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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归-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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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穆泽听闻自然是求之不得,当即上前一步道:“儿臣能跟在黄总领的手下是儿臣之幸,岂有拒绝之理?”说完又故作为难地看了一眼黄庆文,“就是不知黄总领肯不肯带着儿臣……”
  黄庆文笑着道:“既是皇上的命令,微臣自当领命。”说完看向程穆泽道:“大皇子天性聪颖,臣能为大皇子师,也是臣的荣幸。”当下二人客气一番,朝堂上又安静下来。
  程穆之心里波动并不大,不过是随军训练而已,黄庆文手里的近卫军兵权,又哪里是说给就给的东西?


第34章 第三十二章
  恒德帝很是满意地看着二人,似乎刚刚想起来太子今日是入朝第一天一样,关切地问道:“太子朝政上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也可去问问右相,毕竟右相之前是你的老师。”
  “儿臣谢父皇关心。”
  恒德帝又道:“不如太子也跟着去近卫军里?朕看你们兄弟二人也可一块做个伴。”程穆泽听这话脸上笑容当即没了,撇过头看程穆之,却见程穆之道:“儿臣不过刚刚入朝,此间还有诸多事情不甚明白,资历实在尚浅,又岂能与大皇兄相提并论?”
  说完看了一眼程穆泽笑道:“何况大皇兄天资聪颖,若是儿臣也一并去了,跟在黄总领的身边与大皇兄一比,只怕是相形见绌,惹人笑话,儿臣还是不要去自取其辱的好。”
  半开玩笑的语气,态度却也恭敬,见恒德帝没有说什么,程穆之自己又道:“父皇,儿臣初涉朝政,虽有些愚钝,可儿臣也知道自己在军事方面绝无才能,又如何好再去叨扰黄总领?父皇不如让儿臣先专攻政事,努力一番可好?”
  左相颜棋也出列道:“皇上,太子殿下所言有理,毕竟太子刚刚入朝,过早地离开政事只怕会让太子殿下疏远宗庙之事,还望皇上三思。”
  程穆泽心里暗自庆幸,程穆之还算有些自知之明,颜棋出来为他说话,实际上还是为了自己能一个人去近卫军里打算,父皇这下应该也断了这个心思,毕竟他去近卫军,可不是为了历练而是为了兵权,如果让程穆之也和他一起,日后行事怕是多有不便。
  恒德帝自己不过随口一提,谁知被接二连三地拂了面子,心里也有些愠怒,然而又不好发作,只好开口道:“左相这话的确有些道理,太子便还是多接触些政事为好,”又看向黄庆文:“黄总领这段时间可要辛苦些。”
  黄庆文自然是要客气一番,心里却止不住地反悔,一边想一边痛骂自己今日为何要来上朝,和平日里一样在家中睡觉不好吗?刚来就又摊上个事,替皇帝带孩子吗这是?何况这是孩子还是狼崽子还不知道呢……
  恒德帝见众人也没什么要说的了,有些疲累地用手撑着脑袋斜靠在龙椅上,对旁边的苏文全道:“退朝吧。”苏文全当即也就吊了嗓子:“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退了朝,黄庆文巴不得现在就赶回家中,他做事为人一向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听命也只听恒德帝一个人的,近卫军总领的位置呆了十年,无功无过,恒德帝也就是看中他这个性格,才会这么放心地把近卫军交给他。
  不就是吃准了他没那个胆子与程穆泽有什么过分的举动吗?
  可无奈他想早回,他想安分,有人偏要来缠着他。程穆泽客客气气地走到他面前,朝他一拱手,“以后还要麻烦黄总领,本殿虽已入朝有些年头了,可在带兵这些东西上面倒真没接触太多,只怕到时候黄总领带着我要嫌弃了。”
  黄庆文僵着一张脸,实在挤不出笑意:“大皇子殿下说的这是什么话?能带着您是臣的荣幸,”一边说一边朝着远处的大殿拱手,“皇上既然看重臣,臣又岂能推脱?”
  说完不待程穆泽再讲什么,接着道:“殿下,臣家中还有事,就先告辞了,殿下以后若有什么疑问之处,也可让臣去您府上。臣告退。”急急行礼,转身便走开了。
  不远处的颜棋跟上来,只听程穆泽嗤笑一声,“真是个胆小怕事的东西。这样的人可真无趣。”
  “殿下可不能这样想……”身后突然传来颜棋的声音,程穆泽转过身来,挑眉问道:“怎么?”
  “殿下,您想,这黄庆文胆小、怕事、不愿与我们有什么干系,对我们而言的确不是什么好事,可是您再想想,他对谁不是这样呢?何况我们现在,是离他最近的人……”
  “对付这种人,抓好他的弱点,就最好办事。”
  程穆泽想来也是,可是黄庆文有什么弱点?把柄不谈,做官做到这份上,要说真没点本事也并不可能,想抓把柄自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想到这里,程穆泽对颜棋道:“黄庆文……有几个孩子?”
  “只有一个女儿,黄婉蓉,待字闺中。”颜棋对程穆泽能很快想到这一点很是满意,这么久了,也总算有点长进。
  程穆泽应了一声,低声道:“可是本殿新娶了皇妃不到半年,黄庆文不过就这一个女儿,又怎么肯让他的女儿做小当侧妃?何况父皇也不会同意本殿这么快就纳侧妃,家里那个母老虎更别提……”
  提起这个,程穆泽仿佛有说不尽的苦楚一样,一个劲儿地往外与颜棋倒苦水,
  颜棋自然懒得听他这些家事,何况二人在宫中又逗留了好一会,颜棋怕惹人怀疑,只好对程穆泽道:“殿下放心,此事臣心里自有打算,殿下还是先行回府吧,臣稍后让人送了书信给您。”
  程穆泽见此也就不再说什么,自行回府去了。
  程穆之此时已经到了宫门外,与右相堪堪擦肩,右相停了一下,小声对他道:“军事上毫无才能,殿下可当真谦虚,也不知暗翎是哪里来的?”程穆之笑道:“暗翎是高玄和林安佑一手做起来的东西,本宫可没那个能耐,右相还是不要取笑本宫了。”
  说完便上了马车,高进在这等了有一会了。
  惠山远在原地,看着他离开,心里却不自觉地有些欣慰,到底是比之前好了些,今日在朝上也还算冷静,至少知道用脑子,还以为他之前那个冲动的性子要磨许久才会好,如今看来,他比自己想象的要好很多,至少是分得清轻重的。
  柳清言这个时候正在厨房,下头刚送上了一只鹌鹑,想着要给程穆之煲汤,便亲自过来看着,以免过了火候。正巧又碰上那只特立独行的猫,这次换了颗白菜,爪子抓着白菜根,磨牙一般地在上面啃。
  一旁的厨子见他望得出神,笑着对他道:“柳先生第一次见这只猫吧?可奇怪了,每次过来给它鱼吃,它正眼都不瞧的,其他的蔬菜倒是啃得起劲,也不知是不是兔子堆里长大的。”


第35章 第三十三章
  柳清言被这厨子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上前两步想要去碰一碰,那猫倒是不怕他,伸了舌头在他手上舔了两下,继而又抱回了白菜,很是惬意地翻了个身,肚皮朝天地瘫着给柳清言顺毛。
  门外高展突然跑了进来,手上拿着一封信,见柳清言在逗猫,还是那只他试图逮了许多次的猫,当即嗷地一嗓子叫了出来:“先生,这只猫怎么一点不怕你?先前殿下与奴才试了好多次,就想把它给捉了,可它跑得实在太快……”
  说着也想上去薅一把猫毛,那只猫倒是迅速地翻身,把白菜往地上一蹬,转眼又跑不见了。柳清言本来放在猫肚子上的手落了空,无奈地收回来,看了一眼高展。高展自知是自己把猫吓走了,只好转移话题道:“柳先生,您家里那边今天早上差人给您送了封信。”
  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信递到柳清言手里。
  柳清言接过来,有些奇怪,父亲每月二十三会给自己按时寄信,告诉自己家中近况,这次怎么提前了这么多?莫不是家中出了什么事?想到这里,他急忙打开信,匆匆看了一遍。
  然后便回了自己的屋子。
  高展在一旁有些奇怪,怎么看封信的时间,眼睛就红了呢?
  柳清言回屋,眼眶还是红的。原来信里说的,是他祖母病危的事情,大周常礼,长孙是要回去侍疾的,柳清言虽与祖母不算太亲厚,然而祖母待他极好,何况又是至亲,信中内容乍一看,自然是有些受不住。
  可想想祖母已经年逾古稀,之前身体又一直康健,到了这个时候再生病,且此番这病来势凶猛,怕是多半撑不过去。柳胤筳便写信要他回去,该侍疾了。信中也劝他不必太过伤心,老人家高寿至此,已经是少有的福分了。
  只是还是有些难过,柳清言自己一个人在房里哭了一会儿,便又收拾了些行李,准备等程穆之回来与他讲一声,自己便回去。
  离午膳约莫有一个时辰,程穆之便回了府中,柳清言在用午膳的时候与他说了这一番缘由。程穆之自然是答应的,只是又免不了的多唠叨些,“可有人来接?还是稍晚点让高进送你回去?”
  “臣家里派了人过来,不用麻烦殿下了。”柳清言端着碗,有些出神。
  “回去侍疾,尽孝心是自然,只是你自己也不要太过劳累,注意休息。”
  “臣知道。”“还有一点,不要太伤心,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你不要过于劳神,注意自己的身子。你体质较一般人而言又是易生病的,我担心你回去以后……”程穆之越说越不放心,倒是想自己也与他一块去柳府算了。
  柳清言微微笑了一下,“殿下不用太过担心,臣不过一旬也就回来了,殿下这段时间里也要照顾好自己,万事小心。”
  程穆之自然也是都答应下来。
  快到傍晚的时候,柳府果然派了人过来,将柳清言接了回去。柳清言回去,放下了东西就直接去了后院的厢房,还没进屋,便先闻到了颇浓的一股药味,自己祖母已是缠绵病榻有些日子了。
  “是小言回来了吗?”祖母卧在床上,耳朵却听得依然清楚,柳清言敛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笑着进屋:“祖母,我回来看您了。”
  “小言好久没回来看奶奶了呀,快来给奶奶看看,都长这么高了呀……”祖母撑着自己的身子,便要起身,一旁的侍女连忙将她扶着坐起来,靠在了软枕上。
  柳清言上去握住她的手,扬着一张笑脸,祖孙二人亲亲蜜蜜地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晚上服侍着祖母用了晚膳,又把药喝完歇下去了,柳清言才退了出来,往自己的屋子里去了。
  途中遇着几个家仆搬着一副极宽的书画,正往书房过去。柳清言对书画也有些兴趣,便跟了过去想要看一看。
  柳胤筳正在书房里看书,见他来了,招招手让他过来,又吩咐那几个家仆把那副画给挂在了侧面的墙上。柳清言走过去仰起头细细地看了一番,有些不解道:“父亲怎么买了这样俗气的一副书画?”不是柳清言心直口快,而是这幅画与柳胤筳平日里的审美差异实在过大。
  柳胤筳笑了一声道:“的确是有些俗气了,这仿的狂草倒也还有模有样些,旁边的画真是……”难以恭维。
  柳清言接了一句道:“留白太多,山水皆是水墨,本就不好把握,何况这画又将山顶隐于云间,溪流藏于山间,作画者本意应该是想营造出一种旷世清净的氛围,却未想有些用力过猛,作出的成品反倒显得不伦不类。”
  柳胤筳点头道:“有些时日没见你,你倒是在书画上又下了些功夫?”
  柳清言难得听自己的父亲夸奖自己,此时倒显得有些羞赧,谦虚道:“父亲说笑了……”又不解道:“既然父亲并不喜这幅画,这又是从何而来?”
  “前些日子顾家的书画被盗,求到了我这里,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帮着他找回了东西,这案子也算结了。顾家自知我不会收他们金银答谢,今日便差人给我送了幅画过来,不是什么名品,我便收下了。”
  “原来是这样……”柳清言点头。
  “太子束发礼晚宴上,跟在太子身后的小厮是你吧?”柳胤筳突然问了一句。柳清言一时语塞,原来真被父亲看出来了,自知瞒不住,便承认了:“是……”
  本以为父亲要训自己,却听柳胤筳笑了一声道:“下次记得扮得像一些,你见哪家小厮像你这样身高的?”
  柳清言无语点头,何时父亲也会这样开自己的玩笑话了?“去你母亲那边看看吧,她也许久未见你了。”
  “是。”柳清言应了一声,去了前院。便也安心地在家住了下来,每日里除了侍疾,便是陪着自己的母亲,再或是将之前未看完的书给拿来翻一翻,就这么晃晃悠悠,已经住下三天了。
  鸾仪宫内。
  颜贵妃前几日和恒德帝提了让程穆泽去近卫军里的事情,今天早上便成了,心里自是欢喜,自之前那回事过去了,恒德帝已经基本上不去杨思子那里了,虽说之前新选了一批秀女进宫,然而又哪里比得上她的恩宠?更别说恒德帝现在似乎没了要收男宠的意思。
  “娘娘,殿下给您的信。”兰溪打了帘子,送了封信进来。


第36章 第三十四章
  颜贵妃伸手接了信,大略看了一下,只听“嘭”的一声,颜贵妃抬手便将旁边的一个盖碗给打了下去。兰溪在旁边一惊,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娘娘息怒,娘娘息怒……”虽还不知是为了何事,只是极少见颜贵妃如此失态,兰溪只怕牵连到自己头上。
  “无事,你先退下吧。”颜贵妃手扶着头,努力平复下自己的情绪,只是小指被气得还有些微微发抖,止不住地颤着。兰溪此时巴不得她说这句话,连忙便退了出去。
  拉着外面还没走的送信的人,兰溪小声问道:“信里说的是什么东西?怎么让我们娘娘看了发了这么大的火?”那小太监为难地笑了笑:“姑姑这不是为难小的吗?主子们的东西,小的们哪里敢偷看?何况,小的又不识字,就是看了也不知道啊……”
  兰溪见他当真一问三不知的样子,也不再逼他,抬手例行上了几颗银锞子,便打发他回去了,自己还是战战兢兢在外间候着,以免颜贵妃有什么吩咐。
  颜贵妃手里握着的信纸早就被揉得皱成了一团,眉头一直皱着,程穆泽给他送的信把她气成这样自然不会是什么好消息,只是让颜贵妃万万没想到的居然是大皇子妃小产的事,自己的儿媳妇何时怀孕的尚不知,怎么就直接小产了?
  程穆泽信里关于这个倒也解释了,皇子妃第一次怀孕自己实在不懂什么,今日在庭院里与侍女一起放纸鸢,追着去赶纸鸢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见红了才唤了太医,谁知竟是小产了……
  小产了可以再怀上,这倒也没什么,毕竟剩下的几个皇子还未成婚,这皇家长孙自然是大皇子的儿子,可偏偏太医说了,这皇子妃身子骨实在太弱,这次滑胎不仅仅是因为摔跤的缘故,体内湿寒,胎像本就不稳,内外因加在一起,导致了这次的小产。
  而现下又因着这次小产的原因,身子大损,宫内胞衣脱落,以后怕是再难受孕……再难怀孕!颜贵妃想到这一点就只觉眼前一黑,身为正妃却怀不上孩子,这皇子妃还要着做什么用?供在那吗!
  颜贵妃自然不会允许在她计划以外的事情出现,立即唤了兰溪进来:“让大皇子这两天进宫一趟,本宫有事要与他讲。”兰溪应了一声,刚要去办,又听颜贵妃问道:“前朝诸位大臣的女儿里,可有适龄的未嫁女子?”
  兰溪转过自己刚要往外走的身子,细细地想了一想:“大理寺卿家中只有三个儿子,并无女儿,太傅家中有一儿一女,只是女儿不过才□□,年岁尚小,殿阁大学士家中有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可是两个女儿一个两年前就已嫁为人妇,还有一个女儿今年年初也订了亲……其他大臣里有女儿的之前都参加了今年的选秀,有一部分入了宫。这样算下来,也就只有近卫军总领黄庆文家的独女黄婉蓉了。”
  本想再问一句“娘娘今日怎么想起来问这些东西”,可想想刚刚颜贵妃发怒的样子,识相地把这句话给吞回了肚子里,在原地等着是否还有其他的事宜要吩咐了。颜贵妃听完她的话,只是点了点头,对她道:“本宫知道了,你去把本宫刚刚交代你的事情办了吧。”
  “是,奴婢告退。”兰溪福身,退了出去。
  程穆泽陪着皇子妃待了一会儿,有些受不住安维雪一个劲儿地哭哭啼啼,安维雪又是难受自己没了孩子又是责备自己没有护住这个孩子,眼泪就没停过,程穆泽安慰了她两句,又让她好好休息,便起身出去了。
  到了门外,还是能听着哭声,程穆泽叹了口气,去了左相的府上。
  颜棋彼时手里正捧着个象牙染雕桃符纹的盖碗在看,见他来了,便连忙放下了手里的东西,上前行礼道:“殿下万福。”程穆泽点点头,将他扶起来:“舅舅,私下里就不要和外甥拘于这些繁文缛节的东西了。”
  二人边说边往里厅走去,程穆泽终于不解地开口问道:“舅舅为何要让我把雪儿小产的消息告诉母后?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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