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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罪并罚-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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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慢腾腾的挪了一个多时辰,迎驾队伍总算抵达了皇宫。
尔朱荣喝退了众随行官兵,下马对元子攸道:“陛下一路奔波,想必已十分疲乏。臣这就带陛下去寝宫休息。”说完伸出手来。
元子攸在他的搀扶下下了马。衣袍皱了也不知道整一整,光是站着不动,也不松手。尔朱荣便由着他去,牵了他就往前走。
皇宫就是皇宫,殿宇巍峨,金龙盘柱。不愧是天子的住处,不知比自家王府富丽堂皇了多少倍。
路过朝堂的时候,尔朱荣抬起手来指指点点地说着些什么,兴许是关于早朝的事情,元子攸没有听清。刚才街上的热闹劲仿佛还没过去,耳边嗡嗡嗡的尽是些嘈杂的人声,耳鸣一般,很不舒服。
耳朵不舒服,脑袋也不舒服,总之浑身上下都不舒服。跟在尔朱荣身后机械地迈着步子,元子攸只觉得头昏昏沉沉的疼得很,心里也跟着闷得慌,简直透不过气来。良久,他忍无可忍,停下脚步挣脱尔朱荣的手,转身高喊:“严朔!严朔!”喊了两声才意识到严朔并不在身边。
尔朱荣方才正在向他嘱咐第二天登基之事,见状也转过身来,问道:“陛下可是在找随行的那名仆从?”
元子攸回过身来点了点头。
“这个陛下不必担心,臣已派人去接。想必过会就到。一个大活人还能丢了不成?”说到这里心念一动,觉得元子攸对一个下人依赖过了头,很是古怪。
“严朔是你什么人?”
元子攸紧随其身旁,见他侧对着自己说话,长而直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整张侧脸,鬼使神差得就伸手去撩那头发。
尔朱荣察觉到他的触碰,本能的转身急退一步,抬手格挡:“陛下,你干什么?”
元子攸放下手来,双眼直直的望向对方,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的冒犯。
“严朔……就像奶妈一样。小时候抱过我,给我梳头,穿衣服,陪我玩,一直跟着我。”
出发前严朔曾再三叮嘱,若有人问起就说他是仆人。对此元子攸是万分的不情愿。他从小没了生母,也素无亲近的兄弟姐妹,自打有记忆起就是“大哥哥”陪伴左右,护卫兼玩伴。后来玩伴成了先生,教他读书认字,说起道理来无趣得很,但也总比仆人亲近得多。
但若不用“仆人”这个词,元子攸也不知道怎么描述为好,听得尔朱荣一头雾水。
“那就是贴身仆人,不是奶妈。”末了他冷笑一声,倒放下心来。
“既是从小伺候惯了的,就留在身边吧,也省得另寻他人。其余仆人和侍卫;臣已经安排妥当,随时听候陛下差遣。”
说话间已经到了寝宫门口。一路进去,果然是宫女仆从双双垂首而立,恭敬之至。木质桌椅擦得锃亮,绛紫色绣有图腾的被褥整整齐齐的铺在龙床之上,显然是精心打扫,装扮过的。
元子攸目不斜视,径直走向那大而华奢的龙床,背靠着床柱坐了,双脚伸直,一副脱力的样子。
而尔朱荣自起兵起已几天没有合眼。刚连夜收拾完河阴的残局,一清早又带领军队和百官城门迎驾,此时也觉得困乏。
找了张椅子在床头坐了,他扭头示意婢女上茶。
“陛下今后就住在这里,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尽管跟刘总管提出,就不必找我了。军中尚有些事务等待臣去处理,不能久留,还望陛下恕罪。至于明天登基之事……”
“随你安排吧,我听你的便是。”
“既然如此,陛下不必多虑。”
婢女端来沏好的茶水放到桌上,又退下了。尔朱荣正觉得口干舌燥,这时便住口,侧身端起茶壶。刚要倒茶,余光看见元子攸又伸手过来像是要撩自己的头发。
猛的抬手抓住他的手腕,尔朱荣这回微微蹙起眉头:“陛下,你摸我干什么?”
尔朱荣手劲极大,元子攸被他抓得手腕生疼,却毫不在意:“我看不清你的脸了。”
尔朱荣不怒反笑;“看臣的脸做什么?”
元子攸想了想,正色道:“因为你好看。”
尔朱荣一时语塞,沉默地凝视了元子攸。只见那一双眼睛清清澈澈的堪称无辜,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仿佛催促下文一般。
尔朱荣心下骇然。从一开始他就觉得这位新君言行举止间都透着怪异,起先还以为是因为久未入宫不懂规矩,现在看来……
松开手,他缓缓起身,弯了弯嘴角神情古怪地说:“陛下莫要心急,日后有的是机会。”
停顿了一会儿,见元子攸没什么反应,尔朱荣略一欠身,转身就走。不想走到门口的时候,迎面冲进来一个高个子仆从打扮的男人,躲闪不及,撞了个满怀。
第3章 他是不是脑子有病
话说严朔自从与元子攸分道扬镳起,心里就一直惴惴不安,直担心自家主子刚一进宫就造出些什么乱子来。领队士兵带他走的是偏旁小道,弯七绕八的好半天才抵达皇宫。表明身份问清了寝宫所在,他也管不了许多,急急忙忙的就往里赶,不巧撞上了正要出门的尔朱荣。
站稳了身子,严朔抬头瞧见对方的相貌装束,心里便猜到了他的身份,诚惶诚恐的低下头来,想要请罪。
尔朱荣倒并未动怒,上下打量了他道:“你就是严朔?”
严朔闻言点了点头,刚要答话,尔朱荣已迈开步子跨了出去:“你跟我来。”
严朔心里疑惑,不知他所为何事,但仍是听话地恭恭敬敬跟了过去。
走来到寝宫后面一处僻静之地,尔朱荣停下脚步,指戳了当的问道:“长乐王他,脑子是不是有病?”
严朔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
元子攸性情的确古怪,心情愉悦时丝毫没有王爷架子,然而不知什么时候就**测测地突然暴怒起来,闹出个把人命也是也是常有的事。王府里的下人们都知道自家主子喜怒无常,平日里都是对其避而远之,万不敢违逆了他的心思。
然而元子攸这才进宫多少时间,怎的就惹恼了尔朱荣?
严朔犹犹豫豫地抬头,看到尔朱荣神情不悦,只得先半真半假的说道:“回将军,也不是什么大毛病。主子从小任性惯了,说话口无遮拦,脾气不太好……”
“脾气不好?那不就是疯病吗!”尔朱荣心下了然,露出一副轻蔑至极的神态,“看过大夫没有?有没有药可治?”
“大夫倒是看过,不过也没看出什么端倪,只是开了些安神的药物。”
“你回去吧,好好伺候陛下。明天一早要举行登基仪式,祖宗面前可不能出什么岔子!”尔朱荣似懒得多问,话音一落便转身走了。
目送男人离去,严朔快步赶回寝宫。
元子攸这时已经和衣躺在床上,整个人胡乱埋到被子里,双目紧闭。严朔见他呼吸均匀,睡得安稳,并不觉得有什么古怪。
等了片刻,他上前推了推元子攸的肩膀,轻声道:“主子,醒醒,晚点再睡。”
元子攸睡得其实并不沉,听见严朔的声音便睁开了眼睛。定了定神,他欣喜地道:“呀!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不久。”
扶了元子攸起身,严朔顺手帮他理了理散乱了的头发:“主子先换衣服吧。换套舒服点的,穿这个不方便。”
这么一说,元子攸也发现赶了大半天的路自己已经全身是汗,粘乎乎的很是难受。“我要先洗个澡。”
一旁的宫女闻言,上前道:“陛下可是要沐浴?请这边来。”
“我就在这儿洗,拿个木桶过来。”
“这……”宫女犯了难。
“你听不懂我的话?拿木桶来!”
严朔见状拉了元子攸到桌边坐下,拍拍他的肩膀道:“发这么大火干什么?我去给你找来就是了。你乖乖地坐在这儿,别乱走动。”说完向四下站着的侍女仆从挥挥了手,示意他们退下,生怕谁又一个不当心惹恼了元子攸。
是夜,大将军府。
尔朱荣与尔朱兆刚用完晚膳,在前堂相对坐了喝茶。
从皇帝的寝宫出来,尔朱荣已是心力交瘁,懒得再去驻扎在城外的军营。于是便传令尔朱兆到自己府上,好询问军中事务和众将领的情况,顺便共进晚膳。
尔朱兆虽说是尔朱荣的堂弟,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然而相貌性情却与这位大哥相差甚远。一样身为武将,却斯文儒雅得像个读书人。
此时,见尔朱荣把玩着手里的茶盏,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白天宫里之事,他随口道:“大哥今天心情不错。”
他说话时眼里带着笑,声音轻而柔软,倒更像个温和的大哥哥。
“心情好?呵呵,你是没见到元子攸那胡言乱语的样子,简直傻得可笑!“
尔朱兆知道他下午刚从皇帝寝宫回来,心里好奇元子攸都说了些什么,换得大哥如此评价。不过他并没有多加询问。他向来是不会向尔朱荣过问宫里的事的。
说起来尔朱兆也算是尔朱家的一个异类。生的一身书卷气,却非要练兵习武。少年带兵尽显军事才华,又偏偏毫无野心,宁愿跟随尔朱荣左右,当做本分一般。
他本人倒并不觉得这有何不妥。自己这大哥素来治军有方,有勇有谋,且威信极高,不跟着他,难道还与他作对不成?以他的性子,是绝不允许有旗鼓相当的势力与之并立的,即使是兄弟也不成。
尔朱荣也正是看中了他这种淡泊而识时务的性情,愿意和他走得近些,是真把他当做了亲信。
“我说,你既然早就见过元子攸,怎么不事先告诉我?”他放下手中的茶盏,倾过身子将脸凑向对方,眼角因为酒精的缘故有些微微发红。
“告诉你什么?”尔朱兆向后缩了缩,问道。
“告诉我长乐王原来是个傻子!”
“啊?”尔朱兆一愣。半个月之前他奉尔朱荣之命,的确先行去元府拜见过元子攸,提出拥立他为新君之事,并表达忠心。当时元子攸什么都没过问就答应了下来,爽快得令人生疑。这或许是因为他早已窥视皇位许久的缘故。其他也就没什么了。
在尔朱兆看来,元子攸只是个再正常不过的贵族子弟,性子偏于阴沉,但绝对不傻。
不过,此时听尔朱荣提起元子攸,尔朱兆倒是想起了另一件事。
“大哥,军里的弟兄们都在催你废了新君自己当皇帝呢 。元天穆也叫我来问问你的意思,你看……”
“元天穆……他这回也算是为我立了不少功,真是等不及要分一杯羹了。”尔朱荣颇为无奈的笑道。沉默了一会儿,他又问尔朱兆:
“这事,你怎么看?”
“臣弟倒觉得,此事不能操之过急。河阴之事风波未平,这时候夺取皇位恐怕会落下把柄,老百姓也……“
“老百姓也会把我当作暴君!哼,城里现在已经流言四起了,把我说得跟千古罪人似的,也不想想是谁把他们从那疯女人手里救出来的!一群没良心的蠢货!”
尔朱荣扶着桌沿站起身来:“废君之事,叫他们不要再提了。元子攸继承皇帝之位毕竟名正言顺,朝廷现在乱的很,有他的名义在也好杜绝舆论谣言,减少事端。谁知道那些漏网之鱼现在正躲在哪里伺机而动呢。挑唆愚民暴动可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转身面向尔朱兆,他又冷笑一声接着说道:“更何况皇帝之位有名无实,元子攸又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草包,实权还不是落在我手里?呵呵,这皇位要与不要也没什么区别……”
停顿了一下,尔朱荣觉得似乎没必要与堂弟讲这么多。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又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他叹了口气道:“时候不早了,你也快些回营吧。过几天安排军队进城。还有,布置下明天的事情,越隆重越好,让外边的人都看看,我们对待这位新皇帝可是尊敬的很!”
“是,属下明白!”
尔朱兆施完礼便要退下。尔朱荣亲自送他出门,因为晚饭时喝多了酒的缘故,步伐微微有些不稳。
尔朱兆见了倒并不担心。大哥一向是醉意来得快去得也快,万不会影响第二天的登基大典。
果然,第二天天刚亮,尔朱荣就已经率领军队抵达了行宫西北的皇家宗庙,精神抖擞,比元天穆的护卫队还来得早。倒是此次大典的主角——新帝元子攸足足迟到了二十分钟。一同迟来的还有眼圈发黑,精神不济的严朔。
前一天晚上因元子攸坚持要用木桶洗澡,寝宫里又有没有现成的木桶,严朔只能想尽办法从宫外给他弄了一个,谁知桶底裂了道细缝,没一会内堂里便水漫金山。而元子攸因为傍晚的时候小睡过片刻养足了精神,见状便不依不挠的迁怒于严朔。
如此折腾到了半夜,总算把主子伺候好送上床,卧房外已是一片狼藉,简直不堪入目。严朔怕宫人动静太大惊扰了元子攸,让他们都各自回去歇息,硬着头皮独自轻手轻脚的收拾残局,到了凌晨方得休息。
如今,他头昏脑胀的跟着元子攸,在护卫队的簇拥下缓缓地往宗庙方向走去。左右一看,黑压压的全是一身戎甲的武将官兵,两堵人墙一般延绵向前,想必都是尔朱荣的人。
元子攸此时大约是受这浩大的排场影响,心情很是不错。扫视着两边口呼万岁的群臣,他突然看到左前方不远处有一人铠甲颜色与其他人明显不同,手牵战马威风得意的立在队伍的最前端朝自己做脸色。
元天穆将元子攸安全送达洛阳,算是完成了一大任务。趁着半天空闲他好好把自己打理了一番,一改在军中不修边幅的形象,自觉气度不凡。此时身为尔朱荣手下要将,他领队站在队伍最前面,自我感觉更是良好,因而向元子攸笑得格外恭敬殷勤,直露出一口白牙。
不想元子攸见他这一副龇牙咧嘴的模样,心里就十分厌恶,加快脚步向前走去,权当没有看见。
一公里多的路远比想象的要长得多。起先元子攸还能兴致勃勃的左顾右盼,搜寻人群中眼熟之人,过不了多久就觉得脖子酸痛,脚跟沉重,连左右高呼万岁的声音也嫌哄闹,震得耳朵嗡嗡作响。等到终于抵达宗庙的时候,早已没了最初的精神气。
尔朱荣一大早就带人等候在宗庙门口,做好迎君的准备。这时看见元子攸迟到了许久不说,还懒洋洋的毫无生气,心中不禁怒气横生。然而碍于臣子的身份,不好当众发火,只得低声催促他快些进庙行跪拜之礼。
元子攸万没想到列祖列宗的牌位有如此之多,传位仪式又繁琐枯燥得令人生厌。短短几个时辰内他下跪磕头的次数比出生到现在所有的加起来的还要多。要不是有人监督着,早就逃回寝宫睡觉去了。
好不容易完成任务,从宗庙内出来的时候元子攸已经累得两眼发黑。抓过尔朱荣的手按上自己的后颈,他皱着眉头抱怨道:“头都要掉下来了!”
尔朱荣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冷声道:“陛下胡说什么,对先皇不敬!快上马去,等诏书颁布之后还有宴会呢。”
颁布诏书是在宫内的大殿上。元子攸半倚半躺地靠着龙椅,总算是得了片刻休息。大臣们一个接一个的上前行礼道贺,一旁不知什么官员正在念着新帝继位的诏书,他一个字都没听清。本来就是尔朱荣写的东西,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等到宴会终于开始的时候,元子攸发觉严朔不见了。
第4章 虚惊一场
皇家宗庙里是不允许仆人进入的,严朔和其余护卫随从都被留在外面,之后就不知道被带去了哪里。
元子攸找不到严朔心中不安,身边又没有可询问之人,便起身去找尔朱荣,心想他是什么都知道的。
宴会上的官员大都是尔朱家的亲信,且是武将出身,不懂礼数。此时成帮成对的凑到一处吃喝胡闹,谁也不去理会这宴会的主人公。
穿过重重人墙和桌椅,元子攸远远看见尔朱荣正在和四五个似乎颇有身份的武将喝酒谈天,笑得好不欢快。此时他已脱去铠甲,换了一身月牙白的便装,更显得身形修长,容光焕发。
还是元天穆第一个发现了他,放下酒杯大喊一声:“哟!皇帝来了!”言罢和众人一起起身笑呵呵地向元子攸行礼道贺。
尔朱荣却坐着没动,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侧身斜靠在桌沿上望向元子攸,无礼至极。
元子攸对此倒不甚在意。径直向前往尔朱荣身边坐了,张了张嘴,却忘了所为何事。
尔朱荣以为他这是有些拘谨,便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来,臣给皇上引见一下,这位是上党王元天穆。旁边这两位是骠骑大将军尔朱世隆和臣的副将高欢。”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尔朱荣凑近了元子攸笑道:“他们可都是人才啊!”
“上党王” “骠骑大将军”自然都是以元子攸的名义加封的,而元子攸本人并不知道这些官位和名号有什么意义。
“哦,还有这位,尔朱兆……我说二弟,你总不说话做什么?”
元子攸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名高个子青年斯斯文文的坐在远处。这时听了尔朱荣的话,便朝自己微微点了点头:“陛下。”
元子攸认得此人。半个月前,就是他来到封地拜见自己,说是胡太后乱政,毒害皇帝,朝廷动荡,请自己出面主持大局,而后又表示了百分百的忠心。虽然知道这话都是胡话,自己充其量只不过是一枚可以随意操控的棋子,元子攸仍是对这个英俊温和的男人心存好感。
见尔朱兆向自己示意,元子攸张了张嘴,因不知道怎么表达心里的欢喜,只得拔高了声音,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我记得你!”
话刚出口,还没来得及多讲,身后一溜大小官员忽然涌了过来,却是来向尔朱荣敬酒寒暄的。来人径直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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