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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风起兮-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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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该结束了,不过萍水相逢。

       本以为是可用之人,想留在身边,委以差事。

       谁知时日久了,方才知那人受不得约束。

       抛出功名利禄,亦不动心。

       自然留他不住。

       那人嘴角噙着笑,带着点看惯世间悲欢离合的淡然,好整以暇的望过来时,目光是意料之外的温柔。
       
       从此烙在了宁王心上,再没有忘掉。

      
       一朝春夏,两季秋冬。

       转眼三年过。

       
       这几年边境不太平,周围列国蠢蠢欲动,战乱四起。

       寿王帅军出征,捷报连连,平乱凯旋。

       圣上大喜,命班师回朝,面圣受封嘉奖。

       过几日便是圣上寿宴,宫中一派喜气。

       这日宁王换了朝服,方入宫,便有内侍传了口谕,命即刻前往大殿。

       听前方来报,这几日大军急行军,就快赶来皇城。今日这阵仗,八成是到了。

       宁王入殿,先叩见了圣上。

       见一人长揖而拜,看不见正脸。

       银甲白袍,在一众将士中格外显眼。

       将士日夜兼程,一身风霜,这白袍小将也不例外。

       白袍染血,银甲斑驳。可见打了不少硬仗。

       圣上正与寿王关切问询,手足情深,自然容不得旁人多言。

       寿王是当今圣上一母同胞的亲哥哥,自小感情深厚,寿王好武,一心辅佐着当今圣上。当初圣上即位,也多半靠着寿王的护持。

       是以此次归来,圣上亲自相迎,两人从城外聊到殿内,半大天都没停下来。

       这仗打得尤为艰苦,寿王聊到动情处,一把鼻涕一把泪。

       尤其讲到殿前这个白袍小将时,寿王唾沫星子用的最多:
       
       “圣上,这孩子跟老臣出生入死,是个可造的好苗子。”

       “这等好身手,就是我年轻时候,也比不上。”

       “那次被奸贼围困,多亏这小子救了我,不然我就交代在边境了。”

       “这小子义气得很,不光是救我一人,给众多兄弟们挡剑拼命,不在话下。”
    
        ……
       
      圣上一顿夸赞,宁王也心生好奇:

       这几年自己忙于朝堂政务,对军情倒是也略有耳闻。

       听说军中有一人,从初入行伍,到绶领将军印,不过短短三年。

       寿王颇为器重,认做义子,一时军中风头无两。

       寿王心直口快,如今这番夸奖,就是替自己的义子邀功讨赏来的。

       朝中文武百官也颇为好奇,这究竟是何许人也?

       望向宁王,宁王一脸高深莫测,不透露只言片语,众人只好等圣上金口亲封,才能知道一二。

       其实宁王也一头雾水。

       军情向来是密报,自己与众大臣不过知道些皮毛罢了。至于晋封诸事,都是父王密令,抑或等班师回朝再议。

       是以宁王也颇为好奇,暗暗拿眼神打量。

       只是这人,瞧着怎么这么熟悉?

       圣上向来很是敬重这个兄长,寿王膝下无子,于是圣上封赏起来兄长的这个义子时,便格外爽利阔绰:

       “来人,赐一品朝服,赏黄金千两,良田万顷,封为镇南王,赐王府别院一座,内务府挑些手脚麻利、办事机灵的,多调派些人手过去。”

       众人感慨,圣上今日,果真是龙心大悦,这般厚赏,本朝以来,还是独一份的。

       那白袍小将行礼拜下,朗声道:

     “微臣叩谢圣上恩典。”

       宁王听见这声音身形一晃,险些栽过去。

       这分明是……

       内侍高声传旨,响彻大殿内外: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左将军吴子谅骁勇善战,屡建战功,舍生忘死,今特封为镇南王,钦此。”

       宁王险些又栽过去。

       果然是他!

       自从那日一别,这人就不见了。

       宁王不曾想到,寥寥几句,已是告别。

       如今再见面,已是三年后。

       当时没有深想,只当那人一时转圜不过,也是正常。待过些时日,便自然想通了。

       即便想不通,也没什么关系,改日自己奏请父王,把人要过来便是了。

       只叹当时年轻气盛,自己身为皇子,又年少封王,以为天下尽在掌握中。

       谁知道即使位高权重,也终有求不到的一天。

       那人一朝离去,自己动用了手头所有的人马,把吴国翻了个底朝天,也再没能寻到那人的下落。

       宁王平生第一遭,感到慌了。

       却偏偏没想到,那人往边境去了。

       其实当时宁王不死心,虽觉得不大可能,但是连边境也是扫过一圈的。

       只是委实太远,鞭长莫及,寿王治军严明,自己的人去了,多半被遣送了回来。只好作罢。

       如今那人在殿前,文武百官里里外外,围了整整三圈,皆是贺喜奉承。

       惦念了那么久,此时这人就在眼前,宁王却突然不想往前了。

       就这样罢。

       那人既然走时候如此潇洒,如今回来,也不过各自桥归桥,路归路。

       何必自作多情。

       宁王正要离开,忽然听见寿王老远兴冲冲地招呼:

       “玉儿怎么大老远站着?快让叔父瞧瞧,几年不见,长高了不少!”

       那人忽然回过头来,在一众视线中,倒也不奇怪。

       宁王走了几步,不动声色的微微低下了头,面皮不由烫起来:
    
       那人目光无遮无拦,直直望了过来,嘴角噙着抹宁王再熟悉不过的笑,无声说了句什么。

       短短几个字,口型却再清楚明白不过。

        
       

     

       
       





第7章 第七章
      “玉儿,长高了。”

      那人绝对是故意的!
 
      宁王心下气结,怪寿王不该胡言,叫那人拿捏了话柄。

       这一路走的可谓无比艰难。

       始作俑者寿王,毫无体察到宁王忧伤的内心,一把拉过宁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又一巴掌糊上吴子谅的后脑勺,向宁王殷切道:

       “叔父是老了,这小子比你年纪长些,以后凡事就让他多担待着,兄弟间也好有个照应。”

       宁王的神色变幻,可谓精彩纷呈。

       吴子谅忍住笑意,恭谨道:

       “义父说的是,儿子记下了。”

       寿王喜欢热闹,格外照料这些小辈,似乎还觉得有些欠妥,于是喜气洋洋的向圣上提议:

       “陛下,子谅这小子平日跟着我打仗,一来二去,到现在还没有个妻室,陛下要是能给这小子指个婚事,最好再多抱几个孙子,老臣也能享享天伦之乐了。”

       寿王与圣上一拍即合,当下决定给寿王指一门亲事。

       还顺便捎带上了宁王。

       寿王原话是这么说的:

       “玉儿也没成婚吧?刚好,喜事一起办了,好让我这把老骨头也跟着热闹热闹。”

       ……

       这下的确是热闹了。

       吴子谅神色微动,终于开了口:

       “多谢义父与陛下美意。”

       “只是儿臣早已心有所属,恐怕耽搁了姑娘的姻缘。”

       寿王一脸好奇,圣上也笑眯眯地问道:

       “不知是哪家的千金,让子谅这般上心?”

       寿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一脸喜悦道:

       “怪不得平日里见你怀里总揣着个香囊,宝贝成什么似的,还不让人碰,原来你小子早就有了这心思!”

       宁王忽然心中有些堵得慌,怔在站在原地,说不出话。
      
       也是,都三年过去了。什么不会变呢?

       更何况两人之间,本来也没什么。

       那人喜欢了谁,挂念了谁,自己何必在意?

       寿王唯恐天下不乱,兴冲冲的上前,一把年纪的人了,倒是身手不凡。

       众目睽睽之下,如探囊取物一般,轻而易举的顺手一捞,果然从镇南王怀里掏出一个香囊。

       众人哄堂大笑,吴子谅面色颇为无奈:

      “义父,您老这身手,真是不减当年。”

       宁王手抖得厉害,握成拳,藏在了袖中,

       这香囊——

       不是自己从前丢了的那个么?

       宁王一直以为是不小心丢在了什么地方,还好那人写的纸条已经好生保管,放在了旁处,便松了一口气,由它去了。

       这香囊怎么会落到他手上?

       寿王听了吴子谅揶揄,权当是儿子夸奖,颇为得意道:

       “你这小子倒是颇招桃花,还有你那条发带,都旧成什么样子了,也一直绑着,这又是哪家姑娘送的?”
        
       寿王正滔滔不绝的过嘴瘾,忽然瞧见宁王面色红的反常,一言不发,许是病了,于是关怀道:

       “玉儿你这是病了么?脸红成这样,难受别撑着,快歇息去吧。”

       吴子谅早就看见了,只是不好当众关切,便把矛头揽过来,长话短说道:

       “小殿下怕是身体不适,儿臣替宁王谢过圣上和义父的恩典,不如儿臣先送小殿下回府,此事容后再议。圣上以为如何?”

       事分缓急轻重,自然是小儿子的身体要紧。于是圣上安嘱了几句,便打发了吴子谅去送宁王,生怕有个闪失。
        
       出了大殿,待众人消失在视野里时,宁王便没事儿了。

       宁王走的飞快,也不瞧一眼身后那人,挥手免了轿子,飞身上马,便把吴子谅远远甩在了后面。

       宁王策马飞奔,却是漫无目的,不过是为了冷静一下。

       方才在殿上,简直是把自己放在炭火上烤。

       稍微对宁王喜好留点心的,便能察觉,那发带,跟宁王殿下平日束发的那根,颇为相似。

       不过大家都只顾着瞧热闹,谁也没注意。

       那的的确确,就是宁王的。

       这究竟算怎么一回事?

       宁王不敢多想,眼前树木飞快的从两侧飞过,忽然被人一把拽住了缰绳,声音急切,含着怒气:

       “你不要命了!”

       吴子谅的确担心,这个小祖宗八成没看到前面是陡崖,要是不拉一把,估计就这么直愣愣地俯冲下去了。

       搞得像八点档偶像剧似的。

       难不成一会儿,两人还得一起滚落一次山崖?

       然后找不到回去的路,被困山洞,顺便培养一下感情?

       这也太……

       其实还是可以列入计划中的。

       
       吴子谅总算在自由落体前,把人拦下了,小祖宗眼睛飞红,不知道是不是跑太快、大风吹的。

       吴子谅真想好好教育一下这孩子,能省省心么祖宗?

       然而话一出口就成了:

       “都是我不好,先和我回去罢,好么?”

        ……
    
       吴子谅一贯认错态度良好,还讲究什么面子,先把人平安带回去,比什么都重要。

       难道真要看一次五百米高空自由落体么?

       年纪大了,心脏承受不住。

       一路无言,临到宁王府,这孩子还是一句话都没说。吴子谅把人安顿好了,见这人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执拗,轻声问了句:

       “你就没什么想问的么?”
    
       宁王还是沉默。

       吴子谅只好嘱咐了几句,准备离开。没走两步,便在宁王满目震惊中回了头。

        上辈子一定是欠你的。

       吴子谅认命的转过身,走到宁王旁边,托起那人的脸颊,没顾得上欣赏漂亮的下颌线,只看的到这孩子委屈的眼神。

       面前这人,明明是个神采飞扬的年轻公子,至少也是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已然二十出头,自己却总拿他当孩子。

       吴子谅柔声道:

       “那我讲给你听,好不好?”

       “自从和你告了别,我便往边境去了。”

       “这几年一直很顺利,没什么波折。”

       “悄悄带着你的香囊和发带,是我不对。”

       “下次别跑这么急,出了危险,我心疼。”

       “好好休息,你若不愿见,我下次便不来了,省的招你心烦。”
      
       “但是香囊和发带就不还你了,小殿下不差这几件,我却捧着当宝贝。”
        
       吴子谅笑了笑,起身便走。

       忽然手心一暖,被人拉住了。

       下一秒,背后拥上一个单薄的少年。虽然硌得慌,但是心里,瞬间满满当当。

       少年终于开了口,有些喑哑:

       “话都让你说尽了,教我怎么说?”

       天底下竟还有这样无赖的人,怎么偏偏教自己遇到了?

       这人笑了笑,轻声道:

       “玉儿可以说一说,这些年都吃了些什么,光长骨头不长肉,硌的人生疼。”

       是以忍不住嘴欠的镇南王,被轰出了宁王府。

      

       每次镇南王来府拜谒,侍卫都纷纷躲着走。

       头疼不已。

       宁王府的访客,都是既来之,则安之。

       说完话,喝完茶,各自拜别,别无二话,规规矩矩;

       这镇南王偏偏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三句话就能让小殿下怒火中烧,再花些功夫把人哄好了。

       何必呢?

       后来侍卫中唯一一个讨了老婆的,才神秘兮兮的告诉大家:

      都散了吧。

      没什么大事儿。

      都别在这儿碍眼了。

      侍卫们交头接耳,百思不得其解,只好茫然散去。

       以后便躲的远远的,正好落个清净。

       然而,这一天稀奇得很,镇南王没来。

       不知在哪儿被绊住了脚。

       方才暗卫来报,说是镇南王被三殿下请了去。

       宁王当场摔了茶盏。

       ……
      
       镇南王果真是个祸害。











第8章 第八章
       吴子谅方踏进庭院,便有侯了许久的小厮迎上前来,一路指引。

       这行宫一切如旧,只是曲径通幽尽头处,影影绰绰,有个人影儿。

       一把仙气,确是三殿下无疑。

       这院落原本芳草萋萋,绿萝绕树生。

       不知何时,竟是满园梨花香。

       那人回过头,见了吴子谅,还是一如既往的淡淡笑容:

       “子谅,别来无恙。”

       三年不见,三殿下行事更加妥贴,几句寒暄,仿佛故友叙旧,让人心生几分亲近之意。

       一盏茶尽了,吴子谅正要起身告辞,忽然风起,拂过枝头,倏忽间花香馥郁。

       一朵雪白飘飘悠悠,落在杯中,花开半盏,悠悠盛放。

       吴子谅不曾察觉,反倒是对面之人起身道:

       “我替你换一杯罢。”

       吴子谅这才发现杯中落了花,笑了笑:

       “无妨,今天借了三殿下的光,携花入酒,倒也有几分意趣。”

       对面那人也笑了,替吴子谅斟了茶:

       “满朝文武都道镇南王战功赫赫,谁知小王爷竟也是个惜花之人。”

       吴子谅颇有些好奇,道:

       “三殿下一向满室清幽,几时这般喜欢梨花?”

       对面的人目光忽然有些局促,面色微微泛红。

       略微起身,两人距离更近了些,伸手抚过吴子谅肩上的落花,收在掌心,笑笑:

       “有人说过喜欢,我便随手种了。”
       
       吴子谅不由惊叹,这天底下,还有让三殿下这般挂心的人。

       吴子谅也不多问,只是顺着话接了句:

       “能得三殿下青眼,是三世修来的福气。不知是怎生妙人儿。”

       虽是句恭维话,却也真心实意。
 
       三殿下笑了笑,无所谓道:

       “我不过是想讨他欢心罢了。”

       “本来便没什么牵连,若再不尽心些,最后便什么都不剩了。”

       吴子谅不由讶然:

       “这姑娘眼神也忒不济,若三殿下这般都不动心,也不知到底要什么样的。”

       三殿下笑意更深,却有些失神:

       “他喜欢鲜衣怒马,一身骄矜的少年郎。心心念念都是他,自然挽留不住。”
  
       吴子谅替三殿下打抱不平,颇为不解道:

       “鲜衣怒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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