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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春入旧年-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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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九道:“刑部书房又不是我想进就进的。”的确是热,本来也想找个人送,一是找不到人,二是……赵晋宜又来了。
“那我现在命你进来。”
两人进了书房。
罗悬问:“怎么今日熬了绿豆汤?”
“送来给你消暑。在江春楼坐着也是坐着。我倒有点怀念从前自己上灶的日子。”
罗悬半开玩笑:“不如来我府上当厨子。”
伯九笑:“那只怕罗大人这点俸禄养不起。”说罢打开食盒盛绿豆汤。
罗悬把汤放在一边,随手翻开卷宗。伯九看了一眼。
“……钱陆?”
罗悬点头:“是那被杀的官员。”
伯九把有些发抖的手藏进袖子。
钱陆。陈叔留下的证据上提到的人。死了么。
伯九没有再多看,不想让罗悬生疑,也不想给他带来麻烦。
“汤送到了,我就不在这久留了。”伯九同罗悬告辞。
罗悬刚要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伯九,你生辰在何时?”
伯九回忆了一番,记得陈叔似乎说过:“乃是七夕后一天。”
已经过了。
伯九笑:“生辰从我记事起便不怎么过了,今年的过了我都没察觉。雁寻兄的生辰在几时?”
“我么,是正月十五。”
“元宵?等雁寻兄生辰,伯九一定做顿元宵。”
两人告辞。
伯九走在街道上,被太阳晒得有些目眩,忽然好像再次看到了允王妃。
如果第一次是错觉,第二次是否就是直觉?
那女人裙摆一闪,似乎要再次消失在巷口。伯九顾不得那么多,冲上去,尾随着那人。
女子走得很快,但终究被伯九追上。那女子看见自己被一个陌生男子拦住,吓得停住。
不是允王妃。
案发时允王妃年逾四十,眼前这女子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可伯九之所以会错认,实乃这女子与允王妃太过相似,活脱脱王妃年轻时的模样。只是王妃出身显赫,眉目间满满的傲气,这女子显得过于唯唯诺诺了。
伯九觉得自己多心。大抵碰巧长得很像,人死是不能复生的。就算王妃重新投了个胎,如今也不该是二十岁的女子。
那女子低着头小声问:“我能走了吗?”
伯九道:“你走吧。在下认错人了,抱歉。”
女子提着裙子快步走开。掉下一张帕子。
伯九捡起帕子,转身,女子已经不见踪影,只好无奈地摊开在手心端详。
一张丝帕,用紫色丝线绣了鸢尾,还有两个小巧的字,爱萍。
伯九将手帕折好。
从前王府一年四季花开不断,种的最多的便是鸢尾,王爷并不喜爱这花,但王妃喜欢。
而允王妃名讳,乃是司马静萍。
也许只是巧合,可千不该万不该,是这个女子掉下的帕子。或者说,千不该万不该,这女子同王妃长得那么像。
千头万绪纠结在一处,让伯九头疼不止,扶住头。
是的,还有钱陆。这个名字的突然出现和突然死去。
☆、第二十章
今夜棋输得一败涂地。
罗悬捏了黑子,淡淡道:“还来么。”
伯九默。
“……疼……”
额头上红了一大片。可见罗悬没留情面。
罗悬笑,无奈地把黑子扔回去,让李小非去拿药。
李小非觉得很不解。大人要真心疼,下手轻一点不行么。
罗悬打开瓶塞,抹了些药膏在手上,招呼伯九坐过来,手指轻轻覆上他的额头。
“……好凉。睁不开眼睛了。”
“那你把眼睛闭上。”
“嗯。”
伯九合上眼睛,睫毛投下一片阴翳。
靠的太近了。近到罗悬的手都有一些微微地颤抖。三年前有了这种念想,三年过去,这种念想却没有半分削减,反而越发深种于心,因为近在眼前,所以疯狂滋长。近来罗悬觉得每一次看到他,都想靠近他,摸摸他……
“好了么?我睁眼了?”
罗悬把手收回去,盖上药瓶,道:“好了。”
伯九睁开眼,孩子气地往上吹了吹:“这个药膏好凉快。现在不疼了。你也下手太重了。”
罗悬道:“谁让你棋艺进步慢,至今不能扳回一盘。”
伯九“哈哈”笑。他今天心事重重,的确一直在分神,没有好好下。
“你的案子如何了?”
罗悬道:“还有些疑点。那钱陆生前怕是招惹了不少人。”
伯九沉吟半晌:“他大概,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呢。”
罗悬看他:“你为什么这么想?”
伯九笑着摆手:“我瞎猜的。因为他身份特殊。”
罗悬:“我同你想的一样。他死之前被人偷偷拿走了什么东西,可偏偏凶手是另外的人。”那关在牢里的人虽然承认杀了人,却咬紧牙关不说为什么要杀钱陆。
伯九把玩着手中的棋子,一言不发。
“今日还下么?”
伯九摇头:“再下本掌柜的脑袋明天还怎么见人?”
罗悬笑了:“那我让他们倒茶,喝完茶你再走。”
伯九突然一拍桌子:“不忙着倒茶!我院中埋了坛酒,你喝不喝?”
灌酒是罗悬一大爱好。
片刻后伯九就抱着一个坛子跑进来。那坛子比一般的酒坛可要小多了,倒像是腌制酸菜的坛子那般大小。
“这个酒呢,是我跟苏州的师父学着酿的,就是鲜味轩的一个师傅,你应该晓得的。我才埋了小半年,大概不是特别香,但是不会醉。”伯九一边说,一边启封。
罗悬道:“还是挺香的。”
伯九给两人倒酒。
“……同一般的酒不大一样。”清清甜甜的,女子都能喝得。
伯九也尝了一口:“嗯。大概时候不够,没有酒味。”
“你苏州的师父,可是叫庞有余?”
“嗯。你晓得?”
“他与我父亲有些交情,后来被关进过一次牢狱,是父亲送了些钱,才保出来。”
“我师父人长得凶恶了些,心地却是好的,怎么会牵扯进牢狱之灾?”
罗悬回忆一番:“据说是为了个戏子。”
伯九一下子酒杯没拿稳。
“那戏子……是男人?”
罗悬道:“女子唱戏,毕竟少数。的确是男的。”
伯九又喝了口酒。
我的师父居然也是断袖。
“咳,罗悬,这酿酒的方子,是我师父为那戏子做的。”
罗悬端详一会儿手中的瓷杯:“不知伯九如何看待?”
“断袖毕竟……违背常理。”
罗悬拿着杯子的手猛的收紧。
“但是……若两情相悦,人伦常理,皆可抛弃。”
罗悬微微笑了一下。他知道,他的选择从来都是对的。
他看向伯九,伯九正捏着空空的酒杯,自顾自说道:“我师父心心念念那人,此生不娶,此等真情,不比那些有了妻室还寻花问柳之人强上百倍?两情相悦,此生相守,其实是这世上最难的事情,何必还要苛求那些无谓之事?男子女子,又有什么分别?”
师父和那戏子两情相悦,世人不容;王爷心中没有王妃的位置,却偏偏此生捆绑。
罗悬微笑着看着伯九:“伯九是我罗悬认识的,最明白事理的人。”
伯九不好意思的笑笑:“雁寻兄谬赞。”
他起身道:“今日晚了,我是时候回去了。对了,你若不想吃府里做的,便来我江春楼吧,你来,我是不收钱的。毕竟雁寻兄乃是我在这京城唯一的朋友,自然是要让你白吃白喝的。”
罗悬点头:“一定不辜负伯九期望,日日去白吃白喝。”
次日,刑部。
案子还在审,却并无任何进展。
罗悬回到书房时,一个中年男子正等在书房外,虽然穿着得体,衣料也不错,但一看那垂眉拱手的样子,便知道是大户人家的仆人。
仆人前来,自然是受了主人的吩咐。
这个时候来,难道是鱼上钩了?
罗悬只管坐下,听那人说。那人说了半天,无非是案子不要再审,犯人已经捉拿住了,自然应当早早结案。
“知道的太多对大人并无好处。”
罗悬重重放了一下茶杯:“威胁我?”
那人赔笑,从怀中掏出一块黑沉沉的东西:“这是冰纹砚海,我家大人的一点小意思。”
罗悬并不接过,轻笑了一下:“烦请你家大人打听一下,这石头怕还不够我修筑府邸时垫垫地基。”
那人收回去,道:“大人执意要查?”
“你家大人是何人?”
那人并不回答,只道:“张大人可是收下了。若大人看不上,案子结了,我家大人还有薄礼相送。”
张知涯收了?
罗悬抿了口茶。
“若要送礼,还请你家大人亲自来见。”
那仆人转身离开。
罗悬看着新泡的茶,茶叶在水中悬浮,却并不露出水面。
我不结案,你能如何?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对付我。
伯九正提着食盒沿着刑部外墙走,迎面走来一个挺面熟的人。伯九辨认了一下,道:“老赵?”
那人停下看了伯九一眼:“这不是伯九么!许久未见了。”
寒暄两句走了。
伯九看看他来时的方向。
赵国公有什么事要找刑部?
☆、第二十一章
罗悬被人请去刑部尚书书房中时,心中已然有了准备。
尚书大人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我这儿来了本参本,说是我一个主事受了贿。”
罗悬:“说的可是下官?”
“你倒机灵,”他笑着翻开奏本,“直接奏到了皇上那儿。你得罪了什么人?”
“大人不妨问,我得罪了什么势力。”
“你得罪了什么势力?”
罗悬笑:“不知。”
“没错,皇上也不晓得。”
罗悬直言不讳:“大人是哪一边的呢?”
刑部尚书深深看了罗悬一眼:“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言下之意便是,天下都是皇帝的,这六部,自然都是皇帝的人。
“大人应当知道,罗悬并非贪小利之人。”
“我当然知道你以大局为重,只是你这样,是引不出来的。”
罗赫连同刑部将此案弄大,暗地里参到了皇上那儿。案子纠连出钱陆牵扯的种种,甚至牵扯到四年前那桩案子。皇帝的意思,要重办。
“大人要我怎么做?”
“恐怕要委屈你蹲几天牢房了。”
江春楼。
伯九近来很是痴迷下棋,偏偏江春楼除了他便再也没有闲人。于是他一手白子,一手黑子,自己同自己下着。
李小非满头大汗神色焦虑的跑来找他,说罗悬入狱时,他两手的棋子都掉到了地上,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他的声音是颤抖的:“带我去。”
罗悬并非真是什么犯人,看管得松的很,四周牢房也没什么别的人。
伯九一路跑去的时候,不知为什么,满脑子都跟走马灯似的,来回转,闪现那些四年前的片段。在大理寺,沉重的镣铐,蓬头垢面,身下是扎人的稻草杆子,他们十几个下人关在一间牢房里,听着他们绝望痛苦的**……这么想着,伯九就不能忍受。罗悬不该是这样的。
若非重案,就不是大理寺受理。罗悬自然就关在刑部的牢房。
伯九赶到时,松了口气。
世上有那么一种人,无论在何处,都不能抹去他的半分风骨。无论是在精致的亭子中对月浅斟,还是在昏暗的牢房里形影相吊。
罗悬站在牢房中央,看着头顶前方的铁窗,用手指把玩着从那铁窗下透进来的丝丝阳光,修长手指在牢房地面上投下恍恍惚惚的影子。
没有落魄。他就知道,罗悬根本不该是落魄的样子。
罗悬察觉到他的到来,笑:“伯九。”
伯九看着他的脸:“怎么会这样?”
罗悬只是笑:“他们说我受贿。”
伯九道:“不可能。”
罗悬道:“这么信我?”
伯九认真的看着他:“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三年来的每一封信他都反反复复认真读过。罗悬有他自己的抱负,像每一个读书人一样,渴望修齐治平。不,很多人都是伪君子,但他明白,信上的话出自罗悬一片赤诚之心,不会有假。
罗悬叹了口气:“有伯九这样的……罗悬别无所求。”
伯九靠近牢房,与罗悬只隔着一道铁栅栏面对面:“你怎么能一直在这鬼地方呆下去?你在京城有没有亲戚?没有的话,我救你出去。他们怎么能这么随便诬赖人!”就像随随便便……随随便便杀掉他的父亲一样。
罗悬本想坦白说有罗赫这么个身居高位的哥哥,他不会有事,在听到后半句时莞尔一笑:“你怎么救我出去?”
伯九认真道:“我酒楼赚了不少钱,保你出去大抵可以。”
罗悬微笑了。他就是受不了伯九这个认真的样子。好想碰碰他。
于是他抬起手,越过铁栅栏,从空隙穿出去,摸摸伯九的头顶,然后往下滑了滑,摸了摸伯九的脸:“你不用担心,我万事无虞。”
伯九并没有在意罗悬碰了碰他的脸,他沉默了一会儿,道:“那你想吃些什么,我每日做好了来带给你。”
“好。”罗悬微笑。
如此看来,这个牢房他倒也来的值得。
伯九心神不宁的回到江春楼。
赵晋宜来了,坐在二楼雅间,探出头来看着他。
他还是不能舍下伯九。好像不用得到他,他就是想每天出现在这里,看着伯九因为他的到来露出各种神情,或者羞赧,或者恼怒。他自己都说不清了,他向来是干脆的人,为什么这么痴痴缠缠,割舍不下。其实他明白伯九并非讨厌他,如果他安安分分什么都不做,伯九甚至会主动同他谈话。
但今日这小厨子很不对劲。往常他这个时候来,他要么是在数钱,要么是在算账,要么就是在纸上写些菜式,虽然近来都变成了自己同自己下棋。
可他今日只是呆呆坐着,把算珠拨拉来拨拉去。
赵晋宜在二楼喊伯九上去。
“你怎么了,今日梦魇了似的。”
伯九突然回过神来:“赵晋宜。”
“嗯?”
“救救我一个朋友。”
赵晋宜倒茶的手慢下来。他好像猜到是谁了。
伯九道:“我那朋友在刑部做了个官。他是好人,可有人告他受贿。他现在在牢里,你能不能……帮我保他出来。你父亲是赵国公,说话总比我有分量。”
赵晋宜只是看他:“你怎么晓得他不是真的受贿了?”
伯九呆了一瞬,突然愤怒了:“我说了他是好人!”
赵晋宜放下茶壶,嘴角毫无笑意:“伯九,为什么有一个人在你心里占了那么重要的位置?”
他不给伯九反应的机会:“我呢?我在你心里可有一片鸿毛的重量?”
伯九愣在那里。
赵晋宜一直都觉得,伯九待人温和有礼,进退有度,可却没人进驻他的内心分毫。他把自己上了锁,扣得死死的,隐藏着什么秘密,在小心翼翼地活着,其实冷然地抗拒着所有人。他本来试图破解那层寒冰,但后来觉得这样也不错,他就保持这种不远不近的距离,反正谁都一样。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有一个人打破了它,扰乱了平衡。他发现伯九方寸大乱。伯九最不喜欢求人,可现在,他在为了别人,求他。
伯九道:“赵晋宜,我一直明白。”
赵晋宜苦笑。
伯九淡淡道:“可是是强求不来的。”
赵晋宜道:“我晓得。我只想知道,为什么?”
伯九觉得这实在是很深奥的。他踌躇半晌,道:“大概,时机不对吧。”
赵晋宜嗤笑:“时机?”
他把杯中茶水像酒一样一干而尽:“那人是叫什么名字?”
“罗悬。”
罗悬……罗悬。
☆、第二十二章
五天后,罗悬出来了。
伯九回到宅子时,罗悬刚刚沐浴完,湿漉漉的长发还披散着,手里拿着布,站在府邸门口,好像在等伯九。
天黑得晚,此时还有些傍晚的余晖。
伯九走上前道:“头发还湿着,怎么不叫人帮你擦干?小心受了风……”伯九停住话,仔细一端详罗悬发红的脸色,用手碰了碰罗悬额头。
罗悬开头,声音有点哑:“有些乏了,就在浴桶里睡着了,醒的时候水都冷了。”
伯九无语以对,把罗悬拉进罗府宅子里。
“你府里没有下人?非要站在门口等我?”
罗悬不语,坐到院里石凳上。
伯九接过罗悬手里的布,帮他擦起头发。
“罗悬,是不是我给你送了几天饭,你真把我当你府里的人了?水冷了不会换一桶重新泡?头发湿了不叫人擦干?额头这么烫,不叫人请大夫?刚从那里出来,你就这么折腾自己?”
罗悬淡淡笑着,任由身后人抱怨。
伯九嘴上抱怨得凶,手上还是轻轻柔柔擦头发。
余晖渐渐暗淡。
伯九呆呆的擦着。头顶的发已经半干了,伯九的手指穿过去,会像绸缎一样滑下来。
李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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