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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汉迢迢-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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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喜欢上了。边城,她想,也不错,也许自己可以在这里落脚,开个小客栈,金镶玉做不成的话,佟湘玉估计可以。
住了二天客栈后,牧冶找到了个小院租了下来,家什很齐备,她们只要准备一些日用品即可。自从南郊出发第一次租民宅时,牧冶便购了被褥,虽然带着麻烦,远不如她以前带着的睡袋,但因为雇了车,便也一直带着。后来牧冶灵机一动,让紫依将两条被子改成了睡袋的样式,只是以绳结封口,携带着便方便多了。她们雇车都是到一个点换一辆的,只跟车主说好送到哪里,如要出游则在当地另雇车。
在龙城安置好,牧冶自是又动了出游的心,于是在吃饭的小饭店里打听可游之处。龙城人朴实,只要问话便经常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果然,老板娘听她打听可游玩之处,便热心地介绍起来:“姑娘你从南方来吧?那儿山青水秀的,你到我们这儿可能会觉得没啥可看。这龙城吧周围也没啥特别的,附近有个小湖,春天夏天才有水,不过有水的时候清亮清亮的,可也好看。这时节鸟也来得多,喜欢打猎的倒是个好时节。离城三十里有座青龙山,山上风光倒不错,路也不难走。不过山是比较大,要玩哪,还得找个住的地方。山中有些奇花,听说是名贵的药材,山顶上也有小湖泊,那是长年不竭的,有泉眼,冬天时上面冻了,下面还是活水。我还听说山上是有温泉的,不过不太找得着。下山的时候别走错方向,山虽然是我们云阳地界的,另一边下去可就是北狄啦。那边人老凶的,逮着了可就回不来了。”
牧冶开玩笑道:“那山上有没有山贼啊?”
老板娘正经地说道:“我们这儿虽说是边城,但这几年还平定,没什么上山为寇的。”
“那有猛兽么?”
“没听说有什么猛兽,兔子、獐子、狐狸倒是不少的。”
“山中可有人家?”
“很少,有些猎户,都在山南。我们这店里的一些野味倒都是他们送来的。如果姑娘你要去玩,不如等明天有猎户来送货时我给你找个可靠的,也可以有个住的地方。”
第二日,牧冶去小饭馆时,老板娘果然给她介绍了一个猎户,一个三十多岁的憨厚男人。牧冶问他会不会驾车,他说会的,于是由老板娘作保,牧冶租了一辆马车,又准备了充足的水和干粮,便和紫依上了马车,由那李姓猎户驾车,让辛得令蹲在车辕上,向龙城东北的那座青龙山去了。
无刃门对牧冶的搜寻却是没有什么进展,赤晴、蓝雨派人寻遍东南西南却是没有任何踪迹,也不见她有回方家的痕迹。西北,辛追也着人去寻了,无果。唯有白涛往东而来,怀着最后一丝希望找到了东北。
那一日,他来到龙城,这已经是最北的边关了,这里还没有,难道夫人出关了吗?他从南门进城,走到城中时差点擦上一辆北去的小马车,赶车的是个猎户,旁边还蹲了一条半大不小的猎犬,车厢遮住了,却露出一些蔬菜和布匹来,想来是猎户以猎物换物资来了。他想,这猎户倒也富裕,家中还有马车。
他在城中的唯一一家象样点的客栈住下,进房前不报希望地问了声掌柜:“可曾看见有两位南方口音的姑娘带着一条小狗来住过?”掌柜抬头道:“有啊,前几日住过的。”白涛闻此狂喜,一把拉住掌柜:“那她们现在在何处?”掌柜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说道:“在小店住了两日又搬走了。搬到哪里哪里倒不知道。不过那位小姐很喜欢东巷头阿凤嫂做的面条,常到那儿去吃饭,昨日我还在那儿见过她,你不如去打听打听。”话说完,已不见了白涛的踪影。
白涛迅速找到东巷头打听阿凤嫂,路人热心地指给他看,并说凤嫂的面和野味做得都是出名地好。白涛匆忙谢过急步走向小饭馆。阿凤嫂听他询问两位姑娘,神态急迫,便说:“她们住哪儿我不知道,应该就在这附近,只是今天肯定是不在的。她们今天雇人带着进青龙山游玩去了,至少也得明日午后才能回来吧。你是那小娘子的相公么?小娘子是赌气出来的吧?这么漂亮的娘子是要宠着的呀,怎么舍得……”白涛没有听完她的话,匆匆扔下一块碎银,便拉过自己的马往北驰去,他的脑子里忽然便闪过那辆小马车,那车上的小猎犬依稀就是辛得令啊,自己居然没有发现。
他的马出北门没多久,忽有传令兵从西门急奔入城,直往县衙而去。
遭遇
三十里地,小马车再慢半天也够了,牧冶坐在车上欣赏起一路上的风景。出北门后没什么农田,田地平整的不多,大多是小块地分布在坡地上。小马车也是一会儿上坡一会儿下坡,看来是山地呢,倒是一片树林接着一片树林。
一个多时辰后,牧冶觉得地势高了起来,便问前面驾车的猎户:“李大哥,是不是快到了?”
“是啊,再走两里地就看见山口了。”
牧冶将头探出小窗外,发现这路居然是大路,再大的马车也能过,便问:“经常有人来玩吗?路倒修得好。”
李猎户回答说:“哪里是因为有人游玩修的,这里是兵道。局势紧张的时候山中是屯兵的。这两年太平了,驻兵才在龙城附近,不过也有人巡边的。”
一会儿,李猎户指着道左边的一座山峰道:“姑娘,咱们进山口了,你看这峰象不象是个龙头,这峰上还一边长了一棵松树,咱这儿的松一般都是笔直的,偏这两棵一左一右地歪着,看上去倒象是龙角呢。”牧冶看那山,山石嶙峋,两松斜倚而出倒真象是个龙头,不禁点头。
正看着,后面忽然传来急促的蹄音,李猎户一边将车拉到一边避让,一边说:“这么急,是不是又有军情了?这军情一起总是很急,姑娘你可能明日得早早下山了。”
那马急奔过来,骑手却在擦过马车时勒住了缰,翻身下马走到车前,坐在辕上的猎犬见了他,呜咽一声,跳下来,亲昵地往他腿上扑去,那人轻唤了一声:“辛得令!”听得这一声,坐在车里的牧冶和紫依却是脊背一挺,紧接着一人在车外道:“夫人和紫依姑娘可在里面?”牧冶无奈,掀了帘:“白涛。”紫依先下了车,又扶出了牧冶。
白涛一见她,翻身便跪:“夫人,总算找到你了!”牧冶想去扶他,却哪里扶得起,白涛既然已找来,她也不能再说“寻找侯爷”之类的鬼话了。
白涛低声道:“夫人,跟属下回去吧。主子,主子都要急疯了。”
牧冶看着他,原本清俊的白面小生如今脸颊凹了下去,腮边尽是胡子茬,看上去一付马瘦毛长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好受,但要她放弃刚刚得到的自由,心下却是如何也不愿的,便沉默了下去。一时间三人在路边二站一跪,弄得李猎户在一边不知所措。
牧冶狠狠心道:“我不想回去。”
白涛道:“那夫人带着属下,寻不回夫人,属下也无法见主子,不如跟在夫人身边,还能有个照顾。”
牧冶道:“你跟着我便能跟你主子交待了?”
“不,属下跟着夫人,至少主子能安心一些。”
牧冶无奈:“你先起来吧,要跟便跟。”
白涛松了口气,站起身来。等牧冶上了车便骑了马跟在车旁。
几人先跟着李猎户回了他的家,将马车解了套,将两匹马都拴了,安置了东西才准备上山。李猎户跟家中老娘和妻子打声招呼,说好晚上回来吃饭,便出发了。牧冶临走前还是让白涛带上了水和干粮。
往北翻过一个山头后,他们看到了小湖,它并非在山顶,而是在主峰顶峰不到一点的地方。湖真的很美,湖水瓦蓝,澄沏透亮,周围的树木倒映其中,丝丝分明,风起涟漪动,湖水便起了柔波,明媚如少女的眼。牧冶坐在湖边草地上,一时都不想起身。但她也想乘天未黑上到顶峰,虽然有些舍不得还是站起了身。她忽然发现这段时间也许是程夷非的药有效,也许是自己心情好了,身体竟然强壮了许多。走走停停的也不觉得疲惫。登上峰顶时,日头已经西挂在远方山顶了。峰下的谷地不深,却有一片十分茂密的树林。
李猎户说,他打猎的时候曾在这附近发现过一个小温泉,应该是在前面不远处的崖壁下,牧冶便想去看看,四人便继续前行。不知怎么的,四人到崖壁下却没寻到那处温泉,李猎户大概觉得让牧冶多走了些路却没寻着地方,不好意思,也有些急了:“去年冬天来看过的,就在这儿的。”牧冶道:“也许是春天杂草长得太快,遮住了。”四个人索性分四个方向去翻那些高高的茅草。忽听白涛道:“在这儿了。”牧冶忙过去看,果然有一眼小泉隐在石崖下,原来是被杂草和灌木挡了,众人没看见。牧冶伸手过去,水面上果然蒸腾着热气,牧冶起了玩心,和紫依两人玩起水来,她笑着对李猎户说,下次人空时,应在这里砌个小池,将水注满便可泡温泉了。
天色暗了下来,牧冶才想起该回去了。他们过来时,是从一条山崖间的窄隙穿过来的,天黑了便不能再走。出这块崖壁就要往前绕行一段才能到正路。才刚走到正路,李猎户却是“噫”了一下停住了脚步,他往左走了几步,狐疑地说:“谁在前面安置的陷井,还让不让人走了?”又说道:“这山又没有猛兽,设这么大的陷井做什么?”接着对跟随在后面的牧冶和紫依道:“姑娘小心些,我先看看往回走的路上有没有陷井?”说着便往回走。
走了没几步,一直很安静地跟着牧冶的辛得令却开始低狺,牧冶抚了抚它,它不响了。过一会儿却忽然往峰顶方向冲了几步,又朝着峰下的谷地吠了起来,牧冶走过去想喝止它,却在抬头间看到谷地树林中有火光一闪,白涛惊疑道:“林中有人。”李猎户道:“这山中总共不过五六家猎户,前些日子大伙儿共同出猎过一次,不会有人再出来打猎,而且那谷地,从北坡过来更近……难道是北狄人?”
联想到路上的陷坑,白涛忙叫正欲点火把的李猎户停下,好在他们所处的位置背对谷地,有崖壁挡着,底下的人未必能发现他们。白涛又往崖边走了走,观察了一下,发现林中果然有一些微弱的闪光,不由面色凝重道:“可能真是北狄人。隐在林中不知有多少人,他们已经过了边界,不知是小股搔扰还是陈兵于此。”
牧冶说道:“如果陷井是他们做的,那他们明显是想诱使这边的兵马过去,应该不会那么快进攻,而是等人自投罗网,如果是这样,便不会是小小的搔扰而是有规划地布置了。难道最近有战事吗?”
李猎户道:“走这条路的除了猎户就是巡山的兵丁。”
四人都知道龙城恐怕是要起烽火了。
要是牧冶自己独自遇到这种情况,估计是抱着不管闲事的原则,绕路远走了,她总还没意识道如今她是云阳人。但白涛三人却是云阳人,白涛虽不在军中,却一直跟着辛追的,便想着要回去报讯,但又想着自己的护卫和责任,便有些犹豫。牧冶了解他的想法:“你想回龙城示警?那你去吧,我们自回李猎户家中。”
“夫人最好跟我回龙城。这样安全一些。”
“你带着我们走不快,可能会误事。你还是怕我会走?这山中我们两女子能走到哪儿去?”看白涛还不动,知道他还在犹豫,便说:“不管怎么我们总要往回走,先走吧。”
四人一狗往主峰峰顶攀去,还好月色很好,路也平顺。走到小湖后才发现月色下的小湖更是美丽,但牧冶却是来不及欣赏了。才走过湖边,辛得令忽又狺狺作声,牧冶大惊,心想,难道北狄人都到这儿了么?原本断后的白涛一掠挡到了牧冶身前。却听一个男声道:“什么人?”却见前面小路上走出一小队士兵,牧冶定神一看,好象是云阳的。领头的是个小校,看到白涛却是一怔:“白护卫?”白涛也觉惊讶:“王校尉,怎么是你?”
那小校道:“北狄异动已久,朝庭前些日子已令辛将军督管布防。近日有急报,说北狄近日所行动,昨日大军已到了相城,今日午时到的龙城,白护卫怎么不在将军身边?”
白涛大喜,急向小校说了刚才的发现,让小校派人赶紧飞报将军。小校一面遣人飞报,一面道:“我们这一队是来巡山探路的,昨日也探过无事,今日倒有这事。只是我们出发时,得到的消息是大军酉时出发至青龙山阴布防,现已过戌时,大军恐怕已过了南坡,如至青龙峡,则只有一条道至主峰,到时只怕回旋不得。”
白涛道:“一定要在大军在青龙峡前停住才能不延误时间?跑去报警未必来得及?这倒是得寻个法子让人马上就得到警讯。”他想了想摸出无刃门的烟花弹,又放下了:“这要放了满山皆见,恐北狄人发现攻上山来。”
牧冶道:“向南背阴处点烽火。”她下午在小湖边时小憩时便发现,路边有一块有小坡,十分平整,只长了草和灌木,当时她还觉得这块东西挺象现代公园里故意做的园林设计,可以将草花种成字形的那种。如果在那上面放火,那下面的人应该可以看见,而主峰背后山谷里的人却不能看见。她将自己的想法和白涛说了,又建议将小坡上的灌木斩出字来,不要的都砍去,再将那字点燃。
白涛询问李猎户,如在此坡上点火,多远能看到,猎户答:“我们翻的第一座小山前便能看到,那小山下便是青龙峡了。”白涛再不犹豫,叫上小校带上那七八个士兵,上坡砍灌木,牧冶又道:“不如直接砍成‘埋伏’两字,前面的人便知道为何示警了。”白涛依言而行。不过一袋烟的时间,字便砍成了,白涛点了火把向灌木燎去。夜色中,面向东南的小坡上,“埋伏”两字明亮地燃烧着。
在牧冶下午爬过的小山前,辛追率二万士兵正欲登山,先锋忽来报,前面主峰上忽燃起讯号,竟是“埋伏”两字,辛追急登高处观看,果然如此,急令大军停住。令探子再去探。过了片刻,便有前方探子来报,说有猎户发现主峰北坡下路上设有陷坑,峰下谷地发现北狄人踪迹。辛追听是猎户发现的,便问探子如何遇上的猎户,探子回道在主峰小湖边遇到四人一犬,二男二女,王校蔚认识其中的一位叫白护卫的。辛追听到此,心狂跳,表面却不动声色,吩咐将那四人带到中军来。
小校留了人在湖边,便和牧冶等四人一起往回走。牧冶前面已听到他们说“辛将军”却抱着侥幸心理,想着:“他应该在西北,不会到这儿来的。”刚下主峰,就听到传令兵来说请四人去中军,心就沉了下去,她的直觉一向灵,这回恐怕是撞了个正着了。
随军
中军就设在小山下面,因为大军停下来了,临时设了帐。从主峰底下到翻过小山,牧冶觉得腿要抬不起来了。自从离开京城,说这近一个月的时间里一点都没想到辛追那也是假话,只是每次都不肯多想。她不愿去想辛追对她离开的反应,勃然大怒?愤而休离?她是不是真的达到了目的?
她在大帐口上看到了卓青,卓青看到她,脸上是惊喜交加的,想对她说什么,最终却只说了:“将军在帐内等。”她听到带他们来的士卒报告:报将军,猎户带到。她和白涛三人走进大帐,抱着一点点悲壮的心情:随他吧,他要怎么样她也只能承受。辛追站在案桌前冷冷地看着她,她被他的目光扫得一颤,看了他一眼便垂下了眼帘。
他没有和她说话,只是问了白涛看到的情况,又询问李猎户可有别的路能绕过那个谷到山阴,猎户说有,不走青龙峡,往西有路可以绕开。辛追于是请他作向导,又召进了几位副将商量路线,竟将牧冶晾在了一边。牧冶心里很乱,正不知如何对待他,他既不理她,倒让她慢慢平静下来。辛追最后的决定是由副将带了一万多人绕开青龙峡奔青龙山山阴,他自己率五千人继续前行布疑兵,从而也可两面包抄。军师和偏将都反对,他却说,敌方已知是他率军前来,他若未露面,怎能使敌相信。绕路毕竟多花时间,会留给敌军准备的时间。
辛追亲自带了二千旋风骑的骑兵和三千步兵出发了。临走前吩咐卓青道:“将她带到后军,你留下,仗打完,带到中军来。
辛追听到士卒报告“猎户带到”时,恨不得冲出去,最终克制了自己站在那里没动。他看着她和白涛紫依及那个猎户一起进来,那双灵动的眼看了一下他便垂下了,他都没看清她的眼神。她看上去比两个月前略有些黑了,却更健康了,散发出以前没有过的活力,看来,她过得挺好。他看到自己思念了二个多月的人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担着的心放下了,却又有一丝恨意泛起:自己这一个月来日日担心,怕她善良被人骗,怕她管闲事被人欺,怕她体弱又病倒,她却是自在逍遥活得挺好!他恨不能将她拉过来在怀里揉碎了。但他做的,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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