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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极-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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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你还挺聪明的嘛。”李青舟笑了笑,脚下的步伐在不断挪动着角度前进,步速却没有任何放缓。
  宁静远感觉四周变得愈发寂静,竹林之间的风力也减弱了许多。“我们似乎甩开他了。”他回头望了一眼,说。
  “长渊阵最可怕的可不是什么无形风刃。”李青舟停下了脚步,笑得风轻云淡,“他已经被永远困在里面啦。”
  砚零溪低头,发觉不知何时起,他们已经走出了青林雪地,脚下已经站在了青苔黑土之上。
  “这是你住的地方?”宁静远朝着前方望去,那是一片绿野,一栋柏木青瓦搭建的小屋伫立期间,屋门打开着,屋前还摆着石质的小圆桌和两个小石凳。
  “算是吧。”李青舟淡淡地说着,眼神望向远处的山道,“其实在下住的地方离这里还有小半日山路。这里是家父家母故居,他们留下了很多有意思之物,因此就常来这里翻东西看。”
  “故居?令尊令堂已经故去了?”砚零溪有些好奇地朝屋子方向眺望。
  “你猜。”李青舟弯眼笑着,左眼角那颗泪痣十分瞩目。“不过,你们不能看这里的东西。”
  宁静远闻言,移眸凝视着李青舟,而后者也恰好笑眯眯地朝他看去,二人一时相顾无言。
  反倒是砚零溪继续问道:“为什么?”
  李青舟伸出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脸颊,脸上笑容变得有些俏皮地看着砚零溪:“人总要有些秘密的。”
  “嗯。”宁静远点点头,而李青舟又把目光落回他脸上,说:“等时机成熟,会给你看的。”
  “啧。”砚零溪忍不住从怀里抽出他的折扇,敲了敲自己掌心,露出耐人寻味的表情。
  北地白狼山上空突然传来无数不详的鸦鸣,一片漆黑的鸦群从夜狼堡上方掠过,叶风庭皱了皱眉,惊飞的鸦群显然坐实了伏兵已在暗中挪动,随时可能朝着城中的队伍射来冷箭。
  成天涯嗤笑他此刻的紧迫,说道:“埋伏?那正巧,让本人正面埋葬他们。”他把剑鞘一扔,右手握着苍蓝色的剑柄,雪亮的剑刃散发着腾腾杀气。“就从这个女的开始!”他话音落下之时,已经杀到了泠旧的背后。
  剑锋面前,只有红衣。
  “将军,我们已经中了埋伏,必须立刻下达撤退命令,保持阵型,缓缓退出此城。”叶风庭两三步移到东路军将领身后,以郑重的口吻提醒道。
  成天涯手中剑刃挂着凌厉的剑风,斜劈而下,长剑从泠旧的肩部砍入,没有遇到半点抵抗,仿佛刀刃划破纸张一般将她划开。
  但是,那泠旧却没有受到半点损伤,窈窕的身姿依旧在那里,甚至连红衣上的一片布都没有破损。
  “幻象。”叶风庭眼神中绽开寒光,露出一丝惊讶。
  泠旧突然转过身,果然那妖娆身影的正脸也是极其妩媚、明艳动人,一时间军队里不少士兵口中传来嘘声。
  她朱红色的唇勾起一抹诡异的冷笑,原本乌黑的眼睛中绽出两道鲜艳的血红之光。
  成天涯冷哼一声:“无论是戏法师还是诡计师,在绝对的压制面前,你……”就在他孤高傲气地说话之间,脸色猛然一变。他身后的叶风庭的心也陡然一沉——原以为不可能会有能让成天涯露出这种惊讶之色的人,但眼前这个妖艳红衣女子似乎偏偏成了那个例外。
  “成天涯,怎么回事。”叶风庭眉间一紧,凝神屏息望去。
  然而被呼喊之人却没有回应,反而像是被操纵着的傀儡一般僵硬地转过身,黑色衣袖颤颤巍巍地举起雪亮的长剑,对准了官军,他那乌金的瞳孔失去了原有的神色。
  “成统领他怎么了!”队伍中的一位砚家墨兵部的成员有些惊慌。
  叶风庭阖上眼,一边思考一边说着,“的确,或许他的力量是天下最强。但是,大刚易折,大开难守。若是有人四两拨千斤,这力量会被反攻倒算。”
  就在此时,一股范围极广的杀意透入他的脑海中,令他刹那间睁眼,“他被戏法师操纵了……小心箭雨!”
  东路军将领察觉到了四周气氛的异动,原本已经保持警觉的他,闻言大喊着:“全军立盾!”
  不愧是从全国选拔而出的精锐之师,听到命令后,士兵们迅速摘下身背的黑色大盾,立在身前,但是……
  不是所有人的士兵都照做了,超过一半的士兵不但没有摘下盾牌,相反,无数鲜血在他们突然挥起的刀下四溅!全军竟然开始了自相残杀!
  叶风庭手中黑色的长剑挑开了朝江月楼成员袭来的陌刀,稍显迟疑之色,“连士兵们都被操纵了吗。”
  “飒飒飒!”阵形大乱的时候,从来不会缺席的就是敌袭。破空的箭雨已经出现在了天空中,一瞬间遮天蔽日。
  作者有话要说:
  恢复日更了!从这一节开始就进入新局了。


第22章 霜林深处
  “我似乎曾经来过这个地方。”双刀骆行逡巡在青竹林中,“我感觉自己明明只是走了几个时辰,却有一种走了好几天、甚至好几个月的错觉。”
  明明自己曾故意留下辨识度很强的脚印、伐倒了竹子做成标记,可是当他兜兜转转,一切痕迹都消失了。
  “难道,这不是错觉?”他停下脚步,一股寒意笼罩心头,“小时候曾经听过一个故事,一个族人曾经追着一头鹿走入了一片雪林之中,当他猎杀了鹿,扛着肉走出山林时,却发觉手里的鹿肉早已风干腐化,并且再也找不到自己的部落。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多年。该不会……”
  愈加迟疑的脚步,愈发迷茫的内心,突然,一道橙色剑光刺来,看似威力强劲,其势更是暗含章法,一瞬间变幻成七道剑光,分散到各处对竹林产生巨大冲击。
  白竹林外的旷野小屋前,重逢总有太多话要说。
  “所以呢,你们这次不是因为打架才出现在这里的,对么?”李青舟在石凳上坐了下来,打开琴匣拿出白色蓝纹的霜音琴,试着拨了一下琴弦,瑶琴发出泠泠空灵之音。“不过在下对世间纷争真的毫无兴趣。”他倚着手臂,清风霁月地对二人笑着,露出那潇洒风流而又万事不入其心的姿态。
  宁静远深青色的眼眸中有一瞬闪过茫然无措,随后他抬手介绍身旁穿着白色棉袍之人,“是这样的,这位是砚家十一少,他这次是想要你……”
  “慢。”砚零溪却冷不防举起折扇“啪”得打开,空无一字的灰扇面把宁静远的脸颊遮了个对半,硬是掐断了他的话。
  随后砚零溪以一种与清风霁月截然相反的诡笑,盯着李青舟,“本少是来完成李公子心愿的。”
  “哦?心愿?说说看。”李青舟笑意渐浓,看似饶有兴致。
  “近水渊,就在砚家。送给李公子如何?”砚零溪藏脸于扇下,空留一双灰蒙如雾的眼。
  “唔。听着不错嘛。”李青舟抚着下颚,眼神淡然,“可惜在下实在是懒得跑河东一趟,既然十一少认得这里,不如为在下送来吧。”随后站起身拍了拍宁静远的肩,“或者,让他送来也行。”
  “你。”宁静远冷峻如霜地看着他,内心有些迷惘不知如何开口。
  “嗯,怎么呢?”李青舟手臂搭在他的肩膀,那清逸洒脱的脸庞凑得极近,像在欣赏那双深青如渊的眸。
  “你当真不出去?”宁静远眉间在不经意中紧锁。
  “不了。”李青舟淡定回绝,随后眼珠一转,“当然,你留下陪在下的话,倒是不错。”
  “哈。”砚零溪一声淡笑,伸手搭在宁静远肩上,“那本少与静远兄就此告辞。”
  “嗯……”宁静远还略有迟疑,青眸在触及砚零溪视线之时,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好,那我和零溪就先……”
  “等等。”李青舟失望的神色一闪而过,随之幽幽说道:“那宁兄先陪在下去个地方,可好?”
  “好。”宁静远不假思索答应。
  李青舟轻若飞花地潇洒转身,背对那春意尚萌、芳华渐兴的旷然山野,砚零溪看不清他的表情,揣摩不出此时的心理。那青影向竹林走去,慵懒的声音传来,“十一少可在此稍等片刻,当然,等不急的话可以先回去,在下并不介意。”
  宁静远平静地望了一眼砚零溪,点点头,“十一少,等我们回来。”
  “哈。”那青衣背影似乎发出了一声冷笑,“在下与宁兄可是宽衣解袍之交。宁兄却对十一少如此温情,让在下颇为失望呀。”
  “宽衣解袍?”砚零溪眉头一抖,皱眉细想其含义。
  “李、青、舟。”宁静远虽然表面上保持一如既往的矜平躁释,但语气显然散发着丝丝凉意。
  “怎么呢?”李青舟回眸望他,目含秋波,一时令人心神荡漾。
  “语不惊人死不休。”宁静远冷冷说道,“我们去哪?”
  “你猜。”李青舟笑得三分俏柔七分邪魅,眼前一抹春芳都觉黯然无色。
  “……”宁静远平静地看他,沉默着。
  “静远兄。”砚零溪忽然喊道。
  宁静远转身,砚零溪将那件白色棉袍外衣抛了过来。
  宁静远接过白袍,抬头望见砚零溪向他点了点头,示意他早去早回。
  李青舟悠然地向白竹林走去,只是并非来时之路,几片青色的竹叶被微风吹来,“去白头之地。”他这句话声调忽然低沉,犹如山间厚重的岚雾,闷得心窒。
  二人一前一后走进林中,青衣如渊,白衣如雪。
  “这一片,似乎与来时那片不同。”宁静远摊开手,几片莹澈雪花落于掌心,淡蓝色寒霜之气凝聚,三片雪花化作完整的三枚六角霜晶,冰风吹过,青与白双色的霜晶飞舞半空中。
  李青舟没有回答,只是兀自走着,双眼微瞑,嘴角挂着一抹淡笑,墨发在青衣之后轻轻摆着。与之前的竹林截然不同,这里始终只有细风吹拂。风虽不大,却寒冷彻骨,伴有纷飞落雪。不多时,二人头发皆已成花白。
  霜林深处,渐渐出现除了竹子和雪地外之物——三块立于飞雪之间的墓碑,其中两块并排,另一块则歪斜一边。
  李青舟率先停驻,蹲下轻抚碑上字,半开半阖的眼中夹杂着复杂的感情,有的向往,也有惋叹。
  宁静远一言未发地立于其后,凝视两座石碑上字——“李之墓”与“杜杨之墓”,“李”字与“之墓”中间还有两个字模糊不清,只能依稀看出第二字似乎带有氵,不知是年代久远还是有人为之。
  而第三块歪斜的石碑上,却是一字未写。
  “宁兄,你明白的吧。”李青舟的语调依旧低沉,眼神凝视着墓碑,霜花飘满修长的睫毛,一改之前风轻云淡的神态,此刻他华发霜眉、低沉寡言,稍显沧桑。
  宁静远穆然如霜,俯首作揖,轻声说道:“宁静远,见过三位前辈……”
  一道灼热的掌风突兀袭来,宁静远错愕地抬手,却被李青舟一把抓过,趔趄两步,二人同时摔在雪地中。
  李青舟右手撑在雪地里,左手抓着宁静远的胳膊,指间的热气流入他肌肤,修长的睫毛之上消融的一滴雪水缓缓淌入眼眶,又从眼角流下,划过他那颗泪痣,滴落在眼前人的侧颊。他无奈苦笑,“你还是不明白。”
  宁静远有些恍惚地看着他那颗显眼的泪痣,平静清尘的青眸掠过惘然,他问:“究竟我该明白什么?”
  “从成都到西陵,再到凤阳、巫峡。现在又到了这里,我以为你明白了。”李青舟那乌黑的眼瞳泛起幽幽波光。
  “……”宁静远又一次沉默了,移眸向别处,嘴角轻颤。
  “你先前那招剑六——白渊霜林,是你第一次用吗?”李青舟眼神忽然变得无比尖锐。
  “是。”宁静远几乎不假思索。
  “难道宁大师宗,能把一招从未用过的招式,全力运转而收放自如?”李青舟不知何时起语气变得凉意入骨。
  宁静远一怔,随后脑海中模糊的记忆闪过——十年前,一片雪地竹林之间,师父、招式、还有……那个孩子。
  “那个孩子……”宁静远想到的时候眼里闪过震惊之色,仿佛记起了深藏多年的心中阴影。
  “那个孩子,是谁?”李青舟马上揪出了这个关键句。
  “难道是……?不可能,那个女孩,她已经死了!”宁静远平静的眼神中裂开一道震惊。
  李青舟忽然勾起一抹似真似幻的浅笑,“宁静远。”带着默默温情,脸颊渐渐靠近,双眼徐徐闭上。“是喜欢我穿女装么……”
  宁静远自然是注意到了他的动作,暗蓝如渊的青瞳对上了眼前之人流露心扉的黑瞳。那一刻,他一如既往寒静如冰的脸色,似那泛起春水的冰湖,一寸一寸崩裂,先前的疑惑,似乎都解开了。
  轻挽过李青舟的背,后者身体一松,鼻尖下那蓄谋已久的淡红落,两人瞬间唇瓣相合,似丝般缠绵一处。
  宁静远的吻如清泉般温润,李青舟似那久旱逢霖之人,伴随着他原本体内的火热烈毒,令他那唇温不断上升,一股原本恂恂不前的躁动如挣脱桎梏的猛兽,肆意地通过唇齿之间的缠绵来索求着热度。
  “唔……哈。”李青舟发出了喘息声,与之前火毒初次显现时的表现如出一辙。
  与先前不同的是,他此刻身体中的燥热通过不停地舔舐、吸吮着眼前之人温润的嘴唇,来发泄着身心的欲念,原本抓紧宁静远手臂的动作也渐渐松缓。
  他们躺倒的那片雪地变得一片湿漉漉,露出了雪下的土壤色泽。
  宁静远逐渐按捺不住,只是被动接受对方的索吻并不能满足,他环着李青舟腰间的手微微一掐,对方瞳孔微微放大,腰部一松,口中不禁发出醉人的轻喘,随后吻得更加用力。
  趁着对方身体的放松,宁静远顺势搂过怀中人,一个翻身将之压在身下,暗青的眸光少了七分凌厉霜寒,多了那流水潺潺,他温柔地望着,随后又是深深落下一吻。
  就在欲念肆意之时,不知是时间太快,还是太慢,以至于……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那一瞬间,一把锋利的短剑挂着破空之声,直袭着李青舟额头而来!


第23章 逢方必觑
  宁静远猛然抬手,左指夹过飞来的刀刃,刃锋割开他指间几片疮痂,鲜血顿时淌满左掌。
  “零溪,你想做什么。”他缓缓起身,眼里恢复了镇静与漠然的常态,对着不远处的灰影说道。
  “天下熙熙攘攘处,零落溪云,孤城万里。涯无纷纷扰扰事,一朝悬砚,春风几千。”
  砚零溪头戴灰色帽兜,从林间走出,脸上几无笑意。“做什么?哈,你先问问这位李大公子想做什么吧。”
  宁静远皱眉看着指间短剑,而李青舟也风轻云淡地理了理衣襟,内心的盘算虽然被点破,却也全无愧色,“长渊阵内的由于处处相似的地形和几乎一成不变的景象,加之阵法布置,会使得入阵之人难以感受到时间流逝,所谓:长渊一暮,山外一月。”
  砚零溪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果然,你们三天未归,我就觉察不对。还好我算清楚此阵的规律,寻到了这里。”
  “噗嗤。”李青舟愉悦一笑,“在下本来打算带着宁兄在这里走走,走个几日,外面就过了好多年,也就没人记得我俩。到时候宁兄就只能和在下过啦,不过……”
  宁静远闻言倒是也没有太多波澜,听到李青舟说出用意之时反倒是更加自然。他随后问道,“零溪,就算你通晓阵法,破阵需用多股剑气同时冲击七处阵轴,你并做不到吧。”
  “并且长渊阵中的地脉是滑动的,绕中心快速转动,就算有多股剑气相冲,若是施力不匀,可能引发气刃风暴,吞噬闯入者。”李青舟看了一眼砚零溪,解释道。
  “哎。”砚零溪手中扇柄戳了戳自己额头,“这种判断,我被小看了呀。”
  “却是正确的判断。”熟悉的声音,稳重的脚步,黑色鹤氅与紫色剑柄映入眼帘,武林盟主巍然肃穆的身影出现霜林之间。
  “掌门。”宁静远望着卿若笑,微一低头以示敬意。
  “静远。”卿若笑朝他点头致意,随后转而望向李青舟,“你就是这片竹林的主人?”
  “嗯,算是吧。”李青舟说得很是随意。
  “吾之前未经主人允许,将一位故人葬于此地。”卿若笑严肃地说着。
  “既然未经允许呀……”李青舟手一挥,“那就再把他挖出来呗。”
  “喂,青舟兄……”砚零溪有点看不下去,卿若笑却是抬手制止。“李少公子,吾葬的故人,也是你们杜家人。”
  “哦。”李青舟无悲无喜,语气依旧随性,“那就自便好了。”
  卿若笑抬步走来,“还有一事请问李少公子。你叔父的……”
  不料,李青舟却突然转身背对,语气中明显带着抗拒,“不听。”
  卿若笑不愧是武林第一人,宽宏大量并无恼色,“也罢,陈年旧事。不过,刚才我与砚零溪里应外合破阵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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