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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赠一朵菊-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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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戒疤不同寻常,又叫“守戒疤”,每破戒一次,戒疤就会消失一个。
守住这六个戒疤满七七四十九日,方可成为决明寺正式弟子。
无名子告诉含辞,要出俗世,必先入得俗世,体味人间百态而仍能固守本心。
含辞带着无名子的叮嘱下了五台山。
他口有些渴,寻了个茶馆喝茶。
茶馆外面的小树上缠着一串铃兰,小铃兰发着莹莹玉光,琵琶语从中间缓缓流淌出来。
伴着曲子响起的,是一个非常好听的男声,他浅吟低唱,每一个词句都穿过耳膜飘进心湖,砸出一层一层的波浪。
含辞觉得茶水都没那么苦那么涩了,如饮甘醴。
茶馆里有几个小姑娘议论纷纷。
“这是谁唱的啊?这声音也太好听了吧!”
“如此有辨识度的声音都听不出来?兰嗣音啊!”
“啊,是他啊!我说呢,怎么这么熟悉。”
“我当年可迷他了,家里种满了白兰花,哪知道后来他就被爆出那样的事……”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了,还能听到他的歌。”
“他虽然品行不端,但有才华是真的。”
“怎么办啊,听到他的歌还是好迷啊,我感觉我又重新喜欢上兰嗣音了。”
“别发疯了,他是一辈子都红不起来了,现在还下落不明呢……”
“兰嗣音是真的好可惜的,那么好听的声音啊。”
“他自己要作死,怪谁呢!”
“别提兰嗣音了,我现在粉冬凌,她人美歌甜,我喜欢死她了!”
“我粉白芥,他多才多艺,不但会唱歌,还会跳舞,又超级宠粉的,当他的粉丝简直幸福得上天了!”
“对啊,白芥自带仙气的!翩翩公子,一袭白衣,完全是我的梦中情郎呀!”
“嘁,长得跟一女的似的,身高只有那么点,冬凌站在他旁边也没比他差多少……”
“唷,您这么牛‘逼,咋还跟咱们这些凡人一样呆在这儿呢?怎么?神曲不收你?”
“哈哈哈……”
含辞听她们讲话的时候,茶也喝得差不多了,他动了动腿,休息够了。
铃兰串里的曲子换了一首,他听了第一句,不是刚才那个人的声音。
外面日头不大,含辞背着小行囊随处走着,行囊里有一个托钵,一只木鱼和一把小锤子,一块小蒲团,既能当坐垫又能当枕头。
柿霜在他走之前讲,丹阳的镇上有一处破庙,一般没什么人进去,晚上可以在那里住。
含辞在找破庙的路上遇见了他娘。
他虽然剃了光头,柳夫人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抱着含辞一声声唤着。
柳夫人目光触及到含辞头上的戒疤时,眉头皱起,跟含辞说:“跟娘回去吧,你爹和你祖母可想你了。”
含辞道:“娘,孩儿已经出家了,师父说,要断绝凡尘俗世,我不能跟娘回去。”
柳夫人微怒道:“娘的话你也不听了吗?”
含辞低着头没说话。
柳夫人知道她儿子的脾气,固执起来谁也劝不动,只好硬的不行来软的。
“含辞,你许久不在家,大概不知道,你爹他病得可严重了,躺在床上好些日子了,请了大夫吃了药也不见好,心心念念地要见你一面。娘这回出来,就是给你爹买药来了。”
含辞抬头,目光透出担忧。
柳夫人见他如此反应,知道这个方法有用,便继续道:“含辞,你跟娘回去一趟,就让你爹看你一眼,行不行?你知道他是多疼你的。”
含辞沉默了半晌,终于点了头。
柳夫人露出笑容,将含辞带上马车,吩咐僮仆抓紧时间回去。
车帘飞起的时候,含辞探头往外望去,看见一袭栀黄的衣衫。
只有一瞬之间,那个人看向这边的时候,车帘落下来,含辞不知道那个人有没有看见他。
(五) 丹阳小报:令尊又骗你了吗?
马车停在柳府正门口,含辞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赵四宝正好经过,他一身的汗,刚从街上看杂耍回来。
赵四宝瞧见了柳府门口的马车,也瞧见柳夫人揽着一个小和尚进屋,他心里咯噔一下,忙喊了一声“含辞”。
含辞头也没回一下,赵四宝慌了神,愣在原地,心想含辞怕是生他气了。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那一声喊得急,还喘着气,听起来就像有人打了个重重的喷嚏。
自打含辞进家门的那一刻起,柳府众多丫鬟家丁就开始跟击鼓传花似的,口口相传,门口没过多久就响起了鞭炮声,两串,声音又响又长,一听就是从百宝仓买来的原价正品“地老天荒惊雷炮”。
这种鞭炮名声响当当,凡有哪家壕户放了,紧接着必定有一群满怀仇富心理的激进分子要跳出来滔滔不绝。
果不其然,这次也毫不例外。
“我`操!谁放的臭屁炮?他娘的真是又臭又长!”
“有钱就能扰民了?老子一鞋底子甩脸上信不信?”
“靠!把老娘刚贴好的面膜都震下来了!有病啊!”
“谁啊!给我滚出来!我家冬凌的声音都特么被盖住了!”
“兄弟们,砸百宝仓,组队不?”
“……”
柳老爷默默地打了一个喷嚏,揩了揩鼻子,满面喜色地从床上一跃而起,鞋都没来及穿就冲出屋子,迎面撞上了门口的管家。
柳老爷一屁股摔在地上,管家手上的托盘也“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管家吓得说话都哆嗦,颤着手要将柳老爷扶起来。
柳老爷一挥手,推开管家,坐在地上乐得像个孩子,眉开眼笑地喊道:“含辞!”
含辞望见他阿爹坐在地上,忙跑过去将人扶起来。
柳老爷见含辞的表情不大对,眼里波光盈盈的,委屈得要命,像是要哭出来似的。他忙问:“含辞啊,谁惹你不高兴了,跟爹说,爹去揍他!是寺里的老和尚还是小和尚?跟爹讲,爹不在乎揍几个和尚的。”
“爹,您的病……”含辞抬眼,心疼地看他爹。
“病?什么病?”柳老爷觉得有些纳闷,他脚下踩到一样东西,猛然反应过来,顺手捡起来,笑呵呵道,“你说这个狗皮膏药?我前两天落了枕,脖子疼得厉害,动也不敢动一下,贴了两天狗皮膏药,别说,还真见效……”
柳老爷在说话的时候,柳夫人一直朝他使眼色,他跟她对视了好几眼,不明白她想表达什么意思,便开口问道:“夫人,你一直挤眉弄眼的干什么呀?这两天熬夜跟你那群狐朋狗友在广场上扭来扭去把眼睛熬坏了?”
柳夫人走到他旁边在他腿上掐了一把,又瞪了他一眼,气得说不出话。
柳老爷嘀咕了一声:“这老婆子,不光不听人劝,还不让人说……”
含辞舒了口气,道:“爹没事就好。”
柳老爷笑着摸摸含辞光溜溜的脑袋,看到那几个戒疤,心里有些不畅快,还是笑道:“难怪人家说养儿防老啊,我儿子真孝顺!”
柳夫人道:“含辞,你爹天天念叨着你,你们爷儿俩好好聊聊,我去吩咐厨房烧好吃的菜,再让人给你收拾屋子去……”
“娘,既然爹没事,孩儿就告辞了,不能坏了寺里的规矩。”含辞道。
柳老爷惊了,他讲:“含辞,你才回来多久啊,怎么就急着走?你还要回到那个庙里去?”
“爹,我们说好的,孩儿若是没能成为决明寺正式弟子,自会听您的话回家。”
柳老爷听了含辞的话,一时间无力反驳,他确实承诺过,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总不能收回来吧?那他颜面何在啊?
他望向他夫人,只听柳夫人道:“你爹说过的话多了,我没同意的都不作数。今儿回来了,我不放行,就没有出去的理儿。含辞,听话!你看看你,这才一个月,脸上身上还剩几斤肉啊,娘看着心疼。”
柳夫人说这些话的时候,柳老爷压根不敢看含辞。
含辞坚持要走,柳夫人本来也不是跟他商量的,只当是这孩子执迷不悟,有必要彻头彻尾地进行一番思想教育,好叫他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于是含辞就被关进了他住的屋子里。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房门开了,含辞向门口看,是赵四宝。
“四宝!”含辞见到四宝,心情稍稍好了点儿。
赵四宝见含辞还愿意跟他讲话,惊喜道:“含辞,你没怪我?”
含辞眨着眼睛问:“四宝,你要我怪你什么呀?”
赵四宝松了口气,道:“我说要跟你一同去当和尚的,因为我爹不让,还揍了我一顿,我背叛了我们的约定……先前在你家门口,我喊你,你不理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跟我讲话了。”
含辞皱着眉问他:“你爹揍你哪儿了?疼不疼?”
赵四宝想到这一茬儿还心有余悸,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屁股,面上却掩饰性地笑了两声,道:“就轻轻地打了我几下屁股,掸灰儿似的……我可是偷偷练过胸口碎大石的,这点儿打还能受不住?”
含辞看着他没说话。
赵四宝心有点儿发虚,转了个话题问:“你还没告诉我,先前为什么没理我呢。”
含辞眼睛睁得大大的,想了好一会儿,才道:“我不记得有人喊过我呀。”
赵四宝瘪瘪嘴,道:“好吧,就当你没听见。那我再问你,寺庙好玩吗?你见到佛了吗?”
含辞说话的时候眼睛发亮:“寺庙可好了,早晨有人敲钟,大家醒了就坐在佛像底下唱歌。还有我的师兄,他特别厉害,教我好多东西。我现在还没见到佛呢,但我感觉,在那里,离佛好近好近。”
赵四宝听了满眼歆羡,他也想要个厉害的师兄。
“我听说当和尚没有肉吃,是真的吗?”四宝放弃出家的念头不光是因为那一顿打,还有一半原因是他听他娘讲,和尚天天吃素,一个个骨瘦如柴,风一吹就能飘走。
他才不想被风吹走,会被人当作纸雁飞笺射下来的。
含辞点头道:“师父说,沾荤腥之物,有损梵行。但是寺庙里的清粥小菜,馒头蔬果都很好吃。”
赵四宝摇头又摆手,道:“我娘没骗我,我这样爱吃肉,是做不得和尚的。”
含辞笑盈盈道:“是呀,四宝,你会馋死。”
赵四宝听出含辞有意取笑他,撸起袖子,跟含辞讲:“我俩打一架,让你见识见识你四宝哥的厉害,我这些肉也不是白吃的!”
四宝说完就张牙舞爪地朝含辞扑过来,含辞躲开了,一边跑一边笑:“我看出来了,没白吃。”
赵四宝怎么会听不出他的意思,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耀武扬威的一圈膘,可真威风。
“含辞,你别跑,被我抓住了有你好受的!”
“来呀,我不怕你!”含辞笑嘻嘻的。
两个人闹了一阵,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四宝该回家了,他走之前问含辞还走不走。
含辞说他是必定要回去的。
四宝本来是要替柳夫人劝含辞来着的,他眼睛瞟见含辞戴在手上的佛珠串子的时候,喉咙被堵住了,一个字儿也吐不出来。
赵四宝离开之后,柳夫人又亲自探看含辞的态度,发现这孩子还在跟她倔,没办法,只能着人送饭给含辞吃。
房门被推开的时候,有些昏暗的屋子里透进来一缕光亮,正好照在含辞光溜溜的脑袋上。
含辞抬眼望去,逆着光,只看见一个颀长的身影朝自己走来。
不知出于何种感觉,含辞的心砰砰地跳起来,小兔子又开始乱撞了。
那个人进门之后,含辞没看见他转身,门却“嘎吱”一声,自行关上了。
他走进的时候,最先落入含辞眼中的,是他小辫子上的一朵小雏菊,随着他的动作悠悠地晃着。
托盘放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响,与此同时,含辞抬眸,金黄的泪痣撞入眼中。
离得这样近,含辞越发觉得这个人的脸是美玉无暇,浑然天成。
他还是那样不讲礼数,嘴角含着笑,伸出食指在含辞光溜溜的脑门上敲了两下,又戳戳他的戒疤,眼睛微眯,似乎得了趣。
含辞愣愣的,任由他的指尖在自己的脑袋上流连来去,他戳戒疤的时候,含辞微微缩了缩。
他这才收了手,转而将放着饭菜的托盘推得离含辞更近了些,道:“呐,给你的,快吃。”
含辞往盘子里看了一眼,泛着滋溜溜的油光的鸡翅尖带着滚烫的温度刺进他眼里,一颗颗的大蒜粒又白又胖,含辞皱紧了眉,将托盘推回去。
他的语气有些不悦,再一次将托盘推到含辞面前,道:“吃!”
含辞又一次推了回去。
他脸色冷了三分,指间捏着小辫子上的小雏菊,摆弄来摆弄去,眼睛盯着含辞。
含辞抬头对上他的视线,没过两秒就低下去了,抿着嘴摇了摇头。
他的声音有些冷:“不吃?”
含辞低声道:“出家人不能沾荤腥……”
他挑眉,拿起筷子,将鸡翅、大蒜都夹出来丢在托盘里,碗里只剩单调的青菜、萝卜和米饭,除了青就是白。
含辞从他手中接过碗的时候,他腾出的手又伸到含辞头顶,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道:“小和尚还挑食,真麻烦!”
含辞嘴里塞着饭,偏多了一句嘴:“这不叫挑食……”
他皱眉:“别说话,好好吃饭。”
(六) 丹阳小报:柳家小公子又逃了!
含辞把饭吃得很干净,一粒米都不剩。
他在含辞的屋子里随意走了两圈,含辞才注意到这个人穿着的正是柳家仆从的服饰。
“施主,你是这里新来的家丁吗?”含辞问道。
他顺着含辞的目光看了眼身上的衣裳,挑眉道:“小和尚,你觉得我像家丁吗?”
含辞老老实实地摇头。
“别喊我施主。”他指尖在含辞额上轻点了一下,蹙眉道,“我姓金名蕊,你知道该喊什么吗?嗯?”
含辞道:“金施主。”
“把中间的字去掉,再喊一声。”金蕊说话的时候从袖子里拿出一朵金灿灿的菊花,在手中转着圈。
含辞照他讲的念了声:“金……主?”
金蕊唇角勾起,将指间夹着的花别在含辞耳边,道:“真是个呆和尚。”
“小和尚,你这么呆,这家人看上你哪一点了,非要拐你过来?”金蕊一手撑着下巴,凤眸微眯着。
“我不是被拐来的……”含辞话说了一半,忽然觉得不对,他好像确实是被拐来的。他只能跟金蕊讲:“这里是我家,爹娘不想要我出家。”
金蕊听到这里笑了一声,道:“你为什么想出家?”
含辞不假思索:“我想救……”
“你想拯救天下苍生,对不对?”金蕊没等他说完,一针见血。
“嗯。”含辞点头,又摇头,“我想成佛,渡天下困厄之人。”
金蕊觉得好笑,他盯着含辞上下打量了半天,忽然生出些坏心思。
他朝含辞勾勾手指,道:“小和尚,你想不想逃出去?”
含辞听了这句话脸蛋红扑扑的,心也扑通扑通跳得很快,好久才“嗯”了一声。
“我帮你。”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含辞惊异地望着他,一双眼睛亮亮的。
含辞不晓得他所说的“帮”是哪门子帮法,当金蕊将他带到后门附近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却是钻狗洞。
“金施主,我们要钻洞出去吗?”含辞问他。
金蕊顺着含辞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狗洞赫然映入眼帘,顿时脸色黑了几分,伸手就在含辞脑门上敲了一下。
含辞捂着脑袋说抱歉:“小僧失礼了。”
金蕊向后门走去,那里站着两个守门的侍从,含辞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见他离门越来越近,就要被发现了,忙小步追上去,心怦怦地跳得好快好快。
只见金蕊从袖中捧出四朵金黄的花,那四朵花在空中旋转来去,蹦跳着扑到守门侍从的脸上,牢牢地附在他们眼睛上方,恰好完整地遮住了视线。
侍从还没有反应过来,手伸到脸上想把这怪东西抓下来,然而死也弄不下来,这两个人脸上分别顶着两朵大菊花,摆出面面相觑的样子,摇头晃脑的,好似两个活宝。
含辞看得有些呆,脚步顿住了。
金蕊回头冷着脸喊他:“小呆子,还不跟上来?”
含辞“哦”了一声,赶紧小跑着追上去。
侍从眼睛虽然看不见,耳朵却还是好好竖在那儿的,听见有人讲话,忙对着空气瞎喊:“什么人?报上名来!”
“你爹!”金蕊见小和尚跟过来了,随口应了一句。
侍从愣了片刻,反应过来之后,脸色十分难看,一边破口骂人一边伸手在空中胡乱拍打,原本各自站在大门两侧的两个人扭打在了一处。
含辞跟在金蕊后面,他早将柳家仆从的衣裳丢掉了,现下穿着的,正是初次相逢之时那件栀黄的长衫,上面散着白线绣的甘菊,大大小小,似要飞出衣衫布料盛放。
含辞从口袋里取出托钵的时候,金蕊挑眉问他:“小和尚,你要去化缘?”
含辞点头“嗯”了一声。
金蕊问:“你是觉得我喂不饱你吗?”
含辞忙摇头,道:“不是的,金施主,你误会了。”
“你都喊我施主了,站在这里别动,金施主有赏。”金蕊说这句话的时候,有意无意地将“金施主”三个字咬得很重。
含辞听话地站在原地没动,他目送着栀黄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又看见一头大黄牛分散了人群,口里嚼着草根,慢悠悠地走过来。
过了一会儿,含辞才看见那头大黄牛身后拖着一辆木板车,像是由摊贩的手推车改装成的,一个额头上绑着粗布绳的汉子摇着一面小旗子,手作喇叭状放在口边,吆喝道:“丹阳一日游了啊!丹阳一日游喔!十个铜板一个人!人多优惠多!”
他走近了含辞才看清小旗子上写着的“黄牛观光团”,龙飞凤舞,好不潇洒!
没过多久,一阵风卷过来,一群人围住了那汉子和黄牛,是一群还未满二八年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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