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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卫替身为后-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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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显然,陛下如今要的就是大将军的清白。
  两人在外头喝够了酒,又静坐了一会儿,贺珏便准备回去了。他只是一时被靳久夜那番乌龙闹得心口郁闷,跟齐乐之喝酒聊过之后,心情顺畅许多,也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回到军帐中,没看见那个熟悉的黑衣男人,他心里纳闷,又出去找了找,才在城门口看见了静立的男人。
  “外头风大,你在这儿做什么?”贺珏扯着人胳膊就往身后拽,帮人挡挡风。
  靳久夜摇了摇头,“没做什么。”
  他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一如往常的样子,贺珏也没有疑心,只握着男人的手,帮他暖一暖。
  两人携手往回走,途中遇上一些士兵,靳久夜就想把手抽回来,但贺珏没许,非拽着人家。
  靳久夜只能低声道:“主子,外头人多。”
  贺珏道:“便让他们看见了又如何?”
  靳久夜沉默,微微垂下视线,忽然看到贺珏脖子上的红印子,那是被他咬的,他上手给主子扶了扶领子,赶紧遮住了。
  方才跟齐公子在一起那般久,竟是半点没注意,都被看见了么?
  “你扯朕领子做什么?”贺珏觉得不大舒服,又想扯开,靳久夜连忙道:“主子把领子系紧些,好看。”
  贺珏听了便不动作了,只笑着,“原来夜哥儿也知道好看不好看了。”
  靳久夜不答话,似乎比以往更沉默。
  贺珏扯着男人的手,将他带到自己身边来,压低声音对男人道:“今日夜哥儿还欠朕一个亲亲,要不现在就还了吧。”
  “在这里?”靳久夜大惊失色,脸上冰冷淡漠的神情仿佛裂开了一条缝。
  贺珏笑得很开心,“就在这里,好不好?”
  “主子,别这样。”靳久夜低声请求。
  贺珏摇了摇头,眉眼带笑,“不,你是朕名正言顺的妃嫔,做些名正言顺的事情,岂不正常?若碍了旁人的眼,也应该是他们退散去……“
  “主子……”靳久夜拉住贺珏的手,快步往他们的军帐走,“回去就亲亲。”
  贺珏哈哈大笑,倒也没真的在大庭广众之下对靳久夜如何,因为他总算发现靳久夜有一丝情绪了。
  原来夜哥儿也是会害羞的。
  又过了大半个月,靳久夜的伤好了许多,连胃口也恢复了从前。北齐那边传来消息,太子郎曜薨逝,八王子朗昀被册立为储君,王权争斗至此尘埃落定,而年迈的北齐国君仍然在耽于享乐。
  正所谓成王败寇,郎晚也没有逃过被处死的命运,只是这个消息真正传到玉石关,已过了好几日。
  消息没瞒住白芝兰,她听到后立时昏了过去,随后大出血,孩子早产。
  “母子平安,是个男婴,陛下。”医官携稳婆前来禀报。
  贺珏交代道:“你们务必照顾好她,一应事物都用最好的,差什么只管找裴行歌或齐乐之,再不济可直接向朕说。”
  两人应下告退,紧跟着裴行歌又来禀告:“陛下,北齐发来使函,八王子,不,是北齐太子要来玉石关见您。”
  “有说明缘由么?”贺珏接过裴行歌递上来的函件,匆匆扫了一眼,裴行歌在一旁道,“似乎是来和谈的,关于之前狼烟骑进犯玉石关一事,臣听说北齐九公主已经被押起来了。”
  “呵,他可真舍得自断臂膀。”贺珏冷冷道,“说不定还要来斩草除根吧,听闻郎曜的子嗣一个都没留下。”
  这事齐乐之也来跟贺珏商议,贺珏将使函给了对方看,并问:“你什么想法?”
  “若要保下那个孩子,势必要跟郎昀做一些让步。”齐乐之道,“但朗昀此人心狠手辣,连一直跟随他的九公主都能抛弃,可见不是个善茬。”
  “狼烟骑也未必仅是郎晴一人所为,只不过这件事太败坏名声,朗昀想要成为受人拥戴的储君,必然要撇干净身上的污点,所有罪名只能全部栽赃给郎晴一人,也亏得郎晴愿意为他担着。”
  贺珏闻言,不屑地冷嗤道:“事到如今,过河拆桥这等事也不新鲜,郎晴不愿意也得愿意。”
  正说话间,方才复过命的稳婆并一个丫头,又急色匆匆地跑来,被门口的裴行歌拦住,“何事?”
  丫头急道:“陛下,白小姐一醒来就要自尽,被医官抢回来一口气,可也活不了多久,只说要见陛下。”
  隔着一层门帘,贺珏也听见了丫头的话,便与齐乐之一同去见白芝兰。白芝兰的住处还有血腥气,但已经被下头人打扫干净,贺珏一进门就看见了躺在榻上脸色苍白的白芝兰,她脖子被厚厚的纱布缠着,应当是自己拿了利器割喉。
  医官候在一旁,执笔写着药方,嘴里还不停念叨,正在劝她想开些。
  白芝兰双眼无神地望着上空,根本没有听进去一个字,待医官向贺珏行礼才回过神来,勉强挣扎着要起身,却怎么也爬不起来。
  “不必,好生躺着。”贺珏温声道,“想想你的孩子,坚强地活下去。他在这世上除了你这个母亲,便再没有亲人了。”
  白芝兰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陛下,求您帮帮我……”
  “放心。”贺珏安慰道。
  白芝兰听到这话,眼泪愈发汹涌了,“臣女知道这个孩子身份特殊,但陛下,他不能回北齐……”
  “那你想如何?”贺珏问。
  白芝兰抹了抹眼泪,声音哽咽,“便让他同臣女一起去了吧,这样才能断了北齐的念想,他也不必磨难一生,也能见见未曾谋面的父亲,我们一家才能团聚。”
  贺珏沉默,没有说话。
  白芝兰仍在哭泣哀求,过了好久,贺珏才答:“好,朕应你。”
  只这几个字,终于让柔弱的母亲露出淡淡的笑容,她脖子上的纱布一点一点浸出血来,医官让徒弟赶紧拿药来,屋里又好一阵忙碌。
  贺珏跟齐乐之出了屋,齐乐之不解地问:“陛下怎能应她,那可是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啊,稚子何其无辜?”
  “可是他身上却流淌着不该有的血脉,所以他的命运也一早就注定了。”贺珏叹了口气,不知想起了什么,语气里有些许伤感。
  “朕没有理由拦着北齐带回他们的王子,特别是他的母亲已经危在旦夕,白芝兰若无死志,朕自然会尽力而为。”
  齐乐之皱着眉头,很不能理解贺珏的所作所为,正想再说几句,却见贺珏拍了拍他的肩膀,郑重道:“从今日起,那个孩子就难产死了。”
  “朗昀来的时候,就这么说。”齐乐之忽然就明白过来。
  贺珏欣慰地点点头。
  不到两个时辰,医官传来消息,说白芝兰殁了。贺珏正在乳母处,看着襁褓里的婴儿,凝视了许久许久,那孩子瘦小得如同一只小猫,浑身通红,又皱皱巴巴的,眼睛紧闭着,似是什么都不知道。
  “在这世上,你没有父亲母亲,亦没有兄弟亲族,一出生便是孤身一人。”贺珏小心翼翼地抱起那孩子,轻声道,“朕可怜你。”
  他将孩子严丝合缝地裹在自己的斗篷之下,抱着去了靳久夜的住处。
  冷风灌进来,靳久夜正在擦拭他的鹰纹短刀,门帘被掀开,贺珏一身寒气大步跨进。
  靳久夜抬眼,对面那位年轻的君王忽然冲他轻轻一笑。
  “夜哥儿,你该给朕生个孩子了。”


第58章 朕想让你生孩子了。
  生……孩子?
  靳久夜愣了许久; 直到贺珏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他才缓缓收起鹰纹短刀,敛去一身的肃杀之气; 答:“这个; 属下怕是做不到。”
  “不; 你做得到。”贺珏笑了笑; 从斗篷底下将那个孩子轻轻抱了出来。
  靳久夜瞪大了眼睛; “哪; 哪来的?”
  贺珏道:“你生的。”
  靳久夜脑子一懵,“属下没生过。”
  贺珏眨了眨眼; “这就是你为朕生的孩子。”
  靳久夜:“……”
  想了好久,在贺珏真挚的眼神中终于动摇了心思,“属下,之前昏迷了多久?”
  贺珏差点儿忍不住笑; 真想摸摸靳久夜的脑袋; 问问看这傻小子是不是真的脑子烧坏了,竟觉得是自己昏迷那会儿的事。
  不过既然开了这个头; 贺珏也不能率先露了馅儿,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继续问:“你不会全都忘记了吧?”
  “你看这孩子多乖,朕还给他取名不渝; 寓意你我情义永不渝。”
  “是吗?”靳久夜狐疑地看了看贺珏怀中的孩子; 终于反应过来; “这是白小姐的孩子吧?”
  贺珏哈哈大笑,忍不住捏了捏靳久夜的鼻头; “傻,朕说什么你都信。”
  靳久夜默不作声; 他的确会无条件相信主子说的每一句话,这没法改变的。
  他仔细打量着襁褓中的婴儿,“看起来好瘦小,可能只有我巴掌大。”
  “来,你抱抱。”贺珏看他意动,将熟睡中的孩子递到靳久夜怀里,“抱抱看,你儿子。”
  那个柔软的小人儿被襁褓包裹着,就这么躺在靳久夜的双腿上,靳久夜用双手去接,却又不知道该怎么用力,生怕将人弄伤了。
  他太小了,小得好像随时都会死去一样,靳久夜连忙推说:“属下不会抱孩子,主子,你快拿回去!”
  最后一个字,几乎靠吼的,贺珏一下就笑了,却偏不将孩子抱回来,只教说如何托住孩子,男人笨拙的双手无处可放,脸都急得快红了。
  这情绪太生动了,贺珏看了半晌,才将孩子搂回手中,见他被好一番折腾还熟睡着,可知生命力顽强,是个好养活的。
  “他母亲已经亡故,父亲也被处死,如今郎昀还要来斩草除根,一出生就遇见这样的不幸,他长大以后该是多难过。”贺珏低头看着婴儿的眉眼,说话也是轻声的,“或许他母亲希望他一出生就离开这个世界,就是怕他活着的每一刻都是煎熬。”
  “主子……”靳久夜不会安慰人,他知道贺珏是突然联想到了自己,同样作为被父母遗弃的孩子,那种孤独与无助是无法承受的。
  更何况这个孩子的身世更为复杂,恐怕一生都会与命运纠缠不清。
  贺珏的声音犹如叹息,“可惜他不会像朕这般幸运,有一个如你般肝胆相照的同伴。”
  “那属下来教导他。”靳久夜道,“等他长大以后,会成为一个合格的影卫。”
  贺珏笑了,“然后无情无欲,便不会伤心痛苦,对么?”
  靳久夜听这话好像是在说自己,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也不是。”
  贺珏摇了摇头,目光透出些许冷漠,“朕的怜悯也是有限的,每个人的生命轨迹上天一早就注定了。他出生在这个世上,朕既不能轻易决定他的生死,亦不能为他做任何庇护。毕竟朕的夜哥儿,可不想再分给旁人了。”
  靳久夜垂着眼眸,贺珏便凑他更近些,故意问道:“朕的影卫大人,你觉着朕说的话对不对?”
  黑衣男人被迫直面最后那一句情话,多少有些不大自然,“主子说得都对。”
  “呵,敷衍朕,惩罚你一个小亲亲。”言罢,贺珏便俯身过去,靳久夜微微向后仰了一下,很快又发觉自己的行为不太妥当,便拉回那微小的弧度,也凑了上去。
  耳边传来贺珏的轻笑声,唇被那人啄了一下,“夜哥儿,你真可爱。”
  “那这个孩子……”靳久夜小声问,“还要不要属下生?”
  “你当真能生?”贺珏一愣,几乎脱口而出。
  见男人摇了摇头,他猛一拍脑门,“朕糊涂了,跟着你脑子也不好使了。”
  “郎昀想要从朕手中取走一个人的性命,实在太嚣张了些。朕虽不能给他荣华富贵,可也要让他看一看这世上的风景吧。”贺珏顿了顿,说出真实目的,“朕将他抱过来,也是想放在你身边,郎昀此人手段狠辣,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过几日他要来玉石关,朕需费精力与他周旋,孩子就暂时交给你看顾,免得教那些人钻了空子。”
  “好。”靳久夜爽快地应承道。
  而后又看了眼贺珏,“主子,属下其实……”
  贺珏疑问:“嗯?”
  靳久夜道:“属下其实脑子挺好使的。”
  言下之意,你脑子不好使,是你的问题。
  贺珏怔了片刻,失笑。
  这几日小婴儿除了喂奶和夜间睡觉由乳母带着,其他时间一直跟在靳久夜身边,而乳母的住处也重新安置在他们的军帐不远,以便随时看顾。
  靳久夜身上带伤,这次往鬼门关溜达了半个月,再也不敢肆意妄为去外面走动,每日只窝在屋子里跟小婴儿相对无言。他又不是一个柔软的人,面对弱小的婴儿常常手足无措,偶尔还会慌神,贺珏乐得看靳久夜这样子,仿佛这样的男人才是鲜活的。
  很多时候,贺珏看着他们相处的每一个细节,便会从心底里会生出几分安宁与祥和来。好像自己不再是一国之君,而是一家之主,身边围绕着的是自己的妻儿。
  这样的日子,没有什么野心,也没有任何争端,似乎过一辈子也未尝不可。
  “主子,他、他咬我手指。”靳久夜无意间被小婴儿含住了食指,他不知所措地连忙叫贺珏。
  贺珏看了发笑,“夜哥儿不是杀人如麻么,一个小婴儿能耐你何?”
  “可……”靳久夜试图抽出我自己的手指,结果被婴儿扯住不放,他又不敢用力,生怕伤了这个小家伙。
  “原来堂堂影卫大人也会怕一个刚出生的小孩子啊,你提刀砍了他不就成了?”贺珏笑着说,“反正他是北齐人,北齐待南唐从来都没有消除敌意。”
  “可这小婴儿是无辜的。”靳久夜辩解道。
  贺珏倒好奇了,“你怎么会觉得他无辜?”
  靳久夜流露出一个不解的眼神,同时慢慢让小孩张开了嘴,将自己的食指解救出来。
  贺珏随口说道:“他身上流淌着北齐王室血脉,而你父亲靳烈大将军是被北齐狼烟骑杀害的……”
  “主子怎么又提这一桩往事了?”靳久夜更奇怪了。
  贺珏轻轻一笑,只答:“朕想听听你的看法。”
  靳久夜表示:“当年往事,又不是这个孩子亲手所为,更不是他父母所为,又有什么理由怪罪到他身上?”
  贺珏没说话,靳久夜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的情绪,连忙又道:“人活在这个世上,很多时候都身不由己,先皇做下的孽,也与主子没有丝毫关系。这几年,主子勤勉宽容,已让无数百姓过上好日子了,何必再心怀愧疚?”
  男人极少说这么多话,他总是沉默寡言的,可相处了这么多年,也只有这人才能明白自己心底深处的结到底是什么。
  他从来不是个善良正直的人,他小时候受过那么多阴谋算计,心里藏满了恶与恨,只是一直压抑着,不想释放出来罢了。
  而封印它们的,也只有眼前一人。
  “主子是先皇的儿子,继承了他的血脉,但又没做过什么错事,为何要替先皇赎罪?”
  贺珏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靳久夜,靳久夜目光真挚而清澈,每一句话都那么肯定,让人生不出质疑来。
  “哥,你是我的小仙子。”年轻的君王如是说道。
  靳久夜伸手环住贺珏的脖颈,任对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许久后,他道:“主子别替靳家翻案了,属下想要跟主子永远在一起。”
  贺珏一怔,“你都知道了?”
  “是。”靳久夜道,“属下心中从未有过怨恨与不甘,主子不必如此……”
  贺珏突然打断靳久夜的话,“并非全然是为了你,即便那不是你的家人,朕也要为他们平冤昭雪,因为正义与公道。”
  靳久夜眨了眨眼,与贺珏面对面看着彼此的脸。
  贺珏说:“正义与公道,永远都不能缺失。”
  靳久夜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但又没说出来。
  就在这时,怀中的婴儿啼哭起来,靳久夜一下就慌了,“主子,他怎么又哭了?”
  贺珏被靳久夜的反应引得大笑,“兴许是饿了,朕去唤乳母来喂,你先等着。”
  “不,不是……”靳久夜抓住了贺珏的衣袖,不让人起身就走。
  贺珏惊奇了,这可是男人第一次违抗他。
  只见靳久夜一把将孩子塞到他怀里,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跳起来,直奔军账外,门帘飘动,人已不见了踪影。
  男人的声音从外头传回来,与婴儿的啼哭交相辉映,“属下去找乳母。”
  贺珏低声笑了,静下心来哄着怀里的孩子,他其实也不乐意做这样琐碎的事,毕竟是堂堂君王,可能看到靳久夜那番神情,说什么也值了。
  乳母来得很快,婴儿被抱下去,屋里总算清净了,靳久夜松了一口气。
  贺珏笑着问:“你真怕孩子啊?”
  靳久夜摇了摇头,“属下不怕孩子。”
  “那为什么相处了好几日,见着那孩子还是如临大敌?”贺珏故意取笑对方。
  靳久夜叹息道:“是那孩子太小了,属下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一用力都能捏断他手脚脖颈。”
  贺珏轻笑一声,仔细端详着男人的脸,“夜哥儿,你有没有发觉近日变了许多?”
  靳久夜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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