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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80当大佬-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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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任何法务中介和代理机构最常用的打折说辞。因为这个行业客户对代理人最大的疑虑,就是对方的实力、能不能把事儿办成、多快办成。
  所以第一次合作的时候,实在不得不降价时,律师事务所为了不丢面子,都会用这种“招子放亮一点儿!这次我之所以打折,可不是怕你,而是想给你个机会,看看哥有多牛逼”的说辞。
  顾骜后世在支付宝当技术主管的时候,手头有专利或者软件著作权时,应对这样来揽生意的代理公司,都不知道应付了多少了,自然一眼就看穿。
  缺乏经验的包处长,却是口干舌燥,还以为真是自己靠实力谈下来的。
  林国栋节奏把握得很不错,又说了一堆安慰的话,然后恰到好处地请一伙儿大陆来的谈判代表、去隔壁半岛酒店吃大餐、顺便一会儿喝个英式下午茶。
  “这帮大陆菜,反正砍下来也是国家的,好吃好喝伺候一下,说不定就签了吧。”林国栋内心得意地想着。
  包处长并不是这样的人,但他似乎没有找到突破口。
  他用手巾擦了擦汗,低声对上午一直没资格开口的顾骜吩咐:“小顾,我是只能这样了。一会儿下午茶的时候,轮到你介绍这门技术的前景,争取吹得厉害一些,能多砍下来两个点,就算你这趟没白浪费外汇。”
  “只能说技术么?”顾骜很有纪律地确认了一句。
  “那你还想说啥?”包处长讶然。
  不过他转念一想,反正是死马当活马医了,灵活一点也没什么:“你还有什么好的想法,跟我大致汇报一下,如果没有原则性错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对了,你不会想给林律师塞好处吧?”
  包处长说到最后,还自以为猜中了顾骜的想法。
  顾骜一阵无语:“您怎么会这么觉得?整家事务所都是林律师自己的,收的钱他个人捞绝大部分,他怎么会贪好处呢?他又不是代国家管钱。”
  包处长呆滞了一会儿,尴尬地笑笑:“唉,瞧我,都谈得糊涂了——世上哪有拿自己的钱腐败的。”
  一行人各自密谋着谈判技巧,很快被送到了半岛酒店。
  林国栋请的午宴非常豪华,各种粤式海鲜轮番上,还有很多上档次的西餐。
  外事局这边的访客,无论是秘书还是司机,抑或是包处长这种见过世面的,到了酒桌上都彻底放开了,再也不谈生意,最多只是敬酒拉拉感情。
  似乎他们都习惯了酒场才是生意场。
  只有顾骜一改平时的豪爽,吃得非常斯文,好像一点都不饿的样子,偏偏又很自然,不像是装出来的。
  “小顾,你也敬林主任一杯!”包处长在酒桌上撮合了几句,“林主任,你别看小顾年纪小,他技术上可是不含糊的,一会儿下午的汇报,你多多指教了!”
  林国栋冷眼瞥了顾骜几眼,觉得这小子见多识广应该不在包处长之下。
  “请教谈不上,互相科普好了。”他傲然地任由顾骜的杯子比他低,碰了一下。


第067章 听不懂就对了
  用完午宴,说了些联络感情的话题,林国栋觉得氛围已经尽在掌握中了。
  然后他领着人们去下午茶的场子,边喝边聊。
  顾骜终于轮到开口了,他不紧不慢地开始反击:
  “林律师,鉴于您上午对这项技术创新程度的质疑,我希望站在一个技术人员的角度,进行几点解读。首先,这并不是简单的生产方式改良,而是有重大技术突破的。”
  林国栋一早抬价的理由,无非是两个方面:
  首先,这项技术创新不够,所以法务层面申请难度会变大、前期固定成本比较高、事务所垫资会更多;(各国的专利局,在审核新发明的时候,要看这项发明与现有技术相比、创造性/新颖性的点有多少。简单来说,创造性越多越容易过,代理律师工作量就小。)
  其次,这项技术前景和创造利润的空间太小,客户不够多,所以即使成功,总收益不够,因此要增加风险分成比例。
  顾骜自然也要从这两个角度,全部驳倒。
  林国栋还以为顾骜是跟包处长一样段数的老生常谈,很不尊重地打断:
  “这个问题没什么好讨论的——早上包处长已经说过了,我方也查了国外现有技术,法液空林德普莱克斯都能造制氦机,这说明你不是革命性的发明,只是小打小闹修改。”
  顾骜果断地说:“不,你根本不懂技术——我举个简单的例子,全球现有的工业层面分离氦气的技术,从定性来说,最终就像是用蒸馏法获取纯净水。
  而我们的技术,却像是找到了一种新的滤纸材料,把一杯浑浊的天然水直接往滤纸上一倒,滤过去之后就变成纯净水了。难道你觉得倒一下过滤的能耗,和把一壶水彻底烧成水蒸气,消耗的能源是一个数量级的么?
  这个比喻非常深入浅出,把温度分离法和膜法之间区别的精髓,一下子就点透了,却又那么精妙而恰到好处。
  而且,这是专利律师只看“权利要求书”绝对想不明白的比喻——除非他们看了详细的背景技术和本技术的交底材料。
  但那些细节,顾骜现在还没拿给林国栋看过呢——在专利领域,技术持有人与代理律师在洽谈代理业务的过程中,是绝对不给看技术交底材料的。否则合作都没达成,就有可能泄密。
  而“权利要求书”只是用来告诉对方:我能实现什么。
  具体怎么实现,在交底材料和说明书上。要签了委托合同、至少是保密协议,才能看。
  林国栋终于微微打起了些精神,反驳道:“能……能这么比喻么?我觉得不妥,你们的权利要求书上来看,也是需要制冷环节的,至少要达到普通制氧的寒冷温度。”
  顾骜自信地摆摆手:“看问题要看主要方面,传统分离氦气的制冷难度和能耗,至少是分离氧气的十几倍。所以前期工序中稍微制冷一下,能耗占比是极低的——
  用一个比喻,还拿刚才制取纯净水举例好了。假设我们那种滤纸,可以过滤掉所有别的已知杂质,唯独过滤不掉醋酸。
  这时,我们仍然需要结合加热法和过滤法来制造纯水,但不再需要把水烧开到100度,而是烧到40几度醋酸沸腾就够了:这两者之间,煤气的消耗量要差多少倍?
  采用我们的设备后,用户得到的收益,是未来整个设备生产的寿命周期内,总能耗都比法国人、德国人的低一大半,这笔钱还不足以让产品本身的售价和竞争力大涨么?”
  这就好比一户人家买空调,一开始看到一台1000块的,另一台2000块的,制冷量貌似差不多,然后就吐槽贵的空调辣鸡、活该卖不出去。
  但是,如果有实打实的证据告诉他:1000块那台空调,是5级能耗的黄标货,每小时要用两度电;而2000块那台是变频无氟……等等节能环保新技术的,每小时只用一度电。
  假设空调寿命用10年,每年开1000个小时,后者省掉1万度电,这时候空调本身的1000块差价就不算什么了。
  林国栋没想到顾骜的脑洞这么大、思路还这么西化,有些略慌手脚:“可是……这个东西,如何进行有公信力的权威证明呢。你们说了也不算啊。”
  “这是有实验证据的。还可以在未来的采购合同上体现,这不用你来担心。”顾骜很强硬。
  “公信力问题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西方对你们不了解!这里面的风险都是我在承担!”林国栋唇枪舌剑地反击。
  然而,顾骜的底牌太多了:“据我所知,美国人和法国人目前对于不符合环保的高污染、高能耗工业,是有政府背书、审核的节能化改造补贴的,也就是EMC模式——什么你听不懂什么叫EMC模式?就是Energy Management Contract,这个词目前国内还没翻译过,那就我临时翻译一下吧,我叫它‘能源合同管理’模式好了。其他很多发达国家也有借鉴,到时候我们可以接受官方的EMC资质审核!并且把能否过审列入今天代理合同的风险对赌条款内,如果我们到时候过不了那个审核,今天的分成就按你上午说的比例好了!”
  林国栋彻底惊了:“E……E那个什么C,小吕你马上帮我查一下。他说是美国能源部的一项产业指导政策?”
  他已经语无伦次到了不顾显示自己的无知。
  不过,这也是正常反应。
  因为他完全觉得顾骜是在随口瞎扯淡。
  他一个闭关锁国的地方刚刚出来的,怎么可能张口闭口就是美国能源部、法国环保总局的这个文件那个政策信手拈来呢?
  肯定是假的!只要证明他是瞎扯的,刚才顾骜越是谈笑风生,一会儿就摔得越惨。
  只可惜,林国栋借用了香江本领域最强几家律师事务所之一级别的咨询搜索能力,查了好一会儿外国法规、甚至动用了他在他国驻港领事馆的朋友的关系,最后还真查到了顾骜随口说的备用解决方案。
  “这太扯了吧?怎……怎么可能?听他刚才的口气,说英语是脱口而出,反而汉语磕磕绊绊,这明显是先知道英语原文、而且知道这个概念在中国此前从未有人提起过,所以他现场翻译成中文的吧……中国的外交部,现在都出这种变态人才了?”
  英语牛逼,再牛逼,在香江是算不得异能的。
  对外面的世界太了解,旁征博引,比前者难一些,但也不算逆天。
  但是,如果是能信口创造一个外文概念的中文翻译,从此告诉这个领域后面的学生:我说的,以后你们大学课本上,这个概念就这么翻!
  那就牛逼大了。
  说明这是一个融会贯通的集大成者。
  而以林国栋一天之前的印象,他觉得79年的大陆来客,应该是能在商业谈判中说出“节能环保”这样的新词儿,就算了不起了。
  一旁的包处长更是目瞪狗带。
  他本来只是想让顾骜做一个纯粹的技术吹,没想到他这么谈笑风生,一开口就刹不住车了。不仅深入浅出,而且连带着商务谈判的要价筹码都一个个攻克了。
  对美国能源部、法国环保总局的政策原文也是信口拈来。
  “我……我要求看详细的技术交底材料,对您刚才吹嘘的那些东西进行验证!如果属实,我再降低一些要价:货物销售分成降低到20%,技术授权费分成40%!”林国栋决定使出最后的杀手锏。
  包处长一看好不容易对方松口了,立刻就想答应。不过他好歹多了个心眼,看了顾骜一眼。
  顾骜的眼神比较凝重,包处长被看得一机灵,还以为“总有香江刁民想害朕”、被顾骜看穿了。于是他鬼使神差地说:“你决定吧!”
  林国栋一阵恨铁不成钢:你特么才是谈判负责人好吧!拿出一点内地官员的官僚注意独断专行一下不好吗?你好意思让一个拎包的跟班拍板?
  偏偏这个拎包的段数貌似比正主高了很多级。
  顾骜得到了授权,松了口气:“要看技术交底材料可以,先签带保密协议的合作意向书吧——而且,违约金按我们说的定。”
  林国栋立刻冷汗就下来了。
  香江这种地方,跨国知识产权合作是很频繁的,为了确保行业信誉,要是真有律师出卖客户利益,处罚是非常重的。
  顾骜看林国栋暂时没有作声,装作不懂行的样子求教:“我听说,在香江要是有律师看了技术交底材料后泄密,客户是能直接拿着证据和保密协议,去找相关行业协会投诉的吧?好像不仅要巨额赔钱,那个律师还会被吊销执照、终生禁止执业。不知是不是这样?”
  林国栋笑得比哭还难看:“顾生对我们这边的法律很了解啊。没办法,这比‘刑事律师知道自己的委托人有什么不利证据后,主动出卖委托人利益、向检方揭发’还要严重。”
  “那么,你还坚持要签和看么?”
  “先……暂时先不看了吧。或者草签一个意向,不要保密条款,也不看技术交底。”林国栋有些招架不住。
  他连忙借口让服务生过来、加了两道茶点,然后喘息了两分钟整理思路。
  趁着这个间歇,林国栋喝掉了一整杯红茶,又略带谄媚地把刚热乎乎端上来的茶点推到顾骜面前:
  “顾生,来,尝尝咱半岛酒店的蔓越莓松饼,这也是港府一绝了,总督都经常来吃的。”
  顾骜礼节性地拈了一块。
  “既然第一个议题没有分歧了,我们来说说第二点吧——上午你跟包处长说,我们这个技术虽然取得的效果很好,但原创性不足,很多都是借鉴已有技术拼凑的。我现在就跟你深入聊聊这个问题。”
  林国栋下意识觉得裤兜里一疼,却不是蛋疼,而是卡包里的信用卡在疼。
  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顾生,只要一二三四每报出一个点,他手头的风险分成可能就要下跌三五个点。


第068章 奸诈得人设崩塌
  上午的谈判中,林国栋指责包处长说“中方的技术独创性不足”,主要的表述方式,就是质疑“膜法”这种新的方法思路中,所用的“膜”并不是中国人自己发明的。
  当然,这一点并不是由于包处长在材料中授人以柄。
  而是林国栋凭借几十年港岛精英律师的经验,自己推断出来的。
  因为在中方给他的初步“权利要求书”中,没有要求保护生产这种膜的配方。
  在专利申请中,如果一样东西或者一个技术点,没有写明要求保护,那么多半就只有一种可能:这个技术点是前人的“现有技术”。
  林国栋何等老辣,他仅仅瞥了一眼,就得出了结论:中国人发明了这种“膜”的新用法,但膜本身肯定是外国人早就搞出来的材料。只是外国人没想到把那种膜、用在制氦机这个场合。
  在专利申请中,题目格式为“一种XX材料,及其在YY领域的使用方法”的申请,肯定是比只有“XX材料在YY领域的使用方法”的申请要容易过得多,律师的工作量也小得多。
  “及其”两个字,非常关键。
  关系到这个东西是不是从胚胎开始,就是你独门原创;
  还是把别人家孩子捡回来、调教出了新才艺。
  但不管怎么说,“发掘了别人家孩子的新才艺”,法律上讲也是发明,也是受各国专利法保护的,无非律师证明的时候多费点手脚。不然法律上就不会专门分别定义“物品发明”和“方法发明”了。
  而顾骜的反驳,自然也要精确切中这点,从技术上正面回击。
  “……虽然这种膜材料本身并不是我们发明的,但材料的原始发明者,本身的实验目的是基于XXX项目、预期用途是YYY……”
  “鉴于这是两个几乎没有交集的完全不同技术领域。本领域的技术人员无法通过现有技术结合公知常识,推导出ZZZ的用法……”
  “而且,考虑一种新技术的创造性是否达到发明应有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不应考虑其研发过程中的难度,更应该考虑这种思路是否克服了本领域技术人员的固有偏见、取得了预料之外的技术效果……”
  (以下省略五千字,我不想拿专代科目二的答卷水字。)
  顾骜口中旁征博引的这些,都是德、法等国通用的《专利审查指南》方面的技术文档,是各国专利局的指导文件。
  英美法国家可能具体描述略有不同,但基本判断思路是相当的,毕竟都要在《保护工业产权巴黎公约》的大框架下实现国际范围内的知识产权保护。
  其实,哪怕是包处长,对里面某些条文都是了解的。但他不懂技术,不知道怎么往里套、以用于砍价,于是只能靠顾骜这个技术男来解决。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中国要规定:专利代理人必须是本科理工科毕业、才可以考取执业资格证。而文科生,哪怕是专修法律的,也不可以考(如果再去念个理科学位就可以了)。
  因为经过长期的实践后,大多数人都发现,这里面的技术辩论,技术比法律重要得多。相关法律其实没那么难。顾骜后世一个码农,在支付宝接触的算法多了,也渐渐知道些常识。
  但在1979年,国人显然还没意识到这一点。各部的外事局,哪怕做涉外知识产权协商的,基本上都是学了点外国的通用法律准则,就直接上了。
  缺少真正扎根一线、有过科研经验的人员。
  ……
  林国栋被顾骜的表现,杀得节节败退——不过也毋宁说是他一开始欺负内地人不懂行,所以开了个近乎讹诈的高风险分成。
  顾骜只是把其中的水分一点点榨干。
  “最后,我还想陈述一点事实:贵司对于专利维持费的法务成本估计过高。一开始你们认为后期在美法德日四国都申请专利、20年的总维持费成本可能要60万美元,并且以此为基调作为风险折算的基价。
  我想说的是,年费是可以不交满年限的,如果我们觉得技术前景不好、或者其他国家有绕过我们技术路线的更好替代方案,只要我们弃权,后面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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