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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业-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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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余衙役如法炮制,一时间县衙里充满了震天响的呐喊之声,引得路过的寻常百姓连连探头往里边瞧着热闹。
  朱睿卿凉凉的说:“马大人,你认错了,殿下在后面。”
  马大人:“……”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晕厥过去。
  马大人抬头,看了一眼被禁卫军拱卫的皇太子司马玄宏,锦绣华袍,阴沉一张俊脸,原本该是儒雅俊秀的容颜沉如死水,嘴抿着,一双眸冷冰冰的瞅着他。
  马大人唾骂了一声朱睿卿,没事站在最前面干什么,害他认错人,犯了忌讳!
  膝行几步,朝着太子司马玄宏那一处跪拜,再一次高呼,心里却想道,反正都已错了,不如……他一双绿豆大小的鼠目数着拱卫的禁卫军以及太子一行人多少,看看能不能制造一次意外,太子南□□察民情意外出事云云。
  又思方才第一眼认错的“殿下”昳丽的容颜,宛若好女之姿,惹得他心里头痒痒。荤腥不忌的马大人平常不是没有玩过小倌,只是男子倒是没有女子舒服软绵,胜在别有一番滋味,紧得让人道一句销魂。
  风月场的小倌哪里有贵人的滋味好,马大人想一想,便觉得销魂。
  卫戍不知道自己的大猪蹄子又被人惦记了,一脸嫌弃的盯着跪在地上的马大人。
  太子司马玄宏让马大人跪了一会儿,为难了他一下。
  马大人生得肥头大耳,五短身材,炎炎夏日穿着厚重的官服跪了一刻钟,已大汗涔涔,心里面盘算怎么搞死这突然驾到的“皇太子”!
  “起——”
  听闻殿下发话,马大人松了一口气,碘着肥胖的老脸,挤出谄媚的笑容,狗腿的询问太子前来江宁的缘由。
  司马玄宏被引入县衙后院的花厅,入主座,上了茶,喝了热茶后,心头的不痛快消失了半分,让手下人把此行的来意道明。
  马大人听闻缘由后,脸上没有表情,过了一会儿,又恢复了谄媚的狗腿模样,毕恭毕敬的讨好太子殿下。
  张卷还在任时,主簿马大人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官,张卷被押上京,新一任的巡盐御史还没得以认命,马大人就是这儿的主,是已,行事嚣张,把县衙大换血,换成自己的亲卫。
  眼下,马大人为难的说:“殿下来晚了,前几日一场大火,恰好把张卷书房的账册烧没了。”
  这么好,他们才到,便起了火,烧光了账册,没了账册,他们如何得知张卷是不是真的贪墨了!
  司马玄宏沉下脸来,心知肚明里头的猫腻,没有发作,第一时间看了一眼朱睿卿,朱睿卿不动声色的对他摇了摇头。
  司马玄宏颔首,没有发作,反而道:“哦?这么巧”
  “谁说不是呢……”马大人一拍大腿,做出一副惋惜的神情来,一脸惨痛的道明原委。
  太子一行人眼见马大人绘声绘色的表演起来,沉默不语。
  听得马大人又道:“下官想不到,张卷居然是那种人,表面瞧着两袖清风,暗地里贪下百万两白银的巨额数目……”又说了一通关于张卷的事儿,语气里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太子司马玄宏与朱睿卿对视了一眼,均从对方的眸里瞧见了玩味的神色。
  卫戍暗地里咬了咬牙,心中骂道:不要脸的,当着他的面眉目传情?他还要不要面子了!!!
  迟早有一日,帮着四皇子,掀翻司马玄宏这厮的东宫之主的位置,跟他抢男人,凭什么,凭地位?
  卫戍眯了眯眼,当司马玄宏一无所有,不再是太子,身为庶民,朱睿卿便不会再帮他一分一毫!
  他知道,他帮的不过是“东宫之主”,想要搅乱的,是夺嫡的局势,而不是单纯的辅佐东宫之主顺利登基,不过,眼下显然有些地方变了,让人捉摸不透。
  朱清衍,你对司马玄宏,到底有没有半分真意?
作者有话要说:  卫戍:今天又是怀疑相公出轨的一天呢!
作者:好困啊,一边写一边困得不行!!!

  ☆、第五十九回 雨露恩泽

  
  待马大人说了一通,抬头一看皇太子神色冷冷淡淡,对于他的话也不评价两三分,心中恍然觉得不妙,擦了擦额上的热汗,听得太子冷冷的说道:“方才那厮冲撞了孤,马大人认为依照本朝律法,如何处置?”
  马大人热汗涔涔,不知如何回答,扑腾一声跪了下来,语气虔诚的说道:“殿下想如何处置,便如何处置。”
  皇太子缓声道:“瞧你这话,孤又不是是非不分之人。”
  “殿下所言甚是,所言甚是。”
  “清衍——”太子唤了一声朱睿卿,给他使眼色。
  朱睿卿出列,朗声道:“按照本朝律法第三百四十一条例,庶民以下犯上,冲撞王侯,轻则杖责百板子;重则诛九族。”
  “诛九族……”马大人唇瓣苍白,颤抖着声音重复。
  “诛杀九族?孤不是那等残暴之人,传出去,没得被那些谏臣说孤性子残虐。”太子语气寻常,问朱睿卿:“清衍可有什么好建议?”
  朱睿卿拱手,道:“清衍曾在闲书里见过一种后宫刑法,名曰‘一丈红’,此乃后宫嫔妃犯错被赐予的刑法,可惜无缘得见。”
  “今日不就是一个好时机,”太子说道。
  众人都没听过何是“一丈红”,于是朱睿卿解释了一番,所谓的一丈红,便是取板子杖责罪责之人腰部以下的位置,不论数目的杖责,直到血肉模糊,宛若盛开一片血红彼岸花,故曰此名。
  马大人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诛九族连累到他就好,又听闻这“一丈红”,不由得多看了一眼朱睿卿,心想,果然是蛇蝎美人,模样似仙子,心肠却如此歹毒。
  “马大人,您还跪着作甚,还不快快派人去捉拿那人,好让清衍得以一饱眼福。”太子站起身,居高临下的俯视马大人,绷着一张儒雅的俊脸,无形的压力扑面迎来。
  马大人忙不迭应道,连滚带爬的起身,派人去抓来他新纳的美妾的胞弟。
  卫戍混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幕,不自觉想到了古时周幽王为博美人一笑烽火戏诸侯,在心里唾弃道:“昏君”!
  这种人以后登基成王,还不得是残暴的君王!
  没过一会儿,听得尖叫声,呐喊声,声声入耳,嘈杂不已。
  衙役甲贱名“二狗”,诨名李根,他的姐姐是马大人新纳的美妾,凭借姐姐的枕边风,他如愿的混入了县衙,当起了官差,近来没少鱼肉乡里,大有把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气势,没想着,今日儿碰着了铁壁。
  “你们反了不成,我姐夫可是这儿最大的官……”李根嚎叫道:“姐夫,救命啊,姐夫,姐夫……”
  “啊啊啊……”
  未几,一切准备就绪,马大人邀太子一行人前往公堂观摩行刑的过程。
  李根听见脚步声,看见马大人,立马激动的大喊道:“姐夫,救我,救我啊!!!”
  马大人擦了擦额上的汗,别过脸去,当做没看见这一幕。
  “姐夫?”太子冷笑,道:“怪不得,好大的威风气焰,竟然说出‘连天王老子来了都不怕’的话语。”
  朱睿卿止住步子,皱眉,认真道:“殿下,乡野粗鄙之语,莫要学习为好。”
  太子眸里闪过笑意,乖乖的颔首,温声回道:“孤全都听清衍的。”
  众人:“……”说他们没一腿,有点难以相信!
  卫戍:“……”皱眉,沉思。
  你有看过乡野村民杀豚(杀猪)吗?
  恰巧,上一世朱睿卿云游之际,偶然得见,起初新奇的围观,后来不忍惨状,没有再看。圣人有言,君子远庖厨,不是没有理由的,万物皆有灵,剥夺其生命总会添增些许罪恶感。
  而今,朱睿卿可以再一次目睹,只不过豚换成了人罢了。
  哀嚎声震天,李根中气十足的嚎叫着。
  朱睿卿蹙眉,道:“大伙儿都没用早饭?这力度,过家家?”
  马大人讪讪的笑了笑,外强中干的喝道:“用力点,没听见贵人的话吗?”
  行刑的衙役讷讷的点了点头,板下之人是主薄的小舅子,万一秋后算账,他们岂不是……
  思虑至此,自然不敢用十成力度。
  太子殿下见状,随意的招了招手,两个汉子出列,一个身材魁梧,五大三粗,留着络腮胡,另外一个驼背,五短身材,黝黑的脸上长着麻子,朱睿卿的目光停留在麻子脸上片刻,再度挪开,眸中有挣扎之色。
  “尔等,接手。”太子吩咐道:“孤知道,你们可是用过早饭的。”
  “小人领命——”异口同声。
  “这这这……”马大人急的团团转,无可奈何,叹了一口气,别过脸去,不再管此事。
  络腮胡汉子和易容成驼背麻子脸的卫戍接过衙役们手中的板子,卫戍抬起小眼睛,不着痕迹的巡了一圈,继而与络腮胡你一板子,我一板子的操作起来。
  卫戍心里头郁结一口怒气,习武之人,手中力气不小,处在气头上,他这一板子下去,是要人命的!李根的哀嚎声比之方才大了不少,简直是要死要活的哀嚎;对比之,当换到络腮胡汉子手中的板子时,李根稍稍松了一口气。
  “孤瞧着麻子脸行刑手段不错,堪为行司狱重用。”
  卫戍:“……”手中的动作顿了顿,下手更狠辣了几分。
  没多久,几十个板子下去,李根晕厥了过去。
  卫戍与络腮胡大汉住手,太子没发话,突然从后院冲来一美艳少妇,着锦裳华服,坠马鬓,鬓发间珠玉簪子叮当作响,少妇见晕厥过去的李根,尖叫道:“阿根……”
  少妇红着眼眸,目呲欲裂,扑在李根身上,问道:“老爷,阿根犯了什么错。”
  马大人叹了一口气,不答,使眼色让身后姗姗来迟的小丫鬟把小妾领回去。少妇挣扎不让,尖叫着朝太子殿下扑去,嘴中喊着:“是你对不对……管你是什么皇太子,敢伤害阿根,我杀了你……”
  “小怡,别胡来——”马大人这一天被吓的次数太多了,他又再一次被吓得差点儿肝胆欲裂。
  说时迟那时快,寒光一闪,马大人还在呼喊着他的娇妾,让她不要犯傻,下一刻,李根的胞姐李怡已尸首分离,她的头颅滚了滚,往马大人的脚下而去,鲜血飞溅,沾湿了动手之人的衣襟,脸沾滚烫的鲜血。
  太子被吓着了,但很快的,他镇定了下来,对于眼前发生的混乱,他赞叹道:“好快的刀法,不知壮士大名?”
  先前还称呼别人麻子脸,转眼间便唤了称呼。
  麻子脸卫戍抿了抿嘴,不想搭理太子司马玄宏。
  朱睿卿往太子身前挪了半步,挡住卫戍的目光,道:“清衍知,此人名唤王二。”
  被莫名安了一个“王二”姓名的卫戍颔首,收刀回鞘,拱手赔罪道:“小人无礼,在殿下眼前亮了兵器,实属妇人疯癫无状,小人怕殿下受惊。”
  这惊,到底还是受了,还是因为卫戍出了刀受的,听闻卫戍话语的朱睿卿无奈的扯了扯嘴角,望着卫戍的眼眸满满的是无奈的宠溺神色。
  事后,朱睿卿曾问过卫戍,是有意还是无意?卫戍点了点头,道上一句“太聒噪,烦得头疼。”简简单单一句话,夺了他人的生死。朱睿卿也没多评价,亦无责怪,他只怕,卫戍当时想取的不是马大人的爱妾项上人头,而是……那太子便十分危险了!
  “小怡……”马大人喃喃自语道,凝着滚在自己脚跟的妇人头颅,心中的某个决定越发鲜明起来。他腿脚一软,要不是身旁的衙役捞住他,差点儿瘫软在地,身侧的衙役们被太子一行人果断血腥的举动吓出了一身冷汗,噤若寒蝉,不敢再次放肆。
  马大人回过神后,双膝跪地,请罪,道:“贱妾无礼,惊扰太子殿下,望殿下仁慈,饶下官一命。”
  “孤不是那等残暴之人。”
  此言一出,马大人松了一口气。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太子神色淡然,吩咐道:“待孤回宫,奏明父皇江宁县衙,衙役官差愚钝,不可再留任。如此愚钝的衙役与宅院愚妇,江宁县看来,在马大人辅佐张卷的治理下,也不怎么样,可见一斑。”
  闻言,马大人瞳孔一缩,因低着头,无人可见他肥胖脸颊上的阴狠神色。
  “下官领命——”
  马大人强忍丧失爱妾之痛,给太子一行人安排了落脚处,把最好的宅院让了出来,给太子殿下居住。
  安排好爱妾后事以及李根养伤事宜后,马大人第一时间往书房奔去,没记错的话,两淮巡盐御史张卷的所有账册在他原有的书房里。独自一人入了书房后,马大人翻箱倒柜的寻找账册,一个时辰后,终于在张卷的书柜里寻到了一本半黄的账册。
  嘴角的笑还没来得及扩大,他嗅见了一股暗香,下一刻,人已没了意识。门被推开,一个驼背,麻子脸的丑陋汉子穿着简陋的粗布麻衣入内,踢了一脚马大人,马大人被踢得滚动半圈,露出了怀里的账册。
  卫戍弯腰拾起了账册,吹了吹上面沾染的灰尘,又从自己的怀里取出一本与之模样相似的账册,塞入马大人的手中。
  ……
  马大人朦朦胧胧的睁眼,他趴伏在书房里的书桌上,醒来的一瞬间,他喃喃自语道:“我怎么睡觉了。”
  “对了,账册呢?”低头一看,手中正握着账册,当是时,没多想,心中的喜悦冲昏的脑子,马大人把账册往怀里一揣,止不住欢愉的出了书房,准备回房寻找火盆,消灭证据。
  日暮西山。
  马大人设宴,向太子殿下赔罪。
  太子叫了朱睿卿一块儿赴宴。
  宴席设在距离巡盐御史宅院不远的流云阁,据说,流云阁乃是前朝王爷所建,构造精美华丽,假山流水,历经百年,模样仍变化不大。
  宴席上,马大人态度诚恳的同太子殿下赔罪,太子态度不冷不热的受了。
  突然,马大人目光促狭,在太子与朱睿卿脸上扫视来去,脸上闪现奇怪的神色,小小声的说道:“殿下,下官预备了一歌舞节目,殿下要不要……”
  太子司马玄宏闻言,挑眉,下意识的望向朱睿卿,问:“清衍可有兴趣?”
  “一览无妨。”
  马大人暗地里不屑,心中骂道:“凭一张好脸蛋就让太子为你神魂颠倒,等你靠山倒了,看看老子怎么玩死你。”
  马大人在心中猥琐的笑了笑,为自己的想法得意洋洋。
  太子同意过后,马大人拍了拍手,未几,乐音响起,流云阁外闪现几人倩影,烛光昏暗,瞧不起一切,朦朦胧胧。
  突然,有数十好女抬着红灯笼一路行来,巧笑倩兮,烛火通明后,得以清晰的窥见最初闪现的那几人的模样。
  太子被马大人的花言巧语喂了一些酒水,朱睿卿没阻止,此刻间他仿佛有些微醺,但见暗香浮动,红灯笼轻挪间,三四名穿戴轻盈红薄纱,身形高挑,姿态灵巧的小倌媚笑着扭动柔软的腰身,做出诱人的姿态。
  红纱与雪肌,相得益彰,里间不穿衣物,红茱萸一览无遗,下身好一点儿,穿了遮羞布,到底是衣不蔽体,行动间春光乍泄。
  马大人谄媚的笑道:“下官不知殿下爱好,今日儿斗胆……”说罢,猥琐的芝麻绿豆眼贪婪的黏在朱睿卿的脸上,“殿下吃惯了大鱼大肉,不如换一些清粥小菜,说不定格外欢喜。”
  被比喻作“大鱼大肉”的朱睿卿:“……”面无表情,看着马大人的目光宛若看着一具冰凉的尸体。
  太子司马玄宏目眩神迷的看了一会儿扭动腰身,或作出撩拨姿态,或作出扭动邀欢姿态的小倌,脑海不适时宜的想,若是换成清衍,会是何等香艳销魂的模样?!!
  这想法一出,吓得太子出了一身冷汗,他从微醺的状态清醒过来,拍桌,怒骂道:“大胆,孤何时说过不爱娥眉爱须眉了?”
  马大人:“???”殿下,你的目光总是黏在您身侧的郎君身上!
  太子司马玄宏的反应有些大,他掀了酒桌,站起来,脚步有些踉跄,朱睿卿站起来扶住了他,“滚,让他们都滚,污了孤的眼——”
  马大人忙不迭道:“好好好,下官领命。”
  “听见没,快滚——”马大人吩咐还在跳着艳舞,搔首弄姿的小倌们。
  “殿下喝醉了,我送殿下回去,无须劳烦马大人。”朱睿卿神色冷淡,道。
  送走太子和朱睿卿后,马大人目光阴鸷的看着残局,阴恻恻的说道:“哼,要你们活不过今晚,什么狗屁太子,在江宁,你算什么东西,还敢喝东喝西,杀了小怡。”
  乘坐马车,回两淮巡盐御史的宅院。
  朱睿卿看着倒在软垫上的太子殿下,两人隔着的距离有些远,他冷眼睨了一眼,突然喊道:“殿下,殿下?”
  过了半响,司马玄宏鼻息沉重的“嗯”了一声。
  “殿下,清衍有一胞妹,名曰清珞。”朱睿卿说了前半句话,酒醉的太子殿下司马玄宏歪歪扭扭的从垫上起身,眸光微亮,讶道:“清衍说什么?”
  太子脑补了一出女扮男装,后暗地里芳心暗许,然后用家中有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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