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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便见到一脸严肃的爷爷，已一种前所未有凝重的语气，慎重警告自己，从此之后，绝不允许她离开白泽城一步，更不许跟任何人透露所看到的一切。


第213章　屠圣计划
　　在莫柔的印象里，那是爷爷唯一一次对她动真怒，从此那一幕便深深刻在她的记忆之中，自那天开始，年幼的莫柔再也没有离开过白泽城，接近那些神秘的群山。
　　哪怕直到十多年后，她的修为登堂入室，踏入法师境界，也不曾违背过爷爷的意愿。
　　因为随着修为和见识的增长，莫柔开始逐渐明白，那座看似普普通通山峰的可怕之处。
　　尤其是在接触到天剑宗分舵的那些剑修们，和他们交过手之后，她终于知道十多年前，那无数道曾经穿透她身体，却又看不见摸不着的气息，到底是什么东西。
　　剑气……
　　唯有恐怖到极致的剑气，才会强大到哪怕只是远远踏入它的范围边缘，都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今天跟随爷爷一同上山，莫柔才更为深刻的体会到，这山中蕴藏着的剑意，到底有多么可怕。
　　哪怕每隔白息时间，就吞下一枚被修真界视如珍宝，价值至少在数万源石之上的太清护心丹，护住心脉暂时不被剑气侵入，但那种身体被割裂的刺痛之感，依旧令人寸步难行。
　　从山脚到山巅，不过千丈的高度，哪怕是刚学会驾驭法器飞行的灵童，也能在数个呼吸的之间之内一跃而上，可换成眼前这座山峰，身为尊者境界的爷爷莫元，也只能亦步亦趋，走得格外艰辛。
　　越是往上走，每前进一步，剑气的凌厉程度都在成倍增加。
　　莫柔无比确信，如果不是太清护心丹的逆天功效，她和爷爷根本就走不到这里，只怕在半山腰身体就已经被剑意割裂成了无数碎片。
　　一路走来，四处散落的那些飞鸟尸体碎末，便是最好的证明。
　　荒凉的山脊上，莫元再一次停下了脚步，从储物环中拿出一枚红色丹药服下，苍白的面容总算又恢复了一点血色。
　　老人看了一眼自己的孙女，沉吟了片刻，才用沙哑的语气反问道：“这些年，盟主对我们如何？”
　　莫柔不太明白，为何爷爷会突然有此一问。
　　这个问题根本就无需回答。
　　如果不是许多年前，楚盟主在白泽城中救下了正被几名仇家追杀得走投无路的爷爷和父母，又哪会有今日。
　　老人眉头一皱，提高了声音：“回话。”
　　莫柔心里一震，下意识答道：“我们全家的性命，都是拜楚盟主所赐，而且他还让我们……”
　　莫元一摆手，拦住了孙女后面的话，点了点头道：“你能够明白这一点，就够了，接下来我要跟你说的事，你听着照做就好，一个字都不许多问，明白么？”
　　老人脸上凝重的表情，让莫柔的思绪又飘回到十多年前的，自己被剑意侵入体内，昏倒之后刚刚醒来的那一天，顿时让她心里一阵慌张。
　　不等少女点头，老人抬手一指距离已经不足三十丈远的那座白色小塔，继续说了下去：“想必你应该已经明白，这座山峰之所以存在如此可怕的剑意，连圣人都无法轻易接近，便是因为它的存在。”
　　莫柔顾不得身体的伤痛，好奇地睁大了眼睛，看着那座不过半人多高，非金非玉，不知是用什么材料搭建而成的白塔。
　　以她此时的境界和见识，很难想象，为何一座如此平淡无奇的白塔，居然会蕴含着这么恐怖的力量，是因为白塔本身，还是它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那……它叫什么？”
　　老人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看着天，嘴里缓缓吐出三个字：“葬剑台”
　　世间万物皆有天敌。
　　修士也不列外，比如功法相克，血脉压制等等。
　　而据传在某个遥远的神秘空域，有一处名为葬剑星的地方，便天下剑修的天敌。
　　无论震慑四方的剑尊，还是修为通天的剑圣，但凡接近葬剑星者，连肉身带元神，包括本命飞剑在内，都会被吞噬得干干净净，从无侥幸。
　　相似的一幕，除了这座无名山峰之外，也在另外十一座山巅上同时上演。
　　白泽城正北方位，另一座怪石嶙峋的石山之巅，一名身穿天合盟服饰的老人，正缓缓迈步登上山顶，身后跟着三名朝气蓬勃的年轻修士。
　　在他们身前，同样静静竖立着一尊半人高的白塔，表面上似乎隐约还能看到残留的斑斑血迹。
　　面色苍白的老人，转头看向他身后那三名年轻修士，神情无比严肃，沉声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想必你们也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这些年来，我等深受盟主恩惠无以为报，今天要替他做一件天大的事情，老夫事先说清楚，等下祭塔的时候，若有任何人畏缩不前，或者故意保存气机和精血不愿尽全力，到时候就算盟主不追究，你们在场之人包括天合盟内所有亲人朋友，也都逃不过一个死字，整个天合盟商会，都会从白泽城被抹去存在，清楚了吗？”
　　三名年轻修士神色激荡，同时一抱拳，慷慨应道：“我等誓死为盟主效力，绝不后悔！”
　　老人凝重的面色，稍微显得缓和了一些，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欣慰笑道：“老夫相信你们，一会大战开启，老夫会身先士卒第一个祭塔，若是我顶不住了，便轮到你们接替，明白么？”
　　三人都是点了点头，沉声道：“明白！”
　　“好，好！”
　　老人脸上的笑容更甚，语重心长道：“你们要记住，这一战，事关天合盟生死存亡的命运，和盟主他老人家千年的谋划，绝不容许有一丝差池，哪怕牺牲性命，我等也虽死犹荣。”
　　“长老请放心，我们保证会全力以赴！”
　　“长老不必再多言，哪怕拼了这一身修为，我等也要替楚盟主分忧解难！”
　　“我们都是死过一次的人，若非楚盟主伸手搭救，早已变成一堆黄土了，今日就算把这条命还给盟主，也是天经地义之事！”
　　正东方山峰的白塔前，站着两名气息强大，样貌不俗的中年男子。
　　其中一个魁梧壮汉手持一柄开山大斧，就这么随意扛在肩上，巨大的斧头锋刃之处，不时闪过一道道金色光芒，显然是一件品阶不低的法宝。
　　另一位则身穿蓝色长衫，下巴留着三缕长须，看上去好似一个文弱书生，但每次呼吸之间，胸腔都发出阵阵好似雷鸣的爆响，极为奇特。
　　两人站在葬剑台前，神色淡然自若。
　　魁梧汉子沉声道：“等下一旦开打，大阵一起，只怕那人的本命飞剑首先就是朝我们这边过来，我们之中必须留一人抵挡住那柄飞剑，才能保证阵法不被破坏，但以我们的实力，能够挡住十息已经极为不易，这件送死的事到底谁来干，现在就得商量好。”
　　中年文士哈哈一笑：“难道祭塔不同样也是死路一条么，不过是谁先谁后罢了，早一步和晚一步的事，有什么好商量的。”
　　壮汉摇摇头道：“其实不一样，若是大阵能够尽快破去那人的法相，祭塔之人说不定能活下来，我看你这身子骨禁不起那人的飞剑，还是乖乖去祭塔吧。”
　　中年文士面带愠怒：“你说谁身子骨弱呢，我在外面连斩七名剑尊的时候，你小子还在白泽城被人追杀得走投无路，凭什么让我先祭塔！”
　　魁梧壮汉晃了晃巨大的斧头，嘿嘿一笑道：“今时不同往日，不服你吃我一斧试试？”
　　中年文士眼中露出跃跃欲试的神色，可犹豫再三之后，还是泄了气。
　　叹息道：“罢了罢了，斗了这么多年，这次就让你一回吧……”
　　正南峰顶，听莫元讲述完前因后果，少女莫柔并未露出太多惊骇之色，丝毫不觉得自己和爷爷极有可能今日会葬身于这座白塔前，有什么不妥和不舍。
　　反而微微皱起眉头，正色问道：“可是爷爷，我们真的能杀死那个人么？”
　　白发老者站起身来，声音虽然无比沙哑，却显得异常坚定：“有楚盟主在，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只要他站在那座白泽城内，圣王之下，皆可杀！”
　　……
　　十二座山峰，十二座白塔。
　　三千年忍耐与等待。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
　　发生在群山深处那一幕幕，白泽城内并无人知晓，此时此刻，城中所有修士，无论男女老幼，境界高低，都已经被那两股恐怖无匹的威压，震慑得抬不头来。
　　有道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在普通人面前，修士便是高高在上的神仙。
　　可如今面对两位大圣级别的强者，这些所谓的神仙，又都无一例外被打落成为了凡人。
　　护城大阵早已失去了作用，但奇怪的是，却不见一道人影驾驭法器飞离这个危险之地。
　　不是他们不想，而是那两道交织在一起的威压实在太过可怕，整个白泽城都被其笼罩在其中，成为了一座与世隔绝的牢笼，任你修为再强大，也无法逃出生天。
　　众人在惊惧之余，怎么也想不明白，小小的白泽城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为何会在一日之间，突然冒出来这么多可怕的强者。


第214章　一缕神念
　　相比之下，放眼整个白泽城，也就张天九和魏无崖的显得轻松许多。
　　虽然周身都充斥着压抑之感，呼吸困难，但至少不像其他修士那样，被镇压得心神恍惚，连身体都无法站直。
　　至于李淳刚在内的那十名商会会长，则是走了狗屎运，一早就被楚中天施展手段弄晕，反而逃过一劫。
　　否则以他们所处的位置之近，只怕在两位大圣散出威压的第一时间，肉身就被碾压成粉了。
　　然而一旦大战爆发，哪怕两人将战场转移到虚空，如今护城大阵已经被李天奕一剑破去，白泽城势必也要照样受到牵连，不复存在。
　　就在张天九心里在暗想，自己这个天合盟盟主，还未正式上任就要被人打烂地盘的时候，楚中天却显然早有准备。
　　双目之中爆发出惊人神采，一面古色古香的小镜，自他眉心中间缓缓浮现出来，高高悬上了半空。
　　一道微不起眼的波纹，从镜面上扩散开来，对着白泽城笼罩而下。
　　紧接着便是第二道，第三道……
　　只是这些波纹，在场之人除了几位修为高绝的圣人和大圣之外，也就只有神识同样强悍无比的张天九能够察觉得到。
　　每一道波纹落下，张天九发现眼前的景象似乎就会变得模糊一些，好像在虚无的空间之中，多了一层看不见的隔膜。
　　李天奕和楚中天两人，明明就站在距离他不到十丈远的身旁，却给人一种极其遥远的虚幻之感，就连笼罩在四周的威压，也随之荡然无存。
　　楚中天温和的声音，在他脑海间响起：“此乃镜花水月之术，我已将白泽城内一切事物，与我们两人的空间隔绝开来，就算等下在厮杀之中，整座城池都被打烂，其实也是虚幻的镜像罢了，实质上并不会造成任何影响，你们大可放心。”
　　张天九听得有些目瞪口呆。
　　这些牛逼修士的手段，还真是堪称逆天，比起科技世界现在的全息虚拟投影，不知要高明多少倍，已经达到了虚实互相转换的地步。
　　如果不深入到修真世界，根本没机会见识到这种种不可思议的场面。
　　楚中天的做法，看在李天奕眼中，却显得有些荒谬和多余，嗤然笑道：“真没想到，你还有心思在乎这些蝼蚁的性命。”
　　楚中天不以为意淡淡一笑：“我还是相信，善恶有报，天道轮回。”
　　这句话一语双关，表面看来很简单，实则暗藏诛心之意。
　　但李天奕自然能够听得懂，当即不屑冷哼道：“你果然和三千年前没任何改变，依旧是如此妇人之仁，活该被我一直踩在脚下，连自己性命都就要保不住了，还敢跟我谈天道轮回，你死之后，我便屠尽这整城的修士，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善恶有报，看看那天道又能奈我何？”
　　其实以李天奕如今的身份地位和修为，极少会说出如此激烈的言辞，但这事关大道本心之争，决对不能有半步退让。
　　境界到了圣人程度之后，除了实打实的法力修为提升之外，更多的是在意心境是否稳固，道心是否坚定。
　　他若是认同了楚中天善恶有报，天道轮回的说话，等于就变相承认当年那场天剑宗那场巨变，他是有过错的一方，道心便会受到影响，未战就已经先输了一半。
　　以李天奕的心智，又怎么会看不透楚中天话中的陷阱。
　　楚中天摇摇头，不再辩驳。
　　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修行大道千万条，没有谁对谁错，只看谁能坚守本心到最后。
　　既然口头上的交锋，都已经尝试过，接下来就有靠拳头说话了。
　　虽然张天九早就猜测，楚中天和这位天剑宗的太上长老，应该是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可他还是万万没料到，楚中天之前居然也是天剑宗的弟子。
　　两人之间的对话，虽然云遮雾绕，旁人并不能从中听出多少有价值的东西，但有魏无崖这样的老怪在一旁充当讲解员，张九爷很快就把当年天剑宗那场变故的来龙去脉知道得一清二楚。
　　难怪楚中天如此处心积虑要杀死李天奕，不惜当了三千年的缩头乌龟，蜗居在小小的白泽城内，原来是这样的一桩血海深仇。
　　两人师出同门，结果他却被李天奕算计，不仅成为了众人口中欺师灭祖的叛徒，最后更是连天生剑胚都被人硬生生夺走，打碎全身经脉丢出了宗门。
　　只是大概连李天奕也根本不会想到，当年他不杀死楚中天，并非一念之仁，只是为了亲眼看着这位被掌门最疼爱剑道天才弟子，如何从高高的神坛跌落，沦落为一滩烂泥而已，结果这滩烂泥到最后，不仅没有烟消云散，反而重新站了起来。
　　只是这反而勾起了张天九强烈的好奇。
　　哪怕他并非正宗的修真界修士，也明白剑胚之体被剥夺，全身经脉尽碎是何等凄惨的下场，除了如同野狗和烂泥一般苟活下去之外，再无其他的可能，大罗金仙也束手无策。
　　如此就可想而知，楚中天口中那名神秘前辈，手段究竟逆天到何种地步，简直是鬼神莫测，被这样的人物算计，张天九顿感压力重重。
　　一缕细微神识从白泽城外群峰之中归来的瞬间，楚中天蓦然一声低喝，选择了率先出手。
　　这位修为已经是初阶大圣的强者，欺身一步，抬手往上一翻，整个白泽城似乎都被颠倒了过来！
　　大圣修士，与圣人最大的区别在于，已经开始掌握了一部分空间规则，正如他之前所施展出的镜花水月神通之术一般。
　　楚中天这一掌拍出，立刻便有一道道看不见的空间之力，从他掌心内震荡开来，好似湖海爆发浪潮，朝着李天奕汹涌而去。
　　掌风所到之处，虚空完全崩裂塌陷，任何人被卷入其中，都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修为比楚中天还要高出一线，已经稳稳踩在初阶大圣巅峰门槛上的李天奕，虽然丝毫不惧这种大圣修士才有的神通手段，但也不敢有任何轻视。
　　当即一声轻喝，双掌合十之后向两边同时一拉，一道虚无的空间之门，立刻从两掌之间拉开的距离内凭空生出，将涌来的空间之力尽数吞噬。
　　下一个瞬间，楚中天的天地法相身影已经出现在半空之中，居高临下，简简单单一拳砸下。
　　这尊法相，足有千丈高度，比起魏无崖和宇文烈那两位高阶圣人的法相，还要庞大数倍，脑袋顶着苍穹，仿佛只要一抬手，就能将九天捅出一个窟窿。
　　李天奕冷笑一声，并未急于展露自身的圣人法相，连本命飞剑也不曾动用，只是身形拔地而起，五指朝天，对着那尊法相巨大无比的拳头，直接轰了上去。
　　“嘭！”
　　天地巨震。
　　两股力量撞击之下，李天奕的身体，如同炮弹一般狠狠坠落地面，将整条街道砸出一个深达几十丈的坑洞。
　　不等李天奕从深坑之中站直身体，楚中天那尊千丈圣人法相，已经狠狠一脚踩踏下来！
　　在这只堪比半座山峰的巨大脚印衬托下，李天奕的身影，渺小得就如同微不足道的一颗米粒。
　　但在张天九眼中看来，这颗小小米粒身体中，所蕴含的恐怖力量，同样足以让天地颤抖。
　　“咔嚓！”
　　巨大的脚印重重踩在城池上，一阵地动山摇，四周的房屋纷纷坍塌成为废墟，整条街道完全消失不见，地面上只留下一个方圆百丈，深不见底的黑色坑洞。
　　但却见不到李天奕的身影。
　　张天九并未觉得有什么意外，堂堂天剑宗太上长老，大圣级别的恐怖剑修，如果这么轻易就被弄死了，那还需要楚中天辛辛苦苦谋划这么多年么。
　　虚空之上，传来一道爽朗的笑声：“不错，这么快就能打碎本座这一缕神念，看来你这三千年也不算白活。”
　　“本座昨日在洞府内静修，突然心生警兆，推算之下才发现，问题出在这名手持天剑令的江家小儿身上，不曾想原来是故人相邀，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