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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将相下岗再就业-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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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上赏下了珠玉首饰,每个人都有,待会儿会差人给你们各自送去。”姜教习的笑意一闪而过,她严肃地扫视面前这一群青春貌美的小姑娘,顿了很久,没有说话。
  这些被她教习惯了的舞姬一句话也不敢说,只静静地等她下一句话。
  “我知道你们足不出户,整天被我关在园子里练舞,对外面的事情没什么了解。”姜教习终于重新开口,眼睛里的那一点稀薄笑意完全褪了个干净:“今天要告诉你们,赵国已经败了,汉军已经到了代郡,下一步就是我们燕地。”
  姑娘们终于忍不住骚动起来。
  姜教习却没有像过去那样训斥她们,只是平静地看着她们,等她们安静下来。
  “你们都还年轻,几岁就被送到府里来学舞,想必没有见过外面的乱世。”姜教习说:“拿我自己举例吧,我家里拢共二十一口人,我父母、祖父母、大伯叔叔、兄长姊姊,现在活在世上的只有我一个人。”
  “燕地要开战了,我们怎么办啊?我们能逃吗?”姑娘中间有个怯生生的声音问。
  “逃?”姜教习轻蔑一笑:“你能逃到哪里去?燕国已是最北端,再往北就是蛮夷之地,往南是汉军,逃?你便是能飞也飞不走。”
  室内顿时鸦雀无声。
  “大人今天让我选出十名舞姬,作为美人献给汉军,以求议和。”姜教习终于引入正题:“明天早上我要有所答复,今天晚上都回去好好想想,有愿意去的来找我,没有到时候我就直接点,点到谁是谁,听到没有?”
  室内依旧鸦雀无声,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她。
  姜教习叹了口气,说:“别看着我,这就是你们的命,我有什么办法?去汉王军中也不一定差,汉王的大将、骑将、步将可都没听说有什么姬妾,说不定是你们的幸事,到时候不要忘了我这一把老骨头就好了。”
  她随手把最近的一名舞姬拉到身前来:“看看我□□的这些美人,一个个纤腰嫩骨的,身子又软,连翘袖折腰舞都跳得,几个久居军中的男人有什么好怕的?你们毕竟是我燕地最好的舞姬。”
  她拍了拍手:“你们是以燕地的名义送去的,汉军再如何傲慢,也不会轻慢了你们。你们这一去,就是保全自己的父兄、保全燕地上下的百姓,大家会永远记得你们的功德。”
  “好了,都散了吧。”姜教习挥了挥手:“去好好想想,想好了就来行辞居找我。”
  舞姬们听话地全都离开了。
  一走出行辞居的大门,进了自己的园子,相熟的小姑娘们立刻就三三两两地围在一起说话了。
  她们都是打小被送来学舞的,一年到头所见的不过是府内四方的天地,对外面的世界缺乏基本的认识,姜教习说了那么一通,她们不过懵懵懂懂的听了个大概。
  “我听小耳说,守赵国的成安君是很厉害的将军,当初手上只有三个县就把汉军赶跑了,这次十几万的军士,又是在赵国本地,怎么会输呢?”说话的姑娘和府上公子的伴读是同乡,两个人感情很好,所以她动不动就“小耳说”“小耳说”。
  “快别小耳长小耳短了。”那边有人带着嘲讽的语气说:“谁知道你明天是不是就被选上了,你的‘小耳哥哥’怕是再也见不到了。”
  “你胡说!”姑娘的脸憋得通红,声音拔高了:“我才不会被选上呢!”
  “这可说不定,你上次不还被姜教习夸呢?我们都被罚,就你被夸了,早早地放回去,姜教习不选你,还能选谁?”
  姑娘顿时脸色煞白,憋了半天,带着哭腔又说了一句:“你胡说!”
  园子里顿时叽叽喳喳吵成一团。
  小七见她们吵成这样,皱了皱眉,悄悄地对自己的好朋友说:“苏苏,我们俩应该不会被选上吧。”
  她们俩在舞姬中一直只是中规中矩,该挨的责骂一点都没少挨,特别是苏苏,前一段日子不知怎么回事,好多基本动作都出错,被姜教习亲自拎回去□□,还给好好饿了几天。
  舞姬之间向来媚上欺下,几个向来跋扈的姑娘没少给苏苏白眼,还故意去碰她的手臂——姜教习关了她几天几夜,倒是没上手打,只是一项一项练她的基本功,放回来时手臂、腰、腿拉伤得厉害,到处都是淤伤,别说碰了,睡觉都疼。
  小七生性怯懦,也不敢当面和那些人对着干,只是背着人给她带吃的,心疼她练舞练得手都抬不起来,一点一点给她喂粥喝。
  这是她应该做的,这些日子苏苏帮了她很多,让那些人不敢再欺负她、给她说知心话、帮她写信、帮她谋划以后……她真是数也数不清,只好默默地在心里记着,要报答她的恩情。
  苏苏没说话,只是望着园子里吵得不可开交的姑娘们。
  小七看不太懂她的眼神——像是她根本不属于这里,只是偶尔经过,才投下这样漠不关己的目光。
  “苏苏?”她又喊了一声,眼前的人才听见了,转过头来看她。
  苏苏的皮肤极好,简直不像北地女子,像是江南烟雨之地养出来的,又白又嫩。她的腰又细,对楚地的长袖舞一点即通,姜教习还专门夸过她,说什么“罗衣从风,长袖交横”,很有楚地的风范,便是楚地女乐再世,也不过就是她这样。
  “我们应该不会被选上吧。”她小声地又重复了一遍,有些惴惴不安:“听说汉军的大将叫韩信,虎背熊腰的,可以引阴兵入境,最好杀人满门……”
  苏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他哪有这样,你打哪听来的?”
  小七说:“上次阿玉去见她的‘小耳哥哥’,我听见小耳说的。”
  “嗯?他是怎么说的?”
  小七很难碰见这样可以卖弄学识的机会,连忙整理思路,把听见的话一字不漏地复述下来:“你知道魏国的魏豹吗?他厉害吧?是魏咎的弟弟,几千人能拿下二十多座城。魏国难打吧?河东、太原郡、上党郡……都是易守难攻的地方,汉军的大将只用了几万人,两个月就灭了魏国,韩信不是能用阴兵是什么?”
  苏苏笑得厉害,手搭在她肩膀上,白到近乎透明的脸凑过来,小声地说:“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一点也不可怕。”
  小七一口气呼出来:“反正也不关咱们俩的事,等姜教习选完人,应该会有新的姐妹进来,姜教习最好把那几个讨厌鬼都选走……”
  眼前的美人轻轻摇了摇头,显出一点坚定神色来:“小七,我要去。”
  小七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你去哪里?苏苏你家里不是没人了吗?”
  “我要去汉地。”她轻声说。
  “什么?”
  “我刚才是故意落在最后面的,已经和姜教习说过了,明天就收拾东西,随使臣去代郡。”她说得平常,声音轻巧。
  小七震惊地看着她,在小七看来,这实在是太突然了,更何况苏苏平常不是个爱出风头的人,就连姜教习夸她,她下次都刻意做错几次,让教习无从夸起。
  小七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半晌,问她:“为什么?”
  “是不是你担心被她们欺负?我们再熬个小半年,到时候求个恩典就指婚出去了,就算没求来指婚,苏苏,我兄长还没有娶妻,你要是愿意……”小七急急地说,这是她唯一的好朋友,但她从来不知道这个好朋友心里在想什么,她好像就在身边,又好像离得很远。
  “不是。”眼前的美人摇了摇头,纤细的脖子在舞衣和高髻下显得更为白皙,“你不要担心,我会没事的,我不可能这辈子都被困在这燕国的府邸里,我必须要见到……”
  她话到后半截,竟然有些咬牙切齿,似乎已经这么心心念念了几个月,如今心愿唾手可得,所以有些失了轻重。
  她眼里尽是收不住的光芒,原本不算特别拔尖的相貌如今摄人心魂,当得起一句“惊艳”。
  “小七,要是我能活着,我就来找你。”她凑在小七耳边说:“要是一切顺利,我能活下来……我就回来找你。要是没有,你就当我死了吧。”
  小七怔怔地看着她,明白了她话里的决心,知道她不会再改变心意。
  这是小七唯一的好朋友。
  小七心一横,抓住她的手:“苏苏,我和你一起去!”


第97章 代郡
  从燕地的都城蓟驶出的车马; 已经在路上颠簸了小半个月,今日终于驶入了赵地代郡。
  这是汉二年; 公元前205年的初冬; 汉将韩信在一个月之前背水一战灭亡赵国; 随后休整士卒、安定赵地、抚恤遗孤、日日犒赏将士; 似乎正准备攻打燕国。
  燕王臧荼正惊疑不定,汉使带着韩信的亲笔信出使燕国,于是燕王臧荼归顺韩信; 向汉王投降,并奉上燕地的特产与名酒美人,以表臣服。
  这绵延十数里的车架,便是燕地献上的贡礼。
  小七晕车得厉害,这小半个月瘦得脱形; 带来的衣服穿着空荡荡的,整天就窝在越苏怀里,吐得最厉害的时候,她甚至眼泪汪汪地拽着越苏的衣服说:“苏苏; 我可能陪不了你了……你一个人要小心……”
  越苏哭笑不得; 喂她吃了药; 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不会的。”
  世事难料。
  这是越苏唯一的想法。
  她当初好不容易劝这小姑娘放弃和她一起去赵国的想法; 第二天姜教习又把小七点出来了。
  小七确实长得好; 虽然性子太软了,但是这个缺点在某些时候未必不是正面的。
  比如被献给敌方的美人,就最好又漂亮又没脑子。
  临行前; 小七的父母还来看她了,这还是是姜教习求来的恩典,说这样离人骨肉,连最后一面都不让见,未免太过不近人情。
  越苏倒是无所谓,她现在的身份本来就是孤家寡人一个,恨不得早点飞到韩将军身边去。
  她攥紧了收在荷包里的那个小小的瓷瓶。
  她已经来到秦末乱世整整三个月了,这近百天的日子里被姜教习活生生教成了燕国顶尖的舞姬,不容申辩,动作做不出来就关着练,饿几顿再说,练得浑身都是伤也不准停。
  姜教习还说她底子好、天赋高,就是疏于练习、整天想着偷懒,动作生疏得还不如初学者,越苏一边被她把腰往后压,一边想天地良心她真的就是初学者。
  她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在跳舞上有点天分,不然被姜教习这么练,平常人可能早就把腰腿手……能折的都折了。
  越苏被姜教习盯了两个多月,总算能跟上大家的步子了,她这时才有机会想办法搞清楚自己的处境。
  秦末,燕国,汉军已大军压境。
  她只有一颗不知道灵不灵验的解药。
  最开始她以为不要三天沈老板就能发现不对劲来救自己,然后……
  在等待沈老板的时间里,她学会了秦末流行的所有舞蹈,要不是躲得快,可能已经被燕国丞相送给朝中某个将军当小妾了。
  她到底为什么会指望沈老板啊!!!
  越苏冷静地思考过了,估计是大师的玉器出了问题,把她和这位燕国的舞姬换了命……然后那位舞姬也是位能装得下去的人才,沈老板他们至今没发现破绽。
  也就是,不知道越苏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一不小心还要被送给别人当小妾的处境。
  她必须要自救。
  有什么办法能让沈老板发现自己被困在秦末了吗?
  把这一段历史搞得完全混乱掉,沈老板就必须跑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越苏想得挺美好的,但她完全没有深刻认识到女孩子在封建社会到底处于怎样低下的地位。
  特别是一个舞姬,一个可以随意赠送的舞姬。
  待了三个月,越苏终于认识到:凭自己改变历史是不现实的,事实上她为了让自己活下来且不被送出去,都挺费了一番功夫。
  扯远了,拉回来。
  小七的父母,和其他舞姬的家人一样,拿了一笔丰厚的赏钱。
  足够给她的兄长娶妻,足够送她的弟弟去念书。因此她父母似乎并没有太多悲伤,只是让人捎话来,叮嘱她小心点、机灵点,要是能给哪位大人看上,是她的幸事。
  越苏差点当着小七的面冷笑出声。
  小七父母来的时候,越苏正在数自己的珠宝首饰。
  她没有父母,所有的赏钱都直接到了自己手上,她换成了便于携带的珠宝,藏在荷包里。
  小七已经哭过了,坐在屋子里发着怔,忽然听见园子里有人喊:“小七!你爹娘来了!”
  小七忙擦了眼睛,拉着越苏一起出去。
  姜教习专门腾了屋子出来,给来探望的人候着。小七掀帘子进去的时候,正见她娘蹲着,脚边几屉提篮盒子,她小心翼翼地一层一层检视,唯恐带来的东西都泼了。她爹不高,背着手,半弯了腰,帮她娘端着最上边的盒子。
  小七来之前便擦了眼泪,现在见了爹娘,却还是控制不住,眼泪一串一串落下来。她爹先看见的她,慌忙站直了,手上还捧着那几个抽屉盒子,不知道怎么是好。
  她娘也是一见到她就掉眼泪,抢了几步,抱住她哭道:“我苦命的儿啊……”
  娘俩抱着哭了会儿,小七的爹闷着劝了一句:“别哭了。”
  话一说完,就被她娘剜了一眼:“不是你身上的肉你不心疼!我苦命的小七!这受的什么委屈啊!”
  她爹闷闷地说:“受的委屈何止这一件,好歹受着罢,总有个出头的念想。”
  好容易不哭了,她娘一件一件给她看箱笼里的吃食,都是燕地的特产,说是怕她这一走,再也吃不上了。
  说着说着,她们母女俩又哀哀地哭。
  小七爹看劝不住,偷偷把越苏拉到一边去,吞吞吐吐半天,给了她一个小镯子,说他家小七嘴笨,不会为人处世,越姑娘以后帮帮她,担待着一点。
  他大约也明白送出来的东西不贵重,脸又红又白,嗫喏着说家里光景不好,带累小七帮扶,说了一通,最后小声地说:“求求姑娘帮帮她吧,要不是活不下去了,我们家也不想卖女儿……”
  是了,这满府的舞姬,都是家里人签了契书卖进来的。
  这已经是好一点的人家了,给女儿着想,想着以后还能求个恩典送出来、嫁个人家。还有不要廉耻的,直接把女儿卖到勾栏院去,横发一笔财,反正这些日子,到处都兴兵动武,秦楼楚馆的生意总有得做。
  越苏想到此处,把怀里那个小镯子摸出来,递给病恹恹的小七,说:“你再撑会儿,马上就到了。这是你爹给的镯子,托我给你呢。”
  小七以为是听错了,接了镯子,反反复复地看,一叠声地问:“我爹给的?他从来没给我东西过,我长那么大他都没和我说过几句话。”
  越苏拍她的背,给她把被子掖上去一点:“你好好养着身子,总能活下去的,以后说不定还能再见你爹一面。”
  小七白着脸,连连摇头。
  她们旁边还坐了几个姑娘,不是丞相府上的,也都是美人胚子,其中一个瓜子脸吊稍眉,看着很机灵,见小七这幅病恹恹没志气的样子,开口说:“我听说,汉军的将军才二十五岁,至今没有娶妻,关中也只有几个妾室……”
  越苏心神一荡,脸上的笑意立刻有点维持不下去了,默默听着,没有接话。
  “还有汉军的步将曹参,平阳是他的食邑,听说前些日子他将赵国的别将困杀在邬县……”
  那姑娘一个一个历数汉军中的将领,越苏听了全程,发现和实情竟然没有太大出入,这姑娘想必真的上了心,到处钻营打听。
  “要我说,留在燕地有什么好的,如今汉王手下人才济济,乱世出英雄,英雄自然得配美人,我们不就是美人吗?”
  挺有脑子的。
  “我们去见的是汉王亲封的相国、大将,几个月踏平魏赵的虎狼之师,这正是我们博出头的机会吗?有什么好怕的?哭什么哭?”
  长得也不错。
  越苏还没来得及多想些什么,就察觉到车架吱呀一声停了下来。她悄悄掀起帘幕,往外看了一眼,发现车架是停在了一座府邸前。
  一路过来,车架旁都有兵士相互,所以她们虽然是从城中穿过,却只能隐约听见外面百姓的议论声,毕竟相隔太远。
  她听见车架最前端有人大笑,对使臣说:“恭候燕使多时,快请进来。”
  须发皆白的燕国使臣向他行了个礼:“不敢,曹丞相,久仰大名。”
  曹丞相?
  越苏脑子里飞快地回想着。
  汉军此时的主将是韩信,骑将是灌婴,步将是曹参。
  魏王叛汉时,汉王和每个少给钱却想要好成果的甲方一样,扣扣搜搜地给了韩信拢共两万人,命令他平定魏国。
  注意,此时的魏王豹,是个曾用几千人夺取了几十座城池的猛人,主场作战,手底下有几十万兵士。
  越苏真不想评价刘邦这个行为。
  只能说,他对韩信的盲目信任已经到了一个极端,就差写“你办事,我放心”这六个大字贴在虎符上了。
  还好汉王刘邦虽然浪,但是并不想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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