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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安处1-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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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剑声破响,二哥方成武一剑劈来,方成安连忙向后急退,扯着嗓子朝对岸大喊:“殿下。。。。。。殿下,救命,救命啊!”
  萧越似是听到呼喊,向他的方向望来,方成安慌忙又喊:“殿下,我二哥要杀我,救救我!”
  然而萧越却无动于衷望向他们,手轻轻一挥,身后将士已拉紧弓弦,只待一声令下。
  方成安瞪大双眼,爬在崖边怒吼:“殿下、三哥!我是成安,我是方成安!”
  萧越声音远远传来:“方成安,你既为方家的人,父兄造反,难到你还想独活?”
  方成安心中一痛,后背便被一柄剑冰冷贯穿,他控制不住身形,脚下一滑便跌落下去。
  方成安一声惨叫,双目挣开,却发现自己好端端躺在床上,窗外漆黑一片,只有些微虫鸣声传来。
  方成安摸了一把额头,满手的汗水,他下床摸到桌上茶壶,也不点灯,就着壶嘴喝了几口凉水,满身惶然疲累才退却稍许。
  后背那一剑的疼痛却似从梦境中跳出,逼得他由内到外都痛了起来,他弓腰在桌边坐了半晌也不得缓解,又在柜中摸出个药瓶吞下两粒药丸才好了些。
  屋外果然起了风,不一会儿便淅淅沥沥下起雨来,方成安自嘲笑笑,却再睡不着,望着窗外夜色退去,天光暗淡。
  一到阴雨天,方成安能忍则忍,忍不过便服些止痛药丸。雨势不大,到底给这炎夏解了两分热,景王躲懒在家,靠在文安轩的书房听钱少海汇报王府俗务,钱少海说完,景王便只点了点头,又听钱少海道:“王爷,关于蒋先的那件事。。。。。。”
  景王握在手中的杂书被扔到案上,抬眼盯钱少海一眼,道:“怎么,难到你还不知如何处理?”
  钱少海笑道:“蒋先毕竟是先□□的下人,后来皇上登基,特意留给景王府几个得力之人,如今这件事,蒋先虽犯了王法,却是有些内情,属下不敢妄断。。。。。。”
  景王哼一声,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他害死了人,难到就因是王府中人,本王便需包庇于他,且知今日本王救了他,明日王府里再有犯法者,本王又该如何?”
  钱少海仍笑道:“蒋先。。。。。。到底与其他人不同。。。。。。”
  景王道:“哪里不同,是长了三头六臂,还是多生了只眼睛!”
  钱少海陪笑道:“王爷。。。。。。”
  景王靠在靠背上喝一口温茶,懒洋洋道:“你想让本王惦记他当年救驾之情,所以他杀了人,本王当该还他一命。”
  钱少海不敢再笑,跪地拜道:“属下不敢,属下随意揣测王爷心意,请王爷恕罪!”
  景王也不理他,大声唤到:“卫七,你进来!”
  方成安守在书房门外,进房看钱少海跪在地上,也老老实实跪下。
  景王道:“本王有一个忠心属下,当年恭王之案本王逃出京城,得他相助与秦王相聚。如今他犯了人命案,论罪当诛,你说。。。。。。本王该不该救他。”
  方成安低声道:“奴才不敢妄言。。。。。。”
  景王又道:“本王问你,你敢不答?”
  方成安扒了好一会儿,低声道:“景王府制下严谨,想来或许王爷属下有所苦衷,又或有所冤枉。。。。。。”
  “这不劳你操心,你只说,他该死,而本王该不该救?”
  方成安心中突然翻腾难安,忍了半晌才低低道:“此人为王府下属,王爷危难之时,此人相助王爷是为本份,当年也必得相应赏赐优待。。。。。。如今犯了王法,理应依法处治。”
  景王看了方成安半晌,再对钱少海道:“钱史司,你可听清楚了?”
  钱少海道:“属下听清。。。。。。”
  景王道:“你下去吧。”
  钱少海躬身拜退,方成安也弯着腰爬起来往后退,景王道:“我让你下去了吗?”
  方成安无奈,只好又跪了下去。
  景王看他动作,好一会儿才道:“去把上回皇上让本王读的书拿来。”
  方成安道:“是。”
  景王看着他动作,直到方成安将书递于他,他才道:“你是暗卫当太久了?跪了两跪拿了本书,还用上内力了!”
  方成安倒没想到景王观察如微,便又要跪下说话,被景王抬腿一挡,冷道:“下了这两日雨,你这么强撑着,倒让本王对你刮目相看!”
  方成安因萧景问他之事本心底惶惑,一时没听懂景王说这话是讽刺还是意有所指,只呆呆答道:“奴才不敢。”
  景王一愣,看他低眉垂眼,此时去了内力更是弯腰躬背,皱眉道:“既有旧患疼痛,便去告假,就算你强撑着服侍本王,看你这要死不活的样子,本王也不会高兴!”
  方成安退后一步,终就跪到了地上道:“奴才失职,请王爷恕罪。”
  景王突然有些烦躁,冷声道:“滚出去!”
  

  ☆、9

  第二日,钱少海依命将蒋先交刑部审理,刑部不敢上景王府拿人,
  人,便由王府府卫押送至刑部,半路上突遇几个武艺高强的劫匪,将蒋先救走了。景王大怒,王府府卫及京督护卫将京城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捉到蒋先及劫匪。几个押送的府卫被打个半死,可也于事无补。
  武顺帝揉揉眉心,望一眼安然坐在下首的萧景,怒道:“你闹了这么大一场,当那些御史官眼瞎了?”
  萧景道:“非为臣弟所为,请皇上明鉴,若是臣弟有意包庇,什么方法不好使,偏要闹得人尽皆知?”
  武顺帝咬牙切齿伸手指了指萧景,“别人不知道,难到朕还不知道你?蒋先犯了法,若得你维护,是必坏了你王府的规矩,你又偏要保他的命,还让他从此不敢胡作非为埋怨于你,你这番做作,外人也拿不住把柄,如此一举三得,萧景,你可真是胆大包天!”
  景王起身跪到地上一拜,不慌不忙道:“皇上,蒋先因一风尘之女纵人行凶杀死杨继业,杨继业此人,仗着老子是朝廷命官为非作歹,才招了这杀生之祸。蒋先。。。。。。也算是为民除害。臣弟虽向来厚待于先□□下人,可杀人偿命,他立身于王府,受教理管制,却不晓得安守本份,犯下如此罪行,伤了王府颜面,从而招人非议。臣弟如何保得了他?请皇上明鉴。”
  武顺帝冷眼瞪他半晌,终于叹一口气道:“罢了,既如此,你也算对他仁至义尽,朕也懒得再理会。此事王府监管不善,朕罚你闭门思过一月,哪儿也别想去。”
  景王不服,还要再说,武顺帝挥挥手道:“快滚吧,朕现在看到你就烦,你以为杨继业的老子那么好打发!”
  景王只好抖抖衣角,谢主隆恩。
  这一日,方成安将各房书卷取出铺晒,打理积尘,竟是整理出诸多当年伴读与萧景读的书出来,这些四书五经、经史子集皆写满批注,便是大量杂书,也有各人见解,那些往年的字和涂鸦一瞬将他带进那无忧无虑的境界,他一本一本番下来,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
  魏从之先景王一步踏进文安轩,见到他那副模样,愣了一愣。可一瞬间他又垂目以待,方成安也即刻惊警,慌忙站直肃立,却见萧景急步走进来,往议事堂正位一坐,便喝道:“拖进来!”
  方成安刚一愣,萧景的俩个侍卫已一前一后抓住他肩肘往下一压,按着他的整个背脊急步拉进议事堂,再狠狠将方成安压跪到地板上,才松了手退后。
  萧景顺手抓起桌上方成安晾的凉茶,喝了一口,压着情絮道:“问!”
  一旁魏从之吸口气,道:“卫七,我问你,去年六月初七,你歇值三日,去了哪里?”
  方成安忍不住抬头瞥了一眼魏从之,却见魏从之脸色无波,便低低道:“回大人,小人去了一个叫望源乡的地方。”
  魏从之又道:“去那里干什么?”
  方成安道:“小人往年识得一个江湖师父,在望源乡小住,便过去看望他。”
  萧景脸颊微动仿佛拉扯出一个冷笑,又仿佛连笑都没有,魏从之又问:“那我再问你,上月十七,蒋先被劫匪劫走之日,你又去了哪里?”
  方成安心知近来心思浮躁,行事露了马脚,仍低头答道:“小人近来夜里少眠,去顺城街药铺买了些安眠草药。”魏从之又道:“那为何有人看见你跟在押送蒋先的府兵后面?”
  方成安道:“顺城街在王府与刑部之间,小人买了草药,无意间见到有王府暗卫在场,不知何故,便尾随了一段。。。。。。大人知道,小人亦是暗卫出身,自然对府中暗卫行事敏感了些。”
  魏从之还要问,萧景已打断他道:“你这么问他,他必然不会承认,卫七,我问你,你和方氏是什么关系?”
  方成安爬在地上僵着身体,半晌道:“禀王爷,没有关系。。。。。。”
  景王道:“没有关系。。。。。。你这么辛苦进来王府,为了打听方氏的消息差点把命都搭上,还有那蒋先,你与他并无私交,怎么还想着替本王去劫了他么?”
  方成安忙道:“奴才不敢!”
  景王冷道:“我一问你,你便直言没有关系,你若不清楚本王问的哪个方氏,能答得这么畅快?”
  方成安叹道:“王爷明鉴,奴才当值暗卫三年,受命探查过当年恭王案中方氏旧人下落,除了这一个方氏,奴才想不到其他。”
  景王眼见这人贼眉鼠眼之相,怒无可怒,伸脚就要踢过去,被魏从之微微一阻道:“王爷息怒。卫七,你还敢狡辩,你做过的事王府早已查明,还是老老实实交代为好。”
  方成安镇定一刻,反复思量还有哪里不够谨慎,看这问话的阵仗,未必就不能圆说,终于将身子俯得更低,低声道:“王爷。。。。。。奴才受人所托,确实有所隐瞒,但求王爷听奴才一言,再与定罪。”
  萧景此刻心中烦躁到极点,极力压抑情绪冷声道:“说!”
  方成安低声道:“奴才祖藉凤翔,恭王谋逆次年,奴才世叔袁山同与魏总管之兄尚在开府为官。王爷知道,皇上还是秦王时。。。。。。与恭王以开府为界,各持半壁江山。可凤翔受恭王管制,奴才与家中父母受了牵连,便离了祖籍打算逃往开府投奔世叔。。。。。。”方成安讲这一段,本是景王与魏丛之之前都知道的,他们打算绕过颖昌去到开府,却在半路上被方恒的人马截杀。方成安几句话道明这段,又道:“奴才全家皆落难当场,原本奴才这条命也是保不住的,却被一人所救。。。。。。那人将我藏在一个猎人打的猎洞中,躲过了他们的追捕,保住一命。”
  萧景的手指在茶杯上摩擦,未出言打断,议事堂里针落可闻,只听方成安喘一口气继续道:“我二人躲在猎洞中整整一日,我为感激他,便打听他的姓名,他原是不肯说,后来才告诉我,他叫方成安。。。。。。那时,奴才并不知方成安是谁,只觉此人气质容貌皆非比寻常,言语一听就知是京中官宦世家之人,奴才想他必定也是因恭王谋逆逃出来避难的,便不忍多问。奴才腿脚受伤颇重,被他带到一个山上的茅屋,养了一个多月才能下地。。。。。。可因伤得太狠,终就不便利,奴才就请他带奴才投奔开府,几方劝说,才听他实言以告,他说他是京中吏部尚书方泽第三子,方家已随恭王谋逆,他本为五皇子侍读,随五皇子逃出京城,但半路想到从此便与自己兄弟父母为敌,实在难忍,便。。。。。。便找了个机会与五皇子分道扬镳。。。。。。如今,是不能再回头了。。。。。。”
  方成安伏在地上,即使讲了这么多,身形也不曾闪动,萧景不言,他停顿一刻仍旧继续:“奴才劝说不得,便想反正伤势未好,留下来二人相互照应,那山郊野岭,乱世中尚算避世的好地方。可没过多久,那人留了一点银两就消失了。后来,恭王逃往太原,皇上形势渐佳,奴才因。。。。。。因记挂方成安,也不急着去寻世叔,留在那山中茅屋等他。。。。。。直到第二年,那方成安竟然又回来了,可那时他已病入膏肓,说他,说他父兄被定了死罪,方氏祸罪三族,他也是该死之人,这么活着。。。。。。也没有意思。”
  茶杯“当”地一声,方成安停下声来,抬头看一眼萧景,他看不清楚萧景的面目,却听到一个声音轻声道:“你说。。。。。。他死了?”
  方成安俯首道:“是!方成安临终前求奴才,若他父母兄弟被斩,请奴才帮着收尸,可奴才后来得之此事皆由王爷打理。。。。。。又听说,方成安子侄方正行没有坟冢,便想着打听打听。。。。。。奴才在王府三载,绝无叛逆相害之心,只是为报恩人的一点念想,请王爷明鉴。”
  方成安这番话真假掺半,心中暗暗思量萧景的反应,可他趴在地上好一会儿,上面也没有声响,他不敢抬头,终于听到萧景又问道:“他得什么病死的?”
  方成安道:“是。。。。。。肺痨。”
  萧景冷笑道:“你胡说。。。。。。”
  方成安心中一紧,却又听到萧景大吼一声:“你胡说!”他尚未抬头,茶杯的一声轻响,头上已重重被什物砸重,力道之大,竟将他惯个趔撇,方成安被砸得脑袋嗡嗡直响,温热液体顺着面颊流下。
  魏从之并房中侍卫已跪在地上喊道:“王爷息怒!”
  萧景手按在案桌上,怒视方成安,喘息道:“把他拖出去,拖出去打,若还满口胡言,就割了他舌头!”
  方成安被侍卫抓住,迅速喊道:“王爷息怒,奴才句句属实,方成安对奴才而言,即是救命恩人又是心怀仰慕之人,奴才怎会忍心妄言他一句!”
  萧景听他这话,怒极反笑道:“你也配。。。。。。”
  方成安仍被按伏在地上,忙道:“奴才自知不配,也不敢妄想,可王爷。。。。。。方成安心性高傲,因得了那病,连奴才的面也不肯多见,更不允奴才找人求救。。。。。。小人唯有事事尽如他意,不敢忤逆。”
  萧景呆了一呆,低声问道:“你把他。。。。。。葬哪儿了?”
  方成安喘着气道:“王爷亦知,痨病要焚了尸身方可,方成安生无可恋。。。。。。让奴才。。。。。。让奴才将他化为粉尘,洒入山涧!”
  议事堂一时又安静下来,只听到方成安低微的喘息声,萧景低声道:“弄他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他。。。。。。”
  魏从之跪在一边忙道:“王爷息怒,卫七虽该死,到底是方侍读临终所托之人,若卫七死了。。。。。。就再也寻不到方侍读的踪迹了!”
  萧景侧头看一眼魏从之,低笑一声,慢慢道:“我为何要寻他的踪迹?他当年生死关头抛我而去。。。。。。又这么不声不响地死了,他是活该!”他说到最后几个字,竟有些咬牙切齿的感觉,魏从之连头也不敢抬,只低低道:“王爷息怒。。。。。。”
  方成安听了他的话,整个人反而轻松了些许,虽然轻松了,心底却又似空了一块,顶着满脸的血被侍卫拖出了议事堂。
  他一眼也不敢看萧景,也没有听清那人对魏从之又说了什么,他只觉这方庭竟还是青天白日,热得头顶升烟,可眼前又觉得暗得很,更是一阵一阵恍惚。
  转眼间议事堂安静下来,没有人将他捆起来杖责或者杀了,他就这么孤零零躺在地上,好一会儿头不那么晕了,便爬起来,回了住处。
  

  ☆、10

  这之后竟是好几日的安静,景王不来文安轩办公,也没人前来拷问方成安,方成安竟然也当没事般每日依然到文安轩当职。
  景王听完回报,心中即想将这人拖来打一顿又有些说不出来的灰心丧气。
  这一日方成安被唤到外门,景王和魏从之等人已骑在马上等他,有人牵了马给他,他茫然抬头看魏从之,却听萧景道:“带我去看看。”
  他刹间明白萧景要他去哪儿,半晌上了马,低声道:“那地方十分偏僻,又过了这几年,奴才怕记不太清。。。。。。”
  萧景盯着他看了半晌,冷笑道:“既是你一心一意想守着的地方和人。。。。。。怎么会记不得呢?”说罢驾马便走。
  方成安微叹一口气,跟着队伍一同行去。
  从京城到颖昌不过几百里,再往颖昌西进,据方成安所言,那处是在颖昌西南往上津方向。
  方成安跟着萧景夜宿颖昌,又赶了一天路,差不多也就到了。
  这一路上萧景并未再同他说一句话,他们进了山里,马匹上不去,只能徒步行走,方成安寻着记忆中他同无为道人路过暂歇的守山茅棚,终于看到一个破破烂烂塌了半间的屋子,他指了指那处道:“就是这儿。。。。。。”
  萧景也不近前,望着那处半晌,道:“你把他。。。。。。洒在哪儿?”
  方成安低声道:“那茅屋后山有条河沟。。。。。。我洒到河沟里了。。。。。。”
  萧景呆呆站着,慢慢转身望着方成安道:“你也读书授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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