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纠缠-风起画堂-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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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林心花怒放,大大方方收下晏棽的赞美,竟也难得不好意思般双颊微微发烫,脸上不由自主露出明朗的笑容,连句话都回不出来,一味只知冲晏棽傻乐。
晏棽被盛林逗得失笑,心里软成了一块甜丝丝的棉花糖,“走,咱们出去玩儿。今天下午也没课,晚上八点之前我都有时间。”
“真的?这次不许再耍赖!”
“不耍赖!”晏棽抬手捏了把盛林的后颈,“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你说干嘛就干嘛。”
盛林大笑欢呼,当先跑出去十几米,转回身倒退着向晏棽喊话,“谁赖皮谁是小狗!”
晏棽大声喊回去,“谁赖皮谁是小狗!”发足奔跑追上盛林。
四十一
晏棽说话算话,当真跟盛林出去疯了一天。之后又回盛林公寓,两人一起吃过晚饭,晏棽才去无色上班。
走之前晏棽再次叮嘱盛林,以后换手机号记得提前通知一声,免得又跟这次一样好多天联系不上。
盛林连声答应送晏棽出门,自然不会多嘴告诉晏棽自己并没有换手机号,这次之所以无法取得联系,不过是因为在此之前,他还没有把自己另一个纯粹私人性质的号码告诉过晏棽。
大约两周前,公司突然通知盛林,要他与工作小组同去临市,处理强拆事件的后续事宜。林静池在先前的致歉发布会上采用了盛林修改过的发言稿,外界反响出人意料得好。在那之后,林静池意识到盛林的确已经成熟不少,不再一味回护他,有意找机会磨练盛林。
盛林一得到通知便对父亲的用意心领神会,更加不敢怠慢,当即回公寓换了一身正装,拿了点简单的行李便与公司的其他人汇合,尽快赶去临市。
可巧他常与晏棽联系的那只手机,就被他随手放在那件换下的外套衣兜里,另一只形影不离的私人手机里又没存晏棽的号,一连串意外之下,两人几乎半个多月没能说上一句话。
当然,如果确实有心,要拿到晏棽的号码不过易如反掌。但盛林有自己的小心思,他有意借机让两人的关系暂时冷却一二,或者说,是让自己的情绪暂时冷却。等他完全回归理性,从头审视晏棽对他的意义,确定他对晏棽绝非一时冲动。盛林欣然接受。特意打了耳洞,将晏棽送他的蓝宝石改作耳钉戴在左耳。
只要晏棽不辜负他,这只耳钉,他戴一辈子。哪怕将来他们分手以后。
第二天晏棽在住院部有一天的见习。盛林只在上午有两节课。要按盛林的意思,见习完全可以旷掉,两节货币银行学更是可有可无,跟晏棽黏在一起尽快将人把到手才是正事。但晏棽这种标准模范生,肯定不乐意陪他瞎混,于是盛林直接没提,上午上完课才开车去附院找人。
晏棽这周在心外科见习,查完房之后,在医生办公室写病历。盛林打听着找过去,到了办公室门外却没出声打招呼,静静立在门边看晏棽忙碌。
初冬时节,天已转凉。
晏棽的衬衣、毛衫外面套着整洁的白色隔离衣。他微低着头,细碎的刘海搭在眉毛上缘,双唇轻抿,白皙的手指握着黑色的钢笔,笔尖沙沙划过病例纸。整个人安静而专注,完全不为周遭嘈杂的环境所干扰。
盛林心想自己真的没救了,如果不是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如果不是还稍微有些理智,他现在就想走进去,从背后紧紧抱住晏棽。
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响了。晏棽又写了几个字才被铃声打断思路,停笔接起电话。讲了几句,晏棽许是怕打扰到别人,声音忽然压低,捂着话筒起身避到了内间的更衣室。
盛林这才走进办公室,把打包带来的午餐放在晏棽的办公桌上。另外还带了十几二十杯咖啡、奶茶,以晏棽的名义分给其他医生、护士和实习生。晏棽性格太直,还有点不通人情世故,这些小事以后免不了盛林都得替他想着。
几分钟后晏棽从更衣室出来,盛林已经跟邻桌一个年轻医生兴致勃勃撩起了缺血性心脏病的典型症状。看到晏棽,年轻医生举了下手里的热咖啡,“谢谢了,小晏。”
晏棽收到盛林的眼色,点点头,“不客气。”坐到盛林身边低声说:“你又破费了吧?其实不用的。”
“这些不用你管,你别操心。”到饭点儿了,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陆续去食堂吃饭。盛林把带来的盒饭打开,掰开卫生筷塞到晏棽手里,“你只管把专业学好就行。”
晏棽夹了口菜,慢慢嚼碎咽下去说:“你的意思我明白。其实吧,我也请过科室里的医生护士。”
“请的什么?”
“大白兔奶糖。”
晏棽说完就跟盛林一起笑出来。盛林笑得米饭都夹不住,说,“你就这么喜欢大白兔?我记下了,以后天天请你吃大白兔。”
晏棽跟着笑了一阵,渐渐褪去笑意,看着盛林欲言又止。
有一句话,他琢磨、思量了很久,千回百转,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当他真正面对盛林,却又开不了口。
似乎那句话一说出来,他在盛林面前便会变得渺小。
盛林抬头,“怎么了?有什么事?”
晏棽忙摇头,“没有。你快吃……”给盛林拨了点菜过去,晏棽忽然想起二号病房里那个患先心病的中学生。那小女孩家里比较困难。做完手术,每天却只能吃有数的几片猪肉,身体恢复的很慢。
晏棽把自己的饭盒拿出来,夹了一片煎鱼排放进去,简单向盛林解释:“有个病人吃的东西不够营养。我把这个给她送去。”
盛林一点即通,连忙要把自己那份也夹过去,“好。这个也给她吧。”
“不用,”晏棽挡住盛林,按一下他的肩膀,“你好好吃饭。一口都不能少。”
晏棽去病房送饭,盛林自个儿又傻兮兮笑了半天。把另外那块鱼排分成两半,一半夹到晏棽的饭里。等晏棽回来,两人才头对头一起把午饭吃完。
饭后晏棽略坐了会儿就去找孟慎。昨天帮孟慎借完书,只顾跟晏棽在外边撒欢,连孟慎的电话也没接。今天再不去找他赔罪,这位小心眼的少爷肯定又得在心里给盛林记上一笔。
孟慎跟晏棽同年级同专业,见习安排也差不多,只是科室不同。晏棽这段时间轮到心外科,孟慎则在肾脏内科。
上电梯前盛林先给孟慎打了个电话,到了肾内科住院部直接去休息室找他。孟大少爷从小到大雷打不动中午一定要睡午觉,给盛林开门的时两只眼睛还迷迷瞪瞪的。
盛林看他那样就想乐,吹了声口哨笑道:“老孟,你还真是成仙了。睡仙!”
孟慎睡到中间被吵醒有点起床气,难得把平时的谨慎都给忘了,臭着脸打量盛林几遍,最后目光落在他左耳的蓝宝石耳钉上,越看越扎眼,“你看看你现在,这都什么打扮?”
盛林过去最烦男生打耳洞。他身上的饰品顶多就三样:腕表、皮带还有手链。再多的花样就没了。
打耳洞戴耳钉,孟慎想都不敢想盛林能办得出来。
“你也不怕把盛老先生给气着!”
“得了吧,外公才懒得管这点小事。”盛林把拿来的那两本书给孟慎丢在床铺旁边的桌子上。见桌上有面镜子,拿起来对着镜面照自己的耳钉,想起晏棽昨天那就话,心里美的不行,“好看吗?”照完了还向孟慎确认。
孟慎鼻子都要被这个二愣子气歪了。瞪着眼盯了他半天,又不得不承认,“好看。”
“噗……”盛林笑得歪在床上,“好看就行了呗,你还急个什么劲!”
孟慎闭眼沉默,盛林还想逗逗他,孟慎突然张开眼说:“我急什么?还不是急你这个冤大头被人宰了都还替人数钱。”
盛林莫名其妙。
孟慎摸过自己的手机扔给盛林,“自己看。”
手机的屏幕亮起,显示着一个类似跳蚤市场的页面。盛林不解其意,慢慢往下翻。翻倒第二页,盛林猛地停下滑动的手指——屏幕左边的图片是一只LV手提包,下方标注着“已售出”的字样,成交金额一万五。
盛林逐渐收起脸上轻松的表情,点开图片,用手指拖大后更认真地细看。
孟慎只觉卡在胸口的那口气终于吐出来一丁点,他近乎冷笑般哼了一声,说:“是该好好看,仔细看看。除了这个,还不一定有什么其他的东西,转脸就被人偷偷挂在这上面了。”
四十二
孟慎的话颇有几分冷嘲热讽的意味。盛林没工夫理会,全部精神都集中在照片上,点开一张张细节图。
LV的手提包满街都是,图片上这只跟他送给晏棽的虽是同款,但仅凭图片,并无法证明这就是晏棽放上去的。
孟慎憋了许久了闷气终于有了出口,他抓住时机步步紧逼,“别找了,就是你送他那只。也就你对人家那么‘讲究’,送人手提包不说,还要专门在拉链上挂一个专门刻了别人姓名缩写的拉链坠。可惜人家不领情,有没有看到过那个坠子上的缩写都成问题。”
盛林当初本打算赔晏棽一只爱马仕皮包,找来找去没有相似的款,定制的话周期又太长,只好退而求其次选了只外形相近的LV。
但LV用的人实在太多。为了增添点个人特色,盛林便定做了一只拉链坠取代了原本的拉链头。坠子是他喜欢的简约风格,背面镶着两颗碎钻,正面则刻有晏棽姓名的首字母缩写“Y。C。”。
盛林放大下一张图片。这张图片清楚地拍到了提包的拉链坠,连字母缩写也能隐约看到。
不用再怀疑,的确是盛林送出去的那只手提包。
盛林盯着图片一动不动,直到手机屏幕自动熄灭。盛林闭上双眼,静了一阵,再抬起头时,盛林的神色已和缓许多,甚至还能继续跟孟慎开玩笑,“行啊老孟,你该不会是个什么秘密组织的间谍吧?这眼神可真够尖的。”
孟慎接过盛林递过去的手机,目光灼灼凝视着盛林,“你的事,我一向都放在心上。”
盛林淡淡笑了一下,站起身往外走,“成,书已经送到,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我先走一步。”
“盛林!”孟慎急忙跟着站起来追到盛林身后,“你就没有什么话要说吗?”
“说什么?”盛林握着门把手没有回头。
“晏棽他……”
“手提包是我赔给晏棽的,”盛林打断孟慎,语气明显转淡:“晏棽才是那只包的主人。主人有任意处理自己物品的权利和自由,”盛林侧过头,余光瞥向孟慎,“谁都没有多嘴的资格。”这句话,近乎直白地指责孟慎多管闲事。
孟慎猛然犹如挨了一记耳光,面色涨红。他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盛林竟能对他说出这种话。
十数年的情意,居然当真输给了一个不过相识数月的人。
盛林察觉自己态度过于冷硬,缓了缓,道:“老孟,我知道你做这一切都是为我好。但晏棽他……他也是我的好朋友,我了解他的为人。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在他手上吃亏的。”
好朋友?仅仅是好朋友?!他会不清楚盛林对待朋友是什么样子?从绑架事件开始盛林就失控了。他提醒过盛林,也曾试图阻止,但如今看来,他还是晚了一步。
凭什么,竟然是他晚了这一步?
孟慎紧咬牙关,却压不下心底沸腾的痛楚。他撕碎平日披在身上的伪装,浑身冒出尖锐的利刺,如同面对敌人一般毫不留情地刺向面前的挚友,“盛林,你不用自欺欺人。嘴上说的那么冠冕堂皇。其实呢?从小到大,我都是最了解你的人。如果你真的不计较,你就不是盛林了。”
盛林猛然回身。
孟慎也很奇怪,自己竟还不肯退缩。他直视盛林,讽笑一声:“生气了?被我说中了?别不承认了,你就是那样的人。自己可以任性妄为、随意来去,别人却都要把你放在绝对第一位才行。晏棽那种倔脾气,怎么可能事事顺着你?你想再多都没用。你们两个,根本不是一路人。”
“你给我闭嘴!”盛林双手颤动,几乎要将紧握的指节捏碎。
这一声怒吼终于换回孟慎几分理智。他被盛林眼中惊人的怒火震住,心中暗暗吃惊。
盛林克制着怒气扬起下颌,神色倨傲,“你不用再刺激我,不就是想套我的话吗?好,我今天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你。”
孟慎忽然全身一震。他想阻止盛林接下来的话,却被盛林的目光震慑发不出声音。
盛林盯着孟慎双眼,一字一句地说:“你猜得没错,我看上晏棽了。我喜欢他,想让他做我男朋友。不……不是想,”盛林露出恶魔一样的笑容,口吐利刃径直插入孟慎的心脏,“是我一定会得到他,一定会与他走到同一条路上去!不信,你等着瞧。”
盛林完全不给孟慎再次开口的机会,回头甩开门跨出去,“告辞了!”
从肾内科出来,盛林在住院部的小花园里逛了一圈,又回到心外科。
下午有一台心脏瓣膜成形术,晏棽去手术室观摩学习。其他医生也各有工作,办公室里没剩几个人。
盛林跟护士长打了声招呼进去坐在晏棽的位子上,抓起支笔在手指间翻飞转动。思虑再三,盛林放下笔试着拉开办公桌下面抽屉,果然从里面翻找出晏棽的电动车钥匙。
晏棽这把平凡无奇的电动车钥匙上,挂着一块HELLO KITTY图案的粉红色钥匙扣。盛林第一次见到,便对这个满溢着少女气息的钥匙扣印象深刻,不仅因为它的颜色图案,与晏棽搭配在一起有种微妙的喜感;还因为这只钥匙扣虽出自克罗心,却与克罗心的惯常风格大相径庭。
克罗心的定制单品一向价值不菲,何况这种风格迥异需要单独开模的物件。看着只是一块不起眼的金属片,若以价值而论,应当在五六万之间。
晏棽的外形条件,说句万里挑一也不为过。在无色他即便冷情冷性不赔笑不奉承,照样是最讨人喜欢的那一个,有客人送几件好点的小饰品实属正常。当时盛林也只问了下是谁送的,并没有往心里去。
但现在……
孟慎确实将盛林剖析到了骨子里。无论他今天到底发什么疯,有句话他说的很对:不计较就不是盛林了。
但盛林计较的,不是晏棽转手将手提包卖掉。无论是单纯不喜欢还是手头紧张,卖只包而已,盛林都不会太往心里去。
可卖包的同时却留下了客人送的钥匙扣。盛林的内心便很难再保持平静——晏棽对送他礼物的客人有好感?而且这份好感,远胜于对自己?
盛林扔下HELLO KITTY,起身在办公室里走了两遭。他揉着额角冥思苦想,终于记起晏棽提过那位客人似乎叫陈拓。
陈拓这个名字盛林并不陌生。陈氏集团的二公子,手里攥着大把的集团股份,又自立门户搞出一个影视公司,在商圈、娱乐圈都混得风生水起。
关于陈拓的私生活,似乎也有个传闻:沉湎美色,风流成性。
盛林心中一紧。是他大意了,留学前年纪尚小,回国后也不爱过早搀和进那帮人的社交圈,这才忽略了陈拓。
盛林思索几秒,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喂,”盛林一面走出办公室一面对电话那边吩咐道:“给我查下陈拓。查查他最近……到底在向谁献殷勤。”
手术结束了,晏棽匆匆赶回,刚走到长廊的另一端便向盛林挥手。盛林挂断电话,面露笑容快步迎上去。
四十三
凌晨两点半,最后一拨客人离开无色。晏棽跟同事打扫完卫生,洗过澡回到休息室,打开那台破旧的台式电脑。
晏棽接了几单中英文翻译的活,大多是产品简介的汉译英。都是些不起眼的小公司,晏棽也不是专职翻译,这几单做下来也不过入账一千多块。
跟身上的债务相比,这些钱实在杯水车薪。但晏棽已是全无头绪,想不出还有什么方法能迅速赚到钱。
一周前,晏棽转掉了盛林赔给他LV手提包,又在无色预支了一个月薪水,凑上之前打零工攒下的一点,先还了两万。
他在电话里一再恳求债主以后直接跟他联系,不要去家里找人。债主当时答应下来。但前天舅妈打电话,说债主找到家里去了,险些被母亲撞破。
晏棽焦头烂额,没头苍蝇般到处乱撞。
其实在晏棽相熟的朋友里,也有几个家底丰厚的。可巧天哥新婚不久,正与新娘在国外度蜜月,短时间内回不来。余下的两个盛林跟陈拓,晏棽下意识把陈拓排除在外。那么便只有盛林了……
晏棽停下敲击键盘的双手,发了会儿呆,抬手捏捏鼻梁。
他一直抗拒向盛林借钱,说不清缘由,仿佛他一开口,在盛林的眼里他便不再是现在的自己。
但事情到了这一步,由不得他再犹豫矫情。他不能因为自己那点莫名的自尊心,把母亲平静的生活打碎。
太阳穴隐隐跳痛,晏棽从背包里翻出一粒止痛药吞下。连着几天熬夜,偶尔能休息也睡不沉,头痛发作得更加频繁。
痛感稍缓,晏棽抓紧翻译文稿。决定等做完手上的活,明天中午便约盛林一起吃午饭,顺便把借钱的事说了。
天色将亮,晏棽把校对好的翻译稿发送出去。早上前两节有课,晏棽和衣倒在床上约莫睡了一个多小时,便被闹钟吵醒。
眼前的物体轻微扭曲摇晃,手心也有些麻木。晏棽缓了一阵爬起来,吃了块面包,又勉强喝一袋鲜奶。胃里发胀没食欲,但他现在不能倒下,必须强迫自己吃点东西。
收拾好随身物品,晏棽拿上电动车钥匙从后门走出无色。他的钥匙扣前几天被盛林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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