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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为师-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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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云皱眉,避开他进了屋净手,然后又走向的门边的他。
阿云没什么表情,眼神淡淡:“你再说一遍。”
方讷疑惑地眨了眨眼,又说了一遍。
阿云的手几乎在他刚刚说完之际就覆上了他的唇。
他的眼里带着肃然决然的剑意,整个人突然变得极具攻击性起来:“方讷,无事莫要说这些无用之语。否则…”
他的话透露着浓浓的威胁之意。
方讷眉间微动,眼带笑意,弯弯笑了,轻呼:“阿云。”
全然一副不惧的模样。
他微动的嘴唇轻轻扫过了阿云的手掌,阿云一手满是因练剑而生的簿茧突然烧起来,他迅速收了手:“别惹我。”
该死。
这书生救了他莫不是就真以为他不敢杀他了?那全然不忧心,一点不把杀气当回事的态度是怎么回事。
晚风微凉,夜深寒气极重,真不知道他倚在门边是为了看什么!
阿云的指尖难以自抑地碰了碰刚刚被柔软触碰的掌心,心里有些难言的异样。
见他没再庭院继续发呆,而是进了屋,方讷屋中的灯很快便熄了。
阿云心里颇为怪异,突然意识到他刚刚在看自己,至于为什么,恐是…
为了逼他去睡觉。
这书生!
阿云的心里微动,抬起刚刚被那人触碰的手来。
着魔似的,他把掌心按在了自己的嘴唇上,轻轻撕吻。
或许该走了。
阿云放下手,蹙眉看向已经陷入黑暗的屋子。
他自己都不知道,如果继续留下来,会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这人对他的影响,已经太大了。
可是…
阿云苦笑。
他早都不知几时就预备走了的,可直到现在都仍未动身。
方讷,啧。
方讷。
阿云想起两人初见来。
他一身血污,在泥道上彻底晕厥了过去,醒来时,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躺在温暖的床榻上。
方讷那时也不过少年,打开门,端了药来喂他。
他那时本是存了死志的,被亲生哥哥陷害,被母亲诓骗,让他几欲心死。
他闭了眼,不管不听少年说了什么,也不喝药,直到少年含了药喂他。
阿云几乎震骇,这人!这人!
少年面目普通,气质却温和,用手背随意抹掉了唇角的药水,语带调皮地问他:“自己喝,还是我喂你?”
他几乎是被逼着活下来的。
直到少年连中三元,却拒了为官,准备归乡去。
他自己心里是有说不出的慌张寂寥的,直到他伸出手问他:“你愿不愿意,跟着我走?”
他疾驰而出。
才红着脸想到自己未免太过于急色了。
从此,他便易容跟着方讷了。
粗粗一算,竟已经五年了。
阿云摸了摸自己的唇,心痒起来,心里一顿,他去了方讷的屋子。
阿云点了他的睡穴看他。
这书生睡觉时候,是最好看乖巧的。
当年他重伤时,时常晚上发热,那时他们都是一起睡的。
少年乖巧温顺的睡颜,他自是见过无数次的,可近来,他是不是和那什么劳什子世子走得太近了些?
阿云对他生了恼,已经几日不曾好好搭理他了,方讷想必也知道,就是有点郁闷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
阿云捏了他的下巴俯身吻他。
方讷明后皆无课,学生也默认了明后是他休息的日子,不会来找他,即使…也不妨事地。
睡梦中,方讷似乎咕哝了两声,阿云僵了一下,看着他微张的嘴唇发呆,最终还是没忍住酣然入侵了。
次日清晨。
方讷醒后总觉得精神贼棒,昨日夜里睡得极好,他似乎还做了个迷蒙的梦,梦中有人细致而不让人透口气的亲吻他。
啧。
又不是半大小子了,居然做春梦。
春梦无痕那!
方讷洗漱,哎?等等,我这嘴,是不是有点…
昨晚不是梦?
方讷皱眉。
“阿云。”
他轻呼,带着些微的怒意。
阿云还是那副面无表情地样子,见他一副被摧残狠了地样子反而有点不敢看他。
“阿云,你干的?”
方讷指了指自己的唇,莫名有些羞耻。
“嗯。”阿云轻应。
“你…”方讷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窗外刮起了风来,一片飞红影下,两人相对而立。
方讷叹气:“我之前因此事问过你的,你为何不说。”
阿云的身形僵了下,还是抬眼和他对视:“我当时,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已经恋慕与你。”
方讷笑了,带着轻微的得意:“现在知道了?”
阿云有点开心。
方讷的这态度,这态度……
方讷温和笑了,广袖清扬问他:“不想光明正大抱我一下,亲我一下吗?”
阿云的心几乎跳停,他关了门上前,将男子微微抱起,放在了不远处的榻上,哑声问:“书生,可否?”
方讷微微点头:“可。”
阿云露出了一个笑容:“且稍等我。”
他去了自己的伪装。
剑眉,郎目,薄唇。
“书生,你喜我否?”
阿云轻薄了他,自己也脱靴上榻,放下了帘幕。
书生羞红了脸躺着,阿云轻笑,剥了他的衣衫,俯身在他颈肩流连。
满室春意。
喘息声偶尔泻出,带来一片战栗。
方讷一时不知今夕何夕,痛又快活,难受地紧。
须臾,他低声求饶:“阿云。”
可否停了?
但发出的却是哑然,媚意横生之声。
阿云顿了顿,轻轻叹息,手捋过他眉宇间沾着湿意的发。
“书生,只再一次可好?”他央求,方讷若是拒绝,也可就此作罢。
毕竟是第一次,狠了,让方讷痛苦害怕而心生俱意,并不太好。
方讷微微发怔,闭眼隐忍,沙哑道:“只一次了,阿云。不可再多。”
鱼水之欢,床榻缠绵。
方讷嘶声求饶,请求慢些,再慢些。
阿云一时失笑。
☆、第十章 有种暴露
窗前莺并语,帘外燕双飞。
方讷是被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唤醒地,下身撕裂般的疼痛似乎是在提醒他昨夜发生了什么。
床边已冷,阿云已不见了身影,方讷几乎咬碎了一口牙才让自己勉强维持住了冷静。
他打开系统面板敲字,双目极冷。
“如果你们无法对昨晚的事给出解释,我现在就自杀。”
“不要试图敷衍我,我还没有糊涂到突然对见了没几面,相处了没几天的人产生感情到被人上的地步。”
“让我猜猜,原主根本就没有死,他的意识一直存在于自己体内,只是被你压制了对不对。”
“你不回答也没有关系,限你在一个时辰内用你自以为合理的方法处理掉这个所谓的前主情人阿云。”
“否则…”
我就要自己动手了。
方讷闭了闭眼,长舒了一口气,心里淤积的憋闷才稍散了一点。
这伤方讷用了一次任务奖励的恢复才解决。
阿云自那以后就没有出现过了,不知是去了哪儿。
方讷满心杀机,想着只盼他千万不要有机会再出现,以免脏了自己的手!
……
休沐。
魏尚卿前来拜访。
他身材修长高挑,穿着深紫色这种极挑人的颜色,矜贵至极。
少年一改玉面清冷的模样,见到他,眉宇间透漏出些欢喜来:“老师。”
魏尚卿站在他身前几尺的位置停步,广袖微动,两手虚合,向他长鞠一礼。
方讷笑了:“不必行这些虚礼。进来吧。”
魏尚卿直身,抬头微微勾唇:“老师教我以立身,行此礼是为应该。老师不喜,于安此后不行便是。”
方讷不由乐了:“行吧。你说法多,我讲不过你。”
“学生不敢。”魏尚卿笑着回他的打趣:“实不相瞒,学生挚爱先生所给之人诗词。不知…”魏尚卿露出一个不太好意思的表情:“能否再多给些品读。”
方讷失笑。
暗想这一个两个的…
痴儿啊。
方讷笑了,去了桌案拿了本厚厚的合集给他。
“李太白其诗于隐士们,算是千古流芳之辈,俗世无他之名,实在可惜,此乃他之诗已知合集,若可,于安品读完之后,可否将它制成诗句书籍传唱。我这里还有两本书。”
方讷拿出笠翁对韵和声律启蒙来:“这两本旷世之作也皆是由大才之人所作,不能流传于世,着实可惜。”
魏尚卿的眼亮了亮:“学生明白,事后会找诸位学子合谋商量此事章程,稍后呈于先生。”
方讷点头:“交给你,自是稳妥。”
“桃灼柳依,绿暗红稀。一片飞红影下,流水淙淙。老师的小院很是雅致。”
方讷的房子也就能称得上雅致了,魏尚卿暗暗心惊,这方府对比他们的宅邸,当真只能称得上一句风流雅致了。
即便是老师的房屋也极简。
木床,书桌,木椅,没了?是的,这么大一个屋,除了这两件东西竟空空如也。
笔墨纸砚倒是极好的,只是,这条件是不是差了点。
魏尚卿暗暗记在心里,想来是方家满门书香,也无女主人,如此简单过惯了的缘故。
老师受苦了,他得回去安顿安顿那帮没心眼的孙子给老师多拿点好东西来,别整天呱唧呱唧除了问题什么都不想。
都他么念成书呆了。
自己是第一次正式来,他们来了那么多次,难道就没发觉这一点?
一群傻子。
少年微微笑着,举止得体优雅,恣意华贵。
一时间方讷都觉得自己这懒懒散散的样子不太像样。
当然,他是不知道魏尚卿此时心里在暗骂什么的。
哈哈哈,雨打的飞红落得差不多了,小溪更加清澈起来,此景零落,倒也可看。
不过是绿肥红瘦。
不久后,魏尚卿欣然告辞,心里默默抽芽长了只桃花树来,然后,一只花两只花三只花四只花的开了起来。
心情美到开花。开心。
魏尚卿有点抑制不住自己的笑容,却也不经意蹙眉回看了小院一眼,方才他没有多加注意…
魏尚卿深绿色的眸子里一片暗沉,老师的…
那个侍卫呢?
☆、第十一章 有种天赋
方让拍拍手,今天的课已经上完了,索性给他们出了道益智题做,本着再讲一些没讲过的新知识点小技巧的应用,方讷喝着学生备好的茶,突然觉得最近这待遇简直蹭蹭上涨。
甚至他讲课还坐着木椅,木椅椅背和椅座还都放了暖和的垫子。
方讷看着底下认真做题的学生们,不由有点好笑,这些小子…
他们的举动,还真是够窝心的。
大约半个时辰后,底下有人举起了手来。
课堂新规矩,有事举手。
方讷下了讲台,去了这孩子跟前:“何事?”
小孩眼睛亮极了,神情激动:“先生,我做完了。”
众人的目光不由投了过来。
方讷也极其讶异,这题用目前他们所学,确确实实解地出来,只是过程之复杂,逻辑之多,运用知识点之广泛,甚至计算量之大,都绝对不简单。
这学生竟然做出来了?
方讷笑,心里也有点激动:“你的答案是…?”
如果答案对了,那这个孩子,真的…!
“答案是三,对吗先生?”孩子有些紧张和兴奋。
方讷点头,目光赞赏的望着他,为他鼓掌。
众人惊叹,也为他鼓掌。
小孩又骄傲又不好意思极了,不由摸了摸后脑勺。
真让他发掘出个算学天才来了?
方讷让他给其他学子们解释思路,在系统里挑挑拣拣拿了几道他们所学对应的奥林匹克竞赛的题来。
他早早给其他学生下了课,捉了小孩去他家,准备今天下午盯着他也得让他把题做了。
系统之前测过这孩子的资质,那时算学资质分明一般的,人的资质会变?
方讷暗叹,这小孩现在的算学天赋居然到了90分,是他们班唯一上了九十的,可之前小孩的天赋绝对连八十都不到。
小孩叫周知,是西京城出了名的捉猫逗狗之徒。方讷领着孩子去周府,把周家在外执勤的周父都惊地回了家,还以为孩子犯了什么大错。
回了家才得知是夫子着急让孩子做什么题,不过虚惊一场,不免又有些生气。
这方夫子,也未免太…大动干戈了些。
周母拧他:“你就是不关注咱儿子的前途,我可听人家方先生说了,今日这题若做得出来,知儿以后于算学,前途绝对不可限量。你给我安静等着。”
“是是是,夫人您看,这么多人看着呢,你是不是先把手放放。”周父求饶,一时还有些恍然,自己儿子有可能成为一门显学的大佬?
妈呀!不敢想不敢想,但万一…真就让他成功了呢!
足足两个时辰后,方讷才打开了房门,周父周母见状急忙迎了上来:“方先生,不知家子资质如何?”
方才周知做完题,方讷又给他测了一次资质,这回自己都有点激动得说不出话来,98分,那可是天赐般的天赋!
“大智!”方讷感叹般的脱口而出。
屋内刚刚做完题地周知还在一脸懵逼呢。
方讷隔空点了点屋里的孩子:“周知现在的水平,您猜在什么地步?”
周父周母喜地懵了,完全不知道,只是摇头。
方讷叹息:“他实在太有天赋了,再给他少则两三年,多则也就四五年时间,他就能挑战徐哲。”
徐哲是当代公认的算学大家。
“啪。”周知手中的毛笔落在了地上,眼中漾起泪花来,竟嚎啕哭起来。
“老师…呜呜呜,老师。”
他们都说我没天赋,我记忆力差,理解也差,怎么努力也学不好诗词策论,怎么也在考试中得不到优等,总是丢脸,总是让父母蒙羞。
呜呜呜,我是有天赋的,我也是有擅长的,我不是废物,不是!
周父周母也有点激动过火了,差点掉下泪来,他们夫妻膝下就这一子,偏偏学什么都学不好,真是为他的未来操碎了心,愁断了肠啊。
方讷心下感叹,也不由感慨起来:“周知未来一片坦途,两位若信我,索性给他放宽其他学业要求,让他专注于算学吧,我相信再过几年他登门拜访,挑战徐大师时,周知的算学时代就开始了。”
即使他现在还是一个心气高却因着从小到大的窘境哭得心碎的孩子。
方讷给他擦眼泪,轻轻舒缓地拍他后背:“别哭了别哭了啊,我们周知天下第一厉害,不想再被人说,就要从今天开始好好努力啦!先生和你父母都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孩子乖乖憋了泪看他,红着眼圈点头,鼻尖发红。
可怜见的。
方讷抱了抱他:“没事,相信自己。你是个百年难遇的天才。”
偏科天才。
☆、第十二章 有次微醺
“先生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李昊一身墨蓝色的袍子加身,带着玉冠,笑意满满问他。
山亭水榭,明月高挂。
金盘玉盏,宝烛银缺。
晚风欲懒,红鲤夺睛。
方讷将杯中美酒掩袖一饮而尽,潇洒落杯,酒杯赫然已见底。
“有些。”方讷微微点头,他还是一身白袍,披着鹤髦,晚间凉风吹起了他的黑发,他轻紫色的发带也微微扬起。
方讷起身逗弄红鲤,指尖不时在它停留的地方触碰,看着它们怵而远逝。
“先生,水凉。”李昊也起身走了过来,颇为好笑地制止了他的动作。
盈盈月光倾泻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水面又印出了一轮水月来。
很漂亮。
方讷不由笑了,心静了许多:“此处景致甚雅。王府好兴致。”
李昊微笑:“先生开心便好。”
方讷盯着面前的景致,一时竟有些失神。
来到异世的彷徨迷茫,前路未知的彻骨寂寥,以及莫名其妙可能丧失理智的恐慌,在这夜深人静之际,竟悄然从心底攀爬而上。
他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滋味儿。
月亮很圆,不知道今日是不是每月农历十五,方讷忽然想起早已去世的母亲来,母亲总是很重视这些节日,要给他做月饼或者点心的。
但现在…
眼泪似乎是毫无预兆流下来的,如一朝洪水泄堤,难以压抑控制。
方讷察觉到地时候还有些难言的羞耻和丢人,毕竟是在自己学生跟前。
李昊呆呆地看着他,心乱如麻。
他不敢贸然出声安慰,也不敢抱住先生安抚他,太轻浮了,他们毕竟只是师生。
只是师生…吗?
那这种从心底泛上来地寒意和心慌又是怎么回事?
李昊转身,留给了方讷一些私人空间,他走得很匆忙,只留下了一句话。
“怀虚有事先离开一会儿,先生若有烦劳,喊我便是。”
方讷看着他几乎狼狈地离开,不禁失笑。
白玉生姿,身着清袍。
黑发耀耀,湿眼灼灼。
方讷方才静静流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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