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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辕北辙(明日)-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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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好笑啊,我们相爱,他结婚了,而我还是单身。
我爱了三年,这样一刀一刀划在我心上,是不是要让我记三生三世?
我浑浑噩噩地去咨询了转档案的事,浑浑噩噩地无视掉了迎面走来的教授,浑浑噩噩地拖着步伐走在回家的路上,人家阳台上的花草似乎也不再缤纷了。
春天的东北好干燥,我的眼睛都□□风吹得充满了血丝,干涩难忍。
走到了楼下,抬头看见家里的灯是开着的。澈南,你回来了?可是……我要怎么面对一个崭新的你?
我已经没有再多力气去整理思绪,我已经不能再在你面前佯装冷静……残忍的不是我们的分开,而是我们一起创造的那些历历在目的美好画面,它们在我的脑海里清晰地放映着,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我,我们曾经幻想过未来是光明的。
我们都对不起曾经天真的自己。
我悲伤地打开家门,悲伤地发现里面不止澈南一个人。
我真的没有力气面对现实了。
“哥,你回来了。”谢思蓓坐在沙发上,已经大得明显的肚子让她难以起身问候。
突然看见她,我很慌张,命令自己集中精力管理好情绪,可是仍然空白得接不上话。
澈南坐在谢思蓓旁边,看见我的不对劲,神情显露出担心,他想起身,可是却又压抑住了自己的双腿。毕竟,他的身份不同了,不该为我再牵动一丝一毫。
“哥,你快来。”谢思蓓朝我招招手,示意我坐到沙发上。
我煎熬地走过去坐下,坐在那对新婚夫妇对面,然后就看见了摊开在桌子上的结婚证。红色的,在玻璃茶几的衬托下是如此地晃人眼睛。
我尽量克制着颤抖,拿起那本结婚证。
“央澈南、谢思蓓申请结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规定,予以登记。发给此证。”具有法律效力的字映在我的瞳孔上,一清二楚。
我抬起头看见谢思蓓略带得意的嘴角,下移目光,又看到她可爱的大肚子,抑制住所有愤怒和委屈,轻轻地放下证书,艰难地说了两个字:“……恭喜。”
我看见澈南在旁边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澈南,求求你别这样,不要再为我痛苦,你这样我真的要绷不住了……
“复试……”澈南一开口竟然是哽咽的沙哑,他咳了两声尽快调整过来,“还顺利吗?”
他的声音,曾经在“暗红”里陪着我唱了一首又一首歌的声音,曾经深情地说着“小北,我喜欢你”的声音,现在却这么疏离地问候着我们曾经共同的梦想。
我再也忍不住了,我再也受不了了。
你真的结婚了,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
我跌跌撞撞地站起来,胡乱地回了“顺……顺利”,再也说不出话,因为再多说一个字我的眼泪就要掉下来了。我踉跄地走到门口,打开门冲了出去。
明明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为什么真正面对的时候还是那么狼狈!对不起,我这辈子都做不到平静地祝福你们新婚快乐……我一看到你,看到你看我的眼神总带着悲凉,我就一瞬间浪费了我所有的坚强。
院子里那颗树下,还埋着你送我的那条金鱼。树上的叶子又随着春天成长起来了,可是为什么……我们的金鱼不能死而复生?
为什么……我们的爱情注定没有结果?
我才二十一岁,却已经不能再遇到一个我深爱、并且也深爱我的人了。
那本庄严的结婚证,冰冷地将我们的界线划得干干净净,地狱天堂。
我走出院子,本能地想要逃离这里,逃离所有带有我们共同记忆的地方。可是,哈尔滨就是我的一座围城,即使春天赶走了零下的低温,也驱不散我心中的寒冷。
原来,哈尔滨的冷是这样的“沁人心脾”。
我恍恍惚惚地走到H大校门口,看着巨大的大理石校牌在昏黄的夜色下躺着。我呆滞地靠在校牌上,下一秒就捂着眼睛断了气地痛哭。我想忍住,可是内心的悲痛再也顶不住表面的坚强,滔天地冲出我的眼眶。
我遵循了父亲的意愿考上了H大。可是爸爸,你就给我这种答复吗?
我十八岁以前为了父亲而活,十八岁以后为了央澈南而活,我这辈子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爱上央澈南哪里是为自己而放肆?放肆,不过是我留住他的一种方式!
“周浔北?”
XX的,我这个样子居然还被熟人看见。我赶紧擦了擦眼泪,抬起头,发现是舍长和一个陌生男生。
舍长对那个男生说:“今天就这样吧,你回吧。”
那个男生挑着眉看了看我,知趣地走开了。然而,他走之前,还搂过舍长的脸,往他嘴唇上亲了一口。
我有些惊讶,哽咽着还说不清楚话,支吾道:“那是你……男朋友?”
他轻佻地笑了,“419。”
如果是平静时的我一定会震惊不已,可是现在悲伤已经掩盖了我所有情绪。我冷笑了一声:“现在的人都那么随意吗。”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专情?”舍长歪着头看着满面泪痕的我,然后抬起手抚上我的脸,擦去我的眼泪,同时也在似有若无地摩擦着。他挨近我轻声说:“我以前就跟你说过,央澈南有过女朋友,可我从来没有。你还是跟他了,你看,现在就被伤成这样。”
“呵,要是跟你,你还不是去419?”我扬起下巴对上他眯起的双眼。
眼泪模糊了我的视线,模糊了我的理智,舍长背光站着,五官都看不清了,只是他的身高,和那个人的好像好像……
他抚摸着我脸颊的手转移到耳廓,轻轻揉搓着我的耳朵,含着声音道:“纯洁的孩子,你懂什么是419吗?”
反正我的心已经冷了,我的眼泪也流干了,可是被他摩挲着的耳根子很热。
我睁大了眼睛让最后的泪水流回去,然后恶劣地笑了,一把拉住他的领子,贴上去,朝他吐气:“我不懂,你教我?”
他下一秒就把我按到旁边没有灯光的小树林里。
他把我死死地压在一棵树上,一只手伸进探尽我的衣服里向下抚摸,另一只手扣住我的后脑勺,吮着我的脖子。
我配合地扬起头,接受他陌生的亲吻。我皱着眉头闭上眼睛,反手抱过他的腰。
让我忘了吧……如果这样能让我忘记你,能麻痹掉我的痛苦,我在所不惜。反正已经没有人珍惜我,我又何必为了谁守身如玉呢。失去了爱的能力,那就用性来弥补。
他的手一路向下摸,快进了调情的部分,直截了当地把手往下伸。他突然停住了,另一只手扳过我的脸,对着我的唇就想往下亲。
我如梦初醒般触电似的推开他。
他在两步之外的地方好笑地看着我,“怎么了,到了这步还怂了?”
我还喘着粗气,一时间答不上他的话。我慌张而迷茫地低头看着我不整的衣衫,又抬头看看他。
为什么舍长怎么摸我都没事,反而是他想跟我接吻的那一瞬间我心里一阵巨大的抗拒?
……我想到那个人的吻,那个人会双手捧着我的脸亲吻我,爱惜得像是在吻一颗千辛万苦挖到的珍珠。
“我骄傲的破坏,我痛恨的平凡……”突然间我的手机响了。我把它从口袋里掏出来,上面的来电显示是:澈南。
舍长看到了我亮堂堂的手机屏幕,拉了拉自己的衣服,整理好自己凌乱的头发,道:“你呀,一辈子就栽在他头上吧。”说完,他走上前来靠近我,摸了一把我的脸,然后朝右边瞟了一眼,在我耳边哈气,道:“来了。”
我朝右边一看,只见一个人举着手机从黑暗中走过来了。我再回正视线,发现舍长已经走了。
“放弃规则,放纵去爱,放肆自己,放空未来……”手机铃声还在高声呐喊着《盛夏光年》的张狂,青春里的场景在耳边激烈地回荡。
澈南走进我,看见了我不整的衣衫,又看见了正在走远的舍长。他一瞬间明白了,然后气愤地摔掉手机就想往舍长的方向追。
同一时间,我低头拉住他的手腕。我努力克制住残余的哭腔,但还是沙哑着嗓子说:“是我自己要这样的。”
他听完这句话后一动不动地看着我,悲愤交加。
我无声地蹲下去把他的手机捡起来,默默递给他。
没想到,他抓过我的手就顺势把我带到他怀里。这个突然的拥抱,又一瞬间激起了我所有的委屈,我把头搭在他的肩上,一抖一抖地痛哭个不停。
我从来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只不过遇到了央澈南。能把我少有的泪腺激发成这样,你也是很有能耐。
他把我扶正,温柔地擦去我的眼泪,帮我整理好凌乱的衣衫,心疼地说:“你知道的……我最讨厌别人碰你。”
“可是我也讨厌你碰别人!”忍了那么久,我终于崩溃了。可是太晚了,你已经结婚,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啊。
“小北……”他再一次把我拥入怀中,“你要我拿你怎么办?元宵节的时候你说我们不能再有交集了,那时候你那么冷漠,我的心都要死了。现在你……唉。”他说不下去,只好揉着我的头发。
“我们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我心生悲凉,“为什么……我们当初不争取一下?为什么我们两个大男人懦弱到这种地步,任她宰割?”
“你不忍心弄掉那个孩子,你拒绝跟我走,你怕对不起你妈妈……你有那么多的考虑。你知道吗,只要今天之前你说一句反悔,我马上就义无反顾地带你走。”
我痛苦地闭上眼睛,环紧他的后背。
我以为我是一个理智的人,所以我理智地处理着这件事。可是不是的,在感情面前,我们都是需要下跪的囚徒。今天以前,我会认同我的做法;今天以后,我会安防好我的感情。可是今天,那本结婚证冰冷地摊开在我面前,我最心爱的人和别人结婚了,这个别人不是别人,是我的孪生妹妹。
我要怎么挺起胸膛在这个家活下去?
树林里的树还没有长很多新叶,光秃的树枝相互打架,一切都那么地不圆满、不和睦。春风吹得头顶上的新叶沙沙作响,好似在奏一首旷世离歌。
“她呢?”我问。
“我叫了车送她回去了。”
我侧过头吻在他颈间,“抱我。”
我们倒在春天松软的泥土里,既然管不了彼此已经疏离了的身份,那就更管不了泥土沾到衣服上的脏。
快半年没有接触过的身体,依然是那么熟悉,并且比半年前更加的火热。公开场合的刺激冲撞着我的大脑,麻痹掉一切现实里的绝望,换取刹那极乐癫狂。
他丧失理智地亲吻着我身体的每一寸,我抱着他的脑袋沙哑地叫着他的名字。
远处的街道上还有稀疏的行人在快步走着,而我们忘记了时空淫浸在只有我们两人的虚构世界里,叫嚣着最后一丁点快乐,就像被□□射下的大雁在空中最后一声撕裂的长鸣。
从今以后,不会再有。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网络健康,有删节(●'?'●)
☆、第二十九章
我本以为此后我跟央澈南和谢思蓓这两个人再没有更多牵扯,但是命运这根线却固执地藕断丝连。
领证后不久,澈南和谢思蓓就回了杭州。妈妈希望她在杭州生产,希望全心全力地照顾她,弥补这么多年的缺失。
然而,5月5日那天,妈妈突然打电话叫我回家,说是要我帮忙照顾妹妹。我一开始还不想回去,执意留在哈尔滨找实习单位,因为我不想面对他们两个。可是妈妈三番五次地打电话过来,我拗不过妈妈,也没有更好的托辞。
5月9日晚,我回到了杭州。打开门那一瞬间,欢迎我的是家里迟滞的空气。
这……是准备迎接小宝宝的气氛吗?难道发生了什么事?妈不会知道我和澈南……
在揣测不安中,我放好行李,坐到沙发上。
“澈南,你先进屋吧。”妈妈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
有二十天没有见到他了,自从上次在小树林里疯狂之后,在那里抱着彼此痛哭之后,就也只能回归现实生活,假装淡然地各自忙着各自的事。
本来我已经释怀许多了,试想只要再多给我几个月,我也许就能忘了他。但这一见面,所有的曾经、所有的爱又被撩起,所谓释怀都徒劳无功。
他走过我身边,匆匆看了我一眼,他的眼眸黑得像没有恒星的宇宙,黯淡无光。我的心口涌上一波波深切的悲哀。
“浔北……”
“啊?”直到妈妈叫我了,我才缓过神来。刚才,我是还在想他吗。
“其实……”妈妈拖拖沓沓的,开口很艰难,“我这次叫你回来,另有一事。”
我心里一惊。
“是关于……你爸爸的。”妈妈担忧地看了一眼谢思蓓。
我又一惊,想起过年时妈妈和奶奶的对话,我心头的疑云越压越重。
“你爸爸其实……从来没有死。”妈妈低下头紧张地搓了搓手,“他原名是叫周北备,但是后来改名为……周顺。”妈妈碰了碰谢思蓓的手,感觉她自己说不下去了。
谢思蓓说:“我们这一代人很少有人知道,80年代一起震惊全国的司法受贿案……罪犯就叫周顺……我们的父亲,他是正在服刑的罪犯。”
我完全惊呆了,好像有响雷在头顶炸开,好像失音了一般,说不出话,没有力量。这个家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为什么什么事都要瞒着我?
“对不起浔北,你别怪妈妈不告诉你……”妈妈的情绪又失控了,她一下子带上了哭腔,“我不想让你背负罪名长大,我们家出了这么一个罪人,总要有人争口气回来……”
谢思蓓一边安抚着妈妈的情绪,一边说:“爸爸的刑期满了,再过两天就要放出来了,在成都,我们明天的火车……去接他。”
我无言地点了点头,上去安抚了一下妈妈,就心事重重地去洗澡,然后回房了。我记得妈妈的大学是在成都念的,这就能证明她和父亲在那里结识。妈妈是一名律师,据谢思蓓刚才说的,父亲应该也是法律工作者。
我打开电脑,搜索“周顺”这个名字。
1985年底,四川省最高人民法院、检察院多名司法人员受贿,包庇了一个涉案金额巨大的投机倒把集团,并将他们判为无罪。其中主要受贿罪犯之一就是我的父亲,周顺。
1986年,我出生的那一年5月,周顺等人被判刑,其中周顺被判22年有期徒刑。
投机倒把在那个年代是一件令人唾弃的事,哄抬物价,把人民的生活弄得一团糟,陷入惶恐。所以,父亲这帮涉案司法人员被全中国人骂得狗血淋头,一无是处。
我XX的还自以为光鲜地背负了他的梦想那么多年,考上H大,他却让我变成全中国人唾骂的人的儿子!
我顿时觉得这么多年都白活了,信念坍塌的一瞬间,双眼混沌,无法前行。澈南走了,父亲的形象也泯灭了,我在人生的道路上长跪不起,我是一个十足的失败者。
2008年,你是一个什么样的年份?1月的雪灾、3月的西藏打砸抢、4月的手足口病和火车相撞;1月的离别、4月的领证、5月的重罪犯父亲……今年仿佛把所有的灾祸都吸附过来了,砸在庞大的国家和我这个渺小的沧海一粟身上。
把我一生的悲痛全部集中在今年,我怕我接下来的人生都走不下去了。
我捂着脸撑在桌面上,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揉揉自己还湿着的头发——突然发现这个动作异常地熟悉……
又想起他了吗。当我脆弱的时候,他却已经不在我身边了。
睡吧,所有已经发生的事,不可扳回,但会过去的。
(注:上文案件纯属虚构。)
在火车站与澈南分别时并没有什么离愁别绪,反正从四川回来以后还要见面,反正不久之后还要跟他的小宝宝见面。
他留在杭州,我、妈妈和谢思蓓坐上30几个小时的火车去成都——因为挺着八个月大的肚子坐飞机实在太危险。孩子是无罪的,而且是澈南的孩子,我又有什么理由不疼爱?
妈妈道:“咱们走吧。澈南,辛苦你看家了。”
“不辛苦,妈,你们快走吧,不然赶不上了。”
我看着他日渐消瘦的脸,淡然地说了一声再见,我们便分道扬镳,各自天涯。我决绝地转过身,跟他背道而驰,南辕北辙,只是,地球是圆的,我们还会再见面吗,以什么样的方式?
上火车后,妈妈很快就爬上卧铺入睡,我和谢思蓓并排坐在下铺讲话。
“哥,你到底还是赢了我。”谢思蓓说。
我好笑地看着她,“你都跟他结婚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她摇头,“我要的不是婚姻,我只是想从跟他的婚姻上找回一点属于我的公平。我就是看不得别人好,特别是你,哥,你从小抢走了我太多。爸爸这件事,我很小就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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