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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只爱我的钱-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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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艰难爬起来,只觉心慌气短的要背过气去。
当年皇帝还是太子的时候,来洛阳歇脚,也没见这么难伺候。
这韩将军简直跟个土匪一样,显得骨头都比旁人的硬。
江太守穿好衣裳,又深深吐出一口气,走出门一望。
韩将宗正站在廊下打量院中央一座二层吊脚凉亭。
他走过去,远远打了声招呼:“韩将军唷——”
韩将宗转过身,朝他走过来,“江大人。”
深色外衫包裹住宽肩后背,每一步牵扯的腰间大腿一起绷紧,都蕴含着十足力量感。
对比之下,江太守蹒跚过来,眼袋掉的老大,眼皮嘴角都垂下来,像是一夜老了五六岁。
“韩将军怎的这么早就来啦?”他强打着精神问。
“嗨呀,”韩将宗朝他打了声招呼,环视了一眼院内风景,“昨夜匆忙也没细看,江家不同于洛阳其他小家碧玉的庭院结构,金碧辉煌如同皇……”
“这话可不敢说啊!”江太守就差捂住他那张嘴,赶紧摆着手说:“都是花架子,只图好看,其实不费钱的,不费钱。”
一夜过后江太守已经后悔了,本来打算想个法子少给点银子。
现在一看他的架势,立刻把一概想法都抛诸脑后,生怕他反悔觉得要的少了要多加钱。
“昨夜说的话老夫已经记在心中了,儿孙一早就去准备了,韩将军可以去城内先转一转,等准备好,就着马车给您送过去,顺带送您回北方。”江太守主动提起昨夜的事情来。
看来没有将昨夜的事情当成是做梦,也没有失忆。
“不,”韩将宗摇了摇头,直说道:“不用,这就不劳烦您了。”
江太守心里骂人,脸上还要笑:“……嗨,不劳烦。”
他将韩将宗迎进客厅,着人上茶水招待。
韩将宗也不急,叫喝茶就喝茶,叫吃点心就吃点心,一句话也不催。
“韩将军,我家的茶水还合心意吗?”江太守没话找话的说。
“合,”韩将宗尝了尝那味道,说:“跟今晨骆家送的茶水,味道差不太多。”
“怎么!”江太守吃了一惊:“您……昨夜……在、在骆家住的吗?”
韩将宗含糊笑了一声,算是默认了。
江太守想到骆深昨晚醉酒的样子,又看着面前人威武强壮的身躯,沉思了好一会儿,才消化了这个事情。
“……千里缘分一线牵啊,哈、哈……”他尴尬说了一句。
韩将宗不置可否喝着茶。
江太守见他不反驳,更加笃定了这荒唐事。
不过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骆家还没什么,他自然也不好说什么,只得略显尴尬的补了几声笑。
茶水添了好几回,江太守早晨起来还没吃早饭,平白灌了个水饱,肚子不停的咕噜叫唤。
“额……”他硬着头皮笑呵呵:“韩将军还有什么其他的要紧事要做呀?”
“有一点,”韩将宗一本正经的说:“钱还不够,其他各知州也应当意思意思,不然只你出力,回头你再说我偏心,那可不成。”
江太守:“……”
韩将宗:“要不这样,您把各知州叫来,由我来说明情况,想必各位大人看在您的面子上,也不好不来。”
江太守又开始心虚冒汗。
韩将宗打了一棍子,立刻递出来一颗甜枣:“当然了,您儿子虽然前年高升知州,但是一切从父,不必再多出这一份钱了。”
“……”江太守脸上的表情一时非常精彩。
他干巴巴的咬着牙骂人似的道:“那下官可真谢谢您了!”
“笃笃笃”
敞开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江太守扫了一眼室内的人,又不好避讳,直接问:“什么事?”
小厮道:“大人,骆家来人了。”
韩将宗挑了挑眉,嘴角挑起一丁点弧度。
是个沉甸甸的笑。
“快请进来,”他吩咐道,随即跟着站起身,要出门去迎接。
韩将宗跟着一并站起身,随他往外走,“江大人,官商一家亲啊。”
江太守脚下一顿,看了他一眼,解释道:“不不,只是普通往来……”
“当然了,骆家同江家是干亲,昨夜骆少爷还称呼您儿子为干爹,由此可见关系确实好,”韩将宗笑着盯着他,状似随意道:“大人放心,我不会同皇上说什么‘官商勾结’这一类话来特意陷害您的。”
江太守要前行的脚怎么也抬不起来。
“江大人?”韩将宗往前伸手一送,示意他别停:“请呀。”
江太守猛地一转身,抓住他的手,就差哭出来,“韩将军啊——”
韩将宗不动声色抽回手。
“真的没有勾结啊!”江太守痛心疾首的说。
韩将宗定定看着他。
他继续哭喊道:“老夫一心为朝廷做贡献,家底儿都交代出去了,真是清官忠臣,怎么可能官商勾结啊……”
官商勾结,往小了说,乌纱帽没了。
若是往大了说,命也没了。
骆深父子二人进门,厅中正热闹。
韩将宗稳稳坐在椅子上,悠闲淡定喝着茶。
江太守站在旁边,泪眼朦胧,鼻子呜呜囔囔似乎是感冒了。
他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声音沙哑,正在对座上人说着:“下官愿意做表率,多出一万两白银,叫皇上与将军看看下官的诚心……”
骆深站在门边一侧,见状不再往前走。
骆老爷探头望了望里头,只见江太守对着一个人点头哈腰的,极尽讨好之态。
那人坐在椅子上,姿态放松闲适,但是气势却仍旧紧绷,两厢相悖,更显得周身气势沉稳如山。
他不禁回头看了一眼骆深,骆深点了点头,意思十分明显:没错,这人就是韩将军。
骆老爷气息一屏,还没有同韩将宗打过招呼,隔得远远的就感觉到了此人异常扎手。
韩将宗抬眼看过来,骆老爷一瞬间感受到了威压,随即他就反应过来,拉长了声音迎上前去,“这就是韩将军吧!久仰大名啊……”
韩将宗却没有看他,而是抬头望了一眼站在门边的骆深。
外头的天光照了一半在他身上,有些刺眼。
穿着合身的浅色衣裳,衣领袖口平整贴顺,价值千金的绸缎发着润泽的微光,显现出一些略带立体感的刺绣。
是一些小而精致的牡丹花绣。
腰间系的腰带与挂坠同昨日已经完全不一样,除此外,还多了一条金红双线滚拧而成的腰绳,上头挂着些白玉雕琢成的各样牡丹花。
轻轻垂在弧度优美顺畅的窄腰上。
再往下,则是一双线条匀称的长腿。
他想起昨夜马车中,这腿不经意间挨到自己,那温度有些热。
不,或许不是不经意。
韩将宗抬起眼皮看向骆深的脸。
不如夜色中的艳丽,但是却比黑暗中的面孔更加精致。
秀挺鼻线巧夺天工,唇色是明明白白的红。
他发现了,即便骆深不醉酒,眼中也并不是黑白分明的,仍旧是昨夜那副缠绵多情的神态。
许是桃花眼的特性,也许是这个人的特性。
他天生长了一副勾人模样。
“咳咳,”骆老爷一顿咳嗽,又诚恳的说:“诶呀,今晨的事情真是误会,还望将军海涵,不要同草民计较才好啊——”
韩将宗收回视线,朝他莫名一扬眉。
他双眸浓黑似深渊,剑眉更加强了坚毅冷硬的面孔,略微一动,显得和缓了些。
但是说出来的话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好说。”韩将宗囫囵笑了一声,“什么误会不误会的放一边,骆家得赔我的清白名声啊。”
第5章
一直站在他身后装聋哑人的刘副官下意识觉得他想讹人,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但是这是情景若是笑出来,就太不专业了。
他嘴里咬着舌头尖儿,垂在身侧的手使劲掐着自己的手指肚,双管齐下才能克制住笑意,继续悄没声儿的站在他后头。
骆老爷总算知道为什么连滑的像条泥鳅的江太守都对他一副哭相。
因为他更‘滑’。
而且有些不要脸。
一般这种情况,又是这种误会,普通人都该掩面一揭而过。
更别提身居高位的一品大将军了。
难道不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将这尴尬的事情一笔带过吗?
为什么还要像个流氓地痞一样,笑着问他要什么清白名声?
而且,若是要清白名声,不该是我家骆深更吃亏吗?
难道……
骆老爷震惊的看了一眼他强壮的身板。
觉得自己儿子天资聪慧,身姿过人,爱慕者无数。
不是没可能有这种大人物自愿雌伏。
韩将宗的话加深了江太守的误解,他心中一惊,面上装作浑然不知的懵问:“什么、什么清白名声?”
骆老爷朝他弯腰行了个日常见面礼,觉得有些羞于开口,掩饰性的呵呵笑了两声:“本没什么的……”
韩将宗看也不看他,一开口,就道:“昨夜落脚骆家,骆老爷可能是将我当成青楼楚馆里头的男i妓,今晨送了一盘银子打发我走人呢。”
说着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副官。
刘副将配合的嗤笑了一声。
“误会!”骆老爷抬高声音强调着,又重复了一遍:“天大的误会!”
江太守愣了一愣,差点跟着“噗嗤”一声笑出来,赶紧努了努嘴,才忍了下去。
“深深过来,”骆老爷道:“来同将军道个歉。”
骆深:“……”
他骤然被点名,只好走上前,对着韩将宗稽首一礼,乖巧的道:“韩将军,这事怪我,没有交代清楚,以至于叫我爹误会了。现在误会解除,望韩将军海涵,就不要生气了吧?”
韩将宗看着他低垂的眉目,微微开合的唇,还有偶尔露出来的一线皓齿。
像块干净透彻的白玉,浑然一体,没有丝毫棉絮杂质。
‘韩将军’三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也带着清澈通透的质感。
听在耳中犹如情人在耳边低语,带着温柔的祈求味道。
韩将宗心底突发有点痒。
“贵公子真是,青年才俊啊。”他不明所以的‘夸’了一句,才带着些许试探意味的道:“可见你平日作风轻佻随意,以至于你爹才能误会。”
骆深沉默不语。
骆老爷上前解释道:“没有没有,我家深深啊,一直都严谨明理、洁身自好,今次是草民想多了,以为他终于对风月事开窍了,这才闹出这些玩笑事。”
‘严谨明理、洁身自好’的骆深点了点头,认可了他的话。
韩将宗看着他浑身顺畅的线条,视线在窄腰停留一瞬随即挪开,移到了面上那双挑花眼上。
被注视的人似乎有所察觉,抬起双眸对上视线,短暂怔愣过后,朝韩将宗眨了眨眼。
纤长睫毛在空中划出无形的扇,撩起的眼皮像半颗月的浑圆一侧,眼中仍旧是昨夜朦胧雾气。
一点都不像什么洁身自好的人。
韩将宗觉得骆老爷的话纯属扯淡,根本不可信。
江太守深知他此行目的,立刻递出去台阶,“不如骆家多打包些银两赠给将军作盘缠,权作安慰……”
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算大事情。
骆老爷根本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事,一叠声的应和:“言之有理、言之有理!”
韩将宗:“既然如此,我也不好拿捏着你一点错处不放,未免小气。”
“诶呀,”骆老爷胸膛里的心放下一半,面上感慨:“将军说的正是,没有谁能比得过您更大度了!”
“就给个六金吧,这个数字儿也吉利。”韩将宗说。
骆老爷“……”
骆深:“…………”
六金,折合成六万两白银。
这韩将军的‘清白名声’太贵了。
客厅一时落地闻针,甚至连呼吸声都轻了不少。
骆老爷反应过来,求救般看了一眼江太守。
江太守想替他说几句话,但是一抬头,韩将宗正垂眸盯着他,眼中明明白白写着:官商勾结这罪名,你上赶着往上凑,非要坐实了不可吗?
刚刚受了敲诈的江太守站在原地,成了锯了嘴的葫芦。
骆老爷张着嘴,多年从商练就的一副笑脸差点砸了招牌,虽然不至于惶然无措,但是吃惊是必然的。
这野狮子忒敢开口,不怕噎着自个儿。
韩将宗喝过茶,一抬眼,发现骆深仍旧看着他。
见他看过来,眼睛飞快的一眨,垂下了视线。
韩将宗唇一动,启开一条缝,本来想按照一贯的‘说大拿小’话风,最后能拿个三万两就差不多。
怕要的太多,对方一下子接受不了。
但是没等他退步,骆深开了口:“可以。”
两字出口,却是干脆的应了。
润泽双唇微微一动:“既然将军说得出口,骆家砸锅卖铁也要凑够数目给您。”
虽然说的好像他家里已经穷的揭不开锅了。
但是他答应的干脆,韩将宗觉得自己仍旧低估了洛阳首富殷实的家底。
骆老爷当即要晕,头晕目眩的扶住了骆深的胳膊,“儿,你说什么?”
他声音压的很低,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爹,您别管了,”骆深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后背,“交给我吧。”
这些年,骆家产业陆续交给他打理,也都井井有条做的不错。
并且不同于旁人忙的焦头烂额,而是忙完了正事,还有时间出去‘放松’。
可见能力是很出色的。
他笃定的话一出,有着安定人心的力量,骆老爷深吸一口气,点了一下头。
他努力克制着心慌发抖的手:“那请韩将军稍等,等草民去钱庄取些钱票地契来。”
韩将宗:“银票地契一并换成现银,也好充作军饷,方便购买粮食。”
骆老爷腹中长长“哦”一声,眼中带着些恍然大悟的神色。
原来如此。
是为了军饷。
然而转头看骆深,他却好似并不意外。
骆深抬着头定定注视着韩将宗,那视线饱含深意,眼眸深处似乎窝着一汪温泉,蒸腾缭绕而多情。
秀挺鼻梁下精雕细刻的一截,再往下,是饱满滑润的唇。
“不仅仅是骆家,江家也定了捐赠数目。”韩将宗被他盯着,张开嘴说了一句。
江太守随着他话音点了点头。
骆深听着这解释般的话转回视线,盯着脚下地面,似笑非笑的说:“那还请韩将军多留几日,方便骆家去兑换现银。”
如此算交易达成,韩将宗点了一下头,“好。”
他停顿一下,舌头似乎不停使唤,说出来的话竟然缓和了下去:“若是有难度,三金也可以。”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江太守发觉这掉钱眼里的‘抢劫神’,大方了起来,在骆家已经答应给钱之后,竟然主动退让了一半银子。
骆深停了停,没说好也没拒绝。
“多谢韩将军体谅!”骆老爷怕骆深托大,率先说道:“那我等就不多耽误时间,这就去筹钱了。”
谁还能跟银子过不去呢?
要拿的钱骤然少了一半,虽然仍旧是亏本买卖,但是骆老爷情愿了不少,态度也上心了许多。
“草民告退。”他抬起手行了个退礼,拉着骆深一起退下。
骆家父子一前一后往外走,韩将宗抬头一看,正巧骆深跨出房门。
衣摆撩开一瞬,一闪而过包裹在绸缎之中的笔直长腿,随后便被金丝刺绣厚缎外衣完全挡住了。
韩将宗垂眸看着,余光冷不丁扫到骆深表情,他出门之际略微回头,从额头到鼻尖再到下颌的弧度起伏有序顺畅无阻,映着外头暖而明亮的光,肌肤清透无比。
骆深嘴角带着一丁点若有似无的笑意,对着他眨了眨眼。
纤长眼睫垂下复又抬起,在空中划出一道轻柔的扇形。
韩将宗一怔。
随即骆深一脚迈出门去,窄腰长腿高挑匀称的身影统统消失不见了。
短暂的停顿过后,韩将宗眼珠一转,扫了刘副官一眼。
刘副官略一点头,对着厅内人道:“属下去送送骆老爷。”
“去吧。”韩将宗说:“再去把前日留在客栈中的行礼取来。”
“是!”
第6章
刘副将匆匆走人,剩下江太守一个人对着韩将宗傻笑陪坐。
韩将宗悠闲坐着喝茶,仿佛中了邪,脑中隔三差五想起昨夜马车中醉酒的骆深。
约莫晌午时刻,江太守只觉得坐的双腿发木屁股发僵,长孙江潮终于带着从钱庄起取出来的现银回来了。
江父不爱说话,全靠着江首逸才苟且到一个知州当,是个遇到事情就靠后缩的人,没跟着去帮忙。
江天就更别提了,洛阳城中提起来谁人不知不晓。
全靠着吃喝玩乐又嫖又赌出的名。
好在江家还有个长孙江潮,为人坦荡,也争气,堪称一代青年表率。
此次能这么快就筹集到现银,也全靠着他一人奔波。
江太守吊起双眉看着他。
江潮见过礼,擦了擦额头的汗,这才礼貌的笑了一声:“几大钱庄跑了个遍,让韩将军久等了,总算凑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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