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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代行商这些年-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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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兄要做什么吃食?”
  “蒸…蒸……”七郎扑倒在他盘腿而坐的大腿上,一双大而乌黑的眼睛望着他。
  “蒸什么蒸,那劳什子有啥好吃的!”宋六娘板起脸一通训,七郎不明所以,眼泪呼得漫上眼眶。
  三娘连忙喝止,可六娘不理,跟宋菽说起三娘被蒸饼铺柳家提亲的事。
  这些宋菽早已在半梦半醒间听过,此时说起,他见宋三娘几次想打断,知她虽不愿应承这桩婚事,却也不肯多谈。毕竟是姑娘家,若不是他们家情况特殊,这种事断轮不到她自己做主。
  “阿姐不必担忧,这桩婚事的确不妥,推了也好。”宋菽说。
  如今他是家中最年长的男人,两位哥哥不在,一家之主的担子理所当然地落到了他的身上。若柳家还想动宋三娘的脑筋,多半会找他,他先给三娘表个态,也好叫她安心。
  宋菽的表态令三娘松了一口气。
  她当初虽然推得坚决,却也知道柳家是个好去处,嫁过去兴许还能帮扶家里一二,只是要她跟那样的人过一辈子,她觉得委屈。
  “婚姻是大事,必得找个心意相通的,日后就算有矛盾,也能有商有量。”宋菽说。
  三娘立刻红了眼眶,半晌后才道:“四郎出去一回,果真是长大了。”
  宋菽心里一慌,但很快稳住。自己与原主果然有些不同,幸好他离家多时,还能蒙混过去。
  第二天一早,不少人就见宋阿南担着麦子,往村西公用的石磨而去,后头还跟着宋六娘。
  村里前年闹水患,去年闹蝗灾,今年好容易有个好收成,大家欣喜之余,却也拿不定主意。
  麦子价贱,若换成其他粮食,肯定吃不了多久。
  如果拿它来还去年借的粮,同样是杯水车薪。而且现在还了,手里没有存粮,若是下一季的粟米收成不好,怕是又会饿死人。
  但若不还,利滚利起来,也让人吃不消。
  更别说常年征兵使各家都少了壮劳力,纵有田地,十之五六也是荒在那儿的。
  为了这些,大伙儿都是愁白了头。
  “我四阿兄说要做吃食卖!”宋六娘快人快语,她跟着宋阿南来磨面,没两句就把宋菽的打算说出去了。
  围观的村民们大都摇头。
  要说面粉做的吃食,面饼子是最普遍的,可那死面做的东西不止硬,吃多了还不消化。汤饼是不错,但县里已经有几处摊子在卖,赚不了多少。
  另外,就是柳家饼铺的蒸饼了。这东西用的是酸浆酵发的发面,里面包着肉馅,倒是能卖个好价。
  只是有肉的东西精贵,一般人家也就逢祭祖祭神的时候才舍得买,用作祭品,祭祀完后尝个鲜。就算是有钱人家也不会多吃,吃多了会发疮,不如用这钱去买些稻米。
  大家七嘴八舌发表着意见,宋六娘不服,她坚持阿兄说能赚就能赚,可人家问她究竟要做什么,她却又说不出了。
  有人觉得这一屋小孩在胡闹,不如踏踏实实种地,便走了。
  但也有人觉得,宋菽回来时虽然落魄,但好歹是出过远门的,眼界跟他们这种最远只到过县城的不好比,没准真从外面带回什么新奇的吃食呢?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闹,还有人主动帮着宋阿南磨面,一担麦子很快就磨完了。宋阿南担着面粉往回走,宋六娘跟她的小伙伴们神侃,还有一些人好奇宋菽的打算,干脆跟来看看。
  到了宋家门前,只见东屋已经炊烟袅袅,宋菽没见着,只有宋三娘挡在门外。
  “我们四郎从南方带回了新鲜的吃食,这会儿正在做,做好了定给乡亲们尝个鲜,只是现下都先回去吧。”
  三娘这番话是宋菽教的,她不遮不掩,直言有新东西,可却不给他们看。这些跟来的村民本就是抱着好奇心的,这么一听,心更痒了。
  可三娘不为所动,阿南虽担着面,脚步却很灵活,三两下闪进门里,三娘和六娘把门一关,挡住了一众好奇的心。
  作者有话要说:  宋菽要做什么呢?猜猜看
  注:作者在收集资料的过程中查到,李时珍的《本草纲目》上记载:“面以糟发胀者,能发病发疮(症)。”这里的糟指的是酒酵和酸浆酵,然而找不到具体是什么样的症状,以及为何如此,古代好几本医书中都认为面粉有微毒(还有认为北方的面粉无毒,南方的有毒,也是很迷),作者不懂医不太明白缘由,但既然医书里这么写,肯定是有缘故的,所以还是用了酸浆酵发面能发疮的设定。如果有懂行的读者大大,能不能给科普一下呀?(? ? ?ω? ? ?)?
  谢谢支持,么么哒~


第3章 第三桶金
  这天相河村村民聊的最多的,就是宋菽那神秘的从南方带回的吃食。
  消息很快传遍了村里上下,就连临村都有不少人听说了,甚至还来相河村的亲戚处打探。有人好奇,有人不屑,七嘴八舌什么言论都有。
  而宋家一概不知,阿南几人在宋菽的带领下忙得热火朝天。
  “阿兄,我照你教的说了,他们都吵吵着要来看!”六娘一回家就钻进灶间,跟宋菽表功。
  宋菽如她所愿夸了几句,又跟挑着面进来的宋阿南道了声辛苦。阿南还是一样沉默,闻言也不回答,把面粉放下便去看着柴火。
  烧柴的洞里干净了许多,里面的草木灰被宋菽悉数扫出,放到了锅里煮。
  三娘不明白,问了宋菽说是在煮碱水,他说加了碱水后发出来的面更松更软,能中和面的酸味,做出来的白馒头比面饼子好吃一百倍。
  三娘似懂非懂,只知这白馒头她从未听过,果真如四郎所说,是新奇的吃食。
  面肥发面法在这个时代还没有,这里普遍用的是酸浆酵,只是成本高,效果一般,这大约也是面食总遭嫌弃的原因之一。
  如果要让面团自然发酵,需要在无氧的环境里放上一整晚。
  宋菽嫌太慢,打算悄悄做个弊。他到房里转悠了一圈,趁着没人,从空间里拿出一小包酵母,又把塑料包装换成麻布口袋,这才又往灶间去了。
  灶间里,阿南、五娘和六娘各分到了一坨面粉。三娘要洗衣裳,便没有参合。七郎还小,跟在宋菽后头转悠,要他抱起来看阿兄阿姐们在干嘛。
  揉面的三人听宋菽指挥,在面粉中加入酵母和晾凉的碱水,开始搓揉。
  听三娘说过,宋阿南刚来时可谓五谷不分,但胜在勤快,如今揉起面来有模有样。他力气大,分到的面粉也最多,很快,面粉便在他手中从絮状变成了团状。
  揉面的工作不难,几人都是熟手,宋菽没啥需要多说的,干脆也自己弄了面粉来揉,后来六娘累了,便把她的也接了过去。不多会儿面团成型,都被放进一个大瓦缸里,蒙上布发酵。
  “阿兄,你刚刚加进去的叫什么?”
  “酵母。”
  “那是什么?”
  “呃……能让面团发酵的东西。”
  “南方人都用这个?”
  “也不是,我偶然从……呃,一个海外来的商人处得来的。”
  “他从哪里来的?”
  “从……嗯……扶桑。”
  六娘煞有介事地点头,这个地名她听都没听过,阿兄果然了不起。她问够了,见家里暂时无事,便带着七郎出门玩了。
  “在哪?”
  六娘才走,宋菽一转身,宋阿南盯着他,蹦出两个字。
  宋菽一愣,阿南又补充:“扶桑。”
  这下宋菽明白了,但也犯了难。
  古代的确有关于扶桑的记载,后世的历史学家推测,应该是指墨西哥一带,但这只是推测,并没有明确的史料证明古时候的国人已经知道了美洲的存在。刚才他不过随口扯来用一下,谁知宋阿南上了心,他该怎么跟一个没见过海的古人解释,海的另一边还有一块很大很大的土地?
  “我也不知具体位置,只听那人说,他们从越州登陆,此前一路向西,在海上航行了三四个月。”
  宋阿南面无表情,吐出一个“嗯”字。
  宋菽本来也不期待他能有什么回应,只是这“嗯”字,怎么就透出一股浓浓的不信任感?
  好吧,他的确是胡编的,以现在的技术水平,墨西哥人怎么可能漂洋过海来到这里,更别提还来做生意了。但宋阿南同学你就不能学学六娘,你看人家多给面子,转头就跟她的小伙伴吹牛去了。
  经过宋六娘牌扩音器又一通吹,村里上下都知道宋菽得了个好东西,是从扶桑国而来的酵母。
  酵母是什么?
  如果有人这么问,那相河村的村民会一脸自豪地说,能发面。
  这有什么,酸浆酵也能发面。
  是啊,酸浆酵也能发面,那酵母又有什么神奇的呢?
  不管,它是从扶桑国而来,这就够神奇了。
  聚集在宋家周围的人群越来越多。
  这年头除了战乱就是饥荒,难得有些新鲜的趣事,令满村上下精神一振。大家都等着一睹从扶桑国而来的酵母发出的面的风采。
  至于扶桑国是啥,不知道,海外某个地方吧,就像大食那样。
  一个半时辰后,第一遍发面完成,宋菽带着她们做形状。白馒头无非两种,一种上圆下扁,另一种搓成一长条,用刀切开。宋菽听取三娘、六娘她们的建议,采取了第一种。
  第一锅馒头蒸好的时候,宋菽掀开盖子,六娘踩到凳上凑过去看,被蒸汽糊了一脸。
  “好大!”她喊,半张脸都被罩在了蒸汽里。
  宋三娘和宋阿南也凑过来看,七郎一边拽宋菽的衣服,一边努力向上伸脑袋。
  “这比柳家的蒸饼还大。”片刻后,宋三娘说。这引得七郎更着急了,一直嚷嚷着饼饼。
  用面肥法自然比酸浆法的效果要好,否则也不会成为后世最主流的发面法。宋菽用手拨了拨馒头,三指捏住,快速将其中一个白馒头捞出蒸笼,放到碗里。
  五娘盯着这只被捞出来的馒头猛看,脸都快怼上去了,似乎想比比究竟是馒头大,还是她脸大。
  “放进去的时候才拳头大小呢。”宋三娘说,这才是她惊讶的地方,按理说馒头已经发过了,却没想到蒸出来后发得更大了。
  “尝尝看?”宋菽掰开馒头,分给几人。
  六娘最积极,拿到馒头就往嘴里塞,被烫得仰头直哈气。五娘翻来覆去研究了一番,似乎对馒头切面上蜂窝状的洞洞很感兴趣。宋阿南端详片刻,一口吃了。宋三娘则又掰成两半,一半吃了,另一半也反复研究了一番。
  “好吃!阿兄这个好好吃!还有点甜。”六娘盯着宋菽手上剩下的一点馒头,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看你这馋样,阿兄还没吃呢。”宋三娘道。
  宋菽倒不介意,六娘正在长身体,平时又没什么吃的,食欲旺盛一点很正常,便把剩下的一点也给了她。
  六娘拿了,却也不吃,反倒跑了出去。
  “谭力!我阿兄的馒头做好了!”宋六娘喊着,跑到一个十多岁的男孩跟前,“你尝尝,看我骗没骗你?”
  关于馒头的事,六娘就数跟谭力吹得最多。谭力可不像宋六娘,大大咧咧的,他对宋菽所谓的白馒头抱着一定的怀疑。
  所谓酵母,即使是从海外而来,难道就真的能做出比酸浆发面更好的吃食?
  谭力接过那一小块馒头,周围的目光全都聚集了过来,有平时的玩伴催促他,快点吃吃看。
  馒头一拿到手,谭力就发现,它比曾经尝过的蒸饼更为松软。
  他咬了一口,面的香气盈满齿间,它不像酸浆酵发的蒸饼,没了肉馅的中和会发酸,嚼多了反而有丝丝甜意。
  到了此刻,他也不得不承认:“好吃。”
  “真的好吃?”
  “我们能尝尝吗?”
  “馋什么?这海外的酵母多金贵,你说尝就尝?”
  “六娘,一口,就一口。”
  在场的大人小孩你一言我一语,不待六娘发话,宋家的柴门又开了,宋阿南一手捧一个蒸笼,竟是把刚才蒸好的馒头都带了出来。
  一时间,面香袅袅,勾得在场几人都食指大动。
  宋菽曾说过要让大家都尝尝鲜,他果然没食言,每家都送了一整个大馒头。
  这年头粮食稀缺,拿到馒头的人家都喜出望外,也有不好意思收的,宋菽便说这些日子受大家诸多照顾,一点小心意还请收下。
  大家听了,都夸宋寡妇教得好,宋家的孩子懂得感恩,高高兴兴地捧着馒头回去了。
  宋寡妇走后这段日子,虽也有些小矛盾,但这些同村邻里并无坏心,对他们也算关照,除了来宋家围观的这些人,宋菽又和三娘在村里走了一圈,给剩下几户人家也送去了白馒头。
  如此一来,这天相河村家家户户的餐桌上,都出现了宋家出品的白馒头。
  回到家,三娘问宋菽,剩下的面团是否也蒸了。
  宋菽摇头,让阿南去找了个小点的瓦罐,将剩下的面团放进去,上面铺上厚厚一层干粉,又用木板和砖压住罐口。
  “这是做什么?”六娘好奇道。
  “这是老面团,明日再做馒头的时候直接把它加进去,就不需要酵母了。”宋菽道。
  六娘点头,她知道馒头的具体做法是秘密,也不再多问,有人跟她打听只当不知道。
  宋三娘则立刻明白过来:“也就是说,以后我们都不用酵母了?”
  “是啊。”宋菽点头。
  “难怪,你说能挣钱。”
  刚才他们做馒头的时候把酵母都用完了,原本她还担心,他们把馒头都送出去了,日后还咋赚钱?况且这远渡重洋而来的酵母肯定不便宜,这么珍贵的东西,平头百姓买不起,买卖必然难做。
  此刻宋菽把面肥的关窍跟她一讲,立刻豁然开朗。
  这吃食口感好,用料便宜,关键还新奇,没准真的能像四郎所说的,可以挣到钱帛。
  只是村中的人大都没钱,若是去县城,蒸好的馒头必然已经凉了,这如何吸引县城的人花钱来买?
  宋三娘想到这里,却是没了主意。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发面的方法,作者去知网查了下,中国的面团发酵技术大致经历了五个阶段,文中提到的酸浆酵发面法约公元6世纪前后开始流行,跟本文所参考的唐朝时间上基本吻合,属于第二个阶段,而第三阶段酵面发面法(就是咱们现在用的)公元十二世纪前后才流行,所以这里面的古代人就不知道啦~
  谢谢支持,么么哒~


第4章 第四桶金
  第二天一早,宋菽叫上阿南,又去村里的磨坊磨面。
  说是磨坊,实际只是个草亭下放着一台石磨,宋菽到的时候,有一家刚磨完,还有两家在一旁等,见到宋菽和阿南来,连忙让他们先上磨。
  宋菽也不客气,让阿南推起磨盘。
  “你们今日又做白馒头?”
  “是啊。”
  这年头,大家家里的男人多半上了战场,养家的重担自然都落到了妇人头上。这会儿磨坊旁等着的,也是两个媳妇,各自背了麦粒来,说好了一起合作将麦子磨成粉。
  “你这馒头发得这么好,那酵母可贵了吧?”一个身材微胖的媳妇问道。
  昨天大家伙儿都尝到了白馒头,这吃食的确好吃,还耐饥,可大家都知这里面加了扶桑而来的酵母,这价钱可不敢多想。
  “不怎么贵,否则我也送不起啊。”宋菽笑。
  “那……我们可也能做?”另一个瘦一点的媳妇问。
  “做这馒头并不难,只是调面团的时候有些关窍,即使不用那扶桑酵母,也一样做得出。”宋菽说,“你们可想学?”
  “你肯教?”微胖的媳妇本来坐在小马扎上,一听这个,腾得一下站了起来。
  有人刚好挑着柴路过,本想在亭下休息片刻,却听到宋菽的话,也忍不住问:“我也可以学吗?”
  “当然。”宋菽手下不停,继续往石磨里添着麦粒,片刻后说,“凡是相河村的,来我家免费帮工二十天,二十天后,我必将配面团的方子双手奉上。”
  昨晚,宋菽想了一宿。
  相河村和周边几村都经过了征兵蝗灾水患的洗礼,状况差不多,要做生意的话怕是很难打开销路,而县城就不一样了,大涂县位于交通要道,来往的商贾很多,城中居民也多能找到事情糊口,比起看天吃饭的农民要好上不少。
  从村里到县城,少说要走上两个时辰,他家劳动力有限,若是每天磨面、做馒头、蒸馒头,再背去县城卖,怕是连睡觉的功夫也没有了。
  他想过自己在家做馒头,找村民来给他干销售,可这想法太前卫,在这小农经济的时代,怕是很难行得通。
  最后他决定花钱雇人来做馒头,自己和阿南背出去卖,只是这样一来,初期在资金上的压力巨大。
  现在见村民们对馒头的做法如此感兴趣,倒是意外之喜,他干脆顺水推舟,正好解了燃眉之急。
  免费干活二十天换馒头方子的消息,风一样地传遍了相河村的家家户户。
  二十天,宋菽给出的这个时间段也很有讲究。现下冬小麦刚收,与麦轮种的粟米还未到播种的最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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