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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门-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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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媚托着腮,甜腻地笑了:“老师羡慕我什么?”
  “我非常羡慕你的小说,结局总是注定的。”罗晔耸耸肩:“要么结婚了,要么死了,还有就是跟其他人结婚了。”
  周媚的脸色便不大好看了。
  编辑也说过这种话,但是她从不走心,她安心做她的蛀虫,从未考虑过艺术层面的任何,这就证明着今天她是一个贩卖幻象的小贩,明天她依旧是个小贩,永远不会有任何增值的余地。
  禾远对罗晔摇摇头,意思是觉得他说得太过。
  罗晔对他点点头,意思是从不为过。
  他们二人眉来眼去半晌,老编辑推开门,手里攥着罗晔的文稿:“如果我认识你的缪斯,我一定请她喝咖啡。”
  “我的缪斯是个极端派,要么喝两倍浓度的黑咖啡,要么只加砂糖不要咖啡。”
  编辑当他开玩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确是被缪斯眷顾了,我亲眼所见。”
  随即他弹了弹手中的稿件,又道:“完美的作品。”
  周媚也恭维他:“你一向是个好作家。”
  “但……你不觉得太残忍了们,最后为了给战友复仇的老兵点燃了休养院后面的老楼,”编辑擦了擦眼角:“他们是无辜的。”
  “因为他们是沉默的,”罗晔道:“也没有人在乎他们说什么,所以也无辜与否也无从谈起。”
  “你是个狠心的作家。”编辑抱住他,“冷眼写热泪,你的确做到了。”
  “因为我有个狠心的缪斯,我要贯彻他的意志。”
  他听到雨声渐渐式微了,他转头望向禾远的时候,便看到他的身形逐渐消失了,他微笑着,很甜蜜的样子。
  “一会儿见,我的缪斯。”
  禾远年长的某一天
  “远远,我听说你父亲是做工程的。”
  他从画稿中抬起头,说道:“是的,他是。”
  “工程不都非常赚钱么?”
  禾远点点头,“蛮赚钱的。”
  “那……”戴眼镜的男人环顾四周:“你怎么不去做哪些赚钱的项目啊,当个助手能赚几毛钱?”
  “当我阅读,或者当我画画的时候,我觉得非常的平和,因为我知道,这是我在靠我自己的双手,换来的金钱,我值这个价。”
  男人缩了缩,又道:“那你爸爸能不能给我找个活计,工程的。”
  禾远笑了笑,“他人在医院,近期都不会去工作了。”
  禾远看着男人逐渐失望的神色觉得非常快乐,又或者说近期他便非常开心,他父亲住医院了,准确的说是进了ICU,他母亲卖力的哭嚎着,他却浑身轻飘飘的。
  他是上了救护车一道过来的,路上他掐着父亲的脉搏,脑子里混混沌沌的,他的理智叫嚣着管他去死,而他感情中软弱的一面(亦或是血缘相连的一处)却哭嚎着。
  那时候他非常想念闻寄,闻寄做事干净利落,永远不会给他如此痛苦的选择。他们相伴着走过最艰难的岁月,而这艰苦岁月的缔造者终于也要随之而去了。
  他理所应当觉得快乐,可他伸出来的手却是颤抖着的。
  他陪护的第一个晚上是一个晴朗的夜晚,父亲一直对他说冷,他直觉上便知道这会是病症的某种症状,可当父亲说需要糖来提升血糖时,他却点头了。他们清醒着相伴到白天,可父亲却还在对他说冷。禾远知道胰腺炎是什么病,其他的肝病,胆病,肝可以取下一部分,胆可以摘除,可是胰腺不可以被取出来。胰腺被取出来,整个消化系统便作废了,人是一定要死的。
  天人交战后,禾远叫了医生,他冷静地走出去眼泪却落了下来,因为后悔。
  他要他死了,他全身的细胞都叫嚣着要他死了。
  医生进来了,十分钟不到便将父亲推进了ICU。
  他们给父亲下了食管与呼吸管,即便母亲哭嚎着,他却也相信父亲是不会死了的。
  因为祸害遗千年。
  一次访谈
  主持人:“您对读者的要求极高,真的有您的‘完美读者’么?”
  “是的,女士”那时的罗晔上了年纪,渐渐地眼睛也不怎么够用,但当他笑起来的时候,依旧如同年轻人一般潇洒,他说:“我正是因为一个完美的读者,才变成一个入门的作者的。我对于写作只是熟悉,我已经很久不开新书了,您知道么?我还会去读失乐园,去读圣经,可是我的眼睛越来越不好了,可能今后我只能看脑子里存储的旧书了。您知道的,荷马失明了,博尔赫斯也失明了,我庆幸即将因失明与我喜好的作家比肩。博尔赫斯在一次谈话中谈到失明,他说‘那就像夏天的黄昏徐徐降临’。多美的比喻!”
  “您从年轻时,便喜欢看《失乐园》。”
  “除了最后对于神学的辩论,是的,你怎么能不去爱失乐园,你怎么会不爱那反叛的天使?那真的非常辉煌。”
  主持人显得非常失望:“我们曾经推断,那位缪斯与您最爱的书目有着关系。”
  “哈哈哈,弥尔顿大师的缪斯肯定不会是我的缪斯,”他开了个玩笑:“说不定缪斯们是有编制的,他们要出现在固定的人身边,督促,鞭策,做最好的读者。”
  他又道:“但是我的缪斯与其他人的缪斯不同——”
  主持人赶忙接上:“一位在暴风雨中降临的缪斯。只要上了节目,您总要这样说的。”
  他刮了刮鼻尖,显得非常不好意思。罗晔年过甲子,但当他提起这个神秘的缪斯时,还显出一种青涩而真挚的情感来,“您要知道,女士,我深爱我的缪斯,我要在我能找到的任何地方向他示忠。没有我的缪斯,我这个国王又算什么国王。”


第13章 
  罗晔交了稿子后由衷地感到轻松,雨后的太阳是一轮红色的圆盘,天空却是寡淡的灰白色。他在咖啡店点了两杯咖啡,静静地等待夜晚的降临。
  他渴求另一场暴雨,雷鸣电闪,以及他美丽而矛盾的爱人。
  罗晔骨子里是古板的,但并不老派,肉体上的快乐当然也是重要的,但智慧绝对是性感的新风尚。
  他永远崇尚精神上的共鸣。
  当禾远向他叙述着一群沉默的士兵时,他便产生了强烈的共鸣,那感觉像身处暴雨,即便环境是喧闹的,自身也在孤独与沉寂中停摆了。
  那段神赐的思维是缪斯送给他的礼物,而那本书则是他献给缪斯的血食。
  传说中缪斯还吃作家呢,他的缪斯一定是个素食派。
  第二天一早打扫的阿姨便请他接电话,老编辑语气中带点疲惫,他说:“我看完了,我在一晚上就看完这部作品了。”
  “我知道您的,一本书看不完就睡不着觉。”
  这是这位编辑年轻时的趣闻,老爷子年轻时是个书痴,《银河帝国》(十四本书)才被引进的时候他不饮不食不睡觉整整读了两天,因为低血压直接被送进了医院。
  “年纪大了,口味也刁钻起来了,比不得年轻时了,”老编辑说:“周媚的那本书我看了一半就交给校对组了,他们无论如何也看不下去,错字都不乐意挑。至于这本《我们的沉默》,好小子,陈姐拿着你的稿子去食堂了,一边吃饭一边读,怎么也不肯放下来。”
  陈姐是个老资历的编辑,眼光毒辣,对市场的洞察旁人难以比肩。
  “那我真是受宠若惊。”
  “没什么受宠若惊的,你只是干了作者应该做的事。有良心的作者,是我们需要的。”老编辑沉默一会儿:“至少在小说和写作完全被时代摒弃之前,有良心的作者应当在黑夜中发光,但不是为读者写书,而是为黑夜中睁着眼睛的同伴写作。”
  罗晔听了觉得很难过,他点点头,意识到编辑看不到后急忙道:“我知道的。”
  “等着吧,”编辑说:“等着你的样刊,等着你的稿费,扣除个人所得税后,要下个月才邮到。”
  又说:“如果在经济上有麻烦,可以找我。”
  “没有的,”罗晔笑道:“我打算现在就开始写新作品。”
  编辑惊讶道:“这么快就要继续写?我以为你会回味一段时间。”
  “这本书是缪斯给我的,他非要我写完,但我还有一个自己的故事,我也想写完。”
  编辑调换了一个姿势,问道:“这又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关于绝世美女。”
  “哦,绝世美女永远都是好题材,这会是一个爱情故事么?”罗晔听得出编辑意兴阑珊。
  他说:“我要写一个绝世美女,她在情爱上是一把好手,但后来,她厌倦了,就去过没有男人的生活,在智慧的追求上过完了终生。”
  “你要做好只能印一版书的准备。”老爷子以一种惋惜的口吻说:“如果你把这位游戏人间的女性改个性别,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女性读者,大多数女性读者喜欢的,仅仅是爱情小说。”
  “大多数又不是所有,而且我不能为读者写书,”罗晔摸了摸鼻尖:“您才说了,要只为同伴写书。”
  “哈哈哈,”编辑笑道:“作家可以为同伴写作,出版社却要活命啊。”
  话说得有点心酸,又或者只要和钱扯上关系,很多事都非常心酸。
  他才撂下电话的时候,他父亲拿着一壶咖啡走了过来:“去书房谈谈?”
  罗晔又想起自己的父亲说自己没有天赋,胃里不禁一阵翻腾,十分难受,但他还是点点头,顺从地跟着父亲走上了二楼的书房。
  他关上书房的门,父亲从书架后面拿出一个皮箱,岁月已经在他父亲身上留下了伤痕,他不再年轻了,身形佝偻着,罗晔看着他,感慨良多。
  那说出“写作不能赚钱”的父亲已经老了,就像他年轻时的作家梦一样老了。
  父亲状似无意地把皮箱推向他,以一种毫不在意的口吻说:“我年轻时写的东西,等我死了,你可以打开看看玩。”
  虽然他只说了‘看看玩’但他的目光却从没有离开这箱子。
  他当然非常在意。
  罗晔便更觉得难过,但他没有接过来,他说:“你说我是一个没有天赋的作家。”
  “我不会收回我的看法。”
  他接过箱子,便知道再没有必要与父亲辩论了。他父亲否认的不是他,而是自己——为了金钱抛弃写作的自己。
  屈服于命运也是一种缺憾。
  他是父亲生命的延伸,是祖辈命运上的枝丫。
  一次演讲
  “我并不是歧视爱情小说,爱情是美好的,也是必要的。爱情小说源远流长,最早的小说《源氏物语》,爱情便在其中占据重要地位,可是以我浅薄之见,爱情并不等同于婚姻,婚姻是人类漫长历史上产生的一种制度,其目的是为了巩固资产,控制生育资源,婚姻的产生于爱情无关。而爱情则是人类诞生便有的。也许有一天婚姻这种制度会被淘汰,但爱情永远不会被淘汰。所以我实在难以接受所谓的‘霸总小说’中用婚姻表达爱情的完满。”罗晔推了推眼镜翻了一页纸,“一部分流行小说之所以流行,其背后隐藏的是读者存在的广泛焦虑。”
  一位学生打断他:“罗晔先生,你的罗曼史一片空白,请问你怎么得出自己的结论的?”
  “这是隐私,”他笑道:“但我的罗曼史并非空白,我年轻时有几个女朋友,后来又交了一个男朋友,我的缪斯从此而来,当我的爱情燃烧的时候,激烈的火花就成了灵感的迸溅。我所批判的并不是爱情本身,也不是爱情小说本身,甚至也不是霸总小说,而是把爱情的完满等同于婚姻的这一简单粗暴的等号。”
  他笑了笑:“有时候我看这些小说,甚至觉得女主跟男二号结婚是个反传统反婚姻的好事。爱情当然不能与婚姻等同,安娜卡列尼娜在火车上看书的时候幻想书中的生活,她结婚了,但是,显而易见不是因为爱情圆满。”
  “那,跟爱人结婚呢?跟爱人结婚难道不是爱情的圆满么?”
  “难道给你一张结婚证,你就能保证未来你们的爱情保质期到永远么?”
  学生摇摇头。
  “那我们便没什么要说的了,我们可以进行下一个话题了。”罗晔翻了一页讲稿,“又是关于我是不是亲身经历过我的小说,还是《我们的沉默》,当然不是,我是听我的缪斯讲给我听的,当然我敢肯定,也不是他亲身经历过的。但是小说的艺术便就在此处,既让读者感受到非虚构的魅力,又否认这是真实存在的。《鲁滨逊漂流记》的作者宣称过自己写了‘真实的故事’,但,这是假的。
  有人问我,难道写小说不就是骗人么?
  我说,如果你能粗暴的将之等同于骗人,那我建议你去看霸总小说,你的逻辑和爱情的完满等同于婚姻差不多。”
  观众们笑了起来。
  禾远年长的时候
  他知道闻寄消失是在一次家庭聚餐上,当父亲极力的把他介绍给一个有钱人家的小姐认识,他毫不过脑道:“我没了女人又不会死。”
  这样的话他很少说。多数时候是闻寄,他会语言流畅,条理清晰的反驳他的父亲,像一只年轻的狮子向老迈的狮王叫嚣,而如今是禾远自己,在情不自禁与父亲作对。
  不知为什么,他父亲停了下来,顿住了,他说:“我活不了几年了。”
  “你命长着呢,我曾孙死了,你说不定还活着呢。”
  “别贫嘴,我是说真的,我没几年活的了,”他父亲捧着头:“你能不能对我好一点?”
  禾远留下眼泪来,他右手食指和中指上有硬茧,小指头的关节处也有茧子,都是在画室打工留下的,“我也对你说过一样的话,不过那个时候我很小,可能声音也很小,你没放在心上,所以我也当没听见,你觉得怎么样?”
  “你别这么对爸爸。”
  他低下头,说:“你也别这样对我。”
  他父亲哭泣起来,禾远却总觉得下一秒父亲就要抄起什么打他的脸。
  他警惕地跑回房间,从床底下拿出一面朴素地镜子来,镜面被粗暴地遮住了,他喃喃道:“让我解脱吧,让我解脱吧。”
  可在揭开遮住镜子的油布时,他又犹豫了,他想:“还不是时候,我不能在这个时候见你,我不能在一无是处时见你。”
  他拿出手机,预约了一个不错的心理医生,他想,“我希望你见到我的时候,我是完全健康的。”
  闻寄消失了,而从童年起便与他争斗的恶龙也老了,在不会有人伤害到自己了。他看向窗外,落日红得像血,云层却是寡淡颜色,或许像很多年前的某一天,罗晔见到的夕阳。


第14章 
  禾远踢了踢他父亲那口箱子:“那是什么?”
  “是我父亲死了的作家梦。”
  他立即将上面的灰渍都擦去了,口中念叨着:“失敬失敬。”
  罗晔叫他的名字,他也就转过身来,露出脖子上狰狞的一道勒痕,罗晔问道:“你又做了什么?”
  他努努嘴,做个鬼脸。
  罗晔坚定道:“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他心虚地坐在床上,一种快乐的口吻云淡风轻道:“就那回事呗,我不大想活了,然后就打算用透明胶带把自己勒死,但闻寄觉得很不值?”
  “自杀哪有值不值的。”罗晔心疼极了,他说:“你在这等我,我去楼下拿冰,看看敷一敷会不会好。”
  禾远低着头,眼泪却簌簌落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微微抬起头,想让眼泪就这样留在眼眶里,他说:“我自杀前很舍不得,我舍不得我妈妈,我去找她告别,她却好像听了什么好玩的事儿一样,我的苦痛大大的娱乐了她。”
  罗晔几乎感受到一种,类似于钝刀子划过心脏的痛感。
  禾远板起脸:“别做那种表情,像为我送终一样,我到底不是也没死嘛,有什么好痛苦的。”
  又接着说道:“闻寄割了胶带,吃饭的时候我妈妈看见那勒痕便受不了了,她一定要我去见心理医生。”
  “你的确应该去看心理医生。”
  禾远粗暴地推开他,在房间里气愤地踱步,绕着梨木书桌走了两圈,他才停了下来:“你不知道那个心理医生是个什么东西。”
  罗晔会以一个假笑:“那你了解他么?你怎么知道他的。叫别人东西,很不礼貌。”
  禾远气愤地做进罗晔的椅子里,然后他让自己肩背放松,一脚翘起不断抖动,手里拿着笔直指着罗晔。作家觉得他的姿势简直不能更为不礼貌了。
  他说:“这个医生是个不入流的东西,他就像我现在这样。”
  “那他的医术如何?”
  “差劲死了。”禾远撂下手里的钢笔,两双长腿又开始像少年人一样乱动,“他在写小说,但是显然他不是一个有创造力的人,但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他把主意打到患者身上,抬高自己,暗示他就是患者的上帝。”
  “他会泄露病人的隐私。”
  “可不是么?”禾远翻了个白眼:“而且他至少跟两名患者发生过关系,至少其中一个是未成年,就在他的办公室里。我可不想跟这种肥猪头睡一张床。”
  “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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