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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佞臣-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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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是他的学生。”
  徐太傅窥了一眼晋文帝的神色,见他并无不悦,方笑道:“说来此子与圣人却也有几分关系。”
  “与朕还有关系?”晋文帝挑眉一笑:“爱卿说来听听。”
  “此子乃是福成长公主的长子,若论辈分来论,需叫圣人一声舅父才是。”徐太傅笑着说道。
  晋文帝一怔,想起了那个才华横溢的状元郎来,一时间感慨万分:“竟是颜华的儿子。”
  徐太傅听晋文帝不提福成长公主,反倒是提及了姚修远,心中一动,明白圣人并未忘记当年曾为他所信重的故臣,不禁有些感慨晋文帝的念旧,姚修远死后亦能为圣人所记住,这辈子也是值了。
  “圣人竟还记得姚大人,若他地下有知必会感恩怀德。”徐太傅轻叹一声,想起姚修远不由惋惜的摇了摇头。
  晋文帝眼底带了几分怀念之色,转瞬间却消散的无影无踪,问道:“朕记得那孩子是叫颜卿吧!”
  徐太傅点头称是,笑道:“那孩子颇有姚大人当年的风采。”
  “如此他也算后继有人了。”晋文帝淡声说道,端起了手边的茶碗呷了起来。
  徐太傅能位极人臣自不会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当即就起身告退。
  晋文帝手压在案几上的一叠折子上,半响后口中溢出一声叹息,出言道:“查查姚颜卿是何时进京的?”
  梁佶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大殿吩咐下去,叫人查出那姚颜卿进京的时间,之后回了紫宸殿,却见晋文帝手上拿了一个褪了颜色的七色蚕丝卷轴,忙低下了头。
  “朕到底是欠了他。”晋文帝叹声说道,神情极是复杂,当年他登基后逆王依旧对皇位虎视眈眈,为了巩固皇位,他便想要拉拢定远侯为他所用,用他手上的兵权来横制逆王边疆的十万大军,便暗示他杨家若为他尽忠将来会一门双侯,老定远侯也是个聪明人,没多久定远侯夫人便病逝了,逼得他不得不让姚修远坠马而忙,把胞妹福成许给了丧妻的定远侯,以此来证明他的诚意。
  晋文帝昨夜梦回时时常想起当年那一幕,姚修远背对他而站,回头笑道,他愿意赴死,只求他能照顾姚家一二,这些年来,他到底是没有负他所托,可定远侯府他却始终动不得,当年与逆王一战,老定远侯用他的死保住了定远侯府的富贵,他不能卸磨杀驴,让天下人说他忘恩负义,谗害忠臣之后。
  “朕对不起他啊!”晋文帝双拳紧紧的攥起,忍不住一拳砸在了案几上。
  梁佶一惊,知圣人的心魔又起,忙劝道:“姚大人当年是自愿赴死的,此事怪不得圣人,要怪也是该怪那起子趁人之危的小人。”
  晋文帝凉凉的看了梁佶一眼,这是世上最后一个知道当年旧事的人了,也是他唯一能谈起当年旧事的人。
  “福成近来可有进宫?”晋文帝目光落在案几上的一本折子上,脸上的神情冷的吓人。
  梁佶回道:“三日前福成长公主曾进宫探望太后娘娘。”
  晋文帝冷笑一声:“又是为了请封的事吧!”
  梁佶窥了晋文帝的神色一眼,低声回道:“赵喜传来的话是福成长公主想为杨四郎请封,说是襄城长公主的长子尚有县男的爵位,怎得她的四郎就是白身。”
  晋文帝笑容显得越加的阴冷,他压了定远侯为长子请封世子的折子多年,就连福成的幼子都不曾有所恩赐,也难怪他们坐不住了。
  “朕也该去看看母后了。”晋文帝淡笑一声,把手上的蚕丝卷轴放回了原位。
  梁佶跟在晋文帝,这个卷轴这些年来多多少少也曾窥过几眼,里面的内容令人心惊,他忍不住想,若福成长公主瞧见这个卷轴,也不知会是何感受,说起来,她请封的夙愿圣人也算是全了她。
  祁太后是晋文帝的生母,母子之间的感情却算不得好,这十几年来晋文帝若无必要,轻易不会踏入昌庆宫,是以昌庆宫内的宫人瞧见他不由一怔,反应过来后慌慌忙忙的跪地请安。
  祁太后瞧见晋文帝眼里露出一丝意外,抬手要扶晋文帝起来,不想她刚一伸手,晋文帝已是避开起了身,她脸上的笑容不由一僵。
  “圣人怎么来了?”祁太后下一瞬脸上的神情就变得从容起来,手顺势收了回来,摸了摸袖口精致的刺绣。
  晋文帝淡淡的笑着:“儿子听说福成进宫来瞧母后了,才想起儿子已多日未曾来给母后请安。”
  祁太后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耐人寻味,看向晋文帝的目光竟带了一丝讽意:“圣人有心了。”
  晋文帝对祁太后讥讽的目光视若无睹,反倒是低笑一声。
  这一声笑不知刺激到了祁太后哪一条神经,她脸上浮现出了怒色:“你就为了那样一个东西要作践你的妹妹到何时。”
  晋文帝定睛看着祁太后,这是他的生母,却也是刽子手之一,他既恨又怨,只因她是自己的生母,生养了他,他的怨与恨便只能硬生生的咽进肚子里。
  晋文帝眼底那一丝恨意彻底激怒了祁太后,她手掌狠狠的拍在了小几上,怒喝道:“你还要胡闹到几时,多少年了,你迁怒这个,怨恨那个,哀家可曾说过一句,如今你竟连自己的妹妹都要作践,你可还记得她是为了谁嫁进定远侯府的,你可对得起她,她是你的一母同胞,作践她的儿女你脸上就有光不成?连襄城的儿女你都有所封赏,倒叫你的嫡亲外甥和外甥女委屈至此,你于心何忍。”
  晋文帝笑出了声来:“母后何必动怒,襄城皇姐的儿子朕所有封赏是因为他是长子,就是荣安,也是因为她是襄城皇姐的长女,若皇妹愿意为长子长女请封,朕又怎会不同意。”
  “好,好,我就知道你是怨恨哀家,你这是在报复哀家,报复哀家逼你舍了你那心肝肉,你怎得不想想,若没有哀家当年的抉择,你这皇位焉能做的如此安稳。”祁太后厉声说道。
  晋文帝怒极反笑,嘴角翘了翘:“所以朕一直感激母后不是吗?”
  祁太后闭了闭眼睛,不愿意再看晋文帝一眼,生怕自己忍不住挥掌这个逆子,为了一个姚修远,他竟是恨上了自己,为了她明白何为锥心之痛,他竟忍心拿他的外祖家开刀,这一切竟都是因为一个男子,可笑那姚修远到死都不知他的心思,到如今,他竟连自己的妹妹都怨恨上了,她还能说什么,只恨当年她没有尽早结果了姚修远的性命,才惹出了这桩孽缘来。


第18章 
  年节将至,这是姚颜卿进京后将过的第一个新年,作为外嫁女,三娘子自是想着回宣平侯府,以免落人口实,让宣平侯府的人更有由头说姚家人没个规矩。
  姚颜卿听说三娘子要走,便让罗鑫把三娘子请到堂屋来,手上的书卷倒是不为落下,迈着步子悠悠哉哉的进了堂屋,笑眯眯的捏起一个衣梅送入口中,酸的他眯起了眼睛。
  三娘子见状便掩口笑道:“明明吃不得酸,却偏偏就爱吃这一味,你若想吃梅子明个儿让厨娘把梅子重新滚了蜜来腌制。”
  姚颜卿呷了口茶,压下嘴里酸溜溜的滋味,笑道:“梅子吃的就是这一味酸甜,若用蜜腌的过了头,可就没有滋味了。”说完,把盖碗一撂,含笑问道:“住的好端端的,五姐怎得就要离府了?可是府里的下人有所慢待不成?”
  三娘子自来京后,只有这段时日最为快活,只是她到底是外嫁女,能在娘家住些天已是难得,若年节在不归府,莫说她要被人用吐沫星子淹死,便是五郎,怕也要因她受人闲话,她委屈些自是习惯的,可却不能叫五郎也跟着受那样的委屈,故而才想着赶紧回了宣平侯府去。
  “哪里会有人慢待我,不过是年节将至,总不好一直在你这住着,我瞧着这段时间府里由罗鑫打理的妥妥当当,我也再没有什么放心不下的了。”三娘子轻声说道,眼眸微垂着,长长的睫毛轻轻打着颤。
  姚颜卿嘴角翘了下,说道:“姐姐何必急着回去,眼瞧着家里又该送东西进京了,大哥来信说今年会是四哥随船一道来,正好留着他在京里过年,咱们兄弟姐妹好生聚聚,也省的我孤孤单单一个人过节了。”
  按理说,姚颜卿进了京,过年的时候福成长公主必是要接他过定远侯府去,可三娘子瞧着这几次定远侯府来人,姚颜卿都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分明是不想与定远侯府走动,依着他的性子,过年必不会到远侯府去,按说她这做姐姐接了他去宣平侯府过年也是正理,可宣平侯府上上下下没有一个瞧得上姚家,她又怎舍得让他受那样的委屈。
  “那我便在留两日。”三娘子想了想,也不忍心在过年的时候把姚颜卿一个人仍在家里,左右她在宣平侯府也没有什么好名声,人人都道她不知礼数,她又何必凭白担了这虚名。
  “极好,到时候咱们好好热闹热闹,虽说就咱们几个在京里过年,可该置办的也需置办起来,总得有个过年的样子才是。”姚颜卿手一击掌,笑眯眯的说道,唤了罗鑫进来。
  罗鑫规规矩矩的问了安,眼睛也没有乱瞟,微垂着头等着姚颜卿示下。
  姚颜卿说道:“四哥眼瞧着要进京了,我琢磨着留了他在京里过年,府里虽说就咱们几个,可也要弄的热热闹闹的,有个过节的气氛,你该采买的就去采买,府里的丫鬟小厮到时多发一个月的月钱,每人做上两身新衣裳,也都乐呵乐呵。”说着,他扭头瞧了三娘子一眼,吩咐道:“有什么事拿不定主意的便来问五姐。”
  罗鑫应了一声,免不得替府里的下人道了谢,之后退了下去。
  姚颜卿想着三娘子整日在府里衔着没事,容易胡思乱想,便给了她寻了个事来做,一来打发时间,二来也学着管家,等日后和许四郎和离再嫁,有着管家的本事也不会再被人拿捏住。
  三娘子一怔,忙摆手道:“我是不成的,让罗管家做主就是了。”
  宣平侯府有宣平侯夫人和大少夫人柳氏管家,三娘子自是不会染指到管家权,是以一听姚颜卿这般说便先露出了怯意,连声推拒。
  姚颜卿心里忍不住一叹,按说五姐跟着二伯母长大,他跟着大伯母,人都说谁带大的性子免不得像了去,怎得他五姐这性子一点都没有随到二伯母的爽利劲儿呢!
  “这有什么不成的,在家时五姐不也常看二伯母管家吗?不过是发发对牌,嘴上的话罢了,真若要你操心还要奴才做什么,五姐可怜可怜弟弟吧!总不好叫我一个一个大男人来管家吧!”姚颜卿朝着三娘子玩笑似的拱手作揖。
  三娘子听了这样的俏皮话忍不住抿嘴笑了,嗔道:“你才多大的年纪,算什么大男人。”她虽与姚颜卿同岁,可女儿家本就知事早一些,加之姚颜卿年幼时极是顽皮,三娘子自来便把姚颜卿当做比她小了几岁的小郎来看。
  姚颜卿勾着唇笑,三娘子不想耽误他念书,便催了他回书房,姚颜卿倒是不紧不慢,笑道:“我陪五姐说会话在去看书也不迟,现在天冷,等开了春我带你去京外踏青,柳二郎早前送了一匹西域骏马,大哥信上说已经生了崽子,我去信让四哥一道来了来,特意挑了一匹温顺的小母马。”
  三娘子原在广陵时也是时常与交好的小娘子在春季踏青,自打进了京后,因怕自己举止有所不妥,步步小心谨慎,莫说是去京外踏青,便是连京里的铺子都不曾逛过,如今听姚颜卿一说,眼睛不免一亮,随后想起自己的身份,眼底的光芒渐歇,低声道;“日后在说吧!眼下什么也比不上春闱重要。”
  姚颜卿九转心肠,如何瞧不出三娘子的变化,面上不显,只笑道:“四哥可不是个安稳的,等他进了京少不得要五姐带他在京里走动下。”
  姚颜卿与三娘子这厢说着话,罗鑫从外院过来求见,姚颜卿召了他进来,罗鑫微躬着身子近了姚颜卿的身,在他耳边耳语道:“郎君,定远侯府和宣平侯府来了人。”
  姚颜卿长眉一挑,转头与三娘子道:“陈师兄那边有事叫我过去一趟。”
  三娘子忙道:“那赶紧过去吧!别耽搁了正事。”
  姚颜卿潇洒起身,罗鑫跟在了他身后,出了堂屋,姚颜卿一边走一边问:“两府是一起来的怎么着?”
  “说是在外面遇见的,周管家说是奉福成长公主之命请郎君过府一趟,贾管家是来请娘子回府的。”罗鑫低声回道。
  姚颜卿冷笑一声,脚步的步伐一顿,身子便转了个方向,说道;“回了他们,说我和五姐没在府里,去京郊的庙里祈福去了。”
  罗鑫应了一身,转身便出了内院,周管家和贾管家都没想到他们连人都未曾见到,不由一怔,周管家眼珠子一转,便问道:“罗老弟给透个实话吧!郎君何时会回府,我好打发人回去禀告一声,要不我这回去可和殿下交不了差。”
  罗鑫听出他是拿福成长公主来压人,心里倒是不慌,他家郎君这样说自有用意,面上却露出几许惊慌之色,说道:“郎君走时不曾说过,若殿下有紧急的事,老哥哥不妨留个口信,等郎君回来我立马转告。”
  周管家眯着眼笑了一下,说道:“主子的事咱们做奴才的怎能知晓,既老弟也不知郎君何时回府,那我便在这等一会,左右天黑了郎君也是能回来的。”
  贾管家闻言亦是连声附和。
  罗鑫见状只能由着这两人,总不好把人撵了出去,叫了一个小厮来一旁候着,他拱手道:“如此,两位便先在这候着郎君,小弟这里还有些琐事没来来得及交代,先出去一下,稍后在来陪两位老哥哥。”
  罗鑫转身去了书房,把事给姚颜卿一说,姚颜卿嘴角勾了勾,漫不经心的道:“愿意等就让他们等着吧!耗到晚上就说我去拜访师兄了,夜里不回来了。”
  “那娘子那?”罗鑫低声询问。
  姚颜卿眼睛一挑,睨了他一眼:“这都不知怎么回吗?”
  “那小的说娘子还在山上,等明个儿郎君去接?”罗鑫试探的问道。
  姚颜卿点了下头,把手里的书一卷在手上轻轻拍了下,到底是搅了他的看书的心情。
  罗鑫也不急着出去应酬那两个管事的,见姚颜卿没心思温书了,便道:“郎君若累了不妨去矮榻上歇一会,来时老夫人一再嘱咐小的,让小的务必照看好郎君,别因念几本子书就累坏了身子骨,那样才是得不偿失。”
  姚颜卿忍不住笑了一声,笑道:“看几本书就能累坏身子骨,那这世上还能有读书人了。”
  罗鑫嘿嘿一笑,挠了挠头道;“小的看这些字就跟看天花一样,小时候认字的时候没看两页就头晕眼花,我爹总拎着我耳朵骂我,说我大字不识将来怎么在府里讨生活,只怕是要饭的命。”
  姚颜卿抬起书卷在他头上一敲,笑骂道:“你爹可不曾说错,想做管事的若大字不识,可不叫下面的人蒙了去,依我看,你合该多认些字才是,免得将来给你家郎君我丢人。”


第19章 
  两个管事等到了晚上也不曾见到姚颜卿,只能悻悻而归。
  姚颜卿索性闭门谢客,不管谁来,罗鑫都说出门会友去了,周管家几次三番来都碰了一鼻子灰,在傻也知道人家这是有意为之,最后一次忍不住撂了重话。
  “不是我说,老弟,你家郎君年少不懂事,你也合该劝着些,殿下可是郎君生母,既进了京不说日日来请安,殿下相请竟还这般搪塞,不管到哪里都说不过去不是。”
  他的话可唬不住罗鑫,当即他便冷笑道;“周管家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家郎君春闱在即,这些日子都是和几位举子一起用功苦读,怎得在你口中就成了搪塞了。”说罢,一甩袖摆,唤了小厮送客。
  周管家何曾被人这般下脸过,气的直哆嗦,当即冷笑连连,拱手告辞,也不用人相送,只等回了定远侯府好生与福成长公主禀告一番,他是在没有见过这样不识抬举的了。
  福成长公主听了周管家的回话,脸上的神色不变,只挥了下手让他退了下去,等人出了门,才与薛妈妈道:“生恩不及养恩大,到底是与我生分了。”
  薛妈妈听了这话,忙道:“依老奴瞧着,周管家的话也未必可信,郎君是读书人,最是知晓礼数的,眼下春闱在即,一时脱不出身来也是有的,老奴听说京里有两名颇有名气的举子正是郎君的师兄,想来几人一起温书也能有个照应。”
  福成长公主轻叹一声:“莫用这话安我的心,他虽是我生的,可到底没有养在我的身边,哪知我心里是如何惦记他的,瞧他进了京原只满心欢喜,哪知这孩子竟与我生分至此,我虽不挑他失礼,可这府里上上下下谁不是冷眼瞧着,心里不知如何做想呢!”
  “郎君少年,一时想的不周也是有的,等大了些必知您的心意。”薛妈妈柔声说道。
  福成长公主摇了摇头,苦笑道:“我哪里又会怪他,只是担心他行事不周反倒是连累了华娘,华娘到底是出嫁女,怎好总住在临江胡同那边不归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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