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为他准备的谋杀(蒋峰)-第2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膊皇鞘裁春媚瘛D翘旎厝ノ叶疾桓遗瞿恪D闼帕耍隳敲次遥也桓遗瞿恪U夂眉柑煳乙恢毕胫っ髂悴皇牵忝簧蔽腋纾颐前咽露焱昃妥撸腋雒蝗说牡胤焦嗌5裉烊炅耍豢赡芰恕!�
“可我还是你的。”
“去跟我哥解释。起来,把衣服穿上。”
“你真的要杀我?”
我点点头:“把衣服穿上,能死得体面点儿。”
“你别杀我了。我们走吧。”
“穿上衣服。”
她慢慢起身,那件吊带不见了,可能扔在地上了。只找到一条短裤,她跪在床上转圈找。把别的衣服全撇得远远的,只找那件吊带。她跪着转了两圈,面对我时哇的一声哭了:“找不到了,怎么办呢?我再也找不到了。”
我向前几寸,刀尖冲着她喉咙,一刀下去,她会泄得比卢放还快。凝视了几十秒,我下不了手,把刀转了一圈,刀把给她,说:“你来吧,杀了我。杀不了你,我没脸活着。杀了我,你好好活着。你很好,非常好,没必要再拿性当武器。”
说着说着我哭起来,真他妈没出息。我举起酒瓶,淋些酒到眼睛里,疼得我大喊几声,仰头把酒全部喝光。被下枪扒皮之后,我又一次的酒醉,又一次的失忆断片儿。我对那天的记忆到此为止,我对生命的记忆到此为止。
** 6
我有很多故人要拜访。很奇怪,我才二十多岁,怎么会有那么多人死我前面?而且他们离得都很远,三天三夜我马不停蹄地东奔西跑。后来我不干了,我说我要去看我妈。他们指着大海上方的那道彩虹说:“你家住在彩虹的第五层。”
往那边去的云彩不多,没云的时候我就坐着等另一片飘过来。我又用了三天三夜,换了上百片云才爬上彩虹。我妈见到我的时候哭了,她说你怎么来了。我说我想你们了,特别特别想你们,我一个人在下面孤苦伶仃,我撑不下去了。不需要听我讲太多,我妈就理解了我的苦,抱着我头,让我使劲哭。
哭过之后我问,他们呢?我妈往远处一指,王总和我亲生父亲正一团和气地下棋呢。我想问丹丹呢,也不知道怎么说出口,她一定是和欧阳桐在一起。我说,他们还好吗,相爱吗,有我和丹丹那时候好吗?我妈没说话,趴在彩虹上看下面,说,她怎么也来了?我顺着我妈的手势看过去,我又一次哭了,这一次更伤心而泣,对着下面大喊:“陈洁,不是说好我一个人上来,你在下面好好活着吗?”
然后我醒了。
宿醉的感觉很差,刚睡醒就头痛。我看着壁钟,十二点零五,我盯着看,脑子空空的,房间就我一个人。我还活着,陈洁不在,至少没死在我身旁。有那几秒我希望她会拎着汉堡、薯条回来,我们各靠一张床,开心地吃东西,比谁把床吃得更脏。昨天的事情我们略过不谈,两人心知肚明的小罪恶。她杀了我哥,我想上我哥的老婆。有什么呢?人生就是等待彩虹分房子的过程,最终我们都会不计前嫌、五颜六色地住在一起。
也许她不会来了,我看下时间,还是十二点零五,表是坏的,坏在正午最燥热的时刻。也许是午夜呢?就快高潮的女人一脚把钟踹到地上,指针将她最美妙的一刻定格。我光着脚从房间到洗手间走了几圈,有个声音在耳边晃。我捂住耳朵不想听,但那声音执拗地穿过手背、耳膜,进到我心里—她走了。
那就整理一下房间,思考一下我该怎么办。我还不急着上天,挨家串门太累了。那么去哪儿呢?我胃有点儿难受,酒味儿一阵阵地从嘴里冒出来。好吧,先去吃点儿东西。
我从楼梯下去,到大厅问服务员一零五房续一天房费。电脑显示是陈洁,服务生疑虑地看看我。我掏出范少卿的身份证给她:“登记我的吧。”
外面阳光好足,我仰头看看,现在才正月,隆冬时节,至于这么大太阳吗,昆明?胃烧得厉害,估计是没食物,酒精光刺激胃呢。整条街没看见饭店,我过马路再去看看,可走到十字路口的中央,我就挺不住了。我单膝跪地在斑马线上吐了起来。绿灯变红灯,一辆辆车按着喇叭从我身边呼啸而过。我的胃依然不争气,吐不动的时候,我就捶着路面,看口水挂在嘴角向下坠。支撑到腿发软,我干脆双膝跪在十字路口,这时眼泪哗的一下就涌了出来。我听见自己用断断续续的气声说:“你一走,我就想你了。”
那就不吃了,我站起来往回走。路过小卖店,我买了牛奶和面包。“我!从!来!就!不!吃!面!包!”谁说的?那只是个说法,没有“从来”这种事。比如我昨晚说的话,我现在就后悔了,我后悔我怎么那么矫情、较真儿,欧阳楠,你不是也要杀了欧阳桐吗,干吗就不许人家陈洁干呢?我咬面包喝牛奶想陈洁。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这么好的女孩不会有了。
我不知道是几点,弄不清是哪天,忘记时间和日子也挺美的。吃完东西我又小睡一会儿,也可能是大睡,再睁眼时天黑了。我打开电视整理房间,陈洁把好多东西都留下来了,车开走了,刀拿走了,剩下的好像都在。翻到内衣时我手又抖得厉害,最后浑身都抖。连抽三支烟好点儿了。我把她内衣收起来,这个我要保存一辈子。桌上还有六颗子弹,我想想,好像我藏她车里时送她的。整理她床的时候我乐了,她把钱留给我了,三百万还是五百万?我没概念。不管怎么说,我知道下半辈子要干吗了,去寻找失主。没准儿失主必有重谢,把她自己赏给我呢。
我用陈洁的笔记本上网订票,打开网站我就想,要飞到哪里呢?哈尔滨吗,她可能回去吗?关掉艺龙我继续偷菜种菜开邮件,那封king什么的乱码邮件始终困扰着我。我对着那页奇怪的字符想,它到底说的什么呢?如果是广告,为什么还发附件我给呢?我看眼发件日期,我知道是谁了。
数字还没变成乱码,我在第三行找到一串数,查了查,十一位,是手机号,拨打过去。我说,您好,金先生,我是欧阳楠,我们以前通过电话。他还记得我,他说欧阳这姓太少见了,不会忘。我问他邮件的事情,附件里面是什么。经我再三提醒,他想起来了,他说是个遗物清单,邮寄的同时就把这个备份的发给我。
“你才看到吗?”他显然很惊讶。
我有点儿失望,其实打电话之前我也没觉得能是什么东西。我说最近很忙,没时间上网。
“我也不在长白山了,我搬到长春来了,这个号码还得用,漫游就漫游吧,真麻烦。”
跟我说这个干吗?我逐渐回忆起对他的印象,我要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最后就给我送来三盒骨灰。我本该见他们最后一面的。我想挂电话了,这种人本该打过交道就各走一边,还有第二次联系,就是我过于敏感才造成的奇迹。
“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职业呢?”他还跟我套近乎,又要有什么业务跟我推销呢?
我要速战速决:“旅行,我在旅行。”
“旅行?那你不上班?”
“你知道那次事故的赔偿,够我用的了。”
“你命真好。”
我命好?我真想把手伸进电话里,抽他两巴掌,问,换你全家死你试试!
“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坦白。”他说,“你能来长春吗?”
“我不在哈尔滨,在昆明,过去有点儿远。有事就说吧。”
“我怕有电话监听。会有人偷听吗?”
我笑了:“怎么会?”
“还记得那回你要我运尸体,我说不能给你吗?”
“嗯,我说,出多少钱都弄回来,你告诉我已经烧了。”
“那时候没烧,但警察不让我告诉你,让我烧了再给你。”
“哪儿的警察?”
“哪儿的?你问,哈尔滨的还是延吉的?就是我们当地的警察。”
“你现在在长春?”
“对呀。”
“把你长春的号码发我邮箱里,我明天中午联系你。”
昆明机场不远,就在市区里面,最早一班到长春的飞机是早上六点多的。我还有时间把东西清理好。凌晨两点多整理完毕却不敢睡觉了。我怕错过班机。打开电视转了一圈台,全是电视广告,手表,钻戒,塑形内衣,来来回回播了四五遍。每过一遍,我就假想一次这些商品戴陈洁身上怎么样。假如陈洁还在,不管好用不好用,我都给她买回来,哄她高兴。是啊,这十天我都在用“要是我没被通缉”造句,以后的日子,以后的几十年,我要改口说“假如陈洁还在”了。
我侧过头看另一张床,有一阵感觉她真就躺在那儿,嚼着薯片给这广告找毛病。我喜欢她什么呢?后来我将电视静音,找一张纸在左边写上“好小事”,右边一栏是“坏小事”。我把这十天细细过了一遍,左边不知不觉写满了的时候,右边还是空的。忽然发现,即使那些心有余悸的坏小事,现在看来也成了好小事。因为,那时陈洁还在。
我怕自己再软弱,再哭出来,把那个单子一折两折,塞到了那块永远十二点零五的钟表后面,接着直奔机场。
地勤觉得我不像范少卿,打量我半天,人家都是找不同,在我这儿得找相同。不知道她找到哪个相同点了,换了登机牌给我。
进了安全检查才想起来子弹还在兜里,全是陈洁这个小骚货弄得我心神不宁。我对着手持扫描器的空警举双手,忽然捂着肚子,问他洗手间在哪儿?他往前一指,我飞奔过去。本来打算扔掉子弹再回来检查的。看来真的可以留身上纪念了,空警冲我嚷一句:“包忘拿了!”
我看看登机牌,算日子已经初十的早上六点半,我睡了一天半。陈洁都够跑美国去了。起飞时有点儿慌,我掰指头数,这是我这辈子第四回坐飞机。杭州蜜月往返算两回,汶川地震有一回,过去执勤一个月,主要防抢防乱,任务完成后直接坐五十多个小时火车回来的,都没来得及去成都溜达。这是第四回,但登记的已经不是欧阳楠了。
八千米上空飞机颠簸了好几回,三个小时后降落在龙嘉机场。长春真他妈冷,虽然不是哈尔滨,起码我又回到大东北了。将近中午我进入市区,找家茶餐厅打开邮件。我提出借服务生的电话用一下。他们都愿意借给我,似乎能看出来,借了我就不用找零了。我打给那个姓金的,要他来人民大街的鼎新茶餐厅。他说好,二十分钟,要么二十五分钟,毕竟对长春还不熟,说不准哪儿堵,哪儿不堵。他哪儿来那么多废话!
吃了一份咖喱牛腩饭还没见他来,午休的白领大量涌入,把空座填满。一个戴着眼镜的白衬衫男人张望着进来。服务生说,抱歉,没位子了。他擦着镜片上的白气说,找人。我想这个可能就姓金。
他先从门口的一排卡座寻找。我还没必要认他,我坐在最里面,要是他顺利走到我这边,就肯定是他了。我的位置靠近洗手间,我去看过,那里一扇窗户可以直接跳出去。按陈洁的话说,这是我的职业本能。我又想她了,无法自制地想她。
他差不多快过来的时候,我上前冲他打个招呼,我说:“你是金先生吗?”
我做错什么了吗?他看到我的时候半张嘴怔在原地。我向他走过去,然后出现了我无法理解的一幕—他惊恐地跪下来,直喊饶命,嘴里念叨:“不是我干的,真不是我干的,你来别找我。”
所有的人先看他,然后再看我。我戴上太阳镜,扯起椅背上的西装,走出茶餐厅。
**7
“高文吗?”
“哟,是你呀,哈尔滨的电话呐。”
“嗯,逼养的哈尔滨,我又回来了。”
晚上八点钟,我正在话吧里,这时间打电话的人真多。这是好事,没人会注意我在聊什么。我旁边的女人不知道用哪儿的口音对电话吼,没出息,就是不给你妈争气,你知道你妈供你上学有多不容易!我看看她年纪,估计不小了,风韵犹存,好像是吃小姐这碗饭的。如果这样,她供孩子可确实不容易。我是认真的,很不容易。
“连好了吗?”我问。
“什么?”
“我给了你十秒,就是等你连线。哔——”
“那我得看看你第一句话是什么,再考虑连不连。”
“连吧,我第一句话很重要,我希望他们都听到。”
“说吧。”
我知道他没连,我低头看看地面,换个手接电话,一字一句地说:“死的人不是欧阳桐。”
高文那边安静起来,我旁边的那个女人却哭了。我拽支烟点上,脱掉西服,把西服放腿上。他说话了:“你也查出来了。”
“对,我也查出来了,也?哈,也!我问你,你是搞我之前知道的,还是搞完我才知道的?”
“这有关系吗?”
“我看你还算不算个人!”声音有点儿高,那女人都侧头看我,我弹弹烟灰,连吸两口。
“就在前两天,初五初六,我才拿到一个完整的尸检。”
“要这么久?你当天晚上给我看的那个呢?我看上面很清楚啊,什么都分析了。”
“过年放假嘛,我们就套了别的尸检报告做的,我当时光留意刀伤来着。”
“放假?好!好!你们真好,你们整死我吧!要么扣黑锅,要么吃黑钱,一切被你玩遍了,就可以当场击毙欧阳楠了。高文,你他妈除了揩油玩人,还有没有别的本事?那么一具尸体摆在那儿,跟他妈欧阳桐天差地别,你能不知道?”
“我们前天还做了一次模拟,那不是你炸出来的。尸体已经被浇了汽油,你把房子爆破,刚好尸体烧了起来。所以我们什么都看不着,尸体是焦黑焦黑的,很多部位烧得只剩一个个小黑球了。最关键的一点是,死者右手确实没有拇指和食指。”
“欧阳桐二十八岁,死的人五十五。那么大的差距,你解释什么都没有用。”
他又沉默了,这次更久,我听见那边点烟的声音。我看看外面,天有点儿红,好像又要下雪了。
“死的是谁?”他问。
“你还不知道吗?啊?我一百万卖你怎么样?”我咬咬嘴唇,可别又哭出来。“高文,你那里有内鬼,你和高君那个逼养的国华汽修,有一个不是你的人。你去清理一下。”
“谁?”
“我不知道名字,警号是AC什么的,他不是你的人,你安排他跟我拿的钱。”
“我看一下,AC58405,以前在延边任职刑警。今年一月因为渎职和聚众赌博被卸职。”
“你他妈就会搞这些!”
“他怎么了?还有茶馆里死的人是谁?欧阳桐在哪儿?活着还是死了?”
“好,我全告诉你,你给我记着。欧阳桐死了,是被你的那个人杀死的。至于茶馆里死的人,叫王天明,有印象吗?你最早去我家查户口,问我户主是谁,问我怎么没随他姓,记得吗?王天明是我继父。”
“等会儿,他不是在长白山翻车了吗?”
“翻车的时候没他。”
“那三具尸体都是什么?”
“我没收着三具尸体!”我捏捏鼻子,有点儿酸,可别在这儿哭出来,“我只收到三盒骨灰,其中一盒是我哥的。”
“我更不明白了。这个事情是长白山那边处理的,做不了假。”
“我今天在长春见了个人,他之前就负责这个。”
“他怎么说?”
“他怎么说?真讽刺!他见到我就跪下来,求我饶命。”
“为什么?”
“你他妈太适合当稽查了,因为你一点儿警察的本事都没有。为什么?因为我和我哥长得一样!他以为我诈尸索命来了。”
“他干吗要作假?这事他能有什么好处?”
“我下午给他打电话,我肯定没法再约他出来了,不然看见我,还得完。我就问他,中午我去了茶餐厅,你不在。他说出了点儿意外。我说,我知道,你见到的那个是我哥,你全告诉我,我让他别再来找你。”
“他说了什么?”
“去年十一月,王总、我妈和丹丹去长白山度假。我留在哈尔滨,没两天被你逮着,扒了皮。”
“我知道。”
“那时欧阳桐也跟去长白山,找他们,其实是去找丹丹。我不知道去的目的是什么,我想可能是想趁我不在,当着王总和我妈的面,把事情摊开。我也不知道结果是什么,是和我离婚呀,还是欧阳桐退出,我也不可能知道了。王天明不见欧阳桐,不想见他,他恨我哥。这样的话,有王总在,就没欧阳桐。如果你想杀我哥,换平常没机会下手,只有他跟亲人在一起的时候,他身边才没人保护他。这时候你那个AC……”
“58405。”
“他出现了。不知道是什么手段,他把王总说服了,我估计也不用怎么说,他的身份是警察,他完全可以说在追查欧阳桐,让王总配合,给他车钥匙,好在车里做点儿手脚。”
“嗯,”高文接话说,“他可以说装定位追踪什么的,事实上只是拆了车闸。”
“对。王总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