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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掉情敌的正确姿势-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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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磺小!�
  叶歧路仿佛陷入了永久的沉默。
  作为优等生的身份从小活到大的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东西。生活是为了什么?学习又是为了什么?
  那仅仅是因为活着所以生活,因为应该学习所以学习。
  甚至他喜欢左珊,也是因为她的美扣了他的心弦。
  正如易云舒所说,他不了解她,一点都不。
  “我只是暂时离开了北京,又不是再也不回来了,”左珊笑道,“我们还是有很多机会在一起玩儿啊,你也可以努力学习,直接考来香港的大学,那么我们就可以经常在一起玩儿了哦~”
  叶歧路笑了起来,“就怕到时候分数儿够了,但还是去不了呢。”他轻轻叹了口气,“也不知道香港什么时候才能回归?”
  “大概,香港回归的时候就是那边儿影坛衰退之时呢?”
  左珊说完,与叶歧路相视一笑,肩并肩远眺什刹海——眼前都是有关未来的一切。
  微风拂过,吹起了左珊的披肩长发。
  ——这看起来很是和谐唯美的一幕,一帧不差的落进楼上阳台边抽烟人的眼中。
  半个下午的时间,叶歧路和左珊聊了很多,也重新认识了这个因为美貌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女孩。
  待到夕阳西下,两人还在谈天说地,从远处传来的一阵熟悉的笑声,让他们回归到了现实——
  “歧路!”涤非在老远处就冲叶歧路摆手,“以后你不能一声儿没有就跑了,可吓菜我了。”
  除了涤非还有顾小白等几个人。
  等到他们走近了,顾小白直接将手中的烤炉往地上一摔,往楼上瞟了一眼过后,转而看向有说有笑的叶歧路和左珊,气不打一处来地指着他们:“你们两个能不能稍微要点儿脸?行,这摊儿不算叶歧路,就单说你——左珊,你丫知不知道云舒就在上面儿?非得伤口上撒把盐才行?”
  “我没有!”左珊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你丫也甭搁这儿装云舒的好哥们儿了——你要是真在乎他,也不会背着他搞那些见不得人的屁事儿,还用我在大庭广众之下将你掀个底儿掉吗?大家互相给个台阶儿下,就此打住吧。”
  顾小白短促地冷笑了一声。
  叶歧路看向涤非,对方也一脸意味深长地注视着他——如果他们还没办法从左珊和顾小白的对话中读出信息量,那真是白活了这么大了。
  叶歧路的脑海中忽然浮现起白天顾小白在迪斯科的那一幕。
  传说中玩摇滚的都没什么节操,对待女人这方面都倍儿坏,难道说……?
  卫武看了一眼自己手中提着的肉和菜,顺便为了缓和尴尬的氛围,“我上楼去把云舒叫下来烤肉吧?”
  “烤个屁!左小诗你这吃里扒外的货,咱俩儿没完。”顾小白骂完,一把扯过卫武和涤非手中的肉菜和木炭,往地上一扔,又拽着他们离开了。
  左珊脸上波澜不惊,好像对顾小白他们的反应并不意外,好整以暇地对叶歧路说:“我也走了,晚上还有些工作上的事儿要处理,拜了,回头见。”
  几分钟之内,人来,人走。
  叶歧路将烤炉拿到路边放好,从地上捡起那几袋子食材——不管怎么说也不能这么浪费食物啊……
  不过他也不能把这么多菜拎回家,随便送给哪个路人也不太对劲,于是目前来看最正确也是最简单的方式就是拿到易云舒家去。
  走到四楼的时候,叶歧路就能听到一阵吉他声了——只是轻柔的弹奏,却充满了无限的忧伤和惆怅。
  叶歧路不是那种打扰别人创作或者发泄情绪的没眼力价儿人,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呢,就发现了一道门缝儿——其实门根本没关——易云舒好像知道会有人上来一样。
  叶歧路轻轻打开门,走了进去。
  他将手中的食材和之前左珊买的医用品放进厨房后,就打算悄无声息地走人了,但就在这个时候,吉他声戛然而止——
  显而易见的,对方已经发现了他闯进了自己的家。
  再从客厅走过的时候,叶歧路选择了转进卧室,连接阳台的门大开着——夕阳最后的余光铺满了整间卧室,微风默不作声地捎走了余音绕梁。
  易云舒背坐在床上,仍保持着抱着吉他的姿势。
  叶歧路摸了一下鼻子,为了现在这个不明就里的照面,接着他率先开口说:“你手伤成那样儿还能弹吉他呢?”
  易云舒没有回答,而是站了起来,他的面容、以及整个人,都像是被夕阳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他走到叶歧路的面前,对视了几秒后:
  “送给你了——”
  话音未落,一把吉他牢牢地贴在了叶歧路的胸前。


第十九章 
  过了89年的5月,学生们就进入了最后的复习冲刺阶段——没玩没了的模拟考试、无休无止的做题,厚厚的练习册和试卷,油墨的味道弥漫了整间教室。
  那年夏天北京发生了许多事。
  珠市口无法避免地被席卷在内——路口的警察楼子被打的千疮百孔,不得不就此饮恨的退出了历史舞台。
  那些以后的说也说不清的事儿,几乎扰乱了当时所有高考生和中考生,学生们不约而同地猜测考试会不会被推迟或者取消。
  最后老师带来了确切的消息:考试如期进行。
  到了最后的时刻,考生们个个都有点头悬梁、锥刺股的味道,就连平时不怎么学习的学生都开始了临时抱佛脚。晚自习关灯后,还有不少同学在教室燃起蜡烛、打开手电筒继续奋战。
  当所有人都在做最后努力的时候,叶歧路反而放松下来了——晚自习的教室里已经找不到他的身影了。
  同学们都见怪不怪,对于叶歧路这种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真·学霸,是不能用普通人的标准去衡量的……
  只是在自习休息的课间,走在操场上,能听到从小树林里飘来的零零碎碎的吉他声,随着夜风徐徐吹来,带着离别的味道。
  是的。在考试前夕叶歧路每天都要带着易云舒送给他的那把吉他,晚自习的时候就去远离教学楼的小树林里摸几下。
  有时候柏鹏飞也陪叶歧路一起去。
  叶歧路弹吉他,柏鹏飞在旁边写散文诗。
  那个年代的文艺青年大概都少不了吉他和诗歌。
  叶歧路还记得之前易云舒对他的评价:“杀猪一样的音色。”——这话易云舒没说错,同样一段旋律,甚至同样的几个音,他弹出来的和之前易云舒杨平科他们弹的简直云泥之别。
  所以想弹好吉他,首先要练习的就是音准和音色——音准他是没任何问题的,那么首当其冲的是音色。
  叶歧路根本不会弹吉他,也没有人教他,连最基本的指法和技巧也不知道,基本上就是拿上手随意发挥,通常都是非常简短的小调,磨合音色的。
  不过,拿上手玩得兴趣正浓的时候,叶歧路发现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他的手指越来越痛。
  最开始的时候只是有点痛,到后来磨皮、出血——
  然后考试的那天到来了。
  叶歧路就用流着血的手指,咬牙切齿地完成了他的中考。
  虽然最后的成绩出来,他没有半点的发挥失常,但叶歧路还是气不打一处来——那种握着钢笔每下一笔都刺痛的感觉,没尝过的人永远体会不了。
  这是吉他给他上的第一课:疼!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考试结束进入漫长假期的叶歧路,开始了没日没夜与吉他纠缠斗狠的日子。
  越是疼越要弹,越是流血越要弹!
  不过这种情况也没有持续太久,等到伤口上磨出了茧之后,只要不是一天连续弹超过八丨九个小时,都再也不疼了。
  那会儿每天早晨叶歧路都会背着吉他骑车去民族文化宫前弹琴。
  因为那几年美国电影《霹雳舞》卷起的风暴,胡同、花园、文化宫等地方到处都是爆炸头、蛤丨蟆镜、喇叭裤或者瘦脚迷彩裤、扛着大卡座收录机的小青年,成群结队地茬舞、茬琴、茬架。
  “茬”字在这里就代表了不服气、不服输、叫板,更简单粗暴点理解就是一个字:怼。
  所谓“抽烟喝酒跳霹雳,男女厕所都敢进”——
  叶歧路一般会找个花坛边坐着,自己练琴。
  广场上时不时就来两伙人,也不管认识还是不认识就开始茬舞,机械舞、擦玻璃、僵尸扑、残疾步,见面就开始一顿瞎乱跳。
  最后的结局不外乎是打架。
  叶歧路就一边弹琴一边围观那些人板砖卡簧乱飞,相当镇定。
  有茬舞的当然就有茬琴的了,茬琴和茬舞差不多,一人抱着一把吉他飙技术,比输的要当场把自己的吉他跺碎。
  如果输了不跺,那这人不讲究,用北京话讲就是“不局气”,是铁定要挨打的,并且以后在这片儿都抬不起头了。如果自己把吉他跺坏了,搁谁都得生气心疼,又免不了一场打架。
  叶歧路从来不参与茬琴,他觉得自己玩自己的就好,这种事情没什么好争风出头的,但是奈何不了总有人上来找事儿。
  有个和叶歧路差不多同期来广场练琴的小子,暗搓搓地跟叶歧路对比——不屑半个月,两个人的差距就很明显了。
  毕竟吉他这种东西,天赋重要吗?很多人会说努力最重要,成功是99%的努力。但事实上,天赋不是重要不重要,而是太重要了。
  那天早晨,叶歧路正弹吉他呢,那小子就蹭到他旁边来,“嗨哥们儿,您这吉他看着也不是红棉,是打哪儿来的?”——说着就要上手去拿。
  叶歧路下意识地护住吉他,侧了下身子,警惕又冷漠地看着那人。
  “嗨(hai),您甭怕,我不是来找茬儿的,”那人目光闪烁几下,“我看你弹得不错,进步得挺快,是个好苗子,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以后咱们一起练琴玩儿。”
  叶歧路认真地打量了一下来人的装扮,立刻在内心冷笑了一声。
  对方天天在他附近弹琴,什么水平他一清二楚,不是来找茬儿的?说得倒是轻巧!他可没堕落到跟一群打扮的奇奇怪怪,自以为会弹个吉他跳个霹雳就人五人六的小流氓儿们混在一起“玩”。
  叶歧路假模假样地笑道:“多谢抬举。不过,我就是放假的时候随便弹着玩儿,过两天就不玩了,被家长知道非得把我的琴给砸咯。”
  当那人意识到叶歧路话中话的意思,他气得几乎控制不住地轻颤了一下——这么明晃晃的看不起人?
  “给脸……”那人挥起拳头,后面的‘不要脸’还没骂出来,就被叶歧路先发制人——
  叶歧路跳起来一脚飞到那人肩膀上,将毫无防备的对方踹个四仰八叉之后,背起吉他骑上自行车就跑路了。
  后来叶歧路很长一段时间不去民族文化宫那边弹吉他了,一是因为那人肯定带着人到处找他,二是中考成绩下来了——
  叶歧路以全校第一的成绩去了当年的二十六中。
  固然那也是一所重点高中,但是以他的成绩足可以去更好的学校,甚至报考的时候校长都邀请他谈话,问他选择学校的理由是什么。然后叶歧路就轻描淡写地回答:“因为二十六中离家最近。”
  校长:“…………”
  学业上的大事全是叶歧路自己做主,叶家二老和叶纷飞很少搅合。
  于是叶歧路任性地上了二十六中。
  高中入学的第一天,叶歧路就是背着吉他去的学校。
  晚自习结束,同学都走光了之后,叶歧路拿出了他的吉他。
  学校已经熄灯了,他只好坐到教室的窗台上,借着月色,缓缓地拨动琴弦。
  满打满算他也练了两三个月了,尽管他还是不懂什么指法,但凭借天生的绝对音感,简单的小调,弹得也是有模有样了。
  叶歧路完成了一段自己原创的小调。
  半分钟后,一连串的吉他声从远处传了过来——
  叶歧路一愣,这么晚了学校里还有人?
  但是当调子响起的时候,他顿时惊呆了。
  这不就是他刚刚弹奏的小调吗?
  同样的小调,当对方弹到第二节 的时候,他就浮想联翩了——宁静又舒适,仿佛此时此刻他是游走在法国的小镇,清风带来了青草的问候,葡萄庄园里的风车在向他招手,白裙子的少女站在薰衣草的花海中祈祷……
  随着静谧的曲调缓缓铺开,那段美好的时光,美好的向往,让人身临其境、如痴如醉。
  最后一个和弦,完美的收尾——
  吉他竟然还可以这么弹?!
  叶歧路的印象中吉他要么是杨平科那种饱含质问摇滚,要么就是广场上那些胡乱发泄的茬琴份子——无外乎他们都是激情四射的。
  而这个人的吉他与那些全然不同,更像是一首安详的叙事诗——
  关键是,这个调子还是他的……
  开什么玩笑?!他自己都没想这么多啊!
  叶歧路很不服!
  第一次,他想跟什么人茬一次琴!
  于是他牢牢抱紧吉他,将刚才那首曲子的基调完完全全地打乱——不能顺着对方的步伐走,他要开拓另一种风格——他用他能使出的最快的速度恶狠狠地扫弦,一把高档的木吉他都快被他刮出电吉他的音了。
  对方轻轻笑了一声。
  那个短促的笑声似乎被夜风给吹散了,很轻很柔地飘了过来。
  同时响起地是与之截然相反的吉他声。
  同样的小调,采用了与叶歧路相同的弹法——横行霸道,绝不屈服。
  而且对方是真的把木吉他当电吉他在弹、在扫。
  叶歧路知道他是无论如何都茬不过对方了,因为他碰到了真正的高手。


第二十章 
  收了最后一个音,吉他的琴弦仿佛尚在风中振动——
  叶歧路下意识地紧紧抱住了自己的吉他。
  突然一道轻薄的火光在黑夜中划亮了一个角落,但也只是一闪而过,紧接着擦燃的香烟忽明忽暗。
  九月初的晚夏,夜风吹拂到脸庞上,燥热还夹杂着恰到好处的微凉。
  相对无声了半分钟,叶歧路弹了一串音——
  是他在大栅栏儿的乐器店第一次摸吉他的时候,杨平科弹的那段旋律。
  他想通过这段旋律试探一下对方是不是杨平科。
  而对方听到这段旋律的反应就是:毫无反应。
  叶歧路又弹起了易云舒送他吉他之前,躲在屋子里暗自神伤时轻轻弹奏的曲调。
  对方自始至终没有反应。
  他……究竟是谁?
  叶歧路背起吉他,双手按住刚刚坐着的窗台,向外用力一跳——干净利落的落地,然后飞快地跑向操场前方的主席台。
  等待他的只有一地的烟灰和一张用花坛里还带着泥的石头压着的纸。
  原来那个人已经在叶歧路弹吉他的时候默默离开了。
  叶歧路从石头下抽出那张纸,一眼扫过去就有些目瞪口呆。
  这是一张手写的吉他谱啊!
  叶歧路跑到校门口的路灯下全神贯注地看了一会儿。
  纸上所写就是之前他和对方茬琴的原创小调。
  假期的时候叶歧路在民族文化宫前练了一段时间的吉他了,那边茬琴的人固然很多,但多数都没什么水平,对于他们来说——“扒谱”是一件倍儿牛逼、倍儿神气的事情,整个广场估计找不到两个会扒谱的。
  叶歧路虽然从不参与他们,但他对这些事情是一清二楚的。
  他内心不得已的暗叹,今儿他妈的碰到真大神了,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就能把他的原创小调扒成谱了……
  叶歧路仔仔细细地阅读了两遍吉他谱,翻过背面一看——
  大神不仅给他扒了吉他谱,还留下了几句话,蓝黑色的钢笔字龙飞凤舞潇洒翩跹:
  “谱子看不懂找老何。
  尽量不要移动按和弦的手指,开头先按1弦3品后再按d和弦。
  ps:
  不用着急弹曲子,先扎实基础,每天都用保留指练6弦切换爬格子——6弦爬到1弦,爬完6弦1234品,其他不动,1指压5弦1品;1不动,2指去压5弦2品,34仍在6弦;12不动,3指压5弦3品,4在6弦,以此类推。”
  这位大神的指点方式让叶歧路一愣,乍一看像乱码,读了两遍才理解了他教的练习方法是怎么回事儿。
  叶歧路从来没听任何人说过应该怎么练吉他。
  他和老何之间一直都是下棋喝豆汁儿,从来没有交流过有关吉他的任何信息。
  还有个涤非,有时候他们也会在院子里一起弹吉他玩儿,但他这位兄弟的水平他实在不敢恭维,水平还不如他呢……
  叶歧路又背了一遍纸上的指导方法,将那张纸折起来放进裤子口袋里。
  然后他从身后拿过吉他,靠在路灯下,当场就实践了那个方法——
  失败了两次,第三次他才磕磕绊绊地将六弦全部爬了下来。
  当他弹好最后一个音阶的时候,终于感觉到自己紧缩着的心脏稍微放松了一点。
  叶歧路抬起头面对路灯,笑了起来。
  激动又兴奋的笑容。
  难!
  太tm难了!
  但正是因为这样,才更有趣不是吗?
  一帆风顺、毫无挑战的人生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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