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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此经年-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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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欺负他现在手里没枪又听不懂话吧!”
  贺九山邪肆一笑,手搭在老兵肩膀上,顺溜一嗓子,“我还就欺负他听不懂了,谁让他以前老教训我来着!”
  说完,脚面一痛,老兵拿过拐杖直往贺九山脚上戳。
  “哈哈哈哈。。。。。。”
  刘半城放声大笑,豪爽洒脱,笑容像明亮的焰火带着烫人的温度,在贺九山的眼中激越地烧着。
  吃完饭,刘半城要回士兵们集体的住地帐篷。
  贺九山说,就在这住,正好有两个屋,他大爷住一间,咱俩住一间。
  “不了,我回去。”
  “你们那破帐篷仨人住一块儿,挤得慌不说还味儿大,你就非得受这罪是吧?”
  “这是纪律,我不能不遵守。”
  “滚他妈的纪律!”贺九山声音高了,“下乡干农活干粗活本来就是服务,遵什么纪律?难道还有人盯着你们监督你们非住帐篷不可?”
  “别胡闹。。。。。。”
  贺九山拧眉,表情坚毅决然不容商量。
  “这儿我说了算,要么你跟我一起住这,要么你住这儿,我替你去睡账蓬!”
  贺九山就是这样霸道的本性,只要他打定了主意谁都动移不了;就连刘半城有时也拿他无可奈何。
  刘半城沉默着。
  最终,他妥协了,把老兵搀进屋里帮忙洗漱完,拉了灯走出来。
  “站在院里干嘛?不睡觉了?”刘半城摘下军帽,准备就寝的样子。
  “不住帐篷了?”贺九山盯着他。
  刘半城笑笑,“你要想住你就去,我不去。”
  贺九山捡起一块石头,胳膊一抡,砸向了房梁顶上,惊吓飞走了一排站在瓦片上的鸟。
  “睡觉去。”
  屋子里睡的是东北的炕,冬天下头烧柴暖和,夏天瓷砖冰凉躺上去特舒服凉快。上了炕,两人各占一头,刘半城睡里边靠墙,贺九山朝外睡。
  似乎是有点不自在,两人都背对着对方睡着。贺九山枕着一只手,睁着眼睛看着透过窗户洒进地板上的皎白月光。
  背后窸窣响,然后一床被子盖到了他身上。
  贺九山撩开,说,“我用不着这个。”
  “盖着,炕上凉。”
  院里的鸟飞回来,又在房梁上喳喳叫,衬得今晚的月夜尤为幽静。两人的气息都压得很轻,却每一声都在耳际清晰无比。
  贺九山没有一丝睡意,来自刘半城身体里散发的那股成熟的韵味越发熏显,细细地钻入他的鼻间,贺九山感觉喉咙发干,口干舌燥,像被点了一把火。
  他的呼吸加重,手臂渗出了密密的汗,所有感官全部乍见放大,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小腹一紧。。。。。。
  那代表的是什么,贺九山再清楚不过。
  他初中就开始看毛片,和猴子他们一起打飞机的事多得数都数不清,但那都是在穿成三点一线的女人刺激下才会有的反应,而现在他只是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想地躺在床上,只闻着旁边刘半城的气息就抑制不住地有了冲动。那种感觉是鲜活的,极富刺激性的,自从那冲动的一吻开始,就骤然加深,牵引着贺九山的思维。
  突然间,刘半城翻了个身,呼吸浓重。
  贺九山像被一道电劈过,直麻到脊椎神经!再也压抑不住般,他猛地跃起翻到刘半城上方,腿压着他的下半身,两手撑到他的头两侧,把他困入这方空间。
  在他骤然而起的时候,刘半城就已经睁开了眼,当那平稳的双眸张开时,贺九山从那里面看到了和自己眼中一样的熊熊燃起的火,炽热而狂躁,吞噬着一切!
  两具强劲钢铁般的身躯贴合在一起,滚烫、颤动、起伏,刘半城浓重急促的呼吸贴在贺九山的脸上,一点一点侵蚀他的神智。
  贺九山撑在刘半城的上方,月光打在打在他的脸上散落在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一层阴影,却无法淡化他从下身直烧到眼中呼啸的火。
  他喘息着,一只手摸上身下的那个胸膛,在结实线条饱满的肌肉上胡乱地蹭着。
  刘半城霎时反将攥住他的手,脖间的血管暴起浮现,一说话,吓人般喑哑地不成调。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欲望冲破他的喉咙,如海上的暴雨席卷而至扑打着贺九山的,在他的脑中刮起漩涡。
  “我干什么你不是最清楚的吗!”
  “你为什么会跟我一样受不了?你是不是想到了那天我吻你?你是不是对我也有欲望?!”
  刘半城瞳孔焦距成一道线,手指泛白攥成拳头咔咔作响。
  “你别告诉我你不喜欢我,我就算信了你的嘴也绝信不了你下面抵着我的那根东西!”
  贺九山吼出声。。。。。。
  他摊牌了,忍不了了,他知道,他和刘半城一直在回避着那一吻;回避着他们之间产生不寻常的情愫。贺九山能感觉到刘半城喜欢他,能感觉到刘半城对他和对别人不一样的态度,可他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要避着他,为什么时时刻刻要压抑住他的感情,像死守命令一样死守住他们间的那道阵线,视他为洪水猛兽!
  贺九山双目通红一片,死死盯着刘半城的脸,然后滚烫的双唇重重地贴上了他,张口咬上了他的嘴角。
  刘半城猛地推开他,起身将贺九山压在身下,手掌用力捏着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像要捏碎了他。
  贺九山被他压制在身下,被他粗热的呼吸喷洒在头顶,清楚地感受到他的手臂在发颤,极力隐忍。
  贺九山挺起上半身仰起头再次去吻他,却被两手压下,压着身体的重量也一下子消失。刘半城从炕上下来,重重地带上了门,离开了院里,头也不回地走掉。
  深夜漆黑的房间里,一片死寂。


第35章 35
  当天晚上,关于卫二的消息总算传到了贺九山耳朵里。
  在刘半城走后不久,卫二他爸的一个勤务兵找到了这个村庄,说卫二他爸打来了几个电话要找贺九山都没人接,从他奶奶那得知贺九山在这里就派了家里的勤务兵来找。
  “我叔不是出公差了吗?”
  “是,首长他现在在广东。”勤务兵说。
  “事情发生得急,首长要我一定要快点联系上你,我们回军区电话里他会跟你讲清的。”
  贺九山急赤忙慌出了院子,马上坐着勤务兵开出来的车回了军区。
  卫光冉从广东打过来的电话接进军区的政治主任办公室,因为是有关卫二的事不想让他妈知道所以就没打到家里去。
  “叔,是不是卫骓出什么事了?”
  “那个兔崽子简直昏了头了!”卫光冉震怒,在电话那头已经是暴跳如雷,平时谦厚稳重的政治部主任形象全无,可想而知是被卫二踩到老虎头彻底惹恼了。
  卫光冉咬牙切齿地讲着事情由来,从狼牙单兵测试最后一轮淘汰后卫二就被上级演习的蓝军挑进作为最后一场演习的内部奸细和策应,也是有史以来特种兵选拔赛第一次加入奸细的考验。卫二本该是作为蓝军放入红军内部的策应人员,却在临时转向投敌造成蓝军指挥长被歼灭的后果,这不符合既定规则,从部队建设上来说,这就是严重的背叛纪律和组织的问题。从军人本身来说,他就是思想道德有问题。
  按照军中纪律,卫二是要受检查和处罚的,但实际鉴于他还不是军人,卫光冉也在里面也极力说辞所以才免去了部队里的处罚。但卫光冉这次在上面丢了个大面子,面上无光,谨慎稳重干了这么多年挣出来一张受人尊敬的老脸现在都不知道往哪儿搁。
  恼羞成怒的卫光冉趁着这次公差干脆把卫二扣住强行带到广东,把他塞进早就给他计划好转入的学校。谁知道他刚和学校老师管理员打好招呼卫二转身就从宿舍翻墙出去逃了,到现在两天了都没找到人,卫光冉这次到广东出远差身边就带了两个兵,别说广东这一片大地方,就是卫二他随便猫一地儿藏起来他都找不着。
  “他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跟我耗下去!小山,他可是在犯浑,你比他懂道理明事理,叔知道你们感情是最顶好的,他要是有行踪肯定会告诉你;就为了他的安全来说,你都不能给他打掩护瞒着叔。”
  “叔你放心,这种事我不可能会瞒你,”贺九山此时也是完全意料不到的,他没想到卫二会对留在广东读书这件事这么抗拒,干出这么大胆危险的事。
  “但是卫骓确实没知会我,我也是才从叔你这儿得了他的消息。”
  “那。。。。。。那你想想这兔崽子有可能去什么地方?”
  贺九山捏着电话线一时也没有头绪,皱着眉头,“我对广东不熟,卫骓也没和我聊过。叔你别急,我买张票,就去广东。也许他在暗里知道我来了能联系我。”
  贺九山挂掉电话,牙根咬得兹溜响,恨不得抓起卫二给他俩耳光。
  匆匆忙忙跟贺奶奶打了招呼让她别担心后贺九山就拿好东西走了,经过导`弹营后面的士兵宿舍,他停住往三楼东边最里头的窗户看了几眼,黑漆漆的窗玻璃泛着映射的白光,空无一人。
  很快,他收回视线,疾步出了军区。他那阴沉的脸直接让警卫给他放了行,军区大铁门吱嘎打开,闷响着再次阖拢关上。


第36章 36
  晨初最后一抹太阳白光,被乌泱泱迅速压下的乌云阴霾吞噬。
  下了火车,卫光冉正在专门接待上级公办的管所等他。一天过去,卫二还是没找着人,而且卫光冉还得了个更糟的消息,就在卫二逃走的那一片地方当地黑道混子出现过,有人当晚看见了,说是几十个拿三菱刀耍钢棒的混子不知道截了谁的胡,大干了一场。
  贺九山脸色凝重,如果卫二真是让混黑道的给截了胡那这事恐怕有些棘手难干,广东这地方他们不熟,就算跟警方协助那也是没消息没渠道缺证据,捞人跟大海捞针一样。
  道上的事,还是只能道上解决。
  贺九山想来想去,突然脑海里里闪过那么一个人。
  这人叫胡黑子,是他在外面混的时候结识的道上的人,贺九山在沈阳道上是名声鼎噪的混子,胡黑子那时候还是个小人物受过他不少的庇护,有些交情。几年前胡黑子到广东来闯道,听说混得风生水起有点名气,在这片也成了挺大的混子头。
  贺九山还有着胡黑子的联系方式,于是给他去了个电话,跟他打听这一片的黑道混子势力都有哪几波,又告诉了他卫二的事,让他查查线索。
  胡黑子当下就拍案斩定,山哥,你放心,这事我一定给你办成。
  公安这边卫光冉也抓紧联络准备着,他高官身份给公安局的人湿了一层压,更容易和上层说话指派。
  道上的人眼线多,渠道相互间畅通消息覆盖面广,很快,胡黑子给回了消息。
  “山哥,确定人在谁那儿了。”
  胡黑子一个手下开的发廊在一条红绿灯十字路口前边,发廊边上的一棵树上还装了一个监控,那天截胡卫二的一群混子就是在那儿动的手。
  监控上卫二驾驶的车被迎面来的十几个人给拦住了,那些人走路摇摇晃晃踮脚晃脑,明显就是喝醉酒耍疯,钢棒子陆陆续续落到车盖、前视镜挡风玻璃上,隔着屏幕都似乎能听见玻璃哗哗啦啦被砸出尖锐的声音。然后卫二从车里边出来,几个人围了上来开始推搡动手挑衅,卫二直接揍了上去,十几个人一下子炸开了锅一起上,巨大的阵势把扩散到路中央把整条道都给占了。
  那些人手里都拎着根棍,齐刷刷地朝卫二挥去,把他牢牢控制在被拳脚棍棒的漩涡中心,隐隐绰绰地,从屏幕里还看见人群里忽闪扑朔明晃晃的刀光。
  看到这一幕,贺九山面无表情,可是眼底逐渐翻涌起嗜杀的凶狠,阴鸷地就好像有两把刀直凛凛插在眼球中。
  “这一伙人是红河体育场那块的,比我在这儿的势力还久,十几年前就一直在了,可后来闹了大事那几个大头目都崩了,只剩一些小混子流氓势力在留下来。这些人,专门在在道上惹事宰那些有钱的或是官子弟,这的法制太松懈警察也不顶什么事;之前也打击抓过几次,可是他们跑路快,从来就没被逮着过。”
  胡黑子说。
  所以这事,单靠警察没用。到时候大波出动抓不住不说,要是他们狗急跳墙,卫二还在他们手上呢!像这种小混混喝酒闹事的贺九山不屑他们有那个胆敢杀人,但除了要人性命外他们确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混道的,手上不可能不会沾血;贺九山担心的就是这一点。
  “胡黑子,再帮我两个忙。”
  “山哥你说。”
  “你用道上两派约架的规矩帮我和他们牵线,约个地方,我去。”
  “这个没问题。”
  贺九山神色冷硬如冰,右手两只手指捏着左手的小指,动作缓慢又带着危险。
  “我跟你借十几号兄弟。”
  胡黑子犹豫了,“这。。。。。。”
  他是混道的,刀口舔血的日子,平时没事自然是好,有事硬要动刀动家伙那也是无可奈何,他这人还是豁不出去的;十几号兄弟就这么交代出去是出了大血的。
  “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拿你的这几十号兄弟去犯险,这是我一个人的事。这十几号人,只是过一个排场让他们生怵。我要是让他们任何一个受了一点伤,到时候你可以在我身上双倍补偿回来,这是我的承诺,我贺九山说到做到。”
  贺九山眼底晃荡着不容人怀疑的光,眉间轧出坚毅的纹理。
  说到这份上,胡黑子也没了不帮的理由;只有像贺九山这样的,才能真正叫做混子头目,整个沈阳溜巷子串胡同的混子流氓被这个人管着束着不单单因为他的身份,更是因为他这个人。


第37章 37
  一座废旧的烂厂房被紧密包裹在到处戳着‘拆’盖儿的烂尾楼当中,大铁门带着金属的锈味,写着“社会生产力改革重组”的横幅掉了大片漆地悬挂在粗糙发黑的水泥墙面上。这都是霓虹绚烂的广东大力整改发展的遗留一角。
  这个烂厂房,离市中心有相当大一段距离,没有人群聚集,最好的打架斗势力的地方。
  十几号人狠戳戳地立在了厂房外,手里都拿着家伙事儿,贺九山腰间别了一把军匕。绷着胸脯冷冷地拉开大门,厂房里都是水泥木屑的味道,地上横着铁管。
  没有楼层房间,上面都是用铁栅栏和钢筋搭成的过道,一截连着一截像旋转楼梯一样一直到敞盖的顶层,除了上面的人下来,否则下面一大群人冲上去就是个直截了当的多米诺骨牌,都得串成串顺着铁梯滚下去。过道又狭窄又高,退一步后头就能磕到铁管上的锈铁钉,动起手一不小心就能掉下去摔成肉泥。
  几个染着黄色绿色头发流里流气的混子把头从过道探到铁栅栏,吹起口哨。
  “呦,来人了?”
  齐刷刷地,上面四个过道口的人都站了起来,扒着栏杆举着棍拿着刀探出头,足有二三十人。咧着嘴笑的,骂的一下子都密匝匝地荡在整个房子内部,还有挑衅的把刀面上的光反射在贺九山的脸上晃来晃去。
  贺九山眼皮都没眨一下,利刃淬炼出来的双眼直逼头上的刀光。
  “有大头吗?”
  第一过道口中间的一个黑壮的褐毛抻开两边的人,居高临下地望着贺九山,这人外号叫王镚子,是领着这群混子这一块地方道上混的头。
  “我就是这里的头。小子,就是你要约架占地盘的是吧?”
  “你谁啊?”
  “我怎么没听过广东这市里有你这么个人?”
  贺九山扯动嘴角:“刚来。”
  上面的人乍一下都笑开了,棍子甩威风舞得跟跳舞一样。
  “哈哈。。。。。。这小子有病吧?哈哈哈。。。。。。新来的生瓜蛋就跟扯这么大牛皮?你知道你踢到铁板了吗?”
  王镚子轻蔑的一声嗤笑,“别说我欺负你,你就带这十几个人的就想跟我抢地盘,打死打伤地你想好了吗?”
  “不争地方,”贺九山黑眉立目,表情冷静,“我来要个人。两天前晚上你们在艺剪发廊劫的一个人。”
  王镚子顿悟,敢情就是为他绑的那小子来的,他绑卫二那晚上大家伙都从歌厅出来,喝高了酒,本来火气大,而且卫二还先动的手。可不把他们给惹了,后来他就连人带车一起给扣了。
  “原来你是借着约架的由头想从我这儿带走人?”
  贺九山踩上咚咚直响不结实直摇晃的铁梯,铿锵有力掷地有声,那铁锈嘎吱嘎吱连上边听着的人都觉得发怵,过道上两边的混子都警惕地拿着手里的家伙。
  正面迎着王镚子,贺九山眼神直射向他。
  “是借口没错,但到了最后你不答应的话很可能演变成争地盘的斗殴。”
  王镚子:“你吓唬谁呢?混道上的谁怕见血?你当我这的一帮人耍得都是玩具刀?”
  “何止你不怕,我后边这十几号人都不怕。可是我说了,我只想要人。道上也是有规矩,要人有要人的法儿。”
  道上的规矩,从另一方手里要人,得刮刀,要头儿来刮刀。所谓的刮刀,就是在自己身上划刀子,谁够狠划得道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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