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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这并不能让教室里稍稍安静半分。
　　“我槽！这是打上门来了？”
　　“哎哟喂！这妞真猛，追起人来，真是一口气都不让你喘……”
　　“那是因为怕了咱们洛洛！不过话说回来，这是喜欢小方子到什么程度啊？”
　　议论纷纷是难免的，甚至形容成骚乱也可以，大胖二黑那几个夯货根本就不说话，鬼哭狼嚎的起哄。
　　方小武硬生生的被他们从极度专注状态中薅出来，看到苏野的时候，那叫一个傻眼。
　　呆愣片刻，心里陡然蹿出一股火。
　　还有20天就高考，你到底要干什么？！
　　徐老师现在对方小武宽容到放纵的程度，半点没有为难的意思，挥挥手，笑道：“方小武，你去一趟吧，老师还要讲题。”
　　言外之意，快滚蛋，别耽误大家。
　　方小武无奈点头，快步走出教室。
　　关上教室门、隔断窥探视线的一瞬间，脸色猛的沉下来，冷声问：“有什么事？你说吧。”
　　苏野的手指紧紧绞在一起，脸色本来就白，闻言顿时又白一分。
　　微垂眼睑，掩去目光里的惶惑，涩声道：“真的有事。跟我来。”
　　转身就走。
　　方小武被她的声音吓一跳，干涩沙哑，就好像三天没喝过水，或者是大病初愈，从里到外透着虚弱。
　　一头雾水的跟到天台上，冷眼看着她熟门熟路的用拖布杆别住门框，一屁股坐到台阶上。
　　脑子的疑惑渐渐压过火气，方小武反倒不急着问了。
　　刚才自己的语气有问题，怕是挺伤人的，她毕竟是自己的初练对象，小事上应该让着点的……
　　方小武心里又生出一点小愧疚，想了想，走过去坐到她旁边。
　　“到底怎么了？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帮。”
　　“李捷思要告你。”
　　第一句话就起到石破天惊的效果，方小武猛然转头，眼神一凝。
　　“他家里找到我，要我帮忙做伪证。”
　　第二句话不再那么震撼，想告自己，苏野是绕不开的人证。
　　“我答应了。”
　　心跳突然漏掉半拍。
　　方小武看着她从腰后摸出一盒烟，叼上，点燃，深吸一口，仰头，用力吐出肺里的所有气体，只觉得好荒谬。
　　为什么？！
　　为什么答应？又为什么对自己说？
　　苏野没让方小武猜太久，侧头瞥他一眼，自嘲的笑笑。
　　“我和你一样，单亲。我妈慢性肾衰，20万加腎源，买我的命不够，要睡我一个月，我乐不得。更别说只是做个伪证。”
　　站起身，拍拍方小武肩膀，洒脱道：“坑了你不好意思，我也不要求你理解，你可以提要求，如果有什么补偿能让你心情稍微愉快一点，我没问题。”
　　话是挺洒脱的，但微微发颤的声音，听起来只会让人心里发酸。
　　或许方小武应该生气，但他真的气不起来，只是沉声反问：“你知道这会对我造成什么影响么？”
　　“知道。”苏野咬紧下唇，“退学，今年没法参加高考。”
　　“只是今年？如果判刑呢？”
　　面对方小武的质问，苏野出乎意料的冷静。
　　“不会，我刚查过，李捷思的伤势构不成轻伤。他们要的不是立案，只是校内处分而已。”
　　顿了顿，又道：“而且，你也不是毫无还手之力。上次我看到你坐上陌总的车，如果她全力帮你，李捷思未必能够得逞。”
　　方小武缓缓转头，看着她的侧脸，火气蹭蹭蹭往上飙。


第五十章　第一次赔给你！
　　“你知道的挺多。”
　　方小武开口之前，已经反复克制，所以最后说出来话不像是质问，更接近于嘲讽。
　　他也不知道哪来的脾气，以至于这么阴阳怪气的说话，刚才被她明言背叛时都没这样。
　　只是，一想到苏野的主动接近是因为陌紫妍，方小武的心情就怎么都轻松不下来。
　　“是！我接近你另有目的。”
　　苏野干脆利落的承认，音调突然拔高半分，听着有点激动。
　　这反而让方小武重新冷静下来，他举起手：“打住，这事无关紧要，先说眼前。”
　　苏野却压根不理会，自顾自的说下去。
　　“我一直在兼职做cosplayer和平模，以后还打算一头扎进娱乐圈大染缸，陌总手上掐着国内排名第五的时尚杂志，又在筹建影视娱乐公司，我认识她有什么好奇怪的？”
　　“要是能抱上这么一条大腿，就不用担心被卖掉，让流氓恶棍连皮带骨吃个干净！所以我跟你搭讪，往你身上倒贴，有什么好奇怪的？”
　　这就不是正常沟通的态度了，方小武有点头疼，可一想到她承受的压力，又有点心疼。
　　或许应该像昨晚那样，强硬点？！
　　“说重点！”
　　尝试的效果不错，苏野声音一顿，气鼓鼓的瞪着眼睛，最终还是转过话题。
　　“好！你想听什么重点？”
　　方小武也不知道，这么一笔糊涂账，哪来的重点！
　　随口问：“如果我真被取消高考资格，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苏野一滞，掐着烟送到嘴边深吸一口，半晌没吭声。
　　方小武纳闷的转头望去，目光还没到，苏野已经偏过脑袋，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半支烟很快吸完，苏野用中指和拇指掐着烟蒂，“啪”的一下弹出去，烟头撞在墙壁上，绽放出点点火花。
　　“如果你真被退学……”
　　苏野终于开口了，声音黯哑，很快又强行转成明快。
　　“给我妈换肾的钱是栽赃你换来的，来得这么轻松，人家真的拒绝不了……不过，反正不需要卖给谁了，我把第一次赔给你！”
　　“……”
　　方小武顿时无语，实话实说，受惊过度，真心有点懵逼。
　　话题谈到这儿，刚才没注意到的细节纷纷袭来，一拳之隔的距离，散发着热量的身体、馥郁但不媚俗的香气、还有阳光下半透明的耳垂……
　　咕咚。
　　方小武艰难的咽下口水，心虚到语无伦次的程度。
　　“你的第一次很值钱？能当四大的录取通知书用？哥打游戏最烦的就是开荒，进度总是一卡半天，又解锁不出什么姿势，最多就一个首杀成就，纯属浪费时间……”
　　“咯咯咯！”
　　苏野笑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好半天才平息下来，表情仍旧似笑非笑的。
　　大美妞微微眯起眼睛，眼波在方小武脸上打转。
　　“要是副本可以让你一直守到九月开学呢？我想想看，嗯，我cos过不知火舞、Dva、妖刀姬、女警……姿势确实不算多，但场景和套装蛮多哟！”
　　魅惑的声音，再加上极具延展性的语言，想象空间巨大到让人发慌。
　　方小武觉得血有点热，而且流向不对。
　　打住！
　　最开始要讨论的是什么来着？
　　李捷思打算坑我，苏野决定帮他坑我，但是她又发神经，跑来提醒我不说，还给出那么不正经的补偿……
　　那么，我是接受呢还是接受呢还是接受呢？
　　啊呸呸！
　　应该先考虑为什么吧？！
　　她答应做伪证的理由根本不用猜，栽个赃就能换来甧源加20万手术费，不答应才是傻逼。
　　至于转头告诉自己……应该是因为昨天的英雄救美？！
　　30多点好感度做不得假，口活初练习加称重都没生气，由此可见她的倾向。
　　对方价码太重、她家情况特殊，她没法拒绝李捷思的要求，又对我心怀愧疚，所以把事情敞开来说，打算争取我的谅解，是吧？
　　可是，为什么一定要争取我的谅解？干干脆脆的背叛不好么？
　　整件事，唯有这一点让方小武想不明白。
　　突然，苏野瞟过来一眼，就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悠悠开口。
　　“你别误会，最好也别臭美。我不是喜欢你，只是不喜欢欠人人情，更不习惯恩将仇报。”
　　“我也不是喜欢你，只是喜欢大的。”方小武冷笑反驳，就像炸毛的猫。
　　谈话进行到这里，算是彻底崩塌，以方小武的情商，将对话顺利推进下去、完美收尾的概率约等于零。
　　就在此时，苏野的手机突然响起，铃声是一首旋律很热血但唱腔悲伤的韩文歌曲。
　　“李捷思。”
　　苏野抬手给方小武看手机屏幕，却没接，任由歌声回荡着，又掏出烟盒。
　　“你抓紧找人吧，能找谁找谁。如果学校来要证词，我会说我该说的话。”
　　方小武心里涌起一股无名火，一把抢过她的烟，用力团成一团，回手砸向墙壁。
　　“你管好自己吧！别特么傻兮兮的什么都信，说话之前，先把钱拿到手。”
　　顿了顿，又补充道：“记住，要现金，背着书包去。谈话当面录音，就直接说‘我要录音防身’，别害臊。”
　　虽然说话没个好声，苏野却喜笑颜开，用力点头：“好，我知道啦！”
　　正要再说什么，电话铃声第二次响起，方小武不耐烦的挥挥手。
　　“滚蛋吧！抓紧去谈，别在我面前碍眼！看着你就烦。”
　　又被凶，苏野却完全不以为意，眯着眼睛仰头笑，目光里说不清楚有什么。
　　驻足片刻，对方小武摆摆手，拉开天台门，蹦蹦哒哒的走人。
　　系统见缝插针的发来一条提示——【苏野好感度10，当前47点】
　　我去！这货是个M吧？！
　　莫名其妙！
　　方小武觉得完全搞不懂苏野，或者说，完全搞不懂女人？
　　不过47点好感的意义还是清楚的，距离滚床单可能还有点距离，但是，形容成“很喜欢”，应该是没问题的。
　　但数字对不上啊！昨天的任务加30点基础好感，刚才加10点，早上巭孬嫑昆3点，另外那4点哪来的？
　　【昨天强行练口活时练出来2点，目送她上车加2点】
　　好吧，妥妥的抖M！
　　方小武哭笑不得的摇摇头，微一沉吟，给陌紫妍拨过去一个电话。
　　“小五？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
　　方小武一五一十把情况说清楚，陌紫妍的态度很奇怪……莞尔一笑。
　　“李战我不熟，但他们家的情况我听人说起过，其实上次就想跟你说，没来得及。”
　　方小武心里有数，打电话只为征求意见，并不焦虑，闻言笑问：“哟？听着好像挺麻烦？”
　　“也就是麻烦而已。”陌紫妍也笑，语气越发轻松。
　　“刘梅那人素质有限，跟云城的太太圈子隔得挺远，太具体的我不知道，据说平时还好，就是眼皮子有点浅，但是一涉及到儿子就炸毛，挺不可理喻的，干出这种事儿，很正常。”
　　方小武还挺纳闷的：“李捷思平时还有点人样啊？”
　　“那是李战管的严。不过他们两口子的感情早都破裂了，李战外面养着不止一个，刘梅也知道，所以感情全都倾注在你那同学身上。你多少还是小心点，用不用姐姐帮忙？”
　　“不用。”
　　方小武回答得很坚决，自信满满，斗志昂扬。
　　陌紫妍笑笑，柔声道：“上次我跟你说，有能力时，别手软。这次我要再加上后半句——没能力时，别妄动。”
　　这是正理，方小武也不是狂妄自大，始终留着三分谨慎，“我知道。如果他们无中生有，想往大了搞，再麻烦姐姐。”
　　若是只有现在这两下子，那不好意思，你动不了我！


第五十一章　这胳膊折着呢
　　回班级时正好下课，方小武一进门，嚯，怨气沸腾。
　　天底下的单身狗都一样，看到异性过情人节就想放火，方小武这棵烂白菜被校花级别的美女主动啃，不烧死不足以平民愤。
　　面对种种指责，方小武就一句话。
　　“学业出色么？985有把握么？没有？！没有还不去撸题，你是打算一辈子撸自己？”
　　这就是歪理，唬人用的，他还有一句更恶毒的没说出口——
　　万一真考上985理工类院校，学习再好也是撸自己……
　　艰难的镇压下暴动，都没顾得上看看韩洛音的反应，方小武就一头扎进盘算中。
　　这件事，李捷思能打的牌远比自己多，因为对方掌握的资源是压倒性的，但要破局也没那么难——掀桌子！
　　只是，具体该怎么掀，掀完怎么收尾，却需要好好考虑一番。
　　方小武原本以为，李捷思发难的日子会在明天，毕竟准备也是需要时间的。
　　结果下午第三节课上到一半，梁冰就沉着脸将他叫出班级。
　　“李捷思和他妈妈找到学校，说你无故殴打他，伤得不轻，极大影响高考。怎么回事？”
　　神速！真特么迫不及待，这是有多恨我……
　　方小武摇头苦笑，迎着梁冰的目光，坦然道：“梁老师，我和李捷思的矛盾你也清楚，起因在谁？”
　　“我不问起因。”梁冰摇摇头，脸色不怎么好看，“我只问昨天的事！”
　　话是这么说，但既然肯跟自己私下沟通，摆出一副只问对错的态度来，至少证明她会站在公允的立场上，就事论事。
　　这就足够。
　　方小武毫无隐瞒，前前后后都说清楚，谈到拉扯李捷思时，也没粉饰自己的心思。
　　“我估计那些流氓就是他找来的，心里气不过，用力拉他一把，他身上的伤就是这么来的。这话我只跟您说，到政教处那里可不会承认。”
　　梁冰抿下嘴唇，避开这个话题，转道：“不在政教处，李捷思和他母亲在副校长办公室，要求学校开除你的学籍。”
　　副校长？关副校长什么事？
　　政教处才是处理学生打架事件的一级部门，是归教导主任管的，跟副校长八竿子打不上关系。
　　至于大校长，人家更不会沾这么点鸡毛蒜皮的小事。
　　“是主管后勤的彭严副校长，教导主任下午请假了，政教处的秋处长在场。”
　　梁冰随口提醒，然后招招手：“跟我来吧。”
　　方小武暗自琢磨着请假和代管之间的猫腻，突然一笑。
　　有趣！
　　……
　　副校长彭严的办公室不到20平，一半的面积用来安放他那张办公桌，剩下的空间只够摆放一张长条沙发，一个茶几，两把椅子。
　　5个人挤在这个空间里，几乎伸手就能摸到对方，特别适合大眼瞪小眼。
　　李捷思自打方小武一进门，眼睛就瞪得溜圆，直往外蹿火星。
　　方小武扭头一看，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货脑门上缠着一圈绷带，左臂吊在身前，右手掌被包得严严实实，膝盖倒是没包着——被碘酒擦出两大块黑斑。
　　惨！真惨！
　　昨天晚上开挂狂奔的时候，大概是天魔解体爆出来的小宇宙？现在孽力回馈？
　　强忍着笑，又瞄一眼刘梅。
　　这女人底子非常好，哪怕已经50岁，仍旧能看出年轻时的眉清目秀，脸型和鼻子跟李捷思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但是吧，尽管相貌比预想的要端正得多，却不能给人带来慈眉善目的观感，看上去很市侩，还有点凶相。
　　看到方小武的一瞬间，顿时柳眉倒竖，咬牙咬得腮帮子都在颤。
　　这哪里像房地产大亨的妻子？城府心胸都在哪儿？
　　紫妍姐的评语再恰当不过——层次不高。
　　办公室里的另外两人方小武都认识，政教处秋处长没少打过交道，彭校长则总是在组织活动时出头，瞄一眼拉倒。
　　梁冰进门先跟彭校长打招呼：“彭校，这是我的学生方小武，昨天晚上的当事人，有什么话，您可以问了。”
　　“坐！”彭校长对梁冰招招手，表情很和煦，“先不急，不是还有一个当事人么？都到齐再说。”
　　李捷思母子俩霸着长沙发，秋处长坐着一把椅子，屋里现在就剩一张椅子。
　　梁冰要是坐下，全场就只剩方小武一个人站着，那像什么话？
　　现在审犯人都没有罚站的，这手段真恶心！
　　她正要摆手，方小武抢先开口：“老师您坐，我去跟捷思挤一挤。”
　　此言一出，全场都有点傻眼。
　　方小武可不管那么多，一步跨到李捷思面前，毫不见外的扒拉一下对方肩膀。
　　“捷思，给我腾点地方。”
　　李捷思眼看着方小武话都没说完，就已经往下坐，赶紧挪开，生怕坐一脸。
　　方小武给自己找完座位，仍旧不消停，轻轻撞一下李捷思肩膀，没口子的抱怨。
　　“兄弟你不讲究啊，昨天我好心救你，过完河你就拆桥？”
　　“你救个屁！要不是你拉……打我，我能这样？！”李捷思气得要死，激动的挥起胳膊。
　　方小武抓住他乱挥的左臂，给他搁回吊板里，好生安放，语重心长的劝着：“好好说话，这胳膊折着呢，别乱动！”
　　空气突然一静，三秒不止。
　　李捷思一脸懵逼，先低头看看胳膊，又扭头看看他妈，小眼神特无辜。
　　梁冰气得想咬牙，看他的蠢样又想笑，表情扭曲得不像样，一点没有平常的端庄御姐范。
　　“咳咳！”
　　彭校长突然咳嗽起来，像模像样的抽出张纸巾，擦擦嘴唇，然后抬起眼皮，瞟方小武一眼。
　　“方小武同学，校方之所以要找你了解情况，是因为李捷思同学向校方申诉，被你无故殴打。伤势本身嘛，校方不具备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