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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来遍是桃花水-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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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谭虎真可将宝剑夺下,势必会被割断几个手指;如果他放开陆离的手,至少可以全身而退。谭虎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心知肚明,若不除了陆离的剑,自己迟早是个死。丢几根手指总好过丢一条命。
闻天一眼看透谭虎的企图,忙提醒陆离,“小心!”
陆离对闻天的喊声充耳不闻,一双眼死死盯着面前的谭虎。忽然,被谭虎抓住的手放了力道,手指松开,剑柄忽地往下掉。
这一招,别说是旁观的闻天没有想到,就算是本要夺剑的谭虎也始料不及。而就在他晃神的功夫里,陆离的左手已经稳稳地接住宝剑,只听“噗”一声,宝剑刺入了谭虎的腿上!
谭虎闷叫一声,速速向后退去。捂着腿上流着血的伤口,再看陆离的眼神,说不出的复杂。
晦暗的月光下,陆离的肩膀已经被血打湿了大半。
旧伤口还没痊愈,几番用力,撕裂了些,又有血流了出来。抬起受伤的手臂,将嘴角的血抹得干干净净,眉头都没皱一下。
闻天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知道,自己打在陆离胸口的那一掌并非毫无影响,只是被陆离一直压制着,方才痛打谭虎动了内力,吐了血。
闻天咂咂舌,甩甩衣袖,朝着陆离走去。
谭虎见闻天有了动作更加紧张。一个陆离已经很难应付,若是他与闻天联手……
“陆离,你口口声声说我是邹子恒,可有证据!?”谭虎开始拖延时间,大声质问。
陆离也需要喘口气,故而并未继续紧逼。回道:“之前说过,你二人并未同时出现过。此乃证据之一。证据之二,你我离开衙门赶往吴家废宅,不用我带路,你自己便先行到了此处,一路所走皆是最短的路线,可见你对驼峰镇了解详细。我问过你,你在南岭洲做捕快多久日子,你避而不答。事实上,我在驼峰镇两年有余从未见过谭虎,而一年前,大人自掏银子修路,若不是你近期来过驼峰镇,绝对不可能走得出最短的路线。”
证据之三!
当时,看到谭□□着马熟门熟路地到了吴沈家废宅,陆离就心有怀疑,只是,那时他所怀疑的是谭虎、胡大人为催促案件早日了结,好抢了梁大人的功绩去上面为自己添彩。换言之,谭虎还是谭虎。
在吴家后园,陆离一颗石子试探谭虎,发现他格外关注娃娃摇车。陆离暗想:吴家惨案极有可能跟谭虎有关。
“所以,你当众拆散了摇车?”闻天问道。
陆离却摇摇头,说:“我不明白,为何所有人都在乎摇车。摇车中根本什么都没有。”
“胡言乱语!”谭虎当即大喝一声,“既然什么都没有,你手中图从何而来?”
闻天挑挑眉,“你这算会认罪?”
谭虎阴测测地冷笑一声,“既然已经被陆离看到我抢图,又何必伪装下去?”
“哼,你倒是识时务。”闻天冷嘲一句,转眼看了看陆离。
陆离继续道:“怀疑你是邹子恒,原于孙玉的死。”
更夫孙玉,死于驼峰山。
陆离说:“孙玉并非死于压塌,而是中毒而亡。这种毒非常奇怪,既不是吞服,也不是外伤所致。我细细想过,若要将毒神不知鬼不觉至于他人腹内,也不是什么难事。”
“哦?”谭虎讥讽一般地笑道:“陆捕头倒是聪慧,我怎么想不出。”
“简单的很。行凶之人练的是毒掌,用内力将毒催入死者的五脏六腑。尸体表面不会有任何异常,再将老旧的土墙压在死者身上,伪装成压塌而死。”
即便陆离想通了下毒的手法,那一时还没确定凶手便是谭虎。是吴柏桦的死提醒了他。
“吴柏桦死后,我让仵作偷偷验尸,死因与孙玉一模一样。只是,吴柏桦被带回府内便有老郎中诊治,那时老郎中可确保吴柏桦身上并没有毒。为何他因毒而死?”
说道这里,陆离深深地吸了口气,怒视着谭虎,“你在我、郎中、鲁大眼前杀了吴柏桦!你假意给他度内力,实则你的内力有毒。你怕吴柏桦说出更多,亦或,你怕吴柏桦说出一个身材魁梧的大官威逼过吴沈交出金矿!”
“胡大人?”闻天诧异地问道。
陆离点头,正色对闻天说:“我来问你,如果你是吴柏桦,在最后关头见到我,你会说什么?”
“自然是告诉你,谁是凶手。”闻天回道。
“为何吴柏桦不说?”陆离反问,“他开口问我‘何为金精’,随后说得经过含含糊糊,不清不楚。”陆离定睛看着谭虎,“吴柏桦知道胡大人,知道你,他看到你第一眼就不信任你。所以,才说得含糊其辞。我料定,他在你耳边说得最后一句话绝对跟梁大人无关。”
“那他说了什么?”谭虎沉声问道。
陆离忍着心中悲愤,说道:“图,你休想得到。”
双方坚持不下,陆离连举数个证据,对谭虎而言却并没有丝毫威胁。他问道:“我提醒你,孙玉死时我还在南岭洲。”
“邹子恒在此。”
“邹子恒杀了孙玉,”闻天这句话并非疑问,而是肯定。
陆离觉得古怪,斜眼瞥着闻天,“你何时知道的?”
“邹子恒不止杀了孙玉,杀害吴沈一家的真凶也是他。”闻天盯着谭虎,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谭虎正要开口说话,陆离抢先道:“闻天,你何时知道的?”
闻天说:“第一次见到邹子恒,他与仵作边走边聊。说起吴家案的时候,邹子恒说了一句话‘十七口的血债,即便千刀万剐了凶手也不解恨。’”言罢,他转眼看着陆离,“我记得,你曾说过,最初,吴家只找到十六具尸首,第二天在井中找到了第十七具。而此事,除了仵作师徒俩,知晓的人只有你。那便奇怪了,邹子恒是怎么知道吴家死了十七个人?”
只有真凶才知道死了多少人。
“那孙玉之死呢?”陆离问道。
闻天笑道:“杀害吴沈一家与孙玉的是同一人所为。”
“就是说,你并无证据。”
闻天苦笑道:“我又不是捕头。”
这话倒是实在。
然而,谭虎冷笑一声,问道:“说了半天,你们还是不能证明我是邹子恒。”
“我若是可以证明呢?”陆离不急不躁地问道,“你还想听更多的证据?”
谭虎挑眉瞪眼,“愿闻其详。”
“你抢着去找谭虎!”
“哎哎哎,陆捕头,说清楚些。”闻天似乎没明白,执意要陆离说得一清二楚。
陆离便说:“邹子恒对我有意,我心里明白,只是无法回应,便当做不知。今晚,我假意给他些希望,换做以往,邹子恒绝对不会轻易离开我身边。况且,我身边还有你在。邹子恒看不上你,防着你,这般情况下,他为何抢着去府衙帮我找谭虎?”
因为不是他去,谭虎便不会在府衙。其实,不在也什么紧要的,只说是出去查案,谁都不能怀疑。坏就坏在,白天里陆离拆散了摇车,若今晚不把图搞到手,后患无穷,所以,今晚这一趟,谭虎必须到场!
所以,邹子恒必须自己去,好换做谭虎前来。
陆离说:“我早对你言明,等会来的人。今晚,我等到三人,邹子恒、闻天、谭虎。事实上,只是俩人罢了。”
谭虎的面色已白如纸,恼的气息不稳。他指着陆离,问道:“那又如何?你有何证据说我是邹子恒?”
陆离不解地看着他,“扒了你的皮不就知道了。”
话音未落,闻天已经杀到谭虎面前。
陆离偏偏头,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扬声道:“打散他的缩骨功!”
闻天一脚踹中谭虎小腹,这一脚力道十足,直把谭虎踹出去数丈之外,一口血吐喷在了地上。
陆离手持宝剑,脚步越走越快。谭虎勉强起身,还没站稳,陆离的剑已经到了眼前,他不得不狼狈地滚了一圈,避开陆离的剑。哪知,闻天竟不知何时到了他身后,握紧的拳头照着他的腰狠狠打去!
只听一声惨叫,谭虎扑倒在地,浑身抽搐。
闻天上前踩中谭虎背脊,双手抓住谭虎的肩头,狠狠一掰!只听咔嚓一声,手臂竟然被掰长了些许。
随着第一声咔嚓,谭虎全身都发起抖来,在地上如一条蠕动的虫子扭扭曲曲。很快,衣衫被撑破,原来瘦小枯干的捕头,变成了身高马大的捕头。
陆离冷眼看着“谭虎”的脸,上前一把撕下他的面具!
此人是是江湖上人人赞赏的“君子恒”?还是闻名江湖的“阎王判”谭虎?
这一刻,被揭去面具的邹子恒对陆离仍然含情脉脉,似乎在表明,我是对你用情至深的邹子恒,不是谭虎。
陆离抬眼,说:“你的漏算是闻天。你和你主子,没想到半路杀出个闻天,搅乱了本已计划好的布局,所以,你不得不以另外一个人的身份跟在我身边。你是不是认为,我不会将心胸狭窄,处处刁难我的谭捕头和温文儒雅,处处对我温和的邹子恒联系到一起?”
“你想错了。”邹子恒变得非常虚弱,说道:“今夜假扮成谭虎乃情势所逼,但以前我真的没有假扮成谭虎。你可还记得,吴兄一家出了事的第二天我才到衙门见你。”
“没错,你只是在第二天才去府衙。”陆离反驳道。
“有人可为我证明,当日一早,我是走县城城门进来的。”
陆离缓缓闭上了眼睛……
闻天咂了咂舌,似心有怒火。
第23章 水落见石出,陆离跪闻天
陆离缓缓睁开 双眼,说:“今夜真是热闹。”
似有似无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若非是内力了得,当真听不到。陆离听见了,闻天自然也听得到。至于邹子恒,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焦虑,也不知道是在焦虑些什么。
陆离将宝剑归鞘,对闻天说:“你不走,可见来人不是你的对手。”
闻天尴尬地咳嗽两声,“等处理完这些事,我会解释清楚。”
“哦。”陆离爱答不理地应了一声。
邹子恒忽然扭回头,盯着闻天,“你究竟是什么人?”
闻天淡淡一笑,“好人。”
“你是好人?”邹子恒哼了一声,转头质问陆离,“你信他?你二人才相识多久?为何你偏偏信他,却不信我?”
“人品问题啊,邹大侠。”闻天插言道,“来来来,我为邹大侠详说一二。吴家惨案不可能是一人为之。你带去的人手不能太多,多了会暴露行踪,于是,吴家上下十七人并非都死于刀口之下,其中数人是被大火烧死。火油是你们洒的,准备杀人灭口后,一把火烧毁证物。你们将吴家人困在一处,又抓了吴沈的夫人和他两名妾侍,以她们的性命为筹码逼吴沈交出地图。”
那时,吴柏桦已经悄悄潜回吴家,看到家人惨死,自知悲剧不能挽回,情急之下,先行点燃了火油。而在那之前,吴柏桦用沙土埋了围绕在娃娃房外的火油。
闻天说:“你们见大火已经烧起来,不得已才杀了吴沈夫妇和吴家其他人,几个侥幸逃过你们毒手的也被大火烧死。”
而那吴柏桦知道自己的力量是螳臂当车,只有等你们离开后,进去救娃娃。恰巧,陆离赶到。误以为,吴柏桦要加害娃娃。”
说道吴沈,那也是个硬骨头,宁肯死了全家,也没有屈服在邹子恒的威胁之下。
这样一来,地图所在,势必要追问吴沈的养子,吴柏桦。
“说了这么许多,你可有证据?”邹子恒问道。
陆离抢先一步说话,“邹子恒,你在拖延时辰?”
说着话的时候,脚步声由远渐进。闻天竖起耳朵听了听,诧异道:“至少有二十多人吧?”
陆离瞥了眼大门的方向,“脚步声整齐不乱,不是衙役就是兵丁。”言罢,垂眼看了看邹子恒,“你等的救兵来了。”
“情况不妙啊。”没等邹子恒开口,闻天一脚踩下去,踩得邹子恒直哼哼,闻天摸着下巴思索了一番,忽然抓起邹子恒作势要逃。
“闻天!你敢!?”陆离大喝一声,纵身跃起拦住闻天的去路,“把人放下!”
闻天一脸的坏笑,说道:“小陆,这名字才适合你。”
陆离的剑指着闻天,“把人放下!”
“借用一会,一定还你。”
“没商量。要么你二人一起留下,要么……”
“要么,你还杀了我不成?”闻天仍旧挂着一脸的坏笑,“我知道,你舍不得。你看你,宝剑都未出鞘。”
苍啷一声,宝剑出鞘,带着泛出寒意的冷光。
闻天看着已经发了火的陆离,无奈地叹息道:“你留不住我的。我保证把人给你送回来,行不行?”
陆离手持宝剑,冷声道:“今夜,你废话真多。”
“哎哎哎,别动手!”
见闻天与陆离之间有了嫌隙,邹子恒个忙道:“陆离,闻天绝非善类。他口口声声说我是杀害吴家人的真凶,实则,他更有嫌疑!”
“不是他。”陆离毫不犹豫地说,“杀害吴家人的凶手惯用刀,好刀、好刀法。我以被他激怒为由,与他拼过刀。”
董大!
在呢,我在呢!
你的刀,给他,莫说我欺负手无寸铁之人。
闻天惊讶不已,原来那时是被陆离诓了。
老实人骗人,一骗一个准儿!
陆离的目光落在闻天的脸上,“你惯用的兵器不是刀也不是剑,你的武功也很奇怪,我不知道江湖上何门何派才会教出你这一身古怪的功夫。”
闻天的脸皮何其厚?都快被陆离戳破真相,还是一副不疼不痒的模样,无所谓地说:“天下武功不都是那样,打打杀杀的。”
突然,吴家大门进了人。
闻天当真急了。
陆离又上前一步,“闻天,你究竟是谁我且不问,但邹子恒你必须留下,你若执意要走,先打发了我再说。”
“你明知打不过我,何必如此倔强?”
“打不过,也要打。”
闻天一改方才的嘻哈痞气,脸上神色隐隐透出些愠怒与不耐。双眼深邃,目光炯炯,只盯着陆离。
陆离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闻天不言不语,便让陆离感到从未有过的压力。
你究竟是什么人?
就在此刻,从前园传来严厉的喊声,“把后园给本府围住,一只苍蝇都不能飞过!”
是胡大人,身材魁梧,貌似正气凌然的胡大人。
听见胡大人的喊声,陆离没有丝毫变化,闻天眼中的怒气渐盛,邹子恒的嘴角偷偷勾起,狡诈而又诡异,脑袋一歪,假意昏了过去。
威风凛凛的胡大人带着二十多个衙役,风风火火杀了进来。一看陆离,再看被抓住的邹子恒,眼神微变。
“陆捕头果然没让本府失望,不出三日便抓住了凶手。”胡大人面带一点欣慰之色,走向陆离,“也是难为你了,快去找郎中看看伤势。”言罢,朝身后的衙役喝道:“来人呐,将两个人犯带回去,本府要连夜审问!”
不等衙役上前,陆离横挪了一步,挡在闻天和邹子恒前面,对胡大人行了礼,说:“大人,恕下官无礼,此二人不能交于大人。”
胡大人闻言斜睨着陆离,“为何?莫非你是信不过本府?”
“大人言重了。吴家案还有细节尚未查明,下官要留下这二人继续在此处等候。”
“等什么?”
“同伙。”
“好。你带些人等,两名人犯交给本府。”胡大人不再罗嗦,招呼两个衙役便要带走闻天和邹子恒。
陆离岂会让他得逞?宝剑虽未出鞘,但打在人身上还是很疼的。两名衙役被打的直咧嘴,识时务地退到胡大人身边。
胡大人一脸怒气,喝道:“大胆陆离!你这是要包庇凶手?”
陆离仍旧不卑不亢地回道:“大人,下官说过了,吴家案绝对一人两人所为,且还有诸多细节尚未理清,现在将他们带回,并非明智之举。”
“你在教本府如何办案?”胡大人上前数步,怒视陆离,“不过一个小小捕头,居然敢对本府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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