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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崖顶-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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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的举动,并未挣扎躲避。幸亏晋王带着他移出两步,否则那支箭此刻很可能已经钉在他身上了。
放箭的是个鞑靼人,先前因受伤昏迷,被层层叠叠的尸体埋藏起来。此刻意外醒转,见晋军主将正毫无防备站在不远处,便暗动杀机偷偷放出一箭,以图为死去的无数同族报仇雪恨。他自然不会想到,沈思对面一身普通士兵装扮的男人竟是晋王。
屠莫儿几乎与晋王同时察觉到了暗处射来的冷箭,他手掌一翻便将长剑甩了出去,剑刃“唰”地刺进那人胸膛,只剑柄尚留在体外。还不等那人看清自己的箭是否射中,就已倒在地上气绝身亡了。
惊见晋王受伤,侍卫们脸色巨变,“噗通噗通”跪了一地:“属下等保护不力,请王爷降罪。”
晋王不慌不忙摆摆手:“都起来吧,这次不怪你们。”
沈思抬手抓起晋王胳膊,左右张望:“医官何在?传医官来!”遍寻不到医官,他干脆揪住衣摆撕下一大块布片,先替晋王暂时包扎了起来,“守之,你且忍忍,稍后上了药散便会疼得好些。”
中间有侍卫打算上前帮沈思的忙,不想晋王凤目微挑,一个眼神将其撵了回去。其余侍卫即刻领会了主子的意思,都各自低首垂眸,老实守候一旁再不出声了。
很快马车与医官悉数带到,由医官替伤口简单止了血,晋王便在侍卫们的护送下登上马车回城疗伤去了。沈思虽心里牵挂,但他身为主将总要留下处理一应善后事宜,一时半刻难以脱身,等沈思布置好一切带着满身疲惫返回王府,已是暮色四合晚霞点点了。经过湖畔画廊,他正犹豫着该不该先去瞧瞧晋王,就见胡不喜带着几名小侍迎面匆匆行来。沈思停住脚,礼貌唤了一声:“胡总管,”又细心打听道,“王爷伤势如何?是否上过药?可有旁的不适?”
胡不喜一抬头见是沈思,当即低三下四堆起满脸谄媚笑意:“公子尽可放心,大夫已为王爷诊治过,虽说流了不少血,但所幸没伤及筋骨,只需安心静养便可,现时王爷应是已经歇下了。”
既然晋王需要静养,沈思也不便多去打搅,他原地呆呆站了一会,默不作声朝着自己的小院缓步走去。
金葫芦领兵在外尚未返回,小院里多少有些冷清,还好有小狐狸从窗口跳出来热情地迎接了他这个好兄弟。简单洗漱过一番,沈思翻找出几块风干的鸡肉喂给小狐狸,又从房间角落取了一坛子私藏的好酒,然后将小狐狸往腋下一夹,提了酒坛三两步窜上屋顶,坐在那惬意地翘着脚,慢悠悠小酌起来。
回想宁城之外与晋王初见,竟好似就发生在昨日一般。记得那时晋王准许自己直呼他表字,自己还道他是城府深厚,惯会使手段笼络人心呢。可在王府住了许久,倒从未听旁的属下、义子唤过“守之”二字。看来晋王待自己似乎真的多有不同……
当日宁城府衙自己以下犯上拔剑相对,他只是云淡风轻一笑而过,可自己无意间触碰到姜韵声那柄淬了毒的古琴,反叫他疾言厉色紧张无比了。相识不过数月,他便将身家性命交托在自己手上,且深信不疑,就连王妃与郡主的身世秘密都随随便便就讲给自己听了。方才汾水岸边,他更是不顾王爷之尊为自己以身挡箭……卫守之他怎么就对自己推心置腹肝胆相照了呢?
佐着黄昏的小风灌下半坛子酒,沈思不但没把心中疑惑捋明白,反而脑子更加混沌了。晋王的好与父亲哥哥们不同,与卫悠也不同。卫悠像是一轮挂在天上的明月,很高,很亮,总是引着人去追逐仰望,可月悬中天,凡人总是可望不可及。而晋王则像一盏灯,光晕笼罩周身,尽管火苗飘忽捉摸不定,却很温暖,它可以提于手上,架在床边,置放桌前,无论何时何地,需要它时它便会出现。
想着想着,沈思朝自己脑门重重敲了一拳:“真没用!”见小狐狸眨巴着黑豆儿般的大眼愣愣看他,他不禁对小狐狸气恼地抱怨道,“不知这十几年功夫练到哪里去了,还整天自以为耳聪目明身手敏捷呢,箭射到背后竟都丝毫未查,真是给沈家丢人!”
小狐狸自然听不懂他在讲些什么,但看他神情沮丧语气低落,便用爪子轻轻挠了几下他的手背,以示安抚。
“琉璃老弟不必多言,今日之事的确怪我。”沈思叹了口气,“是我得意忘形失了戒备,被人趁虚而入,才会连累他受伤的。”
小狐狸听他呜哇呜哇说个不停,早已闷了,自顾自晃悠着大尾巴朝他怀里挤去。
沈思一边揪着毛往外捉狐狸,一边小小声嘟囔道:“你别看卫守之早先也是行伍出身,可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了。当年他爹太祖皇帝起兵造反,他们兄弟若不搏命厮杀就会成为刀下鬼,自然是多少苦痛都能捱的。如今他是呼风唤雨的晋王爷,养尊处优细皮嫩肉,这箭伤要教他有得消受了……”沈思对着人没什么话聊,对着狐狸倒是滔滔不绝的,“话说回来,卫守之容貌果然俊朗贵气,威严庄重里头又透着几分神采风流,他这王爷倒是给我大周长了不少脸面。怪道什么张公子、戈公子见了他步子都迈不动。琉璃老弟,依你看……”沈思一低头,怀里是空的,小狐狸耐不住寂寞,丢下他跳到院子里舔鸡肉渣去了。
留下沈思自己,他郁闷地扁扁嘴:“贤弟真是不讲义气……”
晋王府富可敌国,自然不缺灵丹妙药。清凉的药膏涂在伤处立时止血消肿,连疼痛都减轻许多。时候尚早,晋王上好药又喝了几盅补血养生的汤羹,此刻正靠在床榻上与王妃聊着闲话。
王妃一身家常服饰,未施粉黛,怀里抱着个景泰蓝的暖手炉,轻声细语与晋王说笑道:“幸而我提前告诉绯红你需要静养不可打扰,否则她一来定要聒噪个没完了。好好的女儿家,整日叽里呱啦说些什么领兵打仗啊上阵杀敌啊,可不是魔怔了?我看啊,都是被沈念卿给拐带坏了。”
晋王知道王妃只是故意拿自己寻开心,也假作不满道:“阿姐莫诬赖好人,绯红的脾气分明是随了青哥。青哥当年不就是个兵痴?躲在书房和季老将军推演沙盘可以一整天不吃不喝。当初又是谁躲在屏风后面偷看,借着端茶送水的机会眉目传情来着?”
“好好好,我不与你斗嘴。我再不说你的人了,你也别说我的人。”王妃温婉一笑,“也不知那孩子到底哪里好,竟生生把你给迷得晕头转向了。”
晋王朗声笑道:“念卿如绝世佳酿,仅是观其色、闻其香便已使我酣醉至今,也不知何时方有幸一品其味。”
王妃伸出食指在脸颊轻轻刮了两下:“守之,你好生不要脸皮啊。”
“食色性也,人之大欲,何必扭捏?”晋王满心坦诚,“阿姐,如今绯红长大成人,你对青哥也算情至意尽了,若是有心再……”
不等晋王说完,王妃便已摇着手打断了他的话:“我出身将门,算不上大家闺秀,也从不愚守贞洁二字。只是青哥一去,那些年里有多少吵架、别扭就都渐渐遗忘了,心心念念全是他的好,越是觉得他好,就越是忘不了。唉,守之啊,真心喜欢上一个人可是很辛苦的。”
晋王细品了品这句话,不觉点头:“我确已尝到辛苦了,但苦中亦有甜。”
说话见,守在门外的侍从轻声通禀道:“王爷,王妃,沈公子来了。”
晋王这头还没出声,王妃已脚步轻盈地跑去开了门,将沈思亲切让进室内,又把他扶到了床边绣墩上坐定:“好了念卿,你既然来了,王爷便交给你照顾,我坐了大半日也乏了。”走到门口,她还不忘笑意盈盈揶揄晋王,“明日早膳我命厨房备下蜂蜜莲子粥如何?苦中亦有甜……”
沈思不知他二人话中深意,只当是王妃对王爷的悉心照料而已。待王妃出了门,沈思关切问道:“伤口如何?”
晋王笑得轻松:“早就无碍了。”
沈思重重吐了口气:“你也是,何必去挡呢?你也只是血肉之躯,又不是铜皮铁骨。”
“情急之下,想不了许多。”晋王拍拍沈思胳膊,“幸而你完好无损,不然我就要更加难受了。”
沈思眉毛一挑:“伤到你难道我不难受?”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不止晋王从这话里品出了几分情思婉转,连暗处值守的侍卫都牵动嘴角轻笑了出来,唯独沈思自己并没体会出这番话有何不妥。
枯坐片刻,沈思记起自己受王妃所托是要照顾晋王的,他茫然地四处张望着,最终盯住了桌上的茶壶,兴冲冲问晋王:“守之你渴不渴?想不想喝茶?”
能劳动沈思亲手斟茶,晋王自然求之不得:“方才与王妃说了半天话,倒真是口渴了。”
“你等着。”沈思当即起身来在桌前,麻利地倒了杯热茶端到晋王跟前,可惜这茶倒得太满,晃晃荡荡一路走一路洒,几大滴滚烫的茶水溅在晋王手背上,皮肤霎时红了一块。
晋王不想搅了沈思兴致,只管将被烫到的地方用袖子遮住,忍着疼笑道:“多谢念卿。”
沈思在地上转悠几圈,见晋王坐姿并不十分舒适,他又将软枕取过两个:“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无需再摆架子了,不如你靠着它躺下,我坐这陪你聊天如何?”
晋王喜不自胜:“如此甚好,我正嫌坐得背酸呢。”
见晋王起身的动作略有僵硬,沈思伸手过来扶了一把,不留神指头正抓在伤处,当即疼得晋王额上冷汗直冒。
晋王极力压住溢到喉头的呻吟,嘴角抽搐着对沈思笑道:“昨夜还说陪你去洗温泉的,只能稍后再补上了。”
“嗯,我都记在心里,还等着你亲自给我搓背呢。”晋王的卧房温暖宜人气味清爽,沈思大喇喇往床边一坐,后背斜倚着床栏舒服地伸了个懒腰。他前晚一夜未睡,今日凌晨便起身迎敌,早已疲惫不堪,手脚忙碌着还能精神抖擞,一松散下来那股劲头就散了。
晋王正自说着话,就见对面人慢慢合上了眼睛,嘴里还模糊不清地应着,头却似小鸡啄米般一点一点往下坠,最后彻底靠在那睡着了。
晋王楞了半天,无奈苦笑,幸好自己只是肩膀受了轻伤,若是重伤之下交给沈小五儿照顾,说不定这条小命就难保了。
虽然行动不便,晋王还是没唤人进来伺候。他单手费力地将沈思扶到床上躺好,又拖过锦被帮忙盖上。这一番折腾之下沈思依旧未醒,还迷迷糊糊呓语道:“守之,你……是不是对我……”
听沈思口中跳出自己名字,晋王赶紧俯下身去细听,可惜他屏气凝神了许久,也只听到细微舒缓的鼾声,那后半句到底没能吐出来……
第21章 上元夜,愿我如星君如月
晋王屏气凝神将耳朵伏在沈思嘴边细听许久,依旧没能等到那后半截问话。守之你是不是对我……对我什么?另眼相看?一见倾心?情有独钟?若非沈思睡得香甜,晋王真想立刻把人拉起来回他一连串的是是是!
默默端详着沈思的睡颜,晋王胸中似有轻风乍起,直搅得春水微澜。原以为这小猢狲粗枝大叶尚未开窍,如今看来倒是有心的,之前许多的坦诚相待、关怀备至总算没有白费。
熟睡中的沈思样子很是温驯,丝毫不见醒着时候的放旷不羁与嚣张狂妄,因脸颊处尚未出落得有棱有角,甚至还带了几分稚气。看得晋王止不住感叹,这臭小子可真年轻啊,任是躺在那一动不动,浑身上下依旧洋溢着令人向往的勃勃生机。与之相比,自己都有些嫌弃自己的老气横秋了。
沈思被晋王的鼻息撩得面皮发痒,闭着眼在枕头上大力磨蹭了几下。身体一扭动,领口便松松垮垮敞开老大,随之锁骨处有什么物件垂了下来,赤红如血,恍若盖在胸口的印章一般。晋王好奇地捻起来细看,竟是枚再普通不过的石子。石子边缘被磨砺得光滑圆润,中间打了小孔,用一根红线拴在勃颈上。晋王揣测这小小的石子背后定有来历,故而把玩片刻便替沈思小心揣回了怀中。
定下神来,晋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在沈思身侧躺好,闭着眼睛静默良久,又小心翼翼朝向沈思那边挪去几寸,直待二人肩臂相抵、肌肤相贴了,这才安稳睡去。
他尝尽人间百味,看遍美景良辰,起起伏伏兜兜转转,心有昙花苦守三十载,这一遭终是开了。
第二日晋王起身之际,沈思犹在睡着。晋王顾念他前几日劳心劳力废寝忘食,舍不得扰他清梦,于是蹑手蹑脚下了床,自己扯过衣裳披好,等到走出卧房才许人上前伺候。
王妃亲自张罗了餐食送过来,一边服侍晋王用膳,一边还不忘拿他逗趣:“春宵一刻值千金,起得这么早不亏大了?我可是唤人端了小瓦炉过来,预备随时帮你热着粥呢。”
晋王苦笑:“阿姐莫寻我开心了,又不是血气方刚的毛头小子,哪能够整天只想着风月之事?”
王妃盛出一小碗枸杞羊骨粥,轻吹几下,待到温而不烫了才手捧着递到晋王面前,同时抿起嘴角微微一笑:“我是将你当做嫡亲弟弟看待的,弟弟就算长到七老八十,在姐姐眼里也都是小孩子家。”
晋王舀起一勺粥尝了尝,连连点头:“嗯,不错,熬得恰到好处,咸甜适中又不失羊肉的鲜香,定是很合念卿胃口。”说着话他放下汤匙,“阿姐不是备下瓦炉了吗?正好将这粥温了留给他用吧。”
王妃无奈瞥了晋王一眼,眉目间止不住的笑意:“你我相识二十年了,从不知你竟如此俭省,唉,莫操心了,既答应帮你把人照顾好,自然是要妥妥当当的。”王妃指了指身后侍女端着的几只小砂锅,“这一份搁了人参,他年纪轻轻吃着太过燥热,我另加山药煮了一份,味甘性平还可祛风驱寒,专给他留着呢,你只管好好吃你的就是了。”
晋王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有阿姐在,我再不操心了。”
饭毕,早早候在外间的大夫过来诊视了伤口,重新包扎上药,又歇了半碗茶的功夫,晋王便带人出府奔西郊大营处置哈里巴去了。
哈里巴被关押在一间隐秘僻静的地牢之内,不但远离人烟,周围还有重兵把守。此处虽说是牢房,可室内却极整洁干净,床铺被褥一应俱全,都是上等锦缎缝制,屋子当中摆着张八仙桌,桌上备了香茶果品,论舒适便是与大户人家的客房也相差无几。
晋王迈着方步慢悠悠走下台阶,来在栅门前微微一挥手指,立时有人躬身过去落了门上的铁索,并麻利去掉了哈里巴两脚的镣铐。另有几名小侍端过各色鞑靼风味的食物饮品一一摆在桌上。
奶茶呼呼冒着热气,手把肉泛着诱人的油花儿,大碟小蝶的炒米、黄油、奶果子琳琅满目浓香四溢。晋王又一挥手,闲杂人等统统退得干干净净,身边只留了屠莫儿一人。他面含笑意在桌边坐定,朝哈里巴比划了个“请”的手势:“二王子不必客气,来尝尝看滋味是否地道。若不满意,本王即刻吩咐人再去烹调。”
哈里巴站在原地动也没动,一双眼睛警觉地瞄着晋王,从头扫到脚,又从脚扫到头。晋王穿着家常服饰,乌发用一只白玉冠拢在头顶,底下踩着双松黄盘龙软靴。因他肩头带伤,一条胳膊需小心端着,故而貂皮大氅只是随意地披在身上,谁知如此一来,倒更显得气定神闲举重若轻了。
“怎么?怕餐食里下了毒?哈哈哈,二王子英雄豪杰,该不会一场败仗就吓破胆了吧?”晋王凤眼微抬,捻过盛装奶茶的精致瓷碗喝了一口,又拣起块奶豆腐塞进嘴里细细嚼着。
哈里巴明知这几句话纯粹是晋王的激将法,还是怒冲冲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对着满桌美食风卷残云般大吃特吃起来。吃饱喝足,他抬起袖子一抹嘴:“晋王爷这餐饭是送我上路的吗?无须再虚情假意诸多啰嗦,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二王子猜得不错,这餐饭的确是送二王子上路的。”晋王望着哈里巴徐徐说道,“不过本王要送二王子走的并非黄泉路,而是归乡路。”
哈里巴不解地瞪大双眼:“这是何意?难道还会放我不成?”
晋王平静点头:“正是。”
哈里巴先是难以置信,而后嗤笑道:“若我记得不错,你们汉人有句话叫‘放虎归山必留后患’。鞑靼与大周连年征战,仇深似海,你放我走,不怕我为一雪前耻而卷土重来再犯晋原吗?”
“卷土重来?谈何容易。这一仗二十万兵马损失惨重,所剩无几,恐怕短期内古力赤大汗和贵族们是不会再给二王子你带兵出征的机会了。至于日后嘛……”晋王从容一笑,“鞑靼与大周积怨已深,不是除掉某个人、打胜某场仗就能平息干戈的。二王子虽威猛异常,然鞑靼族中向来不缺少勇武之士,有心进犯大周总能找到适当的为将人选。如今我若杀了你,不但会因此激怒你的族人,使他们找到更多借口发兵挑衅,还会促成鞑靼内部上下一心,将仇恨全部转向我大周头上。如此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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