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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宠_木吉菌子-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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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这话的意思分明是:你敢有什么意见。丞相听出了烨帝温和语气下的暗潮汹涌,连忙俯首作揖,连声道:
  “微臣不敢……”
  ――?+?+?――?+?+?――
  只是话虽如此,然而丞相季清此人固执异常,并非随随便便就会改变主意的人。他依然感觉,无论如何,派人盯紧皇宫中四处闲逛的少年易和,总比如此轻心大意要好得多。
  想到这里,季清下定了决心,挺了挺胸膛便走出金碧辉煌的大殿。谁知不是冤家不聚头,对面正走来少年易和,手里捧着一锅冒着热气的鸡汤,明媚的俏脸上是掩盖不住的兴奋和自豪。
  “啊,丞相大人。”
  经过季清的身侧时,少年随口打了个招呼,刚要进殿,这时却被满脸惊讶的季清一下拦住。
  “这、这鸡汤……是你做的?”
  “是啊!是我亲手做给明烨吃的!”误以为丞相对他做的鸡汤很感兴趣,易和还笑嘻嘻地举了举手中的罐子,“怎么样?很香吧!”
  “你……”
  季清却被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从古至今,皇家向来便忌讳重重,谁人不是将其视作洪水猛兽,唯恐越雷池半步,易和却能够熟视无睹,和帝王的关系竟达到直呼其名的地步,枉顾君民之礼,也就更别提寻常条条框框的世俗伦理了。
  随即季清又注意到,这汤是易和亲手做的,那更是了不得。且不说这毫无经验的小毛孩儿做的汤味道怎么样,这帝王的膳食里最重要的一道程序没走,又怎么能让丞相安心?
  “易公子!陛下所用的任何膳食都是必须经过试毒的,你知不知道!”季清瞪着易和,“你不能就这么拿去给陛下喝!”
  少年面露迷惑。
  “可是……这汤是我做的啊……”
  “那也不行,任何人不能例外!”
  易和也知丞相对他心怀不满,这一次更是敏锐地察觉到季清对他有所怀疑。易和顿觉心中不快,撇撇嘴想再争辩几句,却正望见殿内的帝王已迈步赶来。
  而季清这厢方才还决心绝不放任易和乱来,谁知此时便遇见这等事情,心里着急,就想拉着易和离开。不料手刚抓了一下易和的衣袖,易和便惊叫一声,手上一松,滚烫的鸡汤顿时倾洒出来。
  “你们在干什么?”
  萧明烨跨出门槛,却正瞧见季清拉扯易和的一幕。盛满鸡汤的瓦罐早已应声而裂,液体四处飞溅,季清躲闪不及,伸出的手臂被淋了个正着,灼烧般的痛感让他不由得瑟缩起身子,额间也溢出了细密的汗珠。
  “易儿!”
  却见帝王急切赶向易和所在的方向,执起少年的双手细细察看起来。瓦罐在离易和极近的地方碎成数瓣,但除了易和脚边的衣袍被鸡汤溅湿,其他却并无大碍。
  “明烨,受伤的可是丞相大人,你担心的应该是他……”
  萧明烨却不甚在意的微笑着。
  “如若不是丞相伸手拉住易儿,朕的易儿又怎么会把瓦罐打破?报应如此,可不是自作孽么?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帝王牵住易和的手返回大殿,却随意冲季清摆了摆手让他自行退下。季清心里回忆着方才拉住易和的动作,半分力量未曾施加,对方便松了双手,这可是他的错么?
  可如若不是自己多疑,先招惹陛下专宠的少年,那机敏少年又如何会设计他?而陛下那番说辞,恐怕也暗含深意,真以为一国之君看不出这其中猫腻?但他却依然毫不犹豫站在了易和的身边,可见其对易和的偏爱与护短。
  余痛未消,季清颤着双臂,狼狈地捉了湿漉的袖子灰头土脸的去了御药房。
  如此作为,当真是自作孽,是多此一举、僭越本分么?季清垂头丧气的思考着。
  恐怕……也不过是帝王专宠少年,喜欢与群臣之首的丞相作对罢了。
?
(四)
  自从丞相大人吃了个闷亏,便果然没敢与易和发生正面冲突了,之后的一段时间里都安分瑟缩了许多。
  萧明烨却很满意。小的时候,他就爱看季清皱着眉、缩着身子无可奈何的模样,现在更是尤为热忱。明明快而立之年的人了,位居高职,平日里唠叨又多事,却总是在自己的恐吓下低头噤声。这季清虽迂腐无趣、惹人生烦,但给人的笨拙胆怯、任人欺负的感觉,萧明烨却又享受得很。
  近来正是深秋时节,风带着些许凉意,帝王家的御花园却依旧繁茂似锦。其中大多种植的常青树绿意盎然,却又有红艳似火的枫树点缀其中。假山石桥、亭台楼榭,还有名为“润月”的小湖边一簇簇怒放的秋菊,与明澈的湖水相映成趣,让人好不心旷神怡。
  于是闲暇下来又心情舒畅的时候,帝王便领着一干臣子,牵着神色兴奋的少年,惬意漫步在这风景如画的园中。只是周围草木虽美,但走在前头的两人却愈加夺目。说是帝王来邀请众卿家赏菊,但望这架势,倒更像是看陛下如何专宠那可爱少年的了。
  “明烨、明烨!我们去润月湖边看菊花儿吧!”
  易和少年心性,也不拘于礼节,嚷嚷着便挽着萧明烨的手臂要走,见帝王还沉吟不动,干脆便撒起了娇。
  “明烨,去嘛——”说着,易和灿烂笑着,踮起脚便一口亲上了帝王的脸颊,发出很大的一声“啵”。
  “……”
  跟在后面的群臣立刻移开视线,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看天的看天,看树的看树。季清低头盯着自己的衣摆,同样一副“微臣什么也没瞧见”的表情。
  ――?+?+?――?+?+?――
  于是,本来计划着走上一段距离观看红枫,现在便临时决定折回到湖边赏菊了。
  好在一行人兴致依然很高,远远便望见那碧波荡漾的“润月”,和它的名字一般好似一道润泽的弧月。湖上一座卧波的拱桥,浑厚的镌刻石面,与水面映出的倒影形成愈添趣意的画面。
  帝王立足桥上,身后的人也随之停了下来,驻足观望。一时间,满眼旖旎风光尽收眼底,萧明烨默许了大臣们难得肆意的文采展示,任由他们诗性大发,不加阻挠,写得好的还意会般的微微一笑。君臣之间看似亲近和睦,好似从无龃龉一般,可见帝王今日当真心情很好。
  下了桥,终于来到湖岸边赏菊。只见各色菊花争奇斗艳,或是灿烂夺目,或是秀丽淡雅。易和见状挣脱了萧明烨的手,三步并作两步奔向了花丛中。
  “明烨!你也来嘛!”
  易和兴奋地朝萧明烨招着手,意图撺掇镇定的帝王一同到花丛中打滚撒泼。好在帝王虽专宠那好动灵敏的少年,却也注重自己身为一国之君的形象,更何况还是在列位大臣面前,又怎么会像少年一般率性而为呢?
  季清见萧明烨没动,正当放下心来时,却又见原本负手而立的陛下弯了弯眸,向少年露了个宠溺又无奈的微笑,抬脚便要踏进花丛之中。
  于是,生怕帝王做出什么不符身份的举动——毕竟依着萧明烨恣意的性子,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季清按捺不住心中忧虑,又唯恐自己责怪易和的意思太过直接,便也只能拐着弯道:
  “陛下,湖岸边的泥土坍软湿滑,您九五至尊之体,自当小心爱护,又怎好靠近危险丛生的岸边……”
  然而季清说话之际,萧明烨脚下却未见丝毫停顿,仍一步踏进花丛之中,季清如此搅和,似乎并未起到任何效果。
  但萧明烨进了花丛,脚边花草繁茂,施展不开,便只是站在易和的身边,因为难得舒畅的心情,也懒得计较季清徒劳无功的劝告,季清却只当是陛下听进了他的话,心里一宽,不由得喜上眉梢。
  易和撅了撅嘴。虽知是帝王爱花才不愿依他的话,但见季清受宠若惊般的展颜,却想起丞相向来与他作对的事来,于是再看季清,突觉他的神情好似因自己失了帝王的专宠而沾沾自喜,仿佛小人得志一般。
  可自己对明烨明明没有丝毫恶意,为何丞相却总是针对于他?这度量也颇小罢。易和愤愤不平,边懊恼边心生一计,趁所有人不备之时,忽地掏出一样物什朝湖心方向掷了出去,正堪堪落在湖水边缘,一半埋在湿润的泥里,一半在日光下闪耀着金光。
  “哎?丞相大人,那不是明烨给你的令牌吗?”
  易和指着那闪闪发光的东西,故意大呼小叫着。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而季清乍见那物什,上面昂扬的五爪金龙的浮雕与一个苍劲的“赦”字熟悉异常,让他几乎就要下意识地一摸怀中。但季清随之想起,陛下赐予的这块金牌,他虽有随身携带的习惯,但因今日出游,便正好留在了府中。故此时此刻落在湖边的那块,又怎么会是自己的呢?其中定是有了误会了,自当禀明陛下才是。
  可谁知就在季清张口之时,易和反倒抢先了。
  “丞相大人,你也真是太不小心了!一定是过桥的时候和大伙儿吟诗作对,所以给弄丢了吧?还好明烨给我的东西,我从来都不随身携带,不然我这个毛躁的性子,无论明烨送了什么宝贝,肯定早就给弄丢了!”
  说完,易和还俏皮地朝萧明烨吐了吐舌头,被帝王笑着揉了揉头。
  只是可怜了季清,现在才明白过来,这并不是误会,而是圈套。但他还来不及为易和如此糟蹋陛下的东西而惊异,就又见方才还笑意盎然的帝王应和般地露出个责怪的表情。
  “易儿都说了,这是爱卿的,为何爱卿还无动于衷?怎么,可是要朕去捡回来么?”
  “不、不……”季清连声道,“微臣不敢……”
  不敢当面拆穿易和的圈套,更不敢有一点反对陛下专宠的少年。
  自从被烫伤之后,季清就知道,如果继续一意孤行的与易和作对,受伤的只会是自己。且不提易和鬼点子多,只单说陛下对其的专宠,季清就根本无无计可施。
  而现在的情况又极其不利,群臣都知晓季清拥有令牌一事,又听了易和的解释,先入为主,不疑有他。如果此时在众人面前揭发易和,不说别人相不相信,就算信了,此等丢脸之事被当场拆穿,包不准这陛下专宠的少年,今后又会如何报复于他呢?
  当然,最重要的是,陛下都已发话让他去捡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况是去湖边拿回一样东西呢?
  ……还当自己方才那番劝告的话,陛下真的听进去了。
  季清无可奈何,只得俯首作揖,也举步跨进花丛,低头怅然经过二人的身侧,小心翼翼地靠近湖边。
  然而这如履薄冰般的境地,却着实难为了他一介文臣。季清不顾自己的衣角被湿软的泥弄脏,弯腰去拾金牌,谁料如此一来偏了重心,季清脚下一滑,当头扑进了水里。
  “丞相大人!”
  只听群臣一阵惊呼,纷乱四起,却唯独见到那高高在上的帝王反而扭开脸去,似没有半点的忐忑与担心。
?
(五)
  这日一早,恰逢帝王下令,取消了早朝,将军乾飞与礼部尚书夏笙离便匆匆赶到了丞相府,在外请求拜访丞相。
  “让两位大人进来吧。”
  府里的人传出丞相大人的话来,于是乾飞和夏笙离被请进府内,让家仆领着来到了会客的厅堂。
  这时候,季清已坐在府中主人的位置上迎接友人。尽管今日无须奔赴早朝,但季清早已习惯了早起,正闲着在家有些无所适从之际,两位朋友便过来看他了。
  “季兄。”二人问候道。
  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乾飞和夏笙离一直是以朋友的身份与季清交流。而三人既然都相互视为友人,乾飞和夏笙离自然也会担心季清的身体了。这便是他们前来看望季清的原因。
  “无妨。季某并无大碍,两位尽可放心。”季清感激地微笑着,反过来抚慰两人。
  只是话虽如此,前几日的季清,却完全不是现在这个安然的样子。他于深秋时节落入湖中,不仅不会凫水,还因为惊吓而不住呛水。要不是当时水性最好的乾飞反应快,立刻跳进湖中将季清拉了上来,否则,还不知他得在水里狼狈地呆上多久。
  季清的手中紧紧地攥着令牌,就算落水也不曾脱手遗失。被拉上岸后,季清浑身湿透,打着哆嗦跪倒在地上,将令牌呈在帝王的面前。
  “爱卿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萧明烨淡淡说道,准许了乾飞和夏笙离陪同季清回府。
  回到府中,季清狼狈的模样让家里的老管家吓了一跳,赶紧吩咐仆人准备热水,让季清换下这身湿淋淋的衣物。之后又是一番折腾下来,季清才好了许多,再见到屋外等候的友人时,他双手捧着一碗热姜汤小口地啜着。尽管身体还有些微微发抖,不过季清自认为已经缓过来了。
  统观整个朝堂,别的同僚也许不了解季清,但这两位却是季清的朋友,知晓他一向小心谨慎的性子,陛下赐予的令牌更是当无价之宝似的供着,又怎么会随便弄丢呢?
  在两人的执意追问下,季清只得将事情的原委讲给两人听。夏笙离脾气莽撞,一听真相竟是如此,立刻拍案而起,把季清吓了好大一跳。
  “陛下怎能如此好坏不分呢!”
  夏笙离满脸愤慨地为季清打抱不平。
  “依我看,那个‘易和’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报复心重,还满脑子鬼主意!上回害得季兄烫了胳膊,这次又让季兄落水,天知道他是不是给陛下灌了迷魂汤了,世上多少好女……男人没有,陛下为何只单单被他迷得神魂颠倒的?”
  季清苦笑。
  之后,为了让季清好好休息,乾夏二人便拱手告辞。但因担忧季清本就不健强的身体,于是今日又赶了来,三人就帝王取消早朝的事聊了起来。
  “易公子病了,恰逢平南王进京,又听说南方水情突发状况,陛下忙不过来,一怒之下便不上早朝了。”乾飞无奈道。
  季清却叹了口气,显得有些失魂落魄。
  “再忙,和上不上早朝又有什么关系?陛下……恐怕只是想多陪陪易公子,才取消早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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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事情正如季清所说,此时的萧明烨的确陪在昏睡的易和身边,伸手抚摸他发烫的脸。
  也许是前几日在御花园玩得太疯,这小家伙回来便病了一场,全然没有了以往十足的劲头,整日在宫中昏睡,也不管自己这脆弱可怜的样子惹得对方欲火焚身,把发情的帝王丢在一边。
  萧明烨哭笑不得,他自然心疼易和病弱的身体,不忍打扰他的熟睡,便轻轻推门出去,却不知怎么的,回想起了即将进京的平南王萧秋逸。
  萧秋逸——帝王的堂弟,世袭制的新一任平南王。南方的封地部分是属于他的,因此澜州大水,平南王多少也有些失职,此次唤他进京,也正是为了水患的事情。
  但易儿不知道,新上任的许多官员也不知道,只比他小半岁的平南王——萧明烨的堂弟,是他初试男色的第一个人。到现在,他都记得五年前的自己无比生涩的动作,和堂弟疼痛难忍的表情。
  只是现在并不是回忆往事的时候,萧明烨已吩咐季清去城门外迎接平南王,很快就会进宫。而自己身为帝王,也是时候去给这位许久不见的堂弟接风洗尘了。
  ――?+?+?――?+?+?――
  再说季清这边。乾夏二人听闻季清须前往城门迎接平南王,便也决定一同前往。三人带着仆从来到巍峨厚重的城门之下,不多时,就见一大队人马出现在视野当中,中间一辆庞大而精致的马车, 车轮骨碌转动,周围尽是神情严肃的侍从。
  季清猜测这必定是平南王的队伍了,便问候领队的侍卫道:“可是逸王爷部下罢?诸位连日奔波,该辛苦了。”
  那侍卫也礼貌回应道:“小人谢过丞相大人的关心。京城人声鼎沸、熙攘繁华,我等流连数日倒也不觉无趣。”
  流连数日?
  对方本是无心吐露的话语,季清却从中听出,平南王进京本是为了解决水患,却似乎在京城逗留戏耍了一段时间。
  但这事若是发生在萧秋逸的身上,却一点也不让人意外。只因萧秋逸与其堂兄萧明烨一样,从小就是顽劣性子,甚至比萧明烨更甚。这导致了季清每每想起小的时候,这两兄弟带着满脸灿烂而无害的笑容任意捉弄他时,背后还是一阵不寒而栗。
  果然,这次进京,萧秋逸又给负责迎接的季清带来一个巨大的“惊喜”。在季清引着队伍、见过殿外等候多时的帝王后,马车的帘帐被缓缓拉开,里面空无一人。
  “逸王爷?!”
  季清大惊失色。
  然而就在其余人尚未反应之时,忽地就见一个紫衣身影当空飞掠,在季清的身边一闪而逝。
  “丞相大人!你看看,你可少了什么东西没有?”
  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带着满腔戏谑,不知从何处传来。
  季清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惊觉藏在衣服下的令牌不见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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