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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风起兮-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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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皇找遍天下名医,却都无可奈何。长安侯不以为意,玩笑道有了这伤,便平添几分英雄气概,更招天下的美人儿喜欢了。
终是不愿先皇担忧,从此常常带了半张面具遮面,倒也真应了长安侯那句话,这回招来的,是楚国的公主。
彼时楚国势大,若两国联姻,百利而无一害。
怎奈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长安侯本要辞了这桩婚事,后来却不知何故,应了这联姻。
大婚当日,先皇醉的一塌糊涂,口中反反复复说的,都是一句:
青云,你可怪我。
后来先皇继位,是长安侯力排众议,倾力相助,又安排好寿王领三军在皇城外待命,以防不测。
后来果然宫变,其余几个皇子逼宫内乱,战事惨烈。长安侯领禁军控制了局面,安定了前朝,扶了先皇登基。
后来先皇封顾青云为长安侯,受封当日规格之高,开历朝之先,先皇亲自设宴,下了诏:
但凡朝堂有赠长安侯贺礼者,赏夜明珠一对;
民间有替长安侯贺喜的,赐玉如意一双。
当年事犹在眼前,却不知后来为何,朝中众臣恐顾青云只手遮天,把持朝政,联名上书,先皇大怒,把奏折都驳了回去。
事情愈演愈烈,后来渐渐的,圣上也有丝松动,架空了长安侯的实权。
再后来,就抄了家。
长安侯家世显赫,累世高官,自此抄家之后,全家老小流放八百里,之后长安侯再没开口说过一句话。
后来长安侯被软禁在府邸,楚国公主也被纳入了宫,众臣上书劝谏,皆道不可,此乃枉顾君臣纲常。
先王一律听不进去,后来公主生下了一个男婴,先皇大喜,赐了传世玉璧。
先皇去看过长安侯几次,每次回来,先皇都一个人静静坐在寝宫内,直到天明。
最后一次,长安侯破天荒派人递了帖,请先皇到府上小叙。
先皇那日欢喜得很,到了府上,长安侯笑了,只说了句:
“照顾好公主,她不该受这样的牵累。”
说罢引剑自刎,当场去了。
先王疯魔了一般,把宫中所有的的御医召来,众人日夜不休的围着冰凉的尸身想法子,整整忙了三天三夜,先王这才恍惚间意识到,人是真的不在了。
楚国公主知道后,冷笑三声:
“他从未负你,你又如何担得起他的情义?”
说罢举身入清池,待到救上来,已经气绝。
后来先皇每年去坟前凭吊,最后一次,便是宁王长跪推辞赐婚之后,先皇守在坟前,冷风中整整待了一夜。回来后便染了风寒,不多时便去了。
圣上病重之时,曾有一次,开口道:
“他终究恨了我,自戕于面前,一句话,也不愿多分与。”
临终圣上意识已涣散,枕边放着早已写好的圣旨,写着传宁王继位,手中紧紧攥着一方云纹玉佩。
最后圣上闭了眼,再没醒过来,“啪”地一声脆响,此生纠缠,终究是一场玉碎情断。
来福叹道:
“先皇不曾与公主共枕,楚国公主入宫时,已有身孕。”
宁王目光茫然一片,吴子谅拥住宁王,轻声道:
“小九,我陪着你呢。”
宁王忽然想起自小父王对自己的偏爱,最后一次见父王,父王逼自己和吴子谅分开,道已安排了数十名暗卫,若自己和吴子谅再有丝毫牵连,便除了吴子谅。
自己当时笑了,道父王只管安排人手,到时候杀一个死一双,自己绝不独活,倒也落个干净。这天下,谁想要大可拿去,比起那人,又算得了什么。
父王似乎怔住了,眼角隐隐有了泪光。手中紧紧攥着一方玉,半晌,让自己退下罢。
来福忽然笑了,道:
“老奴违背了先皇遗愿,却不忍先皇一生凄苦,无人可与言说,当年朝中众臣施压,先皇势力不敌,只得权宜之计,暂且流放。”
“顾家众人刚出了城,便被先皇派去的人手安置妥当。只待来日先皇把握朝纲,便悉数接回来,好生安置,官复原职。”
“可惜,没等到那一天,长安侯去了,顾家也散了。”
来福神色悲戚,却如释重负的笑了:
“先王不许说出实情,老奴自知有罪,这便下去陪先皇,继续伺候主子。小殿下还要多多保重,万不要辜负了先皇的厚爱,就当全了先皇的念想也好。”
说完一头撞上石柱,没了气息。
吴子谅派人把来福的尸首抬走,下令厚葬。宁王心下痛极,觉得胸口压抑的厉害,喘不过气来。
吴子谅把宁王拥住怀里,吻上额头,轻声道:
“小九,我在这里。”
宁王反手紧紧抱住吴子谅,半晌,怔怔开口道:
“有一天,我会不会也像父王一样,你……”
吴子谅吻上宁王的唇畔,柔声道:
“小九,别害怕,不会有那一天的。”
宁王一阵阵的发颤,终于,反手紧紧抱住吴子谅,像是抱住了此生唯一的救命稻草。
风起有时,风停有时。
爱有时,恨有时。
杀伐果决一生。
终究,
还是一世牵绊,
痴念以终。
第23章 番外二
吴子谅其人,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刚巧,苏泯之,也是这个调调。
当年吴子谅还是十几岁的少年,但凡知道吴子谅大名的,就一定见过吴子谅护着一个少年。
模样顶好看,一双桃花眼拘着山水画意,朝吴子谅一笑,吴子谅就能刀山火海滚一遭。
日子久了,兄弟们起哄,说吴少怎么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吴子谅一个个打了回去,眼睛却不由自主,看向身后的苏泯之。
后来吴子谅身边换了不少人,分的时候,多半和苏泯之有关系。
有一天吴子谅实在忍不住,对苏泯之叹气:
“泯之,别闹了,你究竟要怎样?”
苏泯之似笑非笑的桃花眼眨了眨:
“吴子,以后的路我陪你,不好么?”
从此吴子谅身边再没出现过其他人。
日子一天天的过,当年由自己一心一意护着的人长开了,出国喝了几年洋墨水,再回来玩的愈疯,比吴子谅有过之而无不及。
吴子谅是个专情的,认准了的,九死不悔。每次看见苏泯之四处留情,拈花惹草,总是恨得牙痒痒,提住人也只不过是叹口气,半怒半哀怨的哼哼:
“没良心的小子,当初谁说陪我一起的?看着我孤家寡人一个,你倒是逍遥快活。”
苏泯之纤长的手指滑过吴子谅的下颚,勾起来,凑到吴子谅眼前,桃花眼的长睫毛抖啊抖,像是要飞起的蝶,起落蹁跹:
“喜欢我就直说啊。”
吴子谅覆上苏泯之张合挑衅的双唇,呼吸纠缠间,苏泯之环上吴子谅的肩,阖上眼,予求予取。
吴子谅一早就知道,自己沦陷了,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说不清楚,心动之始,细水长流。
向来护着密不透风,不让这人受一点委屈。却偏偏坏心思的喜欢这人红着眼眶,比如现在,软了声叫自己哥。
其实苏泯之比吴子谅还要大一些,但苏泯之一贯从善如流,百无禁忌,这人桃花眼噙着笑,音调十八转。这么一叫,本来再正经不过的称呼,多了点缠绵的味道。
苏泯之舔了舔唇角,手指不安分的四下游走,吴子谅摁住这骨节分明、却葱白细嫩的手,苏泯之想抽回,试了试,纹丝不动,便由着吴子谅握着。眨了眨眼,就势贴在吴子谅面前,笑意狡黠:
“给你牵。”
后来吴子谅拉过这人的手,放了一枚戒指。苏泯之笑着说没想到吴少也不能免俗,世人将这枚小小指环瞧的过重,殊不知若是感情散了,如何留得住。
吴子谅执拗的给苏泯之戴上,就势吻了一吻这人手指:
“这物件自然算不得什么,只不过,想给你一个承诺。朋友圈秀恩爱的图,打游戏熬的夜,讲情话的甜,浮世的千百无谓事,都愿为你做一遍。”
苏泯之的手覆上吴子谅的眼,凑在耳边,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慵懒清甜:
“好了,知道你喜欢我,再讲我就要亲你了。”
“我还想和你一起去看山看水,看世间的三千大千世界,看云间的……唔……”
苏泯之封了吴子谅的口,两厢纠缠间,苏泯之眼中笑意不绝,手指在吴子谅胸口戳了戳:
“你故意的吧。”
吴子谅眼中是一望不见的深深柔情,抚着苏泯之的头发,将苏少颇为骚包的翘发顺服帖:
“今生‘虫二’两字与你,你可愿意?”
苏泯之向身后的沙发仰去,顺手拉着吴子谅的衣领,一起倒了下去。
“哥,少说两句,省省力气吧。”
虫二予你,赠一世风月无边。
山水亭台,浮华万象。
无你伴,无意看。
苏泯之擅弹琴,字面意思。
纤长的指抚琴时,一段情长,一段苍凉。
吴子谅常常闭目凝神,苏泯之选的是吴子谅自幼喜欢的《将军令》,一曲毕,苏泯之又轻拨琴弦,吴子谅眉间微动,睁开眼来。
这哀哀宫商角徵羽,竟是《梁祝》。
苏泯之目光中是无尽的凉,又含着深深的情意,似是闲谈,却不动声色中,一句句剖开了心:
“子谅,若一天你不在了,我就去找你。”
“不必化蝶,只求来世见到你便好。至于情长情断,古往今来无可奈何事许多,我只要这一世便足矣。”
吴子谅拥住指尖琴音已经隐隐发颤的人,把那人的手拉到自己心口:
“泯之,除非你不想纠缠,否则我这里,只侯你一人。”
后来苏泯之一派纸醉金迷,吴子谅拉着那人出来,问的便是这句,从前种种,还作数么?
苏泯之推开吴子谅,桃花眼轻佻笑笑:
“吴少何必纠缠,好聚好散,场面也不必太难看。”
吴子谅攥着苏泯之的肩头,问是不是老爷子说了什么,吴子谅真的担心,苏泯之是因着什么不得已的缘由。
却听到苏泯之笑了,桃花眼望来的是冷淡目光,吴子谅心下刺痛,也抵不过听到的几句:
“倦了,腻了,自然该分了。原以为吴少是个玩得起、看得开的,没想到竟是个纠缠不清的。”
吴子谅紧紧攥着的手,忽然就松了。
任何缘由,都比不过一句,他倦了。
也是,苏少一贯游戏人间,就是天塌下来,日子也照样过,老爷子又如何拘得住他?
苏泯之桃花眼沾了些笑意,手指捏住吴子谅的领口:
“哥,我过几日订婚,趁着还有几天自在日子,你若想和我牵连,我自然也不会推拒。”
吴子谅后退一步,转身要走,被身后的人叫住:
“哥,既然断了,你送我的东西也不好留着,连着那辆跑车,明天王叔都送到老宅。”
苏泯之顿了顿,将一枚温热的戒指递在吴子谅手中:
“还有这个,哥,我们两清了。”
吴子谅回过头,只觉得寒风凛冽,刮在脸上,生疼。
半晌,吴子谅淡淡道。
“嗯。”
“东西由你处理,怎样都好,只是不必还我。”
“时间不早了,那么我先走了。”
那枚戒指没像偶像剧一样,进了大海江畔,吴子谅只是随手,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箱。
好像,一腔真心,再也没有了着落。
终于尘埃落定,没承想,竟是此地做归处。
后来的事,便与苏泯之所说,相差无几。
不过是没提当年老爷子声泪俱下,求苏泯之,放过吴子谅。
没说吴子谅走后,自己疯了一般翻遍了垃圾箱,终于找到了那枚小小的戒指。
没讲在和吴子谅分手的每一夜,都是靠着酒精,才能得一夜安眠。
吴子谅说的没错,老爷子确实动摇不得苏泯之。
可却漏算了,苏泯之不怕浮世茕茕孑立,却不忍他也如此过活。
后来得知吴子谅没了的消息,苏泯之从订婚宴跑出来是真,却不是意外被车撞上的。
以前《蓝色生死恋》正火的时候,女孩儿们看的抽抽噎噎,风流如苏泯之,只瞧了一眼,就觉得这片子最好少看些,活着不比什么重要?
直到自己走到路中央时,看到司机慌张的眼,闻到血液的腥,听到救护车的响,直到五感渐失,身归混沌时,心下才恍然了悟。
情到深处,死生契阔。
若能重来一生,一定要把弄丢了的你,找回来。
后来微风起,苏泯之低声笑了,拉住那个准备溜走的人的袖口:
“子谅,好久不见。你不和故人叙叙旧么?”
那人觉得奇怪,回头望去。
苏泯之忽然感觉心脏漏了一个口,
疼的很。
子谅,是我。
诗中语,明月照我还乡,
可知,此心安处是吾乡。
后记 : 古之風月,去二字外框,简化为虫二,取风月无边之意。
作者有话要说:
苏泯之的番外。
可能大家喜欢主角两人1V1的故事;但是世间的事,常常是造化弄人,情深是真,缘浅也是真。
泯之求不得始终,但起码,前一世,可求个圆满。
各人归去自有定数,尘埃落定,前尘尽灭时,或许还留些什么吧。
化干戈为玉帛,讲究一个谅字,谅后唯余凉。
相逢笑泯恩仇,所求一个泯字,泯之不可泯。
终究前尘误。
第24章 公告·诸君亲启
10月15日晚9:00之前的更新,都是在修文错漏之处,大家不必点击查看。之后的更新是放文,与大家番外见啦。
新文将开,10月16日晚9:00开始更新,仙魔故事,是本文系列之二。
新文是仙界上神和三殿下的故事,算是求个始终。另外凉凉和小殿下、泯之等都会出现。
各人因缘际遇,前尘后续,下篇文见。幸与诸君相逢,见字如晤。
第25章 番外三
这世间的事,讲究个缘分。
三殿下打出生那日,紫金寺里的主持方丈闭关许久,那日竟求见先皇,大老远赶路到三殿下的贺宴。
满朝文武写的贺词都是吉祥话,老方丈却叹口气,写了三个字,再问起旁的,只道天机不可泄露,便走开了。
纸上三个字,写的是求不得。
老方丈回去后便打坐入定,竟当夜圆寂了。
临去之前,嘱咐自己座下的大弟子,来年告诉先皇,要三殿下往后,切勿执着。
天下之大,唯有忘得了,舍得开,放得下,方能得大自在。
方丈道三殿下与佛家有缘,先皇请方丈赐名,方丈沉吟片刻,写了‘清弦’二字,叹道:
“赐名老衲如何敢当,不过是应了前缘罢了。三殿下命途多舛,若不生执念,淡泊以终,方能一世喜乐。”
正应了方丈所言,三殿下性子闲静少言,性子淡泊,这一生似乎并无什么波澜,这辈子也就要这么过的时候,忽然出了吴子谅这个变数。
三殿下淡泊是真,求不得亦是真。
亲缘浅。
福泽薄。
姻缘绝。
便是三殿下的命数。
吴子谅像是掌中焰,暖了三秋寒。
那人在行宫的那段日子,自己送过无数奇珍异宝,这些都是身外物罢。
可是我孑然一身,也只有这些可以赠你了。
直到那日,那人特意道谢,竟是为了一盏清茶,眉眼中是一派舒朗,面上是一副知己难得的喜悦。
三殿下饮了下去,却觉得喉头微涩。
几年后,恰好宁王也送了茶,那人眉目间的欢喜,笔墨难尽。
君子之交,其淡如水。
自己还有什么好奢求的呢?
独倚南山,
满园梨花又开。
第26章 番外四
宁王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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