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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皇-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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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关键时刻,花花看到了,花花明白了,花花感觉主人不喜欢这人!于是立刻上前甩着尾巴将秦王拱开,在主人怀里的蹭来蹭去,隔出了常人无法跨越的安全距离,还回头怒呲了秦王一牙。
  严江猛然回神,本能地捏了捏花花耳尖,得到老虎示威的回舔。
  秦王政神情凛冽,看了一眼这光亮的虎皮,僵持数息后,回身端座案前,气氛一时冰冷。
  严江忍着笑,把花花的虎头推开一点,为花花不被剥皮而努力道:“先前见您征三川南阳之粮,又下南郡兵戈,想是锋芒直指楚地了?”
  秦王政似乎对这个话题并不热忠,只是淡然道:“王将军老矣。”
  严江悚然一惊:“嗯?”
  为什么突然说王翦老了?
  秦王政这才淡淡道:“今日诸将论功,李信言魏国既灭,楚国亦在掌中矣,祝寡人早日一统天下。王翦却称楚虽弱,却灭难,从而与李信相争执。”
  当时李信说只要发兵二十万南下,必可如白起当年那样摧枯拉朽般攻破楚都,王翦不看好,两人在他面前吵得几乎打起来。
  “如今新得魏地,灭楚尚早,”这事居然这么早就有苗头了?严江皱眉道,“你不会真想?”
  “既欲一统天下,自需早做准备。”秦王眉眼淡漠,但在做灭国之战时,却有着无法言说的无端霸气,“大军既动,粮草役夫,无一可少,否则四年既灭四国,何从来哉?”
  严江无法反驳,还真是如此,秦王那是在灭一国的途中,已经就做好灭下一国的准备,否则诸国跟本不会这般接二连三地被灭,要知道,从征兵要粮草,根本不是几个月就能做好的事情。
  后世很多人不明白,为什么战国时动不动就几十万大军,而统一之后,十万大军防御北方就够呛,从而怀疑战国时的兵力都是做假,这其实是个误会。
  战国之时,出兵不过几百里,农民们放下锄头,拿上武器,就是一个士兵,放下武器回去,就是农夫,都不怎么耽搁耕种,而走得越远,粮草在运输中的耗费就越大,而战国打到对家的都是农田,可以就地征粮,维持兵员。而到后来打匈奴百越,就是拖垮帝国的耗费了。
  关中产粮虽多,但送到楚燕等国时,耗费就能达到十比一,十车只有一车能到,因为牲口运力是有极限的。
  所以秦王先灭赵,再以赵地之粮灭燕,又以燕赵之粮灭魏,如今,他要以魏韩之粮灭楚。
  “真是环环相扣,”严江叹息道,“只是,如此行事,未免太急了些。”
  “不算急,”秦王微微一笑,“如爱卿所言,统一天下之后,方是大为之世。”
  统一六国,使天下尽为秦人——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严江还能说什么呢,能点头,但又忍不住道:“灭楚之兵,秦可有之?”
  楚国比魏赵韩燕加起来还大,长江南几乎都是楚国,哪来那么多兵员?
  秦王悠然道:“李信有言,二十万秦军灭楚,足矣。”
  二十万人虽多,但从四国之中挤一挤,还是有的。
  严江神情一变,立刻阻止道:“不可,李信带不了兵,还是换王翦将军吧。”
  “王将军老矣,”提起这事,秦王微不悦,“其言灭楚非六十万不可矣。”
  六十万倾国之兵,几乎是他的全部家当了,要是出点问题,以他的帝王气度,也要心中揣揣。
  严江明白秦王顾虑,长平之战秦赵各出兵四十万,打成一场消耗战,两个国家都惨得要命,但王翦是不输白起的名将,他是真拿得下来楚国……所以他淡淡道:“李信将军有疾,不可带兵。”
  “还有此事,未听闻也”秦王还真不知。
  “大约,莫须有吧。”严江不确定地道。
  但他想着李信那小子把二十万秦军送掉的事情,很确定地思考着打断他哪条腿比较好……


第126章 变故
  战国二百余年; 从当年的百余诸侯国一直到后来的几个国家,在秦王未曾继位之前; 秦军虽强,但也不是战无不胜; 当时的有志之士都觉得这种七国攻伐的局面至少还要维持百年。
  但如此强大的六国却被秦始皇用十年的时间一一平推,这在历史上其实是一个有名的黑天鹅事件; 因为秦王陛下完全满足了黑天鹅的三个要点:第一是意外性;第二是产生超重大影响;第三是虽然它具有意外性,但我们总会在事后为它的发生编造理由,并且或多或少认为它是可解释和可预测的。
  而秦王把一统六国征百越灭匈奴等等大事都浓缩成他精华的一生,各国有志之士都被他开动的车轮碾压而过,对六国而言这不是正义,只是历史。
  同样的事情还发生在汉武帝、成吉思汗等等身上; 他们就是能在短得让人回不过神来的时间里完全颠覆常人认知; 做到的别的王朝整代都做不出的丰功伟绩; 把周围凡人们三观肉体都猛然打倒在地并血流满面; 然后凡人们只能在他的威能下瑟瑟发抖或者喊着666,弱小可怜无助地看着他们把整个世界都颠覆下来。
  而且在这个过程中; 没有人能阻挡; 所有的反对势力都会自动成为他们的养料; 只要他们还喘着一口气; 就永远是世界的主角。
  连灭四国,给了秦王超大量的信心; 足够让他对自己的判断达到极高的肯定; 在他看来; 二十万灭楚,足够了。
  一是当年有整个江水流域的楚国已经被打得只剩下半国之地;二是楚国在对魏、对秦的数次征战中,并没有显出什么出其的将才;三是楚王悍继位不久,又有昌平引发楚国内乱,两相夹击,楚国根本来不及反应。
  相反,若是等楚国内部局势稳定,那麻烦会大上很多。
  所以秦王政并不想在这事上节外生枝。
  更重要的是,王翦要六十万大军,秦王不想给。
  严江就这一点和秦王沟通了半个晚上,细细地分析了王翦将军的靠谱和李信的犯二,用事实做依据,讲这事得听老王的。
  秦王不为所动,只说将军老了,可以用他儿子小王,但是灭楚还是不用老王的好。
  严江说了半天,终于看出原由来了。
  王翦灭赵、王贲灭燕、父子两又一起灭了魏,其功劳之高,已经没法用语言形容了,白起亦难敌也。
  如果再让两人立下灭楚之功,秦王就封无可封,打个比方,严江觉得在他看来,这就像他看上一个公司,属下说你要全部资金都给我,我就给你拿下他——全部财产?这公司能值那么多吗?你拿钱跑了怎么办?你拿钱回来购我的公司,那岂不是成了我的老板?
  这个时候,另外一个手下打包票说您拿三分一的财产我就能并购了他。
  但理解归理解,你就不担心这手下是个二百五吗?拿你三分之一的财产走,打了水漂你也要心疼个一年半载啊。
  “社稷存亡之迹,楚国封君必上下一心,二十万难胜矣。”开始严江是这么劝他,“又有南郡为例,楚国必不甘束手待死。”
  楚国各地封君虽然把楚王弄得根周天子一样又没钱又没地的尴尬场面,但那都是内部矛盾,秦国当年又是水淹鄢都又是火烧郢都,在南阳又搞管控那么厉害,封君们为了自己的生活,肯定不会满意的啊。
  然而秦王对此非常了解,他给严江看了一卷楚地的封君势力图,指出了新郑以南的封君势力图,那其中被标注的数个势力,都在汝水沿岸。
  严江惊讶地看他一眼。
  拿起画卷,与楚国的地势图一一对比,汝水能从韩国直达楚都寿春,鸿沟也可调运整个魏韩之粮,再加上秦军对沿途势力的浸透,只要将领的脑子足够,那是真的有可能直接打到寿春的。
  秦王傲然一笑,仿佛一只高光的孔雀,在心上人面前展示着自己能力:“如何,有此物,灭楚可是能行?”
  他攻伐六国已灭四国,为何楚齐魏都未相救燕赵韩,就是因为他任用尉缭,大开国库,收卖六国高官,有他们扯着国主后腿,等这些国主下定决心时,大局早定矣。
  这些年他与尉缭耗费在其上的精力,丝毫不比用兵灭国少。
  否则,以六国之间的姻亲勾连,多来几个围秦救赵,合纵联横,便能让秦国又陷入六国抗秦的泥潭中,空耗国力而无所得。
  以他之雄心霸业,绝不能允许此事发生。
  严江反而困惑了,如果有这些手段,李信为何还会在灭楚之战中一败涂地?
  “王上果然远见,”他随口夸了两句,“臣不能及也。”
  秦王对这样的敷衍有些不满,斜睨着心上人,他那眉梢眼角皆是春风得意,却丝毫不损那天生的威严霸气,反而让人觉得在他面前,跪得理所当然。
  可惜严江早就对王霸之气免疫了,他上前跪在一边,细心为大王将斜开的衣襟拢好,微笑道:“天色已晚,小院简陋,还请王上早此回去歇息。”
  秦王指尖轻轻绕着他落下的一缕长发,淡定道:“昔日寡人与卿同宫同室,如今远居异地,卿竟连一席之地亦不分寡人,岂能如此狠心?”
  “榻上本就只一席,这如何让得。”严江委婉拒绝。
  秦王微微挑眉,用淡然的言语疯狂暗示:“寡人寝有一席,甚大,可与卿同享。”
  严江摸了一下老虎,微笑加深:“王上之意,怕是不在席上呢~”
  秦王气定神闲地靠在案边,幽幽道:“那爱卿说,寡人之意不在席,在乎何方呢?”
  严江靠得越发近了些:“想是在乎床第之间也~”
  “却有此意。”秦王政的凝视着他,唇角微弯,仿佛等着他出手,灯火之下,他唇稍显薄了些,在深邃的眉眼印衬下,却有着奇异的魅力,让严江忍不住伸手轻抚而上。
  “秦楚百年之好,王上可还记得?”严江轻笑着问。
  听到对方提起后宫,秦王不惊反喜,笑道:“阿江可是心中不平?”
  他果然心中有我,所以生了嫉妒心——然后立刻寻思着如何向他证明自己心中仅一人尔,然后……
  “灭楚之事,华阳太后、昌平君、后宫美人、还有扶苏可愿?”严江却直接抛下另外一个炸弹。
  历史上,秦王灭楚应该是十年后的事情吧,那时华阳太后应该早就去世了,可现在,人家虽然有点身体不好,可依然活着。
  “此大事,与后宫何干。”提起这事,刚刚暧昧的气氛瞬间无存,秦王不悦地看了阿江一眼,拉着他狠亲了片刻,这才放开。
  自赵姬惹出嫪毐之乱以来,秦王对后宫之事就越发厌烦,连带着对自己的后宫也越发冷落,在他看来,这些后宫女子养尊处优、于国无寸功,却仗着身份祸乱家国,废立王权,简直胆大妄为、无耻之尤!
  “王上何必说气话。”严江好整以暇地笑道。
  他们都清楚,无论如何,华阳老太后都是灭楚之中很重要的一环,昌平君在秦国为相多年,门生故旧无数,华阳夫人经营后宫多年,更是一手扶植起秦王政亲政与继位的关键,她的意见,秦王便是不听,也得有个理由。
  出征之事,最忌讳内部不稳,他都懂的事情,秦王不会不明白。
  秦王政思索数息,突然看他道:“你可是又看到什么?”
  严江轻哼一声,没有回答。
  秦王政心中已明,却没有多问,只是傲然起身,大步而出。
  “你去哪?”严江起身问。
  “处理一些小事。”秦王走得头也不回,“且等寡人归来。”
  阿江提醒他了,他需要把昌平君远远调开,最好是远离秦境,免得节外生枝,至于华阳太后,回头他得亲自回咸阳去解释一下。
  灭楚之计,不容更改,她如果识相些,还是早此认命的好。
  蒙毅跟在他身后,神情淡定地仿佛什么都没听没看到,完美化身为一只成功的小聋瞎,只是看大王的眼神中,就充满了钦佩——以前这目光是看敢于泡大王的严江的。
  而严江轻轻摸了被咬红的唇角,微微一笑。
  这个特别头铁自信的秦王,其实也很美味啊。
  他摸了摸走到身边的花花:“走吧,我们去找李信兄弟,聊聊人生。”
  ……
  然而李信大兄弟这时已经在营内睡了。
  他昨日攻城也混了些人头,此次大梁轻易拿下,可却为了在大王面前表现而夸下了二十万的海口而让王翦将军甚无颜面,所以他早点睡觉,养足精神,应付明天王贲明日可能找来的麻烦。
  他鼾声如雷,百米外清晰可闻,也不知这样的鼾声睡觉是怎么逃过阴山燕军的搜索,严江推了他两下,这兄弟并没有醒来意思,反而睡得更香了。
  严江考虑着睡梦中打断他一条腿对方如果不醒来然后可能这就成一个悬案了。
  所以,是打还是不打呢?
  他摸着腰间的长刀,想着打成什么样的骨折愈合起来比较不容易有后遗症。
  不过会不会太早了?
  灭国之战,秦王虽然开始准备,但没有个一年半年肯定是出不了兵的,伤筋动骨一百天,满打满算也就三个月,打早万一他好了怎么办?
  再打折一次么?
  这会不会伤害他们深厚的友情啊?
  严江凝视着这睡得深沉无比的二货,陷入了要不要打的沉思。
  但就这么踌躇的时间里,一只猫头赢突然间从窗外飞下,落在他肩膀上,发出一声愤怒的惊叫!
  它不过就是走了那么一刻的功夫,为什么它的阿江,它那么大的一只阿江会在别人的卧房里?


第127章 楚途
  严江以见故友的名义安慰了陛下; 然后有些可惜地退走了。
  他总不能真在陛下面前打断他属下的腿,弄不好担上为了保护楚国伤害秦国大将的嫌疑就不美了。
  只是陛下对他的理由非常怀疑; 整个鸟的气场都是冰冷的,一副疑神疑鬼的模样; 让严江忍不住伸头吸了几口,才满足地表示:人算什么?当年为了你我连具那罗那等美人都抛弃了; 你还有什么可不放心的?
  陛下心想好像也对,但又不悦地表示你居然还没忘记他,然后严江又安慰好些时间,这才做罢,守着阿江回寝安歇,又回头飞去李信那里转了一圈; 这才在飞到魏国大梁水渠附近翱翔。
  黑夜不能阻止它犀利的目光; 拦水的大坝正在日夜赶工拆除之中; 大梁的财物与宫中美人正被拖上行船; 向秦国咸阳而去。
  这次拿下大梁后,已经有些干涸的国库再次充盈; 魏国百年积累尽归秦室; 更从粮仓中缴获了大量粟米; 尽够二十万大军所食一年; 想是早做好了以大梁坚城抵御秦军的准备。
  所以,以大梁之嚼用兴兵; 乘机拿下楚国; 定然可行; 只是要解决一些麻烦罢了。
  猫头赢心中淡定,又乘风而起,落在魏王等人挂在树上的笼子边,一片漆黑的眼眸静静地看着这些已经无力哭泣的俘虏。
  曾经丰神俊朗的公子假如同枯木般坐在它边的笼中,目光远远看着大梁城所在,用沙哑的嗓音悲唱道:“何桀纣之猖披兮,夫惟捷径以窘步。惟夫党人之偷乐兮,路幽昧以险隘。岂余身之殚殃兮,恐皇舆之败绩……”
  这唱的是屈原《离骚》中的一段,意思是知不知夏桀商纣那么猖狂,是因为贪图捷径必然要完,结党营私的人是没有前途的,我不怕死,但我怕国家就这样完……
  陛下听得挑眉,心说一群败兵之将真是多情,还有空唱歌呢。
  然后又听到王族们相互指责,有人说早知道就像韩国那么投降了,也有人说魏国如果不看着赵燕陷落,本是有机会的。
  然后便怀念起了魏国当年的辉煌,以及珠宝美器,但闲谈之中,却没有一个提起大梁城中的民生之事。
  陛下悠悠听了一会,觉得无聊,干脆飞到自己的中书台去,翻看明天需要修改的奏书。
  它用两倍的时间,享受两倍的勤政。
  治国的快乐,那些废物永远不会懂!
  一直到天明,它将所有内容皆看得心中有数,这才回到阿江怀里睡着,换上秦王政,撸起袖子开始批改奏书,因为看过一次,这次的速度快到恐怖,心情也越发美丽,待到将杂事处理得尽了,便可去寻阿江,解决自己的人身大事。
  而醒来的严江先是把陛下放到一边,然后撸了好一会花花,放它出去玩,然后再去见了萧何。
  最近萧何跟在秦军后勤之处学习秦法政务,行事已从一开始的有些磕绊变得圆润,整个气质也比先前更沉稳,颇有泰山崩而不改色的模样。
  严江真接了当地问他有没有实力管理好颖川郡与砀郡?
  秦灭魏后,准备将魏地设为两郡,大梁之东归于颖川郡,之西归于砀郡,以自己开挂灭魏之后,按先前的约定,给萧何一个方便,当个郡守完全没有问题,问题是,萧何敢不敢要?
  在粮仓的老鼠洞超过三个就要被问罪的秦国为官,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所以秦吏培养难,是有原因的。
  萧何陷入了沉默。
  这几天跟随治粟内史修行,萧何心中已经有了些AC数,回想当年夸下的海口,一时有些面红,沉吟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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