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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赠一朵菊-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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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风使是游走潜藏在芸芸众生中,以收集、发布鲜有人知的消息为业的一群人,一方面因为传播新鲜消息深受一些人喜爱,另一方面他们又因为常常捕风捉影、粉饰夸张、常常颠倒黑白扭曲事实而受到一部分人的唾骂。
玉竹垂眸听了许久,一言不发,橘白交待了事情之后也不多停留,只当他是默许了。
她走以后,黑袍道人目光淡淡扫过玉竹,目光中浮起笑意,他讲:“你并不愿意帮忙。”玉竹抬眸看他,他又讲:“你讨厌她?”这句话似是疑问,但他的语气与神情却透露出肯定的意味。玉竹略微慌张地收回视线,垂眸道:“不,我没有……”
“撒谎。”道人轻笑了一声,“从方才到现在,你的手就像这样,没松开过。”
玉竹顺着他的话看向自己的手,果然,竟不自觉地握成了拳,手心已攥出鲜红指痕。
“先生,是我无用。”玉竹低声道。
道人轻拍他的肩头,道:“无用之人,为何不杀掉?”
玉竹仰面,不可思议:“先生你……”
“当初,我送这支笛子给你,可不是要你变成这副任人宰割惟命是从的模样。”道人沉声道,“你真让我失望。”
“对不住,先生!”
“现在还为时未晚。”他摩挲着笛子,眼神落到玉竹身上,“我可以再给你一个机会。”
玉竹缓缓抬眸,迎上他的视线,看见那双眼睛里映着他的脸。
·
熙熙攘攘的街头,各色摊子交错排布,好不热闹。石桥底下,藕荷色花裙的小姑娘坐在一艘小木船上,船头拥着一簇簇碧绿的莲蓬,手指灵巧,三下两下便将莲子从莲蓬中剥出来,扔进一只竹篓子里,口里哼着歌,不时停下来食莲子。
岸边水波微微漾着,将一群人推向小姑娘的小木船,新鲜的莲子嫩得能掐出水来,咬开了皮,嘎嘣一声往嘴里一挤,连莲芯都特别甜。
卫潜凑热闹,买了一口袋莲子,嗑瓜子一般地吃,他抓了一把给金蕊,有几个圆滚滚的胖莲子混了进去,极苦,也不知是谁运气不好,金蕊第一个就吃到了苦的,当时面如锅底,一副要动手的样子。卫潜心里其实想笑,脸上还作出歉疚之色,惺惺作态讲“兄弟,对不住啦”。自打从花神殿里捡了一条命回来,卫潜就自作主张地跟金蕊称兄道弟,怎么说人家金蕊也救了他三四回了,滴水之恩还得涌泉相报呢,他若是个姑娘家,早就以身相许了。原本依金蕊的性子,兄弟什么的,卫潜是绝对高攀不起的,可是他偏偏却什么都没说,就这么默认了,卫潜自己也搞不明白自己是哪一点打动了他。
恰巧见到街上有卖糖画的,卫潜眼前一亮,拉金蕊过去。他说:“我说过要买糖给你吃吧?想吃哪个?”
金蕊眯起一双凤眼,遮挡了眼里那一抹新奇之色,插在竹签上的做好的糖人一个个晶莹剔透流光溢彩的,兔子、公鸡、龙、蛇、仙人、灯笼尔尔,手艺精湛,奇妙极了。然而这些统统遭了金蕊的冷眼,卫潜无奈道:“……你要什么?”
金蕊这时才盯着他,笑眯眯的:“不如你做一个?”
这可不是在问他,卫潜一看他笑,就知道是非做不可了。他扫金蕊一眼,灵光一闪,忽然晓得要画个什么了。舀一勺糖汁儿,手舞如飞,唰唰几下,石板上便开出一朵金灿灿的雏菊。
卫潜拿小竹签粘住,举起来给金蕊。
金蕊没有接,若有所思,倒是拿过了他手上的小勺子,学他方才的模样,在石板上飞快地画了个东西。卫潜觉得好奇,凑过去看,金蕊一掌拍在脸上,完完全全遮住了视线。
等金蕊放下手的时候,一坨亮晶晶黄澄澄的东西闯进卫潜眼里,奇形怪状,不可描述。
卫潜绞尽脑汁想说一些溢美之词,然而扎扎实实地感到力不从心。
“我说大兄弟,这玩意儿真新鲜啊,是你们浮石的东西?”卫潜道。
金蕊转了转手里的糖,似乎很是满意,递给他,道:“不是。”
“那是什么?”卫潜追问,虽然他感觉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自己猜。”金蕊咬了一口金花糖,甜味儿在唇齿间弥漫开,含着糖讲,“不知道就算了。”
卫潜将这一坨糖塞进嘴里,心想,丑是丑了些,好歹能吃。这才不过随便一想,他腹中忽然猛烈抽痛,疼痛之强烈胜似有人拿了一把刀在他腹中绞动。他当即腿上一软,糖啪嗒一声落到地上,手抓住金蕊的衣裳,整个人往下沉。金蕊见情形不对,立刻拉住了他,卫潜十分虚弱地讲了句“借我靠一下”,金蕊没讲什么,他十分放肆地靠上去时,腹中疼痛感竟然消失了。这疼痛着实诡异,来得快去得也快,毫无预兆,卫潜甚至怀疑方才不过是自己的错觉,他隐隐地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怎样了?”金蕊见他方才面如菜色,心里跟着一惊,虽然拒绝承认,但他确实担心他了。眼下卫潜仍旧虚弱地靠在他身上,半天没点反应,金蕊一双手伸着,推也不是,扶也不是。他哪里知道卫潜心里正打着无赖的算盘,想着装一刻是一刻,难得能从金蕊手里讨到一点甜头。卫潜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声:“你是不是给我下毒了?”
金蕊猛地将他推开,卫潜从他的瞳孔里看见了恼火,忙笑道:“我不过开个玩笑嘛……”他讲话时,眼睛越过金蕊,看到一个人,而那个人也正看着他。




(二十五)象姑馆飙尘大梦归2
卫潜惊讶极了,落梅?她怎么会在这里?
落梅一身梅子红的薄衫,发髻上插着兰嗣音送的梅花簪,站在卖面具的铺子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似乎想喊他一声,又硬生生卡在咽喉之中。
卫潜明白她的苦衷,落梅从前就爱默不作声地跟着他,他做什么她都跟着,卫潜知道这都是橘白的主意,但是落梅跟他一条心,从未向橘白讲过他出去浪的事儿。这回他都离开神曲这么远了,又看见落梅熟悉的身影,眼睛有点酸涩。这么长这么远的路,他不敢想她究竟是怎样追过来的。
落梅似乎想到了什么,拿了一只面具,摆弄了一会儿又放回去,看了卫潜一眼,眼神又落到他旁边的金蕊身上,在金蕊转身发现她之前,疾步走了。
卫潜走到面具铺前,找到落梅方才拿过的那只面具,翻过来一看,果然暗藏玄机——上面写了一行极小的字。卫潜怕被人瞧出端倪,没有细看便将面具买了下来。
他将面具戴在脸上,在那之前的一瞬间看清了面具上面的字——戌时,石桥。
卫潜不着痕迹地将字拭去,上下端详着面具。这是一个鬼怪面具,青面獠牙凶神恶煞,他不由得因此想起浮石的传闻,便问金蕊:“金小兄弟,你们浮石真如传闻所说的那样是个……”是个鸟不拉屎、怪物遍地走的人间地狱——卫潜斟酌了一番言辞,才接着补充:“浮石当真是个充满稀世珍奇、神秘物种的人间仙境?”
金蕊斜睨了他一眼,若非他没有翻白眼的习惯,早就翻个几百遍了。他原本懒得理卫潜,却因为他的话而默默将记忆里浮石的风光细数了一遍。那些寻常人眼里诡异至极的东西,皆是浮石无可比拟的景色。
“那里的桥轻如云雾,草木如瀑,灯火悬浮,入夜最是热闹。”金蕊忽而道,“有朝一日我杀了兰嗣音,带你去浮石。”
前半句话正点着了卫潜的好奇,然而后半句无异于一瓢寒潭水,哗的一下,劈头盖面而来,将卫潜浇了个透心凉。他这辈子是到不了浮石了。
他又想起金蕊坐在墙头引诱行人进入浮石,导致最后浮尸而出的传言,忽然不寒而栗,冒出一个非常可怕的念头:金蕊莫不是在引诱他去浮石?
这样的念头一冒出来就被他掐死了,金蕊此人,何至于费心思蒙骗诱拐?
·
日色西沉,天光渐暗,远山藏起了最后一抹暧昧的斜阳,倦鸟叽喳归巢,戌时将至。
卫潜以出恭为由头,避开了金蕊,独自前往石桥,路上,他戴上了那只鬼面具,想着兴许能吓落梅一大跳。
果不其然,落梅一见到他眼睛就红了,接着就是一阵梨花带雨。卫潜摘下面具,正要说抱歉,落梅竟一头扎进他怀里,身子不住地颤抖。
卫潜不知所措,一双手也不知该往哪儿放,只能僵在空中,安慰道:“我好着呢,又没死,你别哭了。”
落梅许久才仰起脸来,红肿着一双眼,道:“你不好,一点都不好。”
她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卫潜觉得好笑:“哪里不好?”
卫潜很经得起大起大落,从神曲被贬出来,他伤心了一炷香的时间,就收拾东西开始卖周边,小日子过得美美的。祖母曾经跟他讲,人这辈子只有一桩紧要的事,那便是活着。
他想着命还在,怎样都好。可是落梅接下来的话却无异于在他胸口插了一刀,他当时脑子里嗡地一声,一片空白,接下来的话胡乱地塞了几句进脑子里,连离开的时候都浑浑噩噩的,整个被包围进恶鬼的咆哮声中,它说:你要死了。
落梅说她对不起他,稀里糊涂地受人蛊惑,没有在他丑闻缠身时为他证明清白。落梅那时候想,神曲的兰嗣音是千万人的兰嗣音,倘若他离开了神曲,她就追上他,一辈子跟着他,要他只做她一个人的嗣音哥哥。
这些话卫潜统统没有听见,只有“你中毒了”这一声扎在耳里,如蝎子尾巴上的毒刺。落梅让他去找玉竹,她说毒是玉竹下的。
鬼面具掉在地上,风吹着它滚啊滚,卫潜一言不发地在夜风中行走。他小心翼翼握在手里的生命,原来早就在毒药的销蚀下,一点一点在流失。
他从戌时走到亥时,漫无目的,如孤魂野鬼般游离,走进一个巷子,那巷子颇有些晦暗阴森,白墙上湿漉漉的,因为年岁的关系脏污遍布,裂痕和绿苔爬在上面,像一张生着褐斑和皱纹的脸。带着水气的风湿湿凉凉的,卫潜打了个寒颤,忽然有些回神。
他尚未毒发身亡,不该自暴自弃。然而他立刻悲哀地发现,他已经不晓得走到什么旮沓里了。
离卫潜几步远的墙头花枝颤得厉害,一袭撒花的白裙子飘来荡去,一双玲珑的绣花鞋悬在白墙边上。
卫潜仰头一看,惊了。
不晓得是哪家的姑娘,如此不拘世俗之礼,如此豪迈如此特别,竟然从墙头翻出来,真真是春`心院子关不住,姑娘急急翻墙来。
卫潜驻足观望了一番,见她迟疑许久也不落地,心下猜出姑娘的心思来,便喊道:“姑娘莫怕,我在下面接着你。”
听到这一声,姑娘的身子忽然一震,猛地扭头一瞥。
惊鸿一瞥间,卫潜和姑娘对上了眼。
“是你!”
两个人同时发出了这一声。
“接住我!”说着,橘白就松了手跳了下来。
卫潜手忙脚乱,急匆匆地伸手去接,当他的手成功地接住橘白时,卫潜心道,完了。
饶是卫潜早有心理准备,也还是慌张地闭上了眼睛。
果不其然,下一刻他整个人就被橘白压着重重地躺倒在地上。
真是造业啊。他何必伸手去接一个比他自个儿还要高上一丢丢的“小女子”?
“你快起来!压得我喘不过气了……”卫潜有气无力道。
橘白虽是摔在卫潜身上,但是从那么高的墙上跳下来,她还没缓过神来,平息了半晌才顾及到身下的卫潜。
此时旁边忽然传来开门的声音,嘈杂的脚步声立刻靠近了。
彼时橘白还没爬起来,眼睁睁看着一群手里抄着粗木棍的壮汉围了上来。
“好哇,抓到一对奸夫淫妇!”为首的胖妇人气急败坏道,“想跟情郎逃跑呢?没门儿!胆子不小,还敢翻墙,今儿一个两个的都别想走!”
说完,她就吩咐旁边那群壮汉将地上的两个人分开,押到里面去。
卫潜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还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他问橘白,却只见橘白翻了个白眼,骂了句“该死”。
他被押进门,进了橘白方才千辛万苦翻墙逃出来的那所院子。
胖妇人还没有问话,卫潜就嚷道:“冤枉啊,我什么都没有做,一切都与我无关!”
橘白瞪了他一眼,用口型骂他“怂”。
卫潜假装没看见。
胖妇人手里拿着把团扇摇啊摇,瞧见他俩的动作,一扇子扔过去,道:“还敢在老娘面前眉来眼去,都抓着现行的了,还嘴硬不认账呢?”
卫潜正要解释,胖妇人已经踱着步子走到他面前来了,她将手抬起,放在卫潜身上,目光落在他脸上,忽然摇摇头,抓起他的手讲:“真是可惜了咯。好一个俏儿郎,这模样儿俊的唷!”
卫潜虎躯一震,转头问橘白:“这里是什么地方。”
听他这么一问,橘白脸色顿时像吞了苍蝇一般难看,扭过脸去,幽幽吐出两个字:“青楼。”



(二十六)春城旧闻:象姑馆飙尘大梦归3
那胖妇人被手底下的人唤作花娘,是这一带有名的地头蛇。卫潜落到她手上,算是倒了八辈子霉了,花娘原本打算将他收拾收拾打包卖给喜好娈童的熟客,好在卫潜有一门弹琴的手艺傍身,这才稍稍提了点身价,花娘瞧他还有点用,暂时没对他下手。
第二日一大早,卫潜被花娘带到一间极其雅致的厢房,浅青的软烟罗帘子微微飘摇,房里点着熏香,小小的几案上摆了砚台和笔架,绘着仙鹤的屏风之后,层层木架子上,书籍摆放得整整齐齐,几只插着花的小瓷瓶错落有致。
杏色撒花薄裙的姑娘安静地坐着,秋水生澜,香风绰绰。此等待遇、此种相貌,不消想,卫潜立刻便知晓,眼前这位绝色佳人便是这花竹居的花魁秋婵。花娘要卫潜替秋婵的舞作一首琴曲,这对卫潜来说并非难事。
从进来到现在,他眼睛就没离开过秋婵,这姑娘风致楚楚,正是卫潜心驰神往的那种柔情似水的漂亮,卫潜看到她才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人至死还执迷不悟,非要猥琐地吟诵一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绝对是金句箴言。
不晓得秋婵天生媚眼如丝还是刻意为之,情意绵绵的眼神随着舞姿翩跹不时落到卫潜身上,撩人心怀,直教卫潜心里小鹿乱撞,叫嚷着“别再看了”。秋婵仿佛听到他内心的呼喊一般,竟冲他轻声一笑。这还了得?嘣地一声,卫潜手指一颤,一根琴弦应声而断。
巧极妙极,音罢舞休,秋婵很是满意,问他曲名为何,卫潜脱口道:“如焚。”
秋婵微微挑眉看着他,卫潜腆着脸作出了十分矫情的解释:“有美一人,双目如炬,回眸含笑,灼我指尖,断我心弦,乱我姻缘,使我彷徨,教我如焚。”
话说出口,卫潜才意识到覆水难收,此地无银三百两道:“秋婵姑娘不要误会,在下无意冒犯姑娘,只是有感而发……”
俗话说得好,欲拒须还迎,欲擒得故纵,曲径才通幽。卫潜深以为然。
秋婵掩面莞尔,花娘则白了卫潜一眼,顿时想到另一桩糟心事,匆匆走了。
她走以后,秋婵瞅着花娘的背影盯了半晌,忽而转向卫潜,道:“你可知她急匆匆去向何处?”卫潜觉得奇怪,好无趣的问题,显然是没话找话,他摸不清秋婵话里的意思。
只听秋婵接着道:“你看,她步履匆匆,眉头紧蹙,路过那回廊时取了一截竹棍,行至转角处,又向北行……恰巧今儿听人抱怨,昨日逃跑的姑娘被抓回来后闹脾气,犟得很,不吃不喝的,我猜想她正是去那位橘姑娘处了。”
卫潜心中微惊,顺着秋婵所讲一路望去,目光至转角处却什么也瞧不见,他感到诧异,秋婵是如何知道花娘是向北行而非向南行?忽然他看见回廊锈绿的地面上斑驳的树影,还有伴着叽喳声一掠而过的雀影,霎时明白过来。此时日头偏南,若是向南行,身后当是有人影的,而花娘转个弯就消失了,向北行,影子在前,他当然看不见。
这秋婵姑娘当真是明察秋毫,逻辑清晰。 
秋婵讲:“公子不要吃惊,我整日待在花竹居,又没人陪着唠唠嗑,闲来无事,只好望着来来去去的人物,随意推敲罢了。”她这句话听着十分惹人怜爱。
她叹了口气,又道:“最是无情青楼客,像我这样的姑娘,最信不得的,就是一个情字。来这儿的,一个个嘴上抹蜜,其实有几个不是薄情郎?”
卫潜脑子一抽,一股正义之气随着热血涌上头,他道:“我带你走。”他说完自己都尴尬,宛如一个身陷囹圄的犯人,将赴刑场,却对隔壁间的兄弟说,出去之后我请你吃酒。吃什么酒?践行酒!
秋婵却嫣然一笑,自嘲似的:“想走,无非三条路。其一,赎身;其二,死;其三……呵。”她说到第三条路时,打住了,兀自笑了一声,似乎觉得不切实际。许久,她说:“花竹居前几任花魁中,有一位叫红鲤,她就是走了第一条路,有人替她赎了身,可你知道她现在如何了吗?”
卫潜听到红鲤这个名字,莫名觉得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无意中留下了一丁点印象,便问:“她怎样了?”
秋婵道:“她失踪了。外面的人讲她抛夫弃女,跟情人跑了。你说好笑不好笑?青楼出来的女子,一辈子都遭人白眼,就算对方是个负心汉,人家也要讲是你活该。你信不信,那个男人将红鲤娶回家去,从头到尾都对她另眼相看,始终怀疑她跟人有染。”
由此可见,秋婵是并不看好第一条路的,第二条路又是绝路,于是,卫潜便问她第三条路是什么。
秋婵道:“十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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