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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我们只是两个极端而已，我太瘦了，你太胖了，要是能中和一下就好了。”祁东捏了捏自己细瘦的胳膊说道。
　　“咕噜噜………”肚子又传来一阵叫声，饥饿感如洪水猛兽般袭来，祁东也不再多说废话，连忙穿好衣服朝食堂小跑过去。
　　这顿早餐，他花光了徐骁饭卡里的十七块钱，买了三十四个白馒头。
　　食堂大妈好像已经认识了他，一直笑眯眯地盯着他看，看得祁东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毫无疑问，在啃馒头的过程中，祁东再度引来了不少目光，甚至还有几个女生跑过来想跟他拍视频，说是要放到抖音上面去。
　　祁东没有马上答应下来，而是一边嚼着馒头一边说道：“如果再给我十个馒头，我会很乐意配合的。”
　　几个女生没有丝毫犹豫，连蹦带跳地又给他端来一盘子馒头。祁东倒也信守承诺，对着镜头一口半个馒头，还不停地说着“好吃好吃”。
　　吃完后，祁东像往常一样去上武术课，午餐又去食堂蹭了顿免费米饭，当他吃完午饭从食堂走出时，他看到食堂大门旁贴着一张通告单。
　　祁东上去一看，整个人一下子就不好了。通告上写着：
　　“各位同学，从下周一（4月24日）开始，学校食堂将不再免费提供米饭。所有学生一律按照一两三毛的价格购买米饭。
　　特此通告
　　二0二0年四月二十一日”
　　祁东看完，心情非常不好，这不是明摆着针对他吗？学校也太小气了，不就是一点米饭嘛，用得着这么斤斤计较吗？
　　同时他也为自己以后的伙食问题产生了深深的担忧。按照他现在的食量，每月三百的伙食费也就只够他吃几天。也许陈浩那里可以蹭个几顿，但终归不是长久之计。
　　这么想着，祁东眉头紧锁，一脸忧愁，心不在焉地朝宿舍走去。
　　这时一对情侣模样的男女从食堂内走了出来，喋喋不休地似乎在议论这什么。
　　“我去，这食堂简直抠到家了，就一点米饭也要钱了。”
　　“还不是那个饭桶惹的祸，他光吃米饭不买菜，食堂怎么赚钱？”
　　“你说的也对，要是别的穷鬼也争相效仿，那食堂还怎么做生意啊。”
　　祁东在一旁听得一清二楚，心里颇不是滋味。
　　算了，天无绝人之路，先去睡个午觉再说吧。祁东不再去想那些烦心事，加快脚步朝宿舍走去。
　　一走进宿舍，他看到徐骁坐在电脑前啃着个苹果。
　　“你吃过饭啦？”
　　见祁东进来，徐骁用一种绵软无力的语气问道，脸上的表情也是楚楚可怜。
　　“嗯，加油！”
　　祁东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然后也不再多说什么，扑在床上睡了起来。
　　睡梦中，祁东发现自己坐在食堂饭桶边，周围的学生，老师包括那个卖给他馒头的食堂大妈都在对他怒目而视，有人对着他扔馒头，有人对着他扔饭团，一个个面目狰狞，恶言恶语。
　　祁东受不了了，大吼一声，从噩梦中惊醒了过来。
　　然后，他拿起枕头边的手机看了眼时间，才下午一点半。屏幕上还显示有一条未读的微信消息，祁东解锁屏幕打开一看。
　　发消息的是陈浩，内容是：祁东，下午六点在学校门口见，我们一起去吃自助餐。
　　这时，祁东才想起陈浩昨晚说过的这件事，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第九章　肉山

　　祁东六点准时到了校门口。
　　陈浩穿着条牛仔七分裤，已经等在了那里。
　　“去哪吃啊？”一到陈浩身边，祁东就开口问道。
　　“广宁路那边有家自助烤肉火锅，价格还行，每个人只要39元，我已经在美团上买好餐券了。”陈浩一口气回答道。
　　如果价格太贵，祁东自己也会觉得不好意思接受，这个价格倒是刚刚好，一般的学生都能吃得起。
　　两人搭乘了52路公交车，在广宁南路公交站下车，又步行了大概五分钟，就到达了目的地。
　　走进自助餐厅后，陈浩先在收银台扫了餐券的二维码，而祁东则大致扫了一眼餐厅内的布置。
　　靠门口处的条形桌上摆放着各种类型的食材，再里面才是客人用餐的地方，横的竖的大概有几十张自助烤肉火锅一体桌。
　　现在正是晚餐时间，里面的客人着实不少，人来人往的，非常热闹。
　　一走进里面，陈浩就把祁东拉到一边，神秘兮兮地说道：
　　“祁东，我昨晚特意在网上查了一下攻略，我们应该分七步吃，按顺序是水果，生鱼片，螃蟹龙虾等，再是各种肉类，沙拉，主食，甜品。千万不要混着吃，一定要按顺序‘分层进食’。还有，最好不要喝碳酸饮料。”
　　祁东听后震惊了，他还真没想到，像陈浩这么个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也这么精明。
　　“管他呢，吃饱就行了，凭我们的食量难道还不能回本吗？”祁东颇不以为然地回应道。
　　“你说得也对，随性地吃才有意思。”陈浩笑了笑表示同意。
　　两人挑了个靠里的座位，因为外边的座都已经被人占了。放下东西后，祁东就自顾自地去拿食材了。
　　此时他已经饿极了，心里想着能吃些现成的食物就最好了，于是他就先把目标放在了甜品上面。
　　绕了一整圈，祁东才找到放置甜品的柜台。
　　他停下脚步，朝柜台里打量了一番，里面的甜品种类着实不少，有各种口味的慕斯，泡芙，芝士蛋糕，酥皮点心，还有蛋挞，双皮奶，西米露，甘露，糯米糕等等。
　　祁东咽了口口水，不再迟疑，从桌底下拿了个长方形塑料托盘，然后双手齐动把各种甜品从柜台里取出来放到托盘上。
　　不到一分钟，塑料托盘上就堆满了各式甜品，祁东没有停留，一溜烟地回到了餐桌上。
　　见陈浩还没有回来，祁东先开动了起来，一手一个蛋糕往嘴里塞，连嚼都没嚼就咽了下去。
　　旁座几个年轻女孩似乎有点吃撑了，都慵懒地靠在椅子上休息，桌上的火锅还腾腾地冒着热气。
　　她们似乎注意到了祁东大口吃甜品的样子，都饶有兴致地转过头来朝祁东看去。
　　“哈哈，他吃得好可爱。”其中一个长得颇为清纯的微胖女孩轻声笑道。
　　“哼，就是个饿死鬼投胎，没品！”另一个化着浓妆的网红脸女孩说道，语气很是不屑。
　　祁东也察觉到了有人在议论他，但他毫不在意，一心一意地吃自己的甜品。
　　没过多久，托盘上的甜品已被他一扫而空，饥饿感也稍许减退了一些。
　　这时还是不见陈浩的踪影，祁东心想大概是这家伙挑花眼了吧。然后他站起身来，拿着托盘再次朝食材区走去。
　　这次，他的目标广泛了许多。各种肉类，海鲜，水果，主食都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虽然如此，祁东还是优先挑选了一些已经烤熟的肉串和肉排，因为这些东西既好吃又能快速填饱肚子。
　　生平第一次，祁东觉得自己的手不够用。不管什么食材，跟馒头和方便面一比，好像都成了山珍海味。
　　在餐桌和食材区之间来回走了十几趟以后，祁东才把自己想要的食材都拿了一遍。
　　但是，看着已经被盘子堆得满满的餐桌，祁东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时陈浩也捧着一大堆食材回到餐桌，看到这场景，也是一筹莫展。
　　两人对视了一眼，各自苦笑不已。
　　“我有主意了！”突然陈浩双手一拍，喜上眉梢。
　　“你看桌上这些食材，每个盘子里都只放几片肉，其实完全没有必要这样。不如我们把食材从盘子里取出来，都放到塑料托盘上，这样能大大地节省空间！”陈浩一口气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哇，对啊，浩子你简直就是个天才！”
　　祁东听后又朝桌上看了一眼，果然大部分空间都是被陶瓷盘子占据了，立马大声陈赞道。
　　接下来，两人就动手把盘子里的食材取了出来，按类别放在不同的塑料托盘里。然后，陈浩又叫来服务员把那些空出来的陶瓷盘子都收了回去。
　　这样一来，原本堆满盘子的餐桌又变得空荡荡的，只留下几个塑料托盘，上面放着为数不多的食材，总重量不会超过五斤。
　　“你看吧，刚才桌上看起来挺多的食材，堆在一起也才不过这么点。”陈浩指了指塑料托盘说道。
　　“才这么点，不够吃啊。”祁东看起来有点失望。
　　“哈哈，不够再去拿呗，反正是自助餐厅。”陈浩笑着拍了拍祁东的肩膀。
　　说完，两人就各端着一个塑料托盘朝食材区走去。这回他们学聪明了，直接在食材区把食材拿了出来放在托盘上，把陶瓷盘子留在了原处。
　　十分钟后，祁东和陈浩一前一后走在过道上，他们走得很慢，很小心。
　　用餐区的吃客似乎都注意到了他们，纷纷停下筷子朝他们看去。
　　原本吵闹的餐厅霎时间安静了下来，吃客们嘴里的食物也不嚼了，都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这古怪离奇的一幕。
　　祁东走在前面，手里捧着个塑料托盘，而这个托盘似乎因为所装的东西太过沉重，竟有些往下弯曲，让人担心它会突然断裂开来。
　　托盘上的，是一座足足高达半米的肉山，或者说，是由无数肉片黏合而成的巨大长方体肉块！
　　走在后面的是陈浩，情况也跟祁东类似，只不过他的托盘上面是各种各样的水果。放在最底层的一串葡萄没有经受住巨大的压力，化成了葡萄汁从托盘边沿滴落了下来。
　　回到餐桌后，两人放下手中托盘，长吁出一口气。
　　然后，他们发现，整个餐厅的人都在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向他们。


第十章　拿太多了么

　　“喂，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一道略微有些尖锐的声音打破了餐厅内的沉寂，说话的是一个身材高瘦满脸青春痘的男服务员，说完气势汹汹地朝祁东他们走来。
　　“怎么了？”陈浩丝毫不虚地反问道。
　　“你们拿这么多食材干什么？是要摆摊吗？！”男服务员看起来非常生气，脸上的青春痘愈发亮得通红。
　　“不行吗？这里不是自助餐厅吗？”陈浩又反问了一句。
　　“没错，这里是自助餐厅，但是你们也不能随便浪费食物呀！”男服务员瞪着眼说道。
　　“你怎么说话的？我们哪里浪费食物了？”陈浩似乎也被激怒了，音量提高了不少。
　　“呵呵，你看看别人四个人一桌的才拿了多少食材，你们呢，两个人就拿了这么多，吃得完吗？！”见陈浩不服气，男服务员声音又提高了一些，“反正这里是有规定的，吃不完就要罚钱，按一斤五十元罚！”
　　“你们拿得真的好多啊，这堆肉看起来有几十斤了，吃不完就太浪费了。”这时旁桌的那个微胖女孩也出声道，一脸肉疼的样子。
　　“呵呵，就是两个土鳖，以为花了几块钱就是大爷了。没钱就在家吃，别出来丢人现眼！”浓妆女孩也跟着说道，满脸鄙夷之色。
　　这句话好像刺激到了陈浩，他马上转过头朝那浓妆女孩看去，眼神如刀似剑。
　　“怎么，你们这么做还不允许别人说吗？”浓妆女孩说着还翻了个白眼。
　　“我们想吃什么就拿什么，你们管不着。等我们吃不完了，你们再来指责也不迟！”平复了一下情绪之后，陈浩干脆利落地放下这句话，然后坐到座位上不再理会旁人。
　　祁东也是一样，坐回座位后，把一盘子虾和螃蟹倒进火锅里，又把几片里脊肉放到煎锅上，并在肉上撒了一些油。
　　那个男服务员见祁东和陈浩不再理会他，倒也没处发作了，看了眼祁东他们这桌的桌号就走开了。
　　随着美食入口，刚才的不愉快立马被祁东抛到了脑后。
　　陈浩也是如此，原本紧皱的眉头已舒展了开来，不停地对着勺子里的几个肉丸吹起，然后放入嘴中，满脸惬意之色。
　　唯一令他们不爽的是，自从开吃以后，餐厅内的每个吃客都会时不时地朝他们这桌看来，好奇，鄙夷，愤怒，欣赏，各种神色应有尽有。
　　有些吃客虽然已经吃完了，但却不肯起身离去，靠在座位上，一边喝着饮料一边看着祁东他们吃东西。
　　时间流逝，托盘上的肉堆逐渐小了下去，两人吃得满嘴流油，头冒热汗。
　　陈浩突然豪兴大发，去冰柜拿了两瓶冰镇啤酒。
　　“祁东，咱们喝两杯庆祝一下吧！”陈浩边说便把啤酒瓶打开。
　　“我酒精过敏，一喝就脸红，还是算了吧。”祁东犹犹豫豫地说道。
　　“唉，这有什么，就我们两个人而已，这么多菜不喝点可惜了。”陈浩说完不由分说地给祁东倒上了一杯。
　　“来，咱们干一杯！”
　　见陈浩这么热情，祁东也不好拒绝，拿起杯子跟陈浩的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就这样，两人一边吃肉一边喝酒，不知不觉两瓶啤酒已经下肚。
　　“祁东，你还说你酒精过敏，两瓶都喝完了，你脸都还没红呢。”陈浩笑道，语气中稍带着点责怪的意味。
　　“啊？没红吗？”祁东说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没有发烫的感觉。
　　“这就奇怪了，我以前过年时喝个一杯就不行了，脸红得跟火烧似的。”祁东也觉得很不可思议，连忙解释道。
　　“一般来说，食量大的人酒量也不会小哦。”陈浩显然不太相信，神色玩味地说道。
　　祁东听后，好像突然有所领悟。自己的食量是这两天突然增大的，莫非酒量也跟着增大了？
　　不过他还是不太确信，为了验证这一点，他又起身去冰柜拿了两瓶啤酒过来。
　　陈浩看着祁东的举动，也有点懵了，随后又开怀大笑起来，以为是祁东想通了。
　　两人又就着菜喝下两瓶啤酒，然后祁东发现陈浩的脸竟有点红了。至于自己，还是跟之前一样，脸也不烫，神志也很清楚。
　　“东子，看起来你的酒量跟食量成正比啊！连我都自愧不如了。”陈浩佩服地说道。
　　听陈浩这么说，祁东也算是确信了这一点，虽然谈不上有多高兴，但自忖酒量大一点也不是什么坏事。
　　两人一边吃肉一边聊天，觉得油腻了就吃点水果什么的，很快半米高的肉堆已不足一半了。
　　祁东刚把一些涮羊肉和几个撒尿牛丸放入火锅中，就看见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油头男朝他们这桌走来，后面还跟着刚才那个高瘦男服务员。
　　“小吴，是他们吗？”快走到祁东餐桌旁时，中年男子回过头问了那男服务员一句。
　　小吴恭敬地点了点头。
　　“你们好，我是这家餐厅的经理。”待走到祁东桌旁，中年男子开口道。
　　“哦，怎么了？”陈浩一脸茫然地问道。
　　“是这样的，刚才小吴跟我说，你们拿了过多的食材。”经理说着朝餐桌上看了看。
　　“过多？哪里过多了？”陈浩不解地问道。
　　“是这样的，我们餐厅是有规定的，吃不完的食材超过200克就要按原价的五倍赔偿。”经理看起来挺有耐心的，“这样一方面是为了节约食材，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餐厅不至于亏损。”
　　“我们会吃完的！”陈浩斩钉截铁地说道，语气中稍稍有些不耐烦的味道。
　　“不过我看两位所拿的食材确实要比一般人多了很多，所以我才会有所怀疑，如有冒犯之处还请两位见谅。”经理仍旧温和地说道，看来能做到经理这个位置，确实在待人处事上有过人之处。
　　“嗯，如果吃不完，我们一定会按餐厅的规矩赔偿的。”陈浩见经理一脸和气的样子，也压下了心中的怒气。
　　“嗯，这样最好了，两位请继续慢用。”经理说完后也不离开，而是在餐厅内转悠了起来，像是在巡视着什么。
　　“哼，那家伙还盯着我们，生怕我们会逃走一样！”陈浩有些不忿地对祁东说道，“早知道就不来这家餐厅吃了，态度这么差。”
　　“别管他了，我们吃自己的。”祁东还是一脸淡然的样子，说着把一个牛丸塞进嘴里，一股油水从嘴角流了下来。
　　接下来两人不再说话，一心一意地吃起东西来，托盘上的食材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少了下去。
　　餐厅内的议论声逐渐大了起来，不少吃客停下手中的筷子，目带惊疑地看向这对大快朵颐的年轻人。
　　“哇，这两个家伙好像快吃完唉！”
　　“真是难以置信，光是那块大肉我看就有几十斤了！”
　　“对啊，那块肉抵得上康师傅牛肉面一年的肉量了。”
　　经理还在餐厅内徘徊，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锁，细心的人可以发现，他的嘴角会不时地勾勒出一道不易察觉的弧度。
　　终于，在一小时后，餐桌上的食物被祁东和陈浩吃得一点不剩。
　　祁东站起身，拍了拍微鼔的肚皮，打了个悠长的饱嗝。这是他半年来吃得最爽快的一顿饭，他不仅吃饱了，也吃好了。
　　整个餐厅再次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朝祁东他们看来，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两个怪物。
　　在短暂的沉寂后，居然有人带头鼓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