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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惑佛心-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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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挨家挨户敲过门,而如今他看着岳平岳安两人熟门熟路的样子,眼眶不由得发热。
会是他吗?会有这个可能吗?
岳平岳安哪知云逸尘正跟在他们后头,四顾环视了一番,见没有什么可疑的人,耐不住性子的岳安就先咚咚咚地敲起了门,看似杂乱无章的敲法,却又藏着暗语般的节奏。
岳安在这不轻不重地敲门,云逸尘则在不远处屏住了呼吸。
吱呀一声,门打开了。
屋里头的人伸出了白皙的手臂,将门彻底打开,他披散的长发几乎遮住了半张脸,整个身影看上去瘦弱的厉害。从云逸尘的角度看不清对方的脸,更看不清他此刻脸上的神情,只能看到这瘦弱的不知男女的人捏着岳安的腮帮子揉了揉。
“岳安安,你知道给自己买零嘴,怎么不知道给师傅也买一份啊!”熟悉的嗓音传来,这一刻云逸尘心中所有的防备都土崩瓦解,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去,可却又害怕惊扰了对方,内心的挣扎矛盾最后让他只能呆呆止步于原地,看着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和两个孩子闹作一团,想象着他此刻脸上温柔宠溺的笑容。
“师伯不准你吃这些没营养的东西。”
“那你还在我面前吃!”
“师傅快进屋吧,受凉了就不好了,你之前得风寒可差点急坏了师伯。”岳平瞪了岳安一眼,便要拉两人赶紧进屋,然而他轻轻扯了扯岳卿涟宽大的衣袖,却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师傅?”
岳卿涟脸上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淡去,他看着屋前的一个角落,眼眸如死水,一片寂静。
“师傅你在看什么呀?”
岳卿涟没有回答,但云逸尘却明白。岳卿涟看到了他,此刻也正平静无波地与自己对视,他几乎按奈不住想要走上前去,然而他却是宛如不相识一般移开了目光,随后扭头进屋,岳平疑惑地往云逸尘那也瞥了几眼,随后惊讶地发现了对方的存在,不由分说拉着岳安回屋里,嘭的一声将门关上,也将云逸尘拒于千里之外。
第四十四章
那日云逸尘在门外一直守着,就怕自己一个转身,岳卿涟便会消失不见,一切不过是自己的一场大梦,思念过深。他在屋外痴情相守,屋里的人却是炸了锅。
“都是你嚷着要吃糖葫芦!”岳平戳着岳安的脑门责怪道。
“谁知道他在镇上呀,师伯不是说他去流浪了吗?”
“流浪?”看着两个小家伙在那吵吵嚷嚷,岳卿涟也不嫌弃,一个人泡着茶翘着二郎腿一副淡然的样子。“他怎么可能去流浪,云泊书醒了,他必然是该知道的早知道了,在这扮着痴情种悼念我亡魂呢。”
“师伯怎么不把他赶出去,现在孔镇不是咱们说了算吗?”岳安舔了舔手里护下的糖葫芦,一脸的不解。当初师傅和师伯背着他们设了局,九死一生只为骗那云逸尘,他还记得自己当时红肿了双眼抱着死而复生的师傅问他为什么。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这世间的报复怎么都不如生死两隔追悔莫及来的狠啊!他刺他一剑要他的命,那他就堵他的心,要他一辈子难安。
只是这招毕竟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自那日起,岳卿涟的身子就越来越差,被墨言强制要求在这小村里静养,其实在哪不能静养,如今看着这不期而遇,岳卿涟也明白墨言的苦心了。
剜心之痛,并不仅仅只有云逸尘一人。他们两都那这段情来赌,看似都赢了一筹,实则满盘皆输。
“那师傅咱们要搬回旗山吗?”
“搬走做什么?亏心的又不是我们。”他漫不经心地嗑着瓜子,眼光是不是略过窗子看向外面。
不知是不是自己体弱的缘故,每日大半光阴都是躺在床上度过,三年的时间也不过就这么一晃过去了,当年萝卜丁大的徒弟如今也拔高了许多,岳平甚至能独自抱起他,而方才的匆匆一瞥,他甚至看到了对方两鬓的白发。
“三年啦,也不过就三年罢了。”他叹了口气不再多说什么,专心致志地又敲起了核桃。
云逸尘在外守了几日,既没人来赶他走,也没人来和他搭话,平安兄弟两依旧进进出出,完全把他当做空气,他也不恼,反而因为确定了岳卿涟没有要逃离的意思而安下了心。于是从那日起,他便开始不断上门拜访,也不在意岳平岳安时不时的冷嘲热讽,也不畏惧岳卿涟冷漠如霜的样子,他乐此不疲地将自己每日亲手钓上的鱼和种好的菜往他们那送去,一开始还吃过几回闭门羹,后来岳卿涟轻飘飘一句白送的不吃白不吃,岳平岳安便也心安理得地接受云逸尘每日的上供了。
对于过往的事谁也不提,谁也不开口,就这么每日匆匆打一个照面,言语上没有交流,甚至连眼神都鲜少落在云逸尘身上。这么长此以往,岳卿涟附近的邻居们倒是先好奇了起来,村里都知道住着个病弱又漂亮的白脸书生,年纪轻轻却带着两个孩子,偶尔会有个黑衣服阎王脸的高大男子上他们家待上片刻,因而虽然大家心里好奇的要命,却没一个敢上门打探的,也就平时见着那两个孩子,笑嘻嘻地想从他们嘴里骗上几句,但那孩子却精的很,一个冰块脸不说话,一个满嘴甜言蜜语骗走你手里的吃的却愣是一句有用的都没有说。
而如今,这又来了个漂亮男人,还整日送这送那像望妻石一样杵在门外一动不动,一下子又勾动了村里上上下下的好奇心,三天两头有人往这边瞧,瞧的岳卿涟浑身不自在。
“让他别来了!天天耍什么猴戏呢!”本来吃着不要钱的蔬菜鲜鱼,岳卿涟也不过是故意折腾折腾云逸尘,他当初那舍身之举,的确是想好好让他后悔一辈子,心痛一辈子,但当真见着了,心里又是百般滋味说不清楚。
岳平闷着头不说话,岳安忙着喝甜汤压根没注意听他说话,他看着两个越长越大却越来越不听话的小崽子,不由得气狠狠地磨牙,但嘴里飘出来的话却是百般幽怨,“唉师傅老了不中用了,平平安安也不要师傅了。”
明知他是在做戏,但岳平岳安却不能放他一人在那自怨自艾,连忙凑过去,劝慰讨好一股脑地上,早分不清谁是长辈谁是小辈了。
于是第二天岳安挺着自己的小胸膛,仰着头,努力想要用鼻孔对着云逸尘,翘起肥嘟嘟的食指,咳了几声。
“师傅喊你别来了!你赶紧带着你手里的滚吧!”
“我手里的?”云逸尘将手里的纸袋子提了起来,特意在岳安面前晃了晃,一阵阵卤肉的香味就飘了过去。
“啊!酱肘子!”原本还趾高气扬的岳安立刻双眼放光,死死盯着那晃来晃去的油纸袋,舔着自己的嘴,一副馋相。
“还要我滚吗?”
“酱肘子可以留,你还是得滚!”在重要的问题上,岳安还是很有原则的,他伸出手,意思非常明确。
“我可以走,但你得在你师父面前替我说几句。”
“说什么?说你狼心狗肺背信弃义猪狗不如吗?”眨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岳安笑嘻嘻地问道。
到底是岳卿涟的徒弟,没一个是好糊弄的。云逸尘苦笑着叹了口气,还是将手里的酱肘子给了岳安,“别让你师傅吃太多。”
吃的到手,岳安哪还管他,一溜烟跑回屋里,哐哐哐地就把门给关上了。
本以为明日云逸尘还会带好吃的过来,一大早岳安就在门外候着了,然而他苦等了一天,云逸尘却始终没有出现,他垂头丧气地回去和岳卿涟告状,结果师傅只知道发呆,丝毫没有听进去。
第一天没来,第二天也没来,第三天也没来,不知不觉五天就这么过去了,岳安有些不舍自己到嘴的好吃的就这么没了,天天愤愤地将云逸尘骂了个底朝天,而岳卿涟脸上的笑容则淡了许多,岳平默默看在眼里,几度欲言又止。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云逸尘不会再来时,对面突然搬来了新住户。
“对面那破房子不是没人住吗?”岳安眯着眼,透过窗户看着对面。
“有人愿意修整,自然就能住了。”岳平早发现这些日子对面动工的动静了,只是不觉得是什么大事,便没有提起。
“不知道搬来的是谁,要是个大厨就好了。”
“你就知道吃!要我说最好是个神医。”
“哪来那么多神医啊!”
“去去去,都屋外去,吵得我脑壳疼。”心情不佳的岳卿涟冲着兄弟两挥了挥手,赶猪崽一样将他们赶出了门。
兄弟两于是大眼瞪小眼地在屋外晃荡起来,原本只是好奇对面究竟要搬来什么样的人,结果探头探脑的被人抓个正着。
“要不进去坐坐?”熟悉的嗓音在背后响起,岳安一慌张一脚踩在自己哥哥的鞋面上。
“岳安!”
“哇!是大坏蛋!”两兄弟手忙脚乱地回头,结果却看到了笑眯眯的云逸尘正拎着一堆的东西准备进屋的样子。
“这是你的房子?”
“以前不是,以后就都是了。”他目光中含着春风,又柔又暖,浅浅笑意里则是不露声色的执着。
第四十五章
云逸尘不声不响消失多日,再出现就堂而皇之地成了对门的邻居,即使是岳卿涟都有些佩服他的厚脸皮。每日的上供依旧少不了,甚至因为成为了邻居,更是一日三餐都照顾周到。
“师傅他赖着不走了,要不要告诉师伯呀。”嘴里吃着对面送来的零嘴,岳安言不由衷地对岳卿涟说道。
“你师伯比谁都清楚。”他诈死之后先是在老教主的旧屋里休养了许久,也就最近才被墨言半赶半哄地骗来了这小村,让他体验农居生活,好好养病。如今看来,也是算计好的。
“可师伯明明这么讨厌他!”岳安嘟着嘴不是很明白大人的口是心非,但脑子里却突然想起过去某日师伯坐他身旁时无奈的感叹,“我讨厌有什么用,他心里欢喜啊!”他偷偷瞥了眼自己师傅,见他冷冷淡淡,哪有什么欢喜的神色。
“那我们还搬回旗山吗?”当初因为能下山,他开心了好久,可这山下呆久了,倒也不觉得有什么意思了,反而有些怀念山上逮兔子摘蘑菇的日子来。
“等你师伯下次来你和他说说呗。”住哪对岳卿涟而言都不重要,山上的牵挂都成了一个个坟头,谁知哪一日自己也成了那坟头中的一个。“也快了,再过几日他又要拿他捣鼓出来的药让我试了。”
“师傅得按时吃药才行。”沉默许久的岳平也开了口,这些人唯有在劝他吃药养病这件事上意见惊人的一致。
云逸尘不知他们师徒三人的悄声议论,他沉浸在自己的心死而复生的感激之中,每日四处搜罗美食,哪怕压根见不到岳卿涟的面,听不到他的声音,依旧乐此不疲,他深知自己错的太多,或许穷尽一生都无法获得对方的原谅,但是若是可以这样相守一辈子,他也是愿意的。
而岳卿涟尚在人世这件事他也没有向任何人透露,无论是自己的哥哥还是对岳卿涟一往情深的挽月,他有他的私心,也有他的考量。虽然万剑阁早已今非昔比,一蹶不振,但他也不想再把墨莲曝光于大众之下。但显然对于他的这份贴心,屋里的人并不知晓也不会在意。
明明几步路的距离,但他也不知自己究竟要走多久才能跨过那些血海深仇,两代的恩怨。有时也会想着当一回梁上君子,只要能再多看那人几眼,没有什么是放不下的,不过只一次飞身上了对屋的顶上,就立刻听到了岳安那大嗓门在那喊抓贼,岳卿涟即使病弱的手无缚鸡之力,五官的灵敏依旧远胜过寻常人,最终他也只得苦笑着离去。
但这般寻常而又平静的日子,却猝不及防地就被打破了。
那日明明一如过往的每一日,他甚至还特意从孟叔那要了些药酒,想看看能不能让岳卿涟过过嘴瘾,然而还没走近,就看到了岳平匆匆忙忙的身影,一边搭着柴火烧热水,一边拿着一堆的瓶瓶罐罐在那翻找个不停。
“怎么办哥哥?师伯还没来呢?”屋里头岳安的声音带着哭腔,这一下子就让云逸尘慌了神,也顾不得什么了,急匆匆就往屋中闯。
“怎么了?”他顺着岳安的哭声一路往里走,一打开房门就看到小胖子站在床边手足无措的样子。“怎么回事?”他一边问一边走上前,待看到在被子里因为疼痛而缩成一团的岳卿涟时,只觉得自己的心口也一阵绞痛。“卿涟你怎么了?”他的手轻轻触上对方苍白的脸,冰凉的汗珠宛若寒冬的雪水。
“师傅发病了,可师伯还没来。”岳安哭红了双眼,紧紧拽着岳卿涟的手不肯撒开。
“发病……”他只顾着重逢再相见的喜悦,却忘了两人之间真正最大的隐患,那掀起两家人两代恩怨的源头,他们两人的病痛。他想起小时候自己辗转反侧难以忍受的苦楚,浑身针扎一般的疼痛,五脏六腑火烧火燎似的,但四肢却冰凉如雪,僵硬的几乎没有知觉,而如今这一切正发生在岳卿涟的身上。“卿涟……”他顾不上岳安,挤到床侧,捧着紧闭双眼皱着眉头忍受痛楚的人,一遍又一遍地轻唤对方的名字。
“光抱着他有什么用?赶紧让开!”不知何时赶来的墨言寒着一张脸把云逸尘从床边赶走,从兜里掏出药瓶,熟练地喂给了岳卿涟,那架势显然不是第一次了。
“师伯你可来了!”岳安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抱着师伯就扯着嗓门嚎哭,“吓死我了!”近来岳卿涟发病的次数越来越多,即使是岳安也隐隐感到了不安和害怕。
“好了别哭了,出去帮你哥一起烧桶热水,等会给你们师傅泡个药浴。”将哭哭啼啼的小屁孩赶出门,墨言看着神色憔悴的岳卿涟,眉头紧锁。
“卿涟怎么样了?”他要上前查看,却被墨言一把挥开,两人相互瞪视了一番,随即就上手了。墨言心里本就压着一堆的不满,三年了,就想狠狠痛揍眼前的人一顿,把他压在岳卿涟面前,让他好好忏悔,但当真交起手来,两人却都下意识地避讳着岳卿涟,压根放不开手脚,最后以墨言一掌拍在云逸尘胸口做结。
“这是你们云家亏欠他的。”服完药就陷入昏睡的岳卿涟不知两人的争吵更不知他们间的大动干戈,他呼吸平稳,整个人陷在绒被之中显得十分的瘦弱,墨言不理会嘴角已经溢出鲜血的云逸尘,只是专心地替岳卿涟盖好被子,擦去了额头的冷汗。“这般忍受病痛折磨的人本该是你。”
“我以为……”
“你以为他姐姐早给他想好了办法,你以为岳青萍的医术足以救他是吗?”
“要真这么简单,值得摊上这么多人命吗?”岳青萍是留下了不少药,可对于坏了底子的岳卿涟而言,早已是杯水车薪。这三年他找遍了江湖上所有的名医,让他们研究青萍留下的记录和研制的药,但还是没能挽回岳卿涟迅速衰退的身体,最终他只能将眼光放到了云逸尘的身上。
“没有我的默许,你以为你还能再见到他吗?云逸尘,你是卿涟唯一的希望了,我不能动你,甚至还要主动把你带到他的面前,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
“我能做什么?”
“你的血,你的肉,你的一切,都必须成为他的药。”这是他思索了三年得出了唯一救岳卿涟的方法,既然当初他夺了他的救命药,那现在就用他的血肉来还好了。
“只要能救卿涟,我什么都可以。”墨言疯狂的话语反而让云逸尘一直慌乱害怕的心平静了下来,“如果我能成为他的药,那么把我的一切都拿去好了。”墨言那一掌花了十成十的功力,云逸尘每下咳嗽都伴着鲜血溢出,但他脸上反而带上了宽慰的笑容。
“别以为这样他就会原谅你了。”
“我知道……”他用没有沾上血的一只手轻轻拂过岳卿涟的脸,万分虔诚,“我早就做好了一辈子相赔的决心。”
第四十六章
熬过那一月一次的病痛折磨,清醒后的岳卿涟又恢复了一贯吊儿郎当的样子,整日在卧榻上捉弄自己的两个小徒弟,而墨言这次下山来便一副要常住不走的样子,岳卿涟赶不走,只得让岳平岳安两兄弟挤挤,勉强给他腾出了一张床。而对面的邻居倒是收敛了不少,有墨言在屋里坐镇,便不怎么舔着脸上门了。
“你不回教里好好干活,整日赖在我这算什么。”墨言威慑的不仅仅是云逸尘,就连岳卿涟平日的零嘴也被约束了起来,整日不是药膳就是药丸,一张养刁的嘴,如今已经食不知味,全是药味。
“等你病好了,我就走。”
“等我病好?这得等到什么时候。你这偷懒的借口可不行啊。”他嘴上开着玩笑,心里却清楚不过,自己这破烂身子熬不了多久了,虽然当初对墨言说是诈死,但他从山崖跃下的时候当真是抱着就这样一了百了的心思的。
“哪来这么多废话,快把这药喝了!”似是知道他心中所想,墨言粗声粗气地把药碗往他面前一推。“最近你气色好了不少,说明这药方子不错,得坚持喝下去。”
“是吗?”看着碗里那黑漆漆的汤水,一股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往鼻尖里钻,岳卿涟皱着眉头没有结果药碗,反而将头扭到了一边。
“多大的人了,还怕苦?”以为岳卿涟怕苦,墨言一脸拿你没办法的样子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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