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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将相下岗再就业-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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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苏吐槽道:“运送祥瑞的人杀了不好吧,而且最近又没有祭典,迟个几天也没关系吧。”
  婢女:“姑娘,那祥瑞是……陛下下了几道命令,千里迢迢运过来给您吃的啊。”
  越苏:“……”
  越苏:“等一下,我们这几天吃的鱼……”
  婢女沉痛地点头:“都是锦鲤,您之前夸好吃的那一尾,据说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灿金锦鲤呢,奴婢去厨房看了,死了躺在案板上都发金光呢。”
  越苏:“……”
  她真是对不起这秦宫里的锦鲤。
  倒是沈老板毫无压力的样子,越苏听说他日子过得很好,收了十个美姬,现在整天不出门。
  越苏:“……”
  要是老板您哪天在糖衣炮弹的腐蚀下沦陷了,提前和她说一声好吗?
  她那么认真又刻苦地扮演一个没出息、逐渐爱上暴君、心甘情愿给他利用的二愣子是很累的!!!
  越苏最终博取到这位多疑君王的信任,是在一个清晨。
  那天清晨嬴政本是要去朝宫,但起得稍早了些,便临时起意去看看她。
  原本只打算隔着帘帐看看,可是她闭着眼睛睡得很香,脸上还有微微的潮红,实在是克制不住,便微微掀开帘帐,想凑近了摸摸她的脸。
  谁知她早上睡得不沉,只是一个掀帘帐的动作就惊醒了,嬴政有些失落,正要避开不看她的眼神,忽然怀里一沉,姑娘自己扑了进来,侧脸靠在他胸前,眼睛还半闭着,打了个秀气的哈欠,嘴里喃喃说:“政哥哥,早安呀。”
  他最近十几年哪得过王后那么自然的亲近,一瞬间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微僵着身子,只恨待会儿必须得去朝宫,不然现在就让宫人把门关严。
  姑娘嫩生生的脸还在蹭,他怕她再蹭下去就走不了了,匆忙拉开距离,见她迷茫地望过来,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最后脱口而出一句:“我得先走了,你要是无聊,去找故人说说话也好。”
  说出来就后悔了,他这么些日子看着他们不让接近,就是怕再出什么幺蛾子。
  但是她眼里瞬间绽放出极盛的光芒,更加凑过来,在他侧脸上微微啄了一下:“政哥哥,你真好。”
  于是这句话便收不回来了,索性在他的咸阳城里,难道还能翻出天去吗?要是有什么克敌制胜的办法,也不会留到今日还不用。
  让他们见见面也好,有什么后招他都好做个准备。
  嬴政虽然自负,但多疑的性格已经写到他的骨子里去了,吩咐暗卫时刻盯着还不够,脑子里一遍一遍地回想之前听到记住的话:
  “陛下,我沈静松也只是个普通人啊,您搜走了我身上所有的贴身物品,我还能干嘛去呢?”
  是了,他真真切切记得那位沈仙人,是凭着几样法宝——道家似乎是这么称呼的,他不太记得了——才能在时空中无限穿梭的。
  可纵使这样,还是有些不安。
  嬴政这天从朝宫回来之后,迫不及待地回寝宫去,一回去,见人好好坐在那儿,穿着他挑的衣服,模样可人。
  侍卫说她和那位沈仙人吵起来了……
  两个人开始还好好说话,说着说着就语气不对了,常仪姑娘劝那个沈仙人不要再骗陛下了,沈仙人说你只是过来骗我的秘密的对吗?
  你什么都得不到的!你连脏话都不会说吵什么架!
  姑娘说你就是个智障!沈仙人说反弹!姑娘说反弹无效!
  听侍卫绘声绘色描述的嬴政觉得自己脑阔疼,甚至怀疑自己对这样的一个人戒备那么重真的是对的吗。
  他下了辇架,回自己寝宫。
  姑娘见他进来,喜滋滋地三步两步跑上前来,邀功一样把手上的一枚铜戒秀给他看:“政哥哥,看我问出了什么。你不知道呀,他还有一个同伴在咸阳城里,我帮你去把他找出来。”
  那枚铜戒他之前已经细细查看过了,明明没什么奇怪的,早命人收在库房里了。
  原来……别有说法么?
  他心里微微一滞,戒备之心又提了提。
  “我让人替你去,太危险了。”他说。
  “不行的。他说只有我们这样的人能看见路,不信你让人来试试。”姑娘微微皱了皱鼻子,随即又笑了,腻在他怀里撒娇:“让我去嘛,政哥哥,让我给你做点什么,好不好?”
  这样的娇憨模样,他只在新婚感情最好的时候见过。
  “我帮你那么多。”姑娘凑在他耳边,小声说:“政哥哥还要封我做王后啊。”
  尾音还是一声,完全是情人间的撒娇讨巧了。
  嬴政也笑了,有利益交换的请求让他感觉十分安心,挑着她的脸去吻她的眼睛,他真是喜欢极了这双眼睛,诺言许的极重:“自然是你……大秦的王后,只有你一个人。”
  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派了大量的兵士跟着,跟着跟着,还是出事了。
  她戴着那枚戒指,在一个拐角处忽地不见了,找遍了附近十公里,都没再见到她。
  嬴政正恼火,正要令人把还在美人怀里坐着的那位沈仙人带过来问话,忽然见她一身血污地再次出现。
  不是他担心的那样,她没有背叛他,倒是为了他豁出性命去了。
  她和剩下的那个同伴起了纷争,用尽全力才杀了他逃了出来。
  随着她跑动,她满头的珠玉都掉在地上,叮当作响,滚到看不见的暗处去,华服早被撕扯得看不出原样来,就连临走前刻意在她脖颈上吸吮出来的吻痕都被血脏污得看不见了。
  这姑娘浑身是血,给吓得魂不守舍,见他就直接哭着扑了过来,血把他的朝服都弄脏了,但是他意外地满足。
  对……
  之前没有达成的愿望。
  全身心的依赖,全身心的信任,她再也没有别的退路,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下了。
  这次他和她没有不共戴天的仇恨,他们是能善终的。
  还要谢谢这所谓的天命,要不是天命将她转生,要不是天命将她再次送到他身边……
  姑娘在他怀里哭了一会儿,用软软的鼻音向他要酒喝。
  “怎么想到要喝酒?不是喝不了酒吗?”
  “害怕……”姑娘哭得眼睛都红了:“想喝酒,喝酒了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政哥哥,要喝酒……”
  端了酒杯上来,她看了一眼就嫌弃:“要大酒杯,这么一点,喝了不醉怎么办啊?”
  他想笑她不清楚自己一口倒的酒量,但低头看去,她眼睛里的光都在瑟瑟发抖,也就没有阻挡,让奴仆换了大杯子上来。
  但是大酒杯有不好。
  她袍服的袖子非常宽大,接过酒杯的时候,就有很大一部分袖口浸在酒里了。
  她穿着红色的衣服,还没看清袖口上有没有沾染血迹,就见她凑到杯口,小小地啜吸了一口。
  “政哥哥也喝……”她把杯子捧到他唇边,脸上已经腾起薄薄的红色了:“待会儿和我一起去睡觉好不好?政哥哥要抱着我,我好害怕。”
  嬴政快要被她可爱得昏过去了,想着她刚才已经喝了一口下去,他最近半天完全没有进食,也不怕她下什么药性相佐的毒药,依言接过酒杯。更何况他刚才根本就是全程死死盯着她的,她完全没机会往酒杯里动手脚。
  她身上满是血腥味,他已经闻到麻木了,连这酒的味道都嗅不出来,入口才觉出血的腥味。
  她袖子上真的有血,刚才浸了很多进去。
  可是刚才看她的样子……不像是尝到血腥味的样子啊,是不是被吓坏了,已经尝不出正常的味道了?
  嬴政正担忧着,抱着人起来:“我带你去换衣服。”
  走了两步,把她安置在矮塌上,刚要去叫人,一转眼见她面色潮红,眼里水光潋滟,呆愣愣地坐着,又心疼又喜欢,俯下身子,在她唇上印了一印。
  和印象里一样甜津津的……
  这句话还没想完,他的意识就已经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越苏鼻尖还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她接住倒在怀里的沉重男人,委屈地皱了皱鼻子,把已经流出来的眼泪擦掉,伸脚去够窗前的矮榻,三步作两步,从床上跳了下来。
  越苏把门拉开一条缝,对门外的婢女说:“去叫沈仙人来,陛下说要见他。”
  婢女原本还有些迟疑,见她眼眸里还有薄薄的泪意,想起上次陛下因为常仪姑娘吃不上鱼而杀的那批人,打了个哆嗦,恭敬地低头:“喏。”
  越苏就站在门口无声地哭,她浑身都好重,因为身上溅的到处都是血,衣服本来就厚重,浸了血就更重。
  原本她手上握刀的部位也全是血的,刚才被人抱在怀里洗掉了,但是她一个错眼,就感觉血还在透过指缝往下流。
  她忍了好久不哭的。


第149章 昌平君启
  越苏从沈静松那里“吵架”回来的时候; 其实颇为头疼。
  “取韩先生的血,让嬴政喝下去,一口就行。”
  她不是修道者; 没发现圆空大师和沈老板所秉持的理论只是看起来不同、用词不同,本质上是一样的。
  沈老板说零件之间有遥远的相似性,圆空大师说神魂之间总有相似; 有相似就可换命。
  沈老板说我们不过是在履行早已写好的剧本给外界供电,圆空大师说天命不可违背,历史无法更改。
  只不过一个来自沙雕搞笑微科普栏目; 一个来自玄幻仙侠大型修真栏目。
  要说用来换命的玉器有什么不一样; 那就是它们都浸了施术者的鲜血。
  沈老板说自己不能频繁往来时空之间,也是这个道理,他真的没有那么多血可以随便造。
  沈静松不是特例。
  ……虽然决定维护历史拯救世界的可能就他一个。
  用圆空大师的话说; 他们这样跳出轮回、参透世事的修道者,最开始只是有慧根的普通人。偶尔有人在机缘巧合之下,开始参悟大道,修得一些额外的机巧,但大多数都只是抑郁而亡。
  因为你看得见天命,却改不了天命。
  就算你会七星灯续命; 依旧会有快步闯入的将领把灯碰灭。
  但是大道殊途同归; 圆空大师能猜得出沈老板的举动; 沈老板也能猜到他到底是拿什么换命的。
  终止换命的办法也十分简单。
  施术者的血。
  按理来说这是个死局,根本无法破局,因为施术者为这次换命付出的代价就是自己的生命; 等大家发现需要他的血来终止换命的时候,他的尸身早就僵硬了。
  别说血了,连肉身都不知道还剩多少。
  但是还有一个地方有他的血。
  从淮阴到咸阳这么久,他和同路走来的韩先生已经不是简单的哥俩好的关系了,沈老板早就大嘴巴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了,甚至还通过韩先生简短的叙述把前因后果都推理出来了。
  韩先生的心魂里浸着圆空大师的血。
  十几年来年年用血温养,帮助拓印千年之前的魂魄。
  不仅有血,还有二十年的气运呢。
  “极度的惊悸或者极度的欢喜,然后一刀取他的热血。”
  知道有外人在监视,沈老板没法再说更多,就是这两句话,他们都是吵了大半个小时的架,才抓到一丝机会偷偷和她说的。
  反正不知道前情摘要的越苏十分懵逼。
  她回去的路上还在想要不要信,万一沈老板真的倒向始皇帝没告诉她呢?
  最后越苏还是决定信了,毕竟除了信沈老板她也没有第二条路好走,总不能真的嫁给嬴政做王后吧,上一个王后死得那么惨,她又不是斯德哥尔摩症候群,上赶着找死。
  随后她就发现自己的境况十分危险。
  这么多天不见人影,韩先生一定知道是出了事情,在这种情况下她一个人前去找他,要怎么说他才会放下戒心让她捅一刀呢?
  ……基本不可能的吧。
  要是信哥哥还有可能,可是他是韩先生啊。
  万一他不信,死的就是越苏了啊,她绝对不可能打得过一个壮年男子的。
  就算——就算——她真的顺利说服了韩先生,能够把血带回来,又怎么给嬴政喝呢?这个男人对入嘴的东西极为戒备,因为一生多次被刺杀,对各种暗杀手法都极为熟悉。
  当着嬴政的面偷偷把血放进杯子里——几乎可以先放弃这个方法,反正越苏做不到,她要是做得到,她早就是国际知名大盗,也不用给沈老板打工了。
  而且血液这个东西,液体不好搬运储藏,腥味又很浓重,万一被发现了她又要怎么解释呢?
  真是伤脑筋……
  及新帝回来了,越苏撒着娇对他说,要帮他把人给抓回来。
  其实也只能她去,在其他人手里,铜戒都只是普通的铜戒,但她主动提出去,总归把不多的主动权往自己手里揽了揽。
  然后她就被多疑的君主摁住,在脖颈上吸吮出一颗明显的吻痕。
  越苏:“……”
  同一招还用两次啊!
  正常人的思路不该是:啊你和我是一边的队友,你帮我去欺骗前队友,所以你要假装和我不是一边的,这样才好把人给骗出来。
  嬴政的思路是:啊你和我是一边的队友,但你是从前队友那边反水来的,所以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帮着我的,这样你的前队友就不会相信你了,你不可能再次反水离开我身边。
  他才不管越苏这么去危不危险,她自己要去的,反正死也要是他的人。
  越苏都差点给他绕进去了。
  但是没有别的办法,她还是要出发,去试着找一找隐藏在咸阳城里的……一线生机。
  她下了辇架,刚要走,忽然听见身后高位上的人叫她:“常仪。”
  “嗯。陛下?”她心跳得快了几拍,回头去看他,头上的珠玉簪钗随着转头的动作跳了几下,在温和的自然光下闪耀。
  他的脸已经看不清了,又高又远,黑金色的朝服中好像包裹着一束光。
  “你去吧。小心点。”新帝这么说道。
  越苏戴上那个铜戒的瞬间,就感觉世界在她眼前分成了无数切面,她不太适应用这样的角度去看世界,觉得头有些晕。
  天上的星辰其实比我们所处的世界还要庞大,但由于离得过于遥远,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小点,这些了无生机、晦暗颓败的世界,只是造物主偶然造出的半成品;在浩瀚宇宙中还有吞噬万物的存在,它是如此贪婪和黑暗,以至于光都无法逃逸,在可以预见的未来,我们的世界都会被逐一吞噬。
  我们脚下的大地,往下再深究,就是炽热的火焰,这火焰能烧毁一切,甚至能轻而易举地毁坏人类至今所有的文明;天空看似浩瀚,却只是稀薄的空气,如此脆弱,就是人类也能将其撕开一个破口,令大地直面太阳的炽热与恐怖。
  而掌控我们言行命运的,不只是大地生出的血肉,还有一种奇妙的微小生物,潜入我们的血肉,从千年前就与人类共生,催促监视着人类的繁衍……(注1)
  这些物理天文生物常识越苏都是知道的,但是知道归知道,如此立体地呈现在她眼前还是非常震撼的。
  这样形形色色、千奇百怪、光怪陆离的世界中,有一条醒目的莹蓝色的细线,在咸阳城中蜿蜒前行,指引着未知的方向。
  越苏勉强定下心神,捏着手指上的铜戒,跟着那条莹蓝色的细线前进,她耳边充斥着奇怪的声音,不像是任何一种生物发出来的,反而像是世界运转而发出的、来自周身空间的微小噪音。
  沈老板不会一直是生活在这样的世界里吧,这略有点惨啊……
  莹蓝色细线的尽头是一扇门。
  一扇普普通通、没有上锁的木门,那扇木门在一栋普普通通的民居上。
  越苏有些迟疑,正要回头望一望跟着自己的大队兵士,一转头才发现他们全部都不见了。
  不仅是他们不见了,这咸阳城中的一切声响都安静下来了,简直像一座死城……
  越苏看了一眼地上还蜿蜒醒目的莹蓝色细线,确定自己能够找到回去的路,抬手正要敲门,忽然想起了什么,把衣领尽力往上提了提,把那个吻痕遮了一遮,才真的敲了门。
  没人应。
  越苏又加大力度,再次敲了敲门。
  韩重言打开了门。
  越苏之前想,一个人待在与世隔绝的地方,不确定同伴出了什么事,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的日子肯定很煎熬吧,说不定韩先生现在心情很坏,情绪也不太稳定,所以她要长话短说,迅速快捷地把情况说明白bb……
  门吱呀一声开了,她抬头望去。
  门口的男子长着一张她十分熟悉又年轻的脸,穿着简单又普通的布衣,长发绾在头上,眼眸仿佛积雪落尽,天光将明。
  越苏忽然意识到,这好像是信哥的身体。
  她瞬间噎住,说不出话来,呆愣愣地仰头看他。
  越苏觉得鼻酸,张了张嘴,几乎要落下泪来:“信哥哥……”
  她许久没有开口说话了,乍一开口,声音喑哑,几乎辨认不出在说什么。
  面前的人一句话都没说,上前半步,把她抱在怀里,像是没看见她盛装如许,把她当成一个浑身裹素来投奔她的小可怜。
  越苏努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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