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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故人来上-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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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少女家住的宅院虽不大,却精致得很,推开黑漆木门,里面便是个整洁的小院子。除去鸡舍鸭舌、水缸酱缸、葡萄藤架,院子角落还有一株苍翠的柏树,舒展开枝叶,在风中发出“飒飒”之声。
  这少女一进院子便飞奔进屋,喊道:“阿娘,来客人啦!”
  钟明镜趁着左右无人,轻声问苏靖飞道:“你为何非要来此?”
  “因为那书铺主人便住在此处,”苏靖飞也压低声音,“那姑娘八成是他孙女。”
  说话间,那少女又飞奔出来,手里还托着木盘,上面搁着茶具。
  她身后还跟出一个妇人,一边拿一条白色手巾揩着两只手,一边冲钟明镜二人笑道:“两位客人不必拘礼,坐吧。”
  她说着指了指院中的石桌石椅,少女正往上面摆烹茶的小炉子,闻言回头冲二人笑了起来,道:“刚才忘了说,我叫绿萝。”                        
作者有话要说:  十三要搞事情了~
于是本文又叫《你是我的药》、《烈夫怕郎缠》以及《追回情狼的三十六计》etc
以上纯属胡扯
下一章,十三华丽登场,全新演绎一个内心爱的要死要活,表面还要端得住的宇宙第一“直”男

  ☆、第七十五回 念芳园

  十三郎离开钟明镜后,便去找了苏靖飞。他想得清楚,若要做戏,非得这人在一旁帮腔不可。正好,他也不耐烦等着苏靖飞的后招,干脆以攻为守,探探他的底细。
  苏靖飞那会正在一家酒楼,占着临窗的位子。他独自叫了几角酒,还有一道清蒸鲈鱼,一个人吃得有滋有味。
  而十三郎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过去,在他对面大马金刀地坐下,抽出一副竹筷捡着鱼肚子上最嫩的肉吃了一口,还点头赞道:“味道不错,”他说着冲苏靖飞眯起眼睛笑,“苏大人,你很有口福。”
  苏靖飞从未亲口透露过自己的身份,十三郎却张口叫他“苏大人”,便是点明自己对苏靖飞的身份已有所知。
  于是苏靖飞也笑了,推过去一角酒,道:“我一向有口福,这酒也着实不错。”
  十三郎于是便低头喝了一口,抿唇道:“竹叶青,果真不错。”
  这酒入口醇绵,后劲却是极大。
  “小兄弟是个行家,”苏靖飞望着十三郎,笑中藏有深意,“只是不知小兄弟来找本官有何贵干?”
  十三郎身子略微前倾,勾起嘴角道:“来找大人商量一件事情。”
  “哦?”苏靖飞饶有兴致地挑起眉头,问道,“不知是何事?小兄弟不妨说来一听。”
  十三郎一手搭在桌上,手指轻点红木桌面,开口道:“大人还会再与钟少侠见面,是这样吧?”
  “那是自然,”苏靖飞冲他笑笑,“如果本官没有记错的话,他还欠着本官一份口供。”
  十三郎端起酒杯又饮了一口,道:“那么咱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以后见他,可否装作从未见过我?”
  苏靖飞微微一怔,着实未曾料到十三郎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他心中迅速闪过无数念头,面上却是半点不显,口中问道:“小兄弟这话就叫人不明白了,什么叫‘装作从未见过你’?”
  “意思就是,”十三郎字斟句酌,“你当初在亭边拦下的,只有钟少侠一人。一道来胡不归的,也只是你们两个。你从始至终,都没见到钟少侠身边还有同伴。”
  他手指轻弹酒杯,发出“铮”的一声轻响,低声道:“不要和钟少侠提起半句有关我的话,若是你和他在一起,再见到我,也要装作不认识、从未见过,明白吗?”
  苏靖飞轻笑起来:“本官不明白,这样做意义何在?”
  “大人若是能照做而不问缘由,”十三郎微微后仰,抱起双臂道,“也许我可以给大人一些好处,作为补偿。”
  苏靖飞眯起眼睛,笑问:“什么好处?”
  “大人想要什么好处?”十三郎反问,“只要大人说出来,我一定想办法满足大人。”
  苏靖飞顿了顿,忽然大笑道:“咱们相识一场便是缘分,说什么好处不好处?你这个忙,我帮了!”
  “苏大人果然爽快,”十三郎也大笑起来,“就这么说定了!”
  两人各自举起酒杯,轻轻一碰,仰头一饮而尽。
  而十三郎喝过酒便自起身,道,“大人慢用,我就不搅扰了。”他临行前意味深长地对苏靖飞道,“看大人这身衣服官威十足,难道不怕这镇上的小老百姓没见过世面,骇破了胆子?”
  说完,十三郎便自行离开,徒留苏靖飞一人若有所思。
  十三郎出了酒楼,便在胡不归兜起了圈子,确认没有尾巴之后,他便施展轻功,朝着废园掠去。
  这座废弃的院子曾经有个雅号,叫作念芳园。然而二三十年前,这里上上下下几十口人却在一夜之间走得干干净净,连一只猫都不曾留下。
  十三郎从念芳园的后墙翻了进去。
  人走茶凉,失了主人庇护的念芳园早已被丛生的杂草、交缠的藤蔓与大片的灌木入侵。
  这后院原有个菜畦,大约是主人想吃些时鲜菜蔬时,仆人们自己种的。然而眼下已经被不知名的野草喧宾夺主,偶尔还有狐狸崽子从其间窜过,带起一股腥臭。
  十三郎扎起下摆、系紧袖口,轻手轻脚朝着月洞门走去。这后院很大,他在杂草灌木中走得艰难,却又十分小心翼翼,不想留下明显的痕迹。
  几乎走了盏茶功夫,十三郎才挪到了月洞门前。撩开从上面挂下来的树藤,他看到了与后院挨着的一个花圃。
  这里,比之后院还要了无人气。那些曾经被花匠细心呵护的名贵花种,早已不知香消玉殒多少年。而野生的牵牛花、稚菊,还有各色叫不上名字的花花草草便堂而皇之的鸠占鹊巢。
  十三郎一贯不喜欢这个地方,却又不得不来,此刻便捏着鼻子快步穿过这个花圃,还需小心翼翼不被伸出的枝杈勾住衣服。
  好在现下是白日,若是半夜,此情此景指不定会将胆小之人吓得半死。
  十三郎脚步加快,终于到了花圃的西北角上。他四下扫视一眼,确认左右无人,方才探手从角落的墙壁之上取下一块方砖。
  这块方砖乍一看并无特别之处,然而它的里面却是空的。十三郎伸手轻轻一掰,便将砖块掰成两半,露出里面藏着的一个小包裹来。
  十三郎拿出包裹,将砖块重新合好,塞回了墙上。
  包裹里藏着的是一些书信、银票和契约,此外还有一块玉佩。十三郎检查过东西一样未少,便将玉佩拿了出来,把玩一阵后贴身收好。
  他这些年为青铜男人做事,东西放在身边并不安全,十三郎便听从青铜男人指点,将几样重要东西找地方藏了起来。
  至于这地方,却是他自己找的。有一次十三郎替青铜男人办事路过此地,找不到住处,于是在这里捱了一宿,领略了这里的荒凉与僻静。
  后来十三郎便动了这个念头,考察一番,终于将东西藏在此地,果然这些年来都未曾出过差错。
  眼下十三郎拿回了自己的东西,便打算离开此处。然而他刚起身,却忽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声响,“咯咯”的像是奇怪的笑声。
  十三郎胆子很大,他镇定自若地轻轻起身,将包裹塞进怀中,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悄无声息地摸过去。
  然后,十三郎便看到了不知多少年未曾有人踏足的荒院中,站着一个老太太。
  这位老太太看上去已不知活了多少岁,脸上的皱纹树皮样堆叠起来,干瘪粗糙。她满头花白的头发已经稀疏了,此刻凌乱的披散在肩头。
  十三郎心中怔忡片刻,只因他看到这老太太衣衫褴褛、身形佝偻,拄着一根细细的木棍权作手杖。
  “少爷,”那老太太忽地朝十三郎扭过脸来,一张口,露出已经掉光了牙齿的猩红牙床,她的声音嘶哑且含混不清,却带着种隐约的关切,“少爷啊,你怎么又跑出来了?”
  十三郎强自镇定,嘴上一句不答,心中却在考虑要不要转身就跑。
  毕竟,眼前之人看上去与鬼故事中的老妖婆有几分相似。
  “少爷啊,”老妖婆颤巍巍朝他走过来,一双浑浊不堪的老眼有些发红,“你为何要去帮那群小强盗?你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吗?”
  十三郎心想:“什么小强盗?这老人家是不是糊涂了?竟把我当作少爷,嘿,少爷。”
  老婆婆还在朝他一步步挪过来,拐杖在地上重重地落下,发出沉闷的声响。忽然,这老婆婆被脚下的藤蔓一绊,瘦小的身子便要扑地跌倒。
  十三郎未及多想,脚步一滑便冲过去,将人堪堪扶住。
  这老婆婆瘦得像一根稻草,轻飘飘的没什么份量。十三郎将人扶稳正要松手,忽然老人家鸡爪一般枯瘦的手便抓住了他的手臂,干瘪的手指隔着衣袖刮擦着十三郎健壮的胳膊。
  “少爷,”老人家含混不清地开口,“你快走吧,走得远远的。胡不归不会放过我们,你快逃吧。”
  十三郎一愣,心道:“胡不归?这难道不是镇子的名字吗?为何她会说‘胡不归不会放过我们’?听起来‘胡不归’倒像个人的名字了。”
  心中有疑惑,十三郎便没有了立刻离开。他扶着老人家,俯身问道:“胡不归会对我们怎样?”
  老婆婆眼中闪过恐惧的光芒,呢喃道:“我们会受到惩罚,胡不归会惩罚我们。”
  “就因为我帮了那群小强盗?”十三郎故意问道,“胡不归就要惩罚我们?”
  老婆婆眼中泛起了泪光,她哽咽道:“你懂什么呀,那群小强盗偷走了鬼宝,天灾就要降临了。”
  “瑰宝?”十三郎没有听清老婆婆含混不清的话,心道,“什么瑰宝?为何会有天灾降临?”
  “阿婆!”一个稚嫩的声音忽然响起,“你怎么又来这里了!”
  十三郎一扭头,便看到一个梳着冲天辫的小男孩从墙头跳下来,像一只敦实的小豹子一样朝他们冲过来。
  “放开我阿婆!”小男孩冲十三郎大喊,又对老婆婆大声道,“阿婆,快跟我回家,阿娘知道你来这里又要生气了!”
  十三郎松了手,心中却隐隐闪过一丝念头——这个念芳园,恐怕有些故事。                        
作者有话要说:  过渡章,下一章两人再见
你们期待吗~
明天见~

  ☆、第七十六回 试新茶

  炉子里的水正渐渐沸腾,嫩绿的茶叶在其中上下翻滚,已有淡淡的清香溢了出来。
  虽只是普通人家,烹茶没有那许多讲究,但几人围坐在石桌旁,听着水滚的声音,仍旧有了那么几分雅兴。
  而钟明镜在一旁垂眸坐着,心思却不由得偏到千里之外。
  他莫名地想起俞秀莲,自己的这位二哥为人不苟言笑、爱武成痴,但钟明镜却发现,其实二哥是他们几个兄弟中就爱讲究的。
  小时候,他还曾几次见过二哥烹茶,单看动作,便可知其对茶道的精通。钟明镜有时甚至觉得,俞秀莲身上偶然会流露出一丝文人独有的气质。
  他还记得小时拜师之后,除去学武之外还要习文,有时便是二哥代为授课。钟明镜发觉二哥在这些方面涉猎极广,他讲课时往往能引经据典、出口成章,并且极为博闻强识。
  只不过二哥授他武艺的时候更多,那时钟明镜便只会觉得二哥太过严苛了。
  “钟公子,”少女的声音唤回他的心神,带着几分嗔怨,“你怎么发起呆了呀?”
  钟明镜抬起头,便看到绿萝正笑看着自己,道:“你再发呆,茶水就要凉了。”
  “失礼了。”钟明镜闻言微微欠身,执起茶盅抿了一口,只觉热茶入口微涩,再细品,又有清香在齿颊之间。
  但他未曾同二哥学过品茗,因此也吃不出这茶好在那里,于是只是默然。
  绿萝却忍不住问他:“这茶如何?”
  “极好,”钟明镜顿了顿,觉得不当失礼,便答道,“姑娘费心了。”
  绿萝闻言立时喜笑颜开,连声道:“哪里哪里,寒舍简陋,只怕怠慢了两位贵客。”
  “贵客二字可不敢当,”苏靖飞在一旁笑道,“我二人不过是粗鲁莽夫,能的姑娘这般佳人细致款待,实乃三生有幸,是前世修来的福分。”
  绿萝高兴得涨红了脸,绞着手帕咬着唇垂下头去。
  钟明镜听苏靖飞话说得漂亮,心中微觉好笑。他心中的愁绪稍散,面上便微微透出一丝笑意来。
  这微微一笑,直看呆了正悄悄从眼角瞟他的少女,连苏靖飞也一时晃神。
  钟明镜原本就长得极好,习武之人又自有一番气度风华,他原先神色清冷,此刻略略开颜便让人觉得刹那之间眼前一亮。
  “咳,”苏靖飞率先回神,暗骂自己定力不够,他开口问绿萝道,“不知姑娘对这镇子可熟悉?”他笑着指了指钟明镜与自己道,“我二人初来乍到,只怕人生地不熟的,误了事情。”
  绿萝立刻答道:“熟悉的呀,”她说着笑起来,“我们祖祖辈辈都住在这里,我从小便在镇上四处跑,各处都熟悉得很呢。”
  “当真,那太好了。”苏靖飞抚掌问道,“姑娘可知这镇上哪有下榻之处?”他笑笑道,“说来不怕姑娘笑话,我二人苦苦寻了半天却仍是一无所获呢。”
  绿萝皱起鼻子笑道:“那你可问对人了,这镇上只有一家客栈,在镇子最西边,极不好找的。”
  “原来如此,”苏靖飞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我二人尽在东边寻觅,难怪一无所获。”
  绿萝道:“这里街道巷子七横八纵,稍不熟悉的一头扎进去出不来也是常事。我们镇上很少来外人,故而也没那些指路的标识,很容易迷路的。”
  “还好有姑娘指点,”苏靖飞面上笑道,“不然我二人还不知要走多少冤枉路。”他心中却在回想绿萝所说的几句话。
  祖祖辈辈都住在镇上……少有外人……
  若是在相对封闭一些的地方,百姓过着鸡犬相闻、老死不相往来的日子也就罢了。这镇子并不偏僻,看上去也不穷困,为何少有外人呢?
  然而苏靖飞城府极深,心中疑惑再多面上也是分毫不显,一边称谢一边起身道:“今日实在是叨扰了,多谢姑娘盛情款待,我二人便先告辞了。”
  绿萝虽然心中不舍,但知道两人要在镇上住下,故而也未曾多做挽留,起身爽快道:“两位客气了,今日多亏了钟公子,不然我家猫可就走丢了。”她说着冲钟明镜笑了笑。
  钟明镜颔首道:“姑娘不必客气。”
  几人就此别过,苏靖飞便带着钟明镜离开了这户人家,绿萝一直将他们送到门口。
  直到出了巷子,钟明镜才忍不住问道:“咱们刚才到底为何吃人家的茶?你若是真想见那位书铺的老先生,为何不直言相告?”
  “放长线钓大鱼,”苏靖飞懒懒道,“直言相告恐会打草惊蛇。”
  钟明镜一阵见血地质问:“你不是问我要口供吗?见那位老先生难道不是想买纸笔?放哪门子的长线、钓哪门子的鱼?”
  “钟少侠说笑了,”苏靖飞原本便是试探,想看钟明镜对自己的底细知晓多少,“本官只是看那老先生行为古怪,故而想要探查一二。”他笑了笑,“本官做了多年缉捕,遇着可疑之事总忍不住一探究竟,叫钟少侠见笑了。”
  钟明镜听着,也不知信了几分。
  “好了,”苏靖飞拍了拍手,“咱们还是到客栈去吧,眼看就过午时了。”
  钟明镜想了想,颔首道:“也好。”
  二人于是一道往西,去找那镇上唯一一家客栈。
  路上,苏靖飞似是不经意地叹道:“咱们二人这一路可当真不顺,为了份口供蹉跎至今。那书铺老板也不知是不是有毛病,偏偏不肯把东西卖给咱俩,当真是晦气。”
  他故意提起“二人”、“咱俩”,便是想要看看钟明镜的反应。
  “大人不必多虑,”钟明镜闻言却并未觉得有何不妥,理所当然道,“此事迟早会解决的。”
  苏靖飞听了不由暗暗称奇,心道不知这两个人唱的哪出戏。
  若说十三郎提的那个要求奇怪吧,钟明镜眼下的反应也足够离奇。明明是三个人一道来的,他对十三郎不提不问,钟明镜就当做没有这个人一般。
  苏靖飞忍不住猜测,难道是两个人闹了矛盾?不应该,他们是二十多岁的人,又不是稚龄孩童,哪来的心情玩这种游戏,也不怕人笑掉大牙?
  末了,苏靖飞在心中暗暗摇头,不再瞎猜。他想,听十三郎的话就知道这事情还有后续,不如静观其变。
  且看这两人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此刻时近正午,天已渐渐热了起来小镇上却仍是安安静静的,仿佛连树上的鸣蝉都小心翼翼。
  钟明镜陪着苏靖飞终于寻到了那家客栈,是个顶不起眼的门面,乍看上去活像个杂货铺。一道窄窄的门开了半扇,门口坐着个山羊胡子,正摇着蒲扇口中哼着小曲。
  若非门口随随便便摆着的那块破木牌上歪七扭八写了“客栈”二字,谁也不会看出来此地居然还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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