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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何欢-荒靥ye-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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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花果山称王,大闹天宫,被压在五指山下一溜得讲过去……
  本想要惩戒一下严瀚睿调笑于他,只是他的故事让何笑听得入神,怔怔看着他,这样的故事他从未听过。
  “怎么不吃了?”
  “猴子断手断脚了的,就打不赢旁人了,怎么护师傅?”何笑口中喃喃,也不知是说给严瀚睿听还是说给自己听的。儿时该存的天真,此刻何笑还有。相信了一个传说,把它藏在了心里。
  …
  严瀚睿攥着何笑的袖子,随了一路,买了红纸剪了窗花旨要糊在何笑那一方小屋子的半透明的纸窗上。
  在何笑那方小屋子里,房门敞开,冬日暖阳入屋驱赶着灰尘霉腐味。何笑就坐在桌前,看着严瀚睿持着剪子,在红纸上剪出不重模样的窗花。
  眼光渐渐失焦,涣散,眼里没了严瀚睿。拖着腮,严瀚睿手中的红纸在何笑的眼光中慢慢化开,满目纸红,思绪不知去向。
  糊了窗花,暖阳显得更如火艳烈,投进整个屋子,挥散了所有陈旧味的浓重。
  严瀚睿念的是挥去何笑心里那抹揉乱在一处的新旧阴郁,褪去的就拿新有的欢愉,由着他而存着的欢愉来代替。
  “何笑。”
  “恩?”
  “就此离开皇宫,如何?”
  “……”
  还在皇宫,忽远忽近,指不定哪一天哪一个时辰还能见到他。想见又在逃避,好歹清楚那人就在那里,纵然不见,不见……
  有些事不提就像没有过,一提再不能当做没发生。
  “住在这。”远远的已是能望见严府两个大字,严瀚睿抬手纸着那块匾额,目光锁着何笑,道不出眼中藏了什么。
  “再容我想想。”
  “好。”
  …
  安置了一间屋子,装得瑰丽素然,黄花梨雕了的莲花的床头,素色的帘子,红木的矮桌,深青色贵铜的香炉。屋子里有种难以言语好闻的味道,何笑才踏进这房里之时侧目于严瀚睿,问他上次来这屋子还不是如此模样,那人轻松回一句,特意给你修的。说着还有事要打点,让何笑先歇息下。
  何笑心中烦乱,安然歇息不得。
  他曾在此处住过,在周遭散步也还算是不会迷了方向。
  走出屋子,斜前方有几株针叶树木,冬了还绿着,偶尔会有几根叶子落下,四季都落,四季生长。走过这按着特定位置栽的针叶树,再走过一座小石桥就能见到严瀚睿的屋子。
  皇城喧闹繁华,此处就与世隔绝一般,犹如闹市中藏的仙境,不知是表象还是确为仙境就是了。
  隐约听到有人声,何笑放轻脚下步子,慢慢走近。
  严瀚睿在和一个男人说话,隐隐约约得听不清楚,许是好奇,何笑再走近两步。
  “围攻皇宫军队已安置妥当了么?”
  “少主?”男子的回话显然有些疑惑。
  “回话!”语气生硬,严瀚睿从不用此般语气同何笑说话。
  见不到他们的神色,只能听见对话,有一瞬无声。
  接着男人答道:“是,都已就绪,随时听候少主差遣。”
  “很好,年后就行动,不成功则成仁。”严瀚睿顿了顿,“皇帝要抓活的,对他的行刑要示众,别让手下的人失手,他武功极高多派几个人。”示众两字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特意加重了音。
  “是。”
  砰砰砰,心口里的那块拳头大小的肉,狠狠地跳动。
  严瀚睿是某个大官的长子,关于他的身世何笑仅知晓这些,这座府邸他来之时除了下人也只见过严瀚睿一人。
  这段对话有何意味?
  他要谋反?
  严瀚睿要杀策澄焕。
  策澄焕……
  他要逃,不用意念驱使,一步一步后退,脚下声响明显,无人惊觉亦或无人问出一句‘是何人在那里?’
  脚步渐快,有一抹目光带着温柔随着他的背影。
  何笑,策澄焕和我之间,你要怎么选?严瀚睿自嘲得笑笑,明知胜算太小,依旧想要赌。
  26
  食之无味,红幕已颓。
  何笑,那人倘若死了你会如何?何笑坐于木案前,铜镜中的人已快认不出是自己。揽音阁那方小屋子里,铜镜都寻不出个搁置的地方,又或是搁置一铜镜都显得奢靡。
  垂眸以后,于严瀚睿一句,再容他思量几日。
  年后,明正殿。
  止步于门槛前,迈不开脚步。
  “何人?来明正殿做甚?”一个年轻的侍从从明正殿内出了来,见何笑素衣一身,露出几分气焰。能在皇帝身边当侍从自然是旁人羡煞不来的。
  “乐师,有要事希望能面见陛下。”何笑从未见过他,不卑不亢得答道。
  “乐师?呵,陛下是个乐师能随意见的?”
  是,他是皇帝,他是乐师,身份差之甚远。
  见何笑轻抿唇瓣,侍从似乎会意得嘲讽一笑:“不是从谁那听闻了陛下爱好男色想攀高枝吧?陛下待温大人都能腻了,也不瞧瞧你的模样,啧。”眸中嘲讽意味浓重,字字如针尖戳入何笑心口。
  允自的卑微,被人道出。温大人,莫不是已故亡人?
  “快走,何况陛下现下也不喜男色,皇后娘娘肚子里怀着龙种的。”
  龙种?
  头垂得很低,脚不受控制的,往后退,不断,往后退。
  不敢言说是策澄焕负了他,独独是心里疼,好疼……
  “可又是躲懒,和谁人闲话呢?”不带怒意,策澄焕一身黄袍,于何笑而言有些刺目。
  “笑笑?”探不出话中语气,是惊?是喜?
  依旧想要逃离,转身就要逃开。
  跟前冷冷的感觉被温热替代,撞上的是人墙。策澄焕本以为再见何笑依旧该是自己去寻他,怎料他会自己来。
  本以为再见他时该因着那事而不上前拥何笑,他也自觉不懂自己。
  挣脱,就要行礼,被束缚得更紧。
  “何笑,朕不容许你再离开朕。”独独一次得,策澄焕以皇帝自称着下了旨意。
  诧异,瞳仁收缩,何笑整个人僵在原地。
  百种思绪,萦绕万千,欲言又止。
  “……”缄默,他要如何?垂首,双目微眯。
  策澄焕只觉他是默认,别的一切全然抛之脑后,勾起嘴角,这样的形容于如今的何笑而言可说是勾魂之色。
  何笑整个人突然双足离地,突然惊慌,不敢高声只能压低声音:“你做什么?疯了?”
  “是,笑笑,朕疯魔了。”疯魔了,黎月有了你的骨血朕允她生下,疯魔了,不在眼前也罢,见了你就止不住得想拥你入怀。
  “……”何笑张张口,言语不得。
  旁的那个侍从傻了眼,他从不曾见过皇帝这般温柔的眼神。想起方才失了分寸的言语,脊背一阵寒意。
  “还记得我的名?”双目失神,定定得锁住绿色的眸子,“能让陛下记得,微臣不胜荣幸。”
  “笑笑……是责朕不去寻你?朕是……”
  “何笑不敢……”口唇被堵住,不容反抗得。
  “不允笑笑再离了朕。”再重复一次,抱着何笑往明正殿里走。
  明正殿有高塌,供皇帝在他批阅公文之余小歇之用。
  策澄焕放何笑于高塌,细细打量这百来日未见的人,和从前差得也不过毫厘之间。
  捧住何笑的脸颊,再深深一吻,松开,视若珍宝。
  何笑失了魂,泪依傍着颊滚落。
  泪被策澄焕吻去,“笑笑……”
  猛得,何笑狠狠一口咬上策澄焕的肩头,直到口中满溢了血腥味也不松口。
  这是惩罚,惩罚这人见了温弥汜就忘了他,惩罚这人的皇后有了身孕,惩罚这人对这些只字不提,好在他对自己还有点点温情……
  策澄焕疼得蹙了眉头,依旧唤着他的名“笑笑?”
  “何笑的命轻贱,身份卑微,怎的有这福分留在陛下心上?”静了心绪,平静得问出口。
  “许是愿为你揽下所有卑微,再无别的缘由。”
  何笑垂目,再抬眼之际,眼中沾染了点点笑意。
  这般一句的,想替何笑拦下所有卑微的言语曾也有过,可是除了话语如今的他们都和当初不再同一般了。横在两人之间的远不止当初那些事物。
  这样的笑,在策澄焕眸子里,带着一种嘲讽意味。不知是策澄焕心中生出亦或何笑的嘴角着实是带着这种嗤笑。
  “我说过,你做不到。”隐隐得眼中还泛了一些温柔,策澄焕如同被那嗤笑遮了目,盲而不见。
  何笑翻身下床,留下呆滞的策澄焕,只身离开。
  阿齐也曾直言于他,何笑的卑微旁人远不能揽下,虽说认可,那抹念头却一直存着。
  又一次,策澄焕没有拦下要离开的何笑,方才以皇帝下的旨形同虚设,眸中的绿色变得深邃。

  ☆、27…28

  27
  揽音阁。
  “谁?”带着些许警惕意味,严瀚睿侧首望向门边。
  是何笑初次去寻严瀚睿,同是琴师住处,严瀚睿的住处要大上不少。
  不言不语,轻启木门,见他侧卧塌上,手中持着一本厚书,封上几字跃然俨然是本兵法。
  严瀚睿识了来人,嘴角勾起一个笑,放下手中的书册:“难得,竟是你来寻我。”食指在拇指的玉扳指上来回摩挲,也不看来人依旧侧卧。
  “怎么,不能来寻你?还是说少爷不欢迎?”何笑寻一处坐下,撑手倚着台桌,指尖微微轻颤被他强制略去,“倘若少爷不愿见我,那何笑这就走。”
  “会么”严瀚睿翻身而起,矫健身姿,没一瞬的动作全落入何笑眼里,几步到何笑面前居高临下双眸灼灼:“定下心意了?”
  “恩,贵府看起来还不错啊。”
  “愿意住在我家?”严瀚睿嘴角扬起的角度他自己都不熟识了,此时此刻他还未明了何笑于他而言算什么,手指间的摩挲不停,寻另一矮凳,坐于何笑身旁。
  “出了这皇宫,我也无处可去。”眸中遮掩不住的落寞神色,心虚是由心而来,至于流露形容之由又如何说的好?
  “恩,那就住我这。”住一辈子都养着你……严瀚睿一手锁住了何笑的肩头,不再摩挲指间的玉扳指,身子顿了顿,最终把何笑拥进了怀里。
  何笑一怔,第二个拥他入怀里的男人,眸子黯了黯,不推开。这人身上的息味和策澄焕的不同,不能让何笑颊边沾染霞色。
  待抱了许久,松开。严瀚睿见不到何笑的表情,他也见不到自己的表情,念头里,何笑倘若不愿定会推开,倘若直面铜镜他会发现自己眼眉间透出了难有的满足意味。
  “什么时候合适?”何笑形容间带着淡笑,在严瀚睿看来是有释怀之容。
  “就今晚。”顿了顿,形容露笑意,抓住何笑双手替他暖一暖,“晚些,我去你那接你。”
  “好。”转身,启门“那我先回去了。”
  严瀚睿,灼灼目光始终追着何笑的素色背影,直到素色背影消失在了苍色背景的时候方要收回目光。眸子里映出了似火颜色的华衣,绝世的女人让他蹙了眉。
  “睿,你是堕成那男人的情囚了么?”凄冽的笑渐渐染上红唇白齿,染上泛红的眼角,染上如远山的黛眉。
  “黎月。”严瀚睿一语道出来人身份,当朝皇后,独自一人出现在他房前。
  “睿,我对你而言算什么呢?”说着簌簌泪水垂面,“工具么?”
  “进来吧,门关上。”
  “还畏惧旁人见了?这整个揽音阁不都在你手中?噢,我忘了,是怕他见了?”不知怎么,黎月唇边绽开一个温婉的笑,黎月了解严瀚睿。
  进了屋子合了门。
  “你只身来此,一个不慎就会出了差池。”淡淡得,面容毫无波澜。
  “本宫是不畏惧,但是纵然只为了肚中的孩儿,本宫也容不得自己现下有半分差池。”只手轻撑桌面,红唇抿起。
  “怎的有了身孕,妆容还这般浓?”严瀚睿柔声一句,眼中含着得也不知是否为深情。
  “睿,你还在意我们的孩儿,你还在乎的,是么?”泪如止不住得,沾染了胭脂,滚烫,黎月手轻抚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带泪嗤笑,笑她自己念着绝没有的事。
  “你腹中的自然是皇帝的孩儿,不是皇帝的也是何笑的。与我无关。”淡淡得,仿佛真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黎月瞪圆了双目,极不愿信得开口:“你说什么……你说什么……你在说什么?此处就你我两人,你都不愿承认这孩儿是你的骨血吗?”起初还持着度,后来越发大声,直到坏了嗓音的地步。
  淡淡得瞥一眼黎月,严瀚睿启口吐字,字字清晰:“与我无关。”
  “那日……你说你爱我,说不愿见我和皇帝在一起,都是假的?十四岁那日,你说要爱慕于我,定要讨我入门也是假的?十八岁那日,你说你此生非我不娶,都是诳语……”越说越是无力,坐倒在矮凳上,方才被何笑焐热的矮凳。
  “那时不过年少。”
  “如今你就为了一个男子,为了一个琴师,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是么……严瀚睿,你真真是个无情之人……”
  “凤仪天下有何不好?多少女子想要的。”
  “呵,凤仪天下?不出几日,只怕本宫就要成了废后罢。”
  “月儿你从前不是这样。”
  “从前?从前……从前有你的宠爱,有爹爹和娘亲疼我,如今你们一个个都不再疼我了……”黎月抬袖抹花了脸上的妆容,“何笑他究竟那里好?皇帝为了他,你也为了他?你们都为了他?都为了他……我哪里不如他?”
  为权势,为政治,牺牲的女人何止黎月一个?
  又怎能告诉她,那日醉酒之后,严瀚睿难得得失了分寸,压在身下之人想成了何笑,一朝醒来方才见了黎月带着甜腻笑容的睡容。
  “他很好。”
  “他会毁了你。睿,你是不能有情爱之人,你该是冷血之人,你不再爱我练就了百毒不侵,为他却破例。呵。”
  “他没有你想得这么能耐,我也不会为他破例。”
  “那就好,睿,记得你说的话。”黎月冷清一嗤笑,也是十多年的缠情,这人都能在她嫁于皇帝那日断得一丝不剩,又怎可能为了一个何笑有什么改变?是她多虑了……口间话语依旧不饶他,“睿,你记得,倘若有一日你破例,我会……我会恨你。”思量一番,她竟再无什么筹码可以换取严瀚睿的留心,唯独只能言出她会恨他这般言语,这于他而言岂非无关痛痒?
  “恩。回去好生歇着吧,有身孕的人不宜太过劳累。”语气依旧淡淡的,他自然不会为任何人破例。
  那日何笑离了皇宫,入住了那一间严瀚睿为他特意饰得华贵不已,不带俗艳的屋子。
  策澄焕与换了侍从衣裳的何笑擦肩而过在御花园。
  策澄焕在何笑屋外等了一宿,不见心里念着的人,肩头还在隐隐作痛,最疼却是心里横着的何笑离开前的决绝形容。
  来日命人寻何笑于整个皇宫,整整三日,杳无音讯,一抹不安从喉间直追到心口最后蔓延了全身。这种慌然不安从未有过,从前纵然不见,也明明白白知晓那人就在那。
  ……
  不至最终,谁又了然了谁人完完全全的心思,谁又能知谁为谁做出了多少割舍?
  28
  ……
  “究竟说还是不说?”冷凌彻面露得意神色,指着洛清的鼻尖,“倘若你不说,那便是想要试试这蚀骨疼痛了。”
  洛清见了指尖那一抹红,嘴角微微上翘。
  冷凌彻方才又问了洛清诸如皇帝近日来为何不来寻你的话?洛清不能多言,就择了不语之法,可奈何这人心眼死得很。说时迟那时快得拿出一细细银针在洛清指尖一扎,不疼不痒。后有叨叨许久,说是如何难解之毒,洛清清楚,不过是冷凌彻言过其实,于他看来许也就是什么都不沾的银针罢。
  “不说,莫不是你想了然之后替我思量对策?”
  “倘若你如实招来……也不是不行啊。”
  “就你这般,二十好几连个女人都没碰过的童子?”洛清眼含笑意,瞅了冷凌彻一眼。
  “陛下!”齐齐得问安和跪地的声音。
  冷凌彻脸上愤愤的表情收起,转瞬,换上淡淡带点恭敬和往常一般如镜平静的神色。洛清和冷凌彻都微微躬身向策澄焕行了礼,过后策澄焕示意他们坐下。
  洛清淡淡得看冷凌彻一眼,示意他先行离去为好。冷凌彻是见着了,和未见着也毫无差别,死坐于原处分毫不挪。
  洛清只得惨然一笑,“陛下可是想好如何处置在下了?”顿了顿,“与他无关。”
  冷凌彻原就诧异,一句与他无关更是令他灵台空白一片,这是演的哪一出?
  “策澄惜是否动了何笑?”策澄焕蹙了眉,也不管洛清开口说了什么,一语道出自己的来意,光是宫廷礼仪那一些个过程已将他的焦急推至了定点。
  “何笑?”
  “昨夜之后,朕找遍了整个皇宫都寻不见他。你如实说,朕便赦你罪。”
  “不清楚。”
  “……”
  “没有。”冷凌彻在策澄焕要再开口之前抢先开口,“她就连要把这人弄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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