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纠缠-风起画堂-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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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棽单手打开门锁,扶着盛林的腰,把他带进房间。
盛林一路上都在嘀嘀咕咕“林晏然”这个名字。晏棽烦得不行,恨不得用胶带封上他的嘴。把人拖到床边,盛林还在昏头昏脑地向着晏棽发泄他对林晏然的怒气,口齿不清地冲晏棽放狠话:“……你等着……等将来,看我……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晏棽沉着脸孔,突然松开攥着盛林小臂的手。盛林前后摇晃,扑通一下脸朝下栽到床铺上。额头撞到床头的木板,疼得他捂着痛处小声哼唧。
晏棽居高临下看着盛林,“我现在就能好好收拾你。”说完出了休息室。
过了十几秒晏棽又返回来,把在床上不断扭动但就是翻不过身的盛林掀成仰卧姿。俯身撩起他额前的刘海,仔细观察刚才撞到的地方。没什么妨碍,只有皮肤有一点微红。晏棽又觉得不解气,伸出右手食指用力按一下撞红的部位。盛林痛得皱起鼻子,闭着眼可怜兮兮地呓语一般:“疼……”
真是个小孩儿,跟自家小弟一模一样。
晏棽的心脏活泼欢快地跳动,唇角都稍稍勾起了几分。
莫名其妙被这醉鬼错骂受的气;被撞坏的电动车;还有白白扔给司机的几百块小费,似乎都不重要了。
晏棽勾一下盛林的鼻梁,帮他脱掉外套、鞋袜,把人摆正了好好地睡在床上,又拉过被子把人裹好。之后留下一盏床头灯,继续出去工作。
今晚晏棽擅自丢下工作跑出去找盛林,同事分担了他的工作量都很辛苦。打烊后晏棽主动提出由他一个人打扫卫生。无色的规模不算大。但即便如此,将大厅、包厢、后厨都打扫完毕,再去冲个澡,晏棽再次回到休息室也接近三点半了。
擦着头发走到床前,却发现盛林睡得很不安稳。他踢了被子,衬衫领口也被扯开好几颗纽扣,脸上泛着潮红,眉头一直皱得很紧。
晏棽伸手探了探盛林颈侧,全是细密的汗珠。这样睡下去第二天没准会感冒发烧。
晏棽想了想,扔下毛巾,去浴室接了盆温水。把盛林的衬衫、裤子也脱掉,给他用毛巾擦身。盛林左手腕戴了一只皮质表带的黑色腕表,晏棽怕他醉着会划伤自己,给他暂时摘下放在枕头下面。
完事后给盛林换上自己用来充当睡衣的纯棉大T恤。内裤他这边没备新的,只能让盛林忍着了。
这一通忙完晏棽困得眼皮都要长在一起了。休息室的床铺只比单人床宽一点,他们两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并排着根本睡不下。晏棽把盛林连抱带推地挪到最里面,自己侧身挨着床沿儿躺下。
今天实在累得够呛,晏棽头一挨到枕头意识就变得模糊。刚要沉到睡梦里,一个温热的身体贴上后背,一双手臂也环住晏棽腰部搂得死紧。
晏棽人没完全清醒,火气却已被搓上来。他也没睁眼,反手用力往后一推,“别闹!”
盛林似乎被他的指甲划到了哪里,很小声的抽了口气。静了一会儿,又不死心地重新缠上来。
睡意终于彻底被赶走了。
晏棽后脑一根血管砰砰跳动,头部一侧开始隐隐作痛。晏棽遗传了母亲的神经性头痛,休息不好或是情绪焦虑都有可能发作。考入医学院后,晏棽专门找神经内科的教授看过也没太大作用。这类病痛毛病不大,关键是要保持作息规律心情舒畅。
但这两个条件对晏棽来说好像永远也达不到。
颅骨仿佛被斧子劈中,钝痛传导至胃部引起呕吐感。晏棽的耐心瞬间降至最低。他掰开盛林缠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抓住他肩膀,就想直接把人扔出去。
盛林一再被推开,整个人蜷在晏棽背后委屈得不行。他两只手摩挲着要去抓晏棽,口里含混着鼻音,很小声的喊了声“爸爸”。
晏棽突然就动不了了。心口像是结着薄冰的湖面,被盛林这声“爸爸”砸开了一个大洞。
他不需要父亲,但似乎又特别听不得别人喊父亲。简简单单一声呼唤,也能让他手足麻木。
盛林在朦胧中察觉到身边的人安静了,马上四肢并用缠紧晏棽,头也拱进晏棽怀里,小孩儿撒娇一样呢喃,“爸爸,不要走……”
男孩长到这么大还能如此依恋自己的父亲,应该是从小就被父亲照顾得很好,病了、醉了或是受挫了、难过了都有父亲在身边吧。
晏棽喉头滚动,心底冰湖的冷水拍在胸口,泛着冷冽而酸涩的气息。他连偷偷嘲笑盛林幼稚的情绪都没有了。脑子木木的任由盛林抱着自己,僵直着身体闭上眼睛。
十五
差十五分钟九点,手机闹铃准时响起。
晏棽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抓了抓头发,扭头往旁边一扫,盛林已经走了。
大少爷一早从宿醉中醒来,想也猜到自己昨晚上喝大发丢面儿了。跑得倒挺快。都没机会再看他闹一回别扭。有点可惜。
晏棽火速冲到卫生间洗漱。无色离学校挺远的,附近也没有地铁站点,他专门买来通勤用的二手电动车撞坏了,倒车回学校得多花不少时间。十点钟还有课,不麻利点赶不及。
收拾干净自己晏棽又飞快跑回宿舍,动作利落地换好衣服、整好书包,再把被子叠好。收枕头的时候晏棽发现下面压着一块男士腕表。晏棽愣了下才想起来,这表是昨晚他给盛林摘了放在枕头下边的。
盛林早上走得急,怕是都没发现自己手腕上少了块表。
晏棽把腕表拿起来,拇指轻轻拂过表镜。他不懂腕表,但也看得出这块表做工很精细。
况且盛林用的东西,不用想也知道一定价值不菲。
晏棽找到块眼镜布把腕表包好放在书包夹层里,打算等到了学校再找机会还给盛林。匆忙赶到学校跑去教室,还差五分钟打上课铃。
何瑞文今天跟晏棽在同一栋楼上课,他提前给晏棽占了座位,知道晏棽急着赶过来没有吃早餐的时间,还给晏棽买了面包牛奶放在桌子上。
何瑞文这人表面看上去总是淡淡的跟人很有距离感,真处起来却意外地很热心。
做为回报,晏棽经常会带些酒吧里的特制小点心给何瑞文,还帮他整理笔记做复习计划。两个人相处得越来越融洽。
下课后晏棽怕自己忙起来把手表的事忘了,马上给盛林打电话。那边响了很久才接起,听他说起手表,盛林礼貌又略显冷淡地说:“昨晚多谢了。那只表你留着吧。”然后电话便挂了。
晏棽拒绝的话连同电话信号一起被掐断。他迷茫地捏着黑屏的手机,愣了愣,心里瞬间猫抓一样说不出的烦躁。
这算什么?大少爷对他昨晚尽心伺候的奖赏吗?还是个不得不收下的奖赏。
晏棽家里条件有限,出身也有些坎坷,但因为母亲善于引导,从小性格又坚韧,所以虽然他身上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弱点,却并不是一个敏感、容易多想的人。
盛林现在的态度,以他的一贯的处事风格来说再正常不过。要搁往常晏棽连一个小小的惊讶都欠奉。今天不知为什么,竟然会影响到自己的情绪。
晏棽甩了甩头,把手机塞回口袋里。心情之类都是小事,关键他还是要尽快把腕表还回去。对盛林来说,这只表也许不值一提,但晏棽的家教,不允许他随意留下别人这么贵重的物品。
今天不用去酒吧上班,晏棽时间比较充足,上完下午的课,去图书馆帮忙把新到的书籍编制好卡片录入电脑,五点半跟何瑞文约好去二食堂吃饭。
两人要了一份小炒,又一人点了一碗肠粉。何瑞文吃了一口,忽然低头闷声笑起来。晏棽被他笑得莫名其妙,口里含着肠粉,呆呆地等他笑完。
何瑞文忍住笑看他一眼,把自己的肠粉往晏棽面前推了推,“同学,买多吃不下了,帮个忙吧。”
晏棽立刻会意,何瑞文是在取笑盛林当初给他的那碗肠粉,没记错的话也是在二食堂。
晏棽自己也觉得好笑。他假意叹口气,顺势把何瑞文的肠粉拿到自己面前,“不客气,看你这么可怜,就好心帮帮你吧。”说着真的拿起筷子,作势夹起来吃。
何瑞文眉目温柔,“嗯,喜欢就吃吧。”
晏棽本来是存心逗他玩儿,哪想他会当真。当即略显尴尬地把肠粉推回去,“跟你开玩笑的。”
何瑞文心情似乎很好,一直在微笑。晏棽低头吃饭,嘴唇沾了油星,唇色更加粉嫩柔润。
何瑞文抿了抿下唇,手指下意识搓着筷子,轻声问:“晏棽,你跟谢晓云,真的没什么吗?”
提起谢晓云就会想到盛林,晏棽眉心轻微皱了下,没流露出过于明显的情绪,“真没什么。”
“那,这都大四了,你就真没想过要找个女朋友?”
晏棽意外地看了何瑞文一眼,仿佛在说“原来你也这么八卦”。何瑞文心虚似得避开他的目光。晏棽咽下口里的食物才开口,“我是独身主义。不找女朋友。”
这个答案完全出乎何瑞文的意料,他张大眼睛,“独身主义?”
晏棽点点头,催促何瑞文加快速度,“一个人挺好。两个人,太麻烦。”
何瑞文不死心,追问道:“是觉得女孩子太麻烦?”
“不是,”晏棽吃完了放下筷子,眼神变得飘渺,似乎看到了很远的地方。他的心防打开了一条细小的缝隙,难得让他泄露出一丝埋在心底最角落的思绪,“我不能保证可以让一个女孩幸福。既然这样,不如就自己过吧。”
何瑞文还想再问,晏棽拿根筷子敲了敲他的碗,“快点,还要去上自习。”
自习过后两个人一起回到宿舍,另一个检验学的舍友也在。晏棽跟他打了招呼,那舍友冲晏棽点下头算是应了。等看到跟在晏棽身后的何瑞文,突然脸色一变,把手里的书往桌子上一扔,一言不发摔门出去。
晏棽满头雾水,“他这是怎么了?”晏棽因为打工回宿舍休息的时间有限,很多舍友之间的事他都不清楚。
何瑞文面不改色走到自己书桌前打开笔电,“抽风呢,别理他。”
他既然这么说晏棽也就当即扔开不管了。见何瑞文开了电脑,晏棽想了想把盛林的腕表拿出来,让他帮忙查下牌子。
何瑞文查完后,把电脑屏幕转过去给晏棽看,“一个意大利的轻奢品牌。大概四万多吧,不算多贵。”
晏棽为难地皱了下眉。他原本想把手表同城快递过去,现在看到价格觉得不太保险。四万多对他来说不是个小数目。还是抽空把谢晓云约出来让她转交更稳妥。
何瑞文的好奇心又上来了,眼巴巴地看着晏棽,“谁给你的呀?酒吧的客人吗?男的女的?”
晏棽发现他还真是个隐藏极深的八婆,拿笔记本冲他脸前扇了一下,“没你的事。快看书。”转身爬床上用功去了。
接下来整整一星期晏棽也没能把谢晓云约出来。那丫头忙着把握时机跟盛林旧情复燃,根本没工夫搭理晏棽。
晏棽照旧每天上课、打工,包里时刻背着盛林赏赐给他的腕表。
给过晏棽名片的陈拓又去过无色两三次,没带杜洋。晏棽跟他本人还能多少聊两句。只要他没表现得太过分,晏棽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糊弄过去。毕竟他也不愿跟小费过不去。
电动车晏棽找空当修好了。有一回骑着车子下班,发现身后似乎有个黄头发的青年跟着自己。晏棽试着调过头急刹车,黄毛匆匆忙忙拐进旁边一条巷子里。晏棽等了很久,也没见他从那条死胡同里出来。
这个黄头发的人好像前几天也在酒吧出现过。
晏棽想起一件一年多前发生的事。时间过去这么久,他又躲到了GAY里,本来以为就这样过去了……
不管是他多心,还是黄头发真跟那件事有关,从那天以后,晏棽上下班都老老实实走大马路,不再抄近路。
又过了几天,谢晓云终于能抽出空来,约晏棽陪她去逛街买衣服。
“盛林那边的一个朋友要开一个露天烧烤PARTY,可以带女伴。我总得多买几件漂亮衣服吧。不能给盛林丢面子。”
“他亲自约你一起去的?”
“我问他的呀。我问了他就约我了。不行吗?”
晏棽简直不想再跟这位装傻充愣的小花痴多说一句话。
逛完商场在一家咖啡店休息,晏棽把那只腕表拿给谢晓云请她转交。
谢晓云听晏棽简略地说完来龙去脉,有些为难地又把手表推还给晏棽,“他都说让你留着了,那你就留着吧。他那个人,不太喜欢别人把他送出手的礼物再退回去。”
“这不是礼物,这是他落在我那里的。他只是懒得见面拿回去!”
谢晓云低头搅拌咖啡,只当没听着晏棽说话。
晏棽彻底无话可说。
谢晓云这是被分手吓怕了。那回就是因为礼物的问题跟盛林闹矛盾,耍脾气要分手,没想到真就分成了。她虽然强撑着没主动找盛林复合,但却情绪焦虑到流产。眼前好容易有了一个重修旧好的机会,这个傻姑娘是半点都不敢、也不愿再违逆盛林了。
晏棽暗地里叹口气,真不知道自己这个平时大大咧咧的小师妹是在谈恋爱还是供了个主子。
谢晓云看晏棽不再提让她帮忙还腕表,高高兴兴喝完咖啡,说还想去对面的时装店逛一逛。
晏棽陪了她一上午脚都要走断了,说什么也不再跟她去。谢晓云自己拎起包欢天喜地地蹦达过去。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晏棽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买了单提着大包小包去对面找谢晓云。
这是一条新开的商业街,人流不算多 ,道路比较宽阔。晏棽走到马路中央,一辆面包车忽然停在他跟前。
晏棽只愣了一两秒,扔下东西就往回跑,车上却已经跳下三四个人,扯住他身后的背包,扭住手臂肩膀将他拖上车。车门一关急速离去。
前后加起来不超过十几秒。
谢晓云还在试衣镜前比着手里的衣服。一个店员惊恐地喊:“绑架了!刚才从咖啡厅出来的男孩,被绑架了!”
谢晓云扔下衣服,“你说谁?”
“就是对面,跟你一起喝咖啡的男孩!”
谢晓云冲出店外,只看到一个冒着尾气的面包车屁股。
谢晓云慌得六神无主,连手机都拿不稳了。她想抓紧报警,手指却不听使唤拨了盛林的号码。听到盛林的声音传过来,谢晓云白着脸一下哭出声来,“盛林,晏棽被绑架了!”
十六
盛林猛地推开电脑站起身,椅子被大力撞开,摩擦着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你说什么?”整个实验教室里的学生,都把目光集中在盛林身上。
盛林顾不得这些,抓起车钥匙,一边听谢晓云断断续续讲述事发经过,一边冲向电梯跑到停车场。
“你别急。快点回店里去,不要再走出店门!马上报警。之后联系孟慎让他去接你。晏棽你不用管了。”
盛林交代完谢晓云,猛打方向盘往城南方向驶去。
晏棽在城南金桥商业街被绑,谢晓云看到面包车自东向西逃窜。那边两条主干道有一条正在封闭修路,绑匪很可能会通过另一条路上外环,之后再上国道往风景区方向逃。那里地势复杂,山林茂密,很适合藏匿行踪。
但这也只是盛林的推测。也许绑匪胆子更大一些,在近郊就找好了临时安身的窝点;又或者会中途换一辆车,舍弃景区国道,蒙混过收费站检查,经由高速往外市逃窜。还有更坏的情况,在车上就对晏棽动手。
光天化日把人绑走,即便他们没打算要晏棽的命,不脱层皮也难善罢甘休。
盛林连闯数个红灯,把车子从城南开上外环路。他知道这样不是办法,没有车牌号,没有明显特征,沿着一条不知对错的路找下去能碰上的几率太小了。
盛林脑中迅速旋转,忽然想起他留在晏棽那里的腕表。他的腕表通常都安装了GPS定位芯片。如果晏棽现在戴着那块表,马上就可以锁定逃跑的面包!
盛林拽过副驾驶上的平板电脑,点开APP试着链接那只腕表发出的信号。四五秒钟反应时间过后,红色的小圆点出现在屏幕上。
盛林兴奋地砸了下方向盘,马上拨通报警电话,“金桥的绑匪正在往青峰山景区方向去……”
保持着与警方的通话,晏棽把车速提到最高。车子卷起一小股旋风,幻影一样刮过去。
晏棽一被拖上车就被堵住嘴巴,裹上黑色头套。绑匪还捆住他的手脚,上半身套上麻袋,把他塞进车座底下。
起初晏棽还能勉强分辨,车子是在市区行驶。过了大概四十多分钟,道路变得颠簸,车子开始频繁转弯。晏棽在座位底下随着车身起伏摇晃,头被前后的座椅撞了几次,头脑晕沉,什么也辨别不出了。只依稀觉得应该是在山路上。
或许是青峰山风景区?他没去过,不敢肯定。
一路上晏棽都很安静,没有恐惧地叫喊,也没有求饶。那帮人不断伸脚猛踢他身体。晏棽尽量蜷缩起来护住腹部。
车子不知道又开了多久,终于停下。
四周很安静,晏棽竖起耳朵仔细分辨,除了几个绑匪的嚷嚷声,还有下车关门的声音,再也听不到别的。
有只手像拖死狗一样把晏棽拉出去直接扔在地上,肩胛骨砸在坚硬的地面,晏棽忍不住扭动了一下。
一个人立刻又在他背上补一脚,粗鲁地咒骂道:“还活着呢?在车上这么老实老子还以为你小子死了呢。”
另一个声音拦住他,“别在这弄,到屋里去。”
接着晏棽被七手八脚地拖起,踉跄踩过一片枯枝、杂草,最后又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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