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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口借蜜-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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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施鱼也不切了,歪脖和猴子也不自抱自泣了,纷纷赶来围观她参与的大事件。
  她拜托狗成去接下虞孟清,结果这个平时最老实憨厚的哥们……
  直接把她妹拉医院来了。
  五个脑袋仿佛五支向日葵,嗖地一个猛回头,齐齐对上了虞安的眼睛。
  她觉得脑子都要炸了,一个下午耗下来,昏昏沉沉的还吊着一个晚上九点的兼职,压根不想管这些破事,那天就不该给虞孟清买什么绿舌头。
  绿舌头,虞安幽怨地想,都怪绿舌头,杀千刀的绿舌头。
  “我曹,大圆儿你行啊,说不定就带着我们一起上了明天的法制大事件了!!”
  猴子激动地海豹鼓掌状,眼晶晶亮看小警察:“我看了他好久了,我能算目击证人了吗?也能上电视吗?”
  小警察:……
  虞安麻木脸把小警察请出了病房,揪着猴子和歪脖正的耳朵,一脚踹狗成一脚蹬西施,剩下一个虞孟清小盆友默默咽口水,刷刷刷退到了墙角。
  “你们别瞎掺和,走了。”虞安活动了下僵硬的脖颈:“等会儿就有值班的来守了。”
  床上的人来历不明,医生说的‘没块好皮’算是说轻了。那些七七八八的伤,血肉模糊上叠加着烧烫的痕迹,多处骨折的肿胀,器械造成的贯穿伤口,这不知道是多久的人为暴力,还要多大的恨意和经验……才能如此准确地,把人折磨成这样。
  临安的混子多,大都没什么文化,打着短工,一天挣着一天的口粮,耐心够的话,攒钱一周去店里找个小姐,活一天是一天,爽一秒算一秒。其中拉帮结派的也不少,散兵游勇式的做些蹲局子的坏事,痞气重的刺头约架斗殴也是家常便饭,有时候谁谁失手重了,死亡也是不可避免的结果之一。
  但虞安知道,这不一样。
  她从狗成那里接过亮粉色运动外套,扬手扔给了虞孟清:“穿上,外面风大。”
  “哎,不是我说,圆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这么大的事你也不跟我们说一声,”西施往电视机旁边的墙上一靠,纤长的手指一指床上:“多新鲜啊,脸也新鲜,事也新……”
  “我靠,西施你真是蛇蝎心肠,”歪脖正一脸警惕:“我要裹紧我的小棉袄,离你远一点。”
  狗成和虞安对视一眼,他挺身而出用身高压制了猴子和歪脖正:“你俩见好就收吧,我看到护士正从十米之外往这里狂奔过来。”
  西施对着他们做了鬼脸,扭头对床边的虞安道:“那走,刚好都在,等会儿去吃点东西——”
  她话音陡然而止,倒吸了一口凉气,睁圆了眼看着虞安身后,其他三个人包括虞孟清的动作全顿住了。
  虞安看了眼他们,疑惑道:“怎么了?”
  西施没有回答,也不用回答,她已经先一步得到答案了。
  虞安分明能感觉到,第一步刚走出去,自己衣服的下摆,就被一股极微弱的力道扯住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重病患还真睁眼了。
  对方看人的眼神安安静静,湿润地蕴着一层水光,沉默间像放了一根带银钩的无形细绳索,勾得她莫名一愣。
  虞安也不知道怎么,脑子短暂地断了一瞬的弦,她没在第一时间甩开他,只下意识先问了句:“醒了?”
  问完虞安才意识到什么,皱着眉心赶忙退后了两步,让那只手虚弱无力地滑了下来,那男人随即又闭上了眼睛,但起伏的胸膛频率已经跟之前昏迷时不一样了。
  护士在此时冲了进来,把他们赶出去的同时,朝门外大吼着叫医生来——!
  那一声很突然,把正踏出门的虞孟清吓得不轻。
  虞安跟在虞孟清身后,默不作声地捂住了她的耳朵,眼睫低垂时颤动了一瞬。
  虞孟清的眼生得像父亲,杏眼温柔多情,把所有的感情都可以盛在这一双眼里。
  虞安低头时,正对上虞孟清黑白分明瞅过来的眼睛,清澈干净,一汪潭水似的。
  “别想了,”虞安捏了捏她的脸蛋:“回家好好做作业,姐晚上不在,你吃昨天那碗蛋炒饭,行不?”
  他们几个人一排靠在病房外面,谁都没有先踏出第一步离开。
  狗成和西施听到她跟妹妹说的话,几乎同时开了口:“去我那吃吧。”
  西施说:“我明天就走了,再见我梦梦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我带她吃饭吧,你去忙。”
  虞安想了想,嗯了声:“那我到你那直接接人。”
  周三、五、六晚上,是去仓库帮忙卸货,这份是一个月前开始的,那时候就估摸着做不长久,听说那中转站的老板要换了,但好在工资是日结的,钱也不算低了,一百五四个小时,身边一起做活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大都是做个两三天就跑了,有怕累的,有嫌太晚的,有跟晚上的赌局冲突了的。
  对虞安来说,体力活除了辛苦一点,没什么缺点。又没有风险,需要爬的地方不是很高,做的事也很单一稳定。
  结束的时候,虞安先给西施去了个电话。
  “喂,她睡着啦,我爸帮她把作业检查了,你放心吧。”
  西施的声音也带着浓浓的困倦。
  虞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电话就被挂断了。
  她把手机装进裤兜里,继续往前走。深夜的路上,一家家相似的小店嵌在路的两旁,天边的月色散发着柔和的奶白色光芒,与稀疏的星点交相辉映。
  虞安觉得凌晨时分是个神奇的时间点。
  人很容易脑子糊涂。
  她站在病房门口,在想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
  想了十秒,虞安深刻认识到了,‘既来之则安之’肯定是刻在每一个中国人骨子里的倔强。
  她悄无声息地拉开门,告诉自己就一眼,总得知道自己在发什么羊癫疯。
  白天那个眼神,在她心上留下很深的痕迹。
  是个成人,却还有那么亮而温润的眼神,底色深重而彻底的绝望,好像连求救都懒得。
  或者说,绝望的成分其实不够重,是毫无挣扎的灰败。
  真是矛盾。                        
作者有话要说:  喜欢的话求收藏求留言_(:з」∠)_ 争取能下周顺利上榜单(=?ω?)? 有bug大兄弟们尽管说 给挑bug的小可爱发红包//3//

  ☆、Ch。4

  虞安根本没能靠近床,她离床八百里,就被背后突如其来的一只手揪住了领子拽了过去。
  吕明来接班守夜,今天是他来临安分局的第一天,被下放到这个破地方,他心情实在算不上好。可论做警察,吕明是老油子了,直觉告诉吕明这个女人没什么威胁。吕明在病房里站着的时候,是眼看着门缝一缕一缕透出光的。
  来者刚开始的影子投在墙上,还是微微躬着背的,不过很快对方就挺直了腰背,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那个心态的转变显而易见。
  ——这么晚了我进来干吗这样不太好吧……艹我也没干什么怂个屁!
  “叫什么?”
  吕明松开了手,在黑暗里问。
  “虞安。”
  她目光迎上去,镇定答道。
  “来干嘛的?”
  “我不知道。”
  虞安的回答相当理所当然,这让吕明不由得多打量了两眼面前的人。
  白皙秀美,五官像是工笔画斟酌过的细腻,略微下垂的眼角与天生微笑唇形成奇异的和谐。
  这也有点……太坦然了。
  吕明嗤笑了一声:“不知道,梦游呢你?认识他?”
  “不认识。”
  吕明有点恼火,脸色一沉:“什么都不知道,那就跟我回趟警局吧。”
  虞安沉吟了一会儿,应下来:“行。”
  病房凉飕飕的,她本来没觉得的,现在觉得这都有点像冬天的意思了。虞安有点不舒服,而且不爽。每个冬天都是一样的难捱,她非常不喜欢,虞孟清也不喜欢。
  吕明还觉得自己是个油子,没想到转头遇到个更油的,这种人比刺头难打交道多了,绝不能搁他们跟前食言,不然指不定被怎么笑话吃了吐。
  “那走!”
  吕明立马转身去拿挂在架子上的大衣,快的脚步差点一个趔趄。
  他忍不住有点火,气得暗自操了一声,同时注意竖起耳朵听了听,背后很安静,好像没有笑声。
  虞安背靠在墙上,耷拉着眼皮,目光没有焦点。她只是觉得困,又困又累。
  又一阵不知哪吹来的凉气,她把卫衣袖子拉下来,掀起眼皮看了一眼窗户,道:“麻烦顺便把窗关关严。”
  吕明边穿警服外套边哼了声:“你这人说话也逗,挺横。”
  虞安心想算了,自己来吧。
  她哪还有力气说话,平时回去还会饿,兑碗蛋花疙瘩汤喝了再睡,今天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把缝隙合严实,虞安转身,正好对上病床,她眼神自然落下去,静静地注视了几秒。
  吕明一早注意到了,他扣衣扣的手一顿,犀利无声地盯着她。
  “我第一次看他脸,好奇长什么样,没问题吧。”虞安转过头冲吕明挑眉一笑,颇有些挑衅意味。 
  “看呗,怎么样?”吕明问。
  “也就那样,伤太重了,灯暗,看不清。”
  虞安边说边凑近去看,本来准备应个景抽身就走的,但却看到了额角边缘被乱划开的几道痕迹,是刀痕,很小,细看不像是乱划的,似乎是某种符号。
  她眯起眼,想要就着倒映进来的月光看个仔细。
  就在这时,她突然对上了一双缓缓睁开的黑眸,静水流深的幽暗无声。
  最刺激的是,虞安还没尴尬完,就听到了一声微弱而委屈的,从喉头酝酿许久唤出来的,
  “妈。”
  ……
  ???
  ……
  吕明喷了。
  虞安脸绿了。
  谁他大爷的是、你、妈?!
  * * * 
  跟吕明扯完皮,虞安去了西施家,她家也住一楼,一家五口住的地方和开的店前后连着。虞安本来想走窗户,但想想不太合适,从门口的垫子下摸出钥匙,悄悄开了门。进去脱鞋的时候,虞安注意到鞋比平时多了两双。
  她看了眼西施家客厅的钟,都快两点半了。
  虞安进屋,拉开了门缝,往里看了一眼。床上躺了三个人,虞孟清在中间和饼干夹心没两样,西施和西施她表姐各睡一边,紧紧贴着中间的虞孟清,窄床显得很拥挤。虞安在心里低低叹了口气,有些过意不去。
  她把拖鞋拖了,小心翼翼走到床边,揪了两把虞孟清的小辫,在她耳边轻声道:“醒一醒,走了。”
  虞孟清和声控娃娃似得,砰蹬一下坐直了,眼睛艰难地睁了一下,很快又重新闭上了,她把手臂直直伸出去,虞安看她方向都反了,也没及时纠正她,只把人朝自己的方向拖过去一点,把毛衣从窗台拿过来,反着给虞孟清套上。穿衣服的过程中,西施被轻微的声响惊醒了。
  “醒了?”虞安看了西施一眼:“你继续睡,别管我,我带她回去。”
  西施见她在给孩子换衣服,一下急了:“都睡到现在了,大晚上的你吵醒她干什么啊你?”
  “抬下右手——没,你家今天不是,来人了吗,我早上想给她洗个澡,不想太打扰你们了。”
  西施愣住了,大脑当机一样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笑了笑,带着浓重的自嘲和悲哀:“我操他大爷的,他们还要点b脸吗。” 她狠狠抓着自己微卷的深棕色长发,眼里很冷:“所以我只回来一周,见到他们都恶心。”
  西施家是早年从主城区拆迁过来的,拿了一大笔钱,然后搬来了临安。如果当时他们预料得到清阳以后的发展,在主城区住进垃圾桶都不会来临安安家。
  当然,一百五十平的房子,确实不算小。而分的钱在五年内就被西施父母、周边亲戚挥霍而空。西施也想弄明白,精明又贪婪的父母为什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给那些亲戚借钱,还任由他们拖债拖到天荒地老。但无论怎么说,西施家都是不欠人情的。
  虞安把虞孟清掉了个个,背在背上,走到西施这一边的床沿边缘,拍了拍西施的肩,然后一把将人揽进了怀里,这个拥抱很用力,勒得西施都疼。
  “睡吧,晚安。”
  虞安走到房间门口,想起了什么,又回头道:“明天的飞机吧?一路平安。”
  西施嗯了一声。
  西施家房子虽然大,隔音效果显然不怎么好。站在玄关,右侧两个客卧里的旖旎声响听得很清楚。她给虞孟清换鞋前,撕了一小块纸巾团成团,塞进她耳朵里。
  虞孟清环着她的脖子,侧着脸枕在她瘦削肩上,肉嘟嘟的脸硌得估计很不舒服,总是换方向。
  虞安拧开门离开,门啪嗒合上的瞬间,她忽然想起来,忘了跟西施说了,今天有人叫她妈。西施可能会笑死。
  踏着落叶的碎声,她走过一家又一家关门的商店,想到这一点,有点懊悔。
  他们五个总是互为爸爸,她在那一分钟里多了个儿子,相当于大家都多了个儿子。
  不过……那一声妈,真的饱含感情,他闭着眼都抱住了她大腿,好像真把她看错了。
  虞孟清迷迷糊糊转醒,隐约感觉到姐姐在笑,不自觉抬手用手指头轻戳了戳虞安的笑涡:“姐。”
  “嗯?” 虞安侧了侧头,笑意明显。
  “什么事,那么开心?”
  虞安扭过头,右脸蹭到了虞孟清的头发,就像小时候一样,那时候她背虞孟清还很吃力:“天气不错。”
  夜色万里无云,只有一轮清月。
  这晚过后,她再没去过医院,也没有警察来找过她。
  快一个月后,猴子在隔壁市找到了工作,走之前,他和歪脖正上蹿下跳的把她架去喝酒烤串,一直想套她的话,想知道那个病患到底怎么样了,到底会不会有电视台来采访,他们能不能用那张帅脸抛头露面blabla……
  虞安盘着腿坐在塑料椅上,啃着骨肉相连装聋,她今天刚给了虞孟清四百五补课费,以后周一到周六都要补数学和英语,到晚上八点半以后。
  虞安算盘打得很响,反正这顿她没钱,吃完就走。
  人声鼎沸的大排档,正逢周五人山人海,放眼望去都是一片火红并着烟雾,袅袅上升,映着一张张陌生面孔。
  猴子见虞安不理他,愤怒地探头过去,一口咬掉了她手里最新那串最上面的羊肉。
  “回答啊啊啊我操——!”
  虞安抬腿把猴子椅子掀翻了。
  她扭头把羊肉串塞到了笑倒的歪脖正手里:“给给给,你俩吃,我先走了,喏,这是我份子。”
  歪脖正笑得东倒西歪:“圆你好歹再多给几块凑个整数吧!”
  虞安切了一声,把六块钱收了回去:“不要就算。”
  猴子哀哀切切地躺在地上望天:“你们两个混蛋,没有一个问我的,我死了算了——”
  歪脖正嫌弃地踢了他一脚:“滚滚,你他妈站过的桩比老子打过的桩的都多,装什么b!”
  猴子家开武馆的,门派不明,生意一般,搞得猴子他爸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培养儿子身上。虞安刚出学校那段时间,年龄不够找正规打工的地方,去的就是猴子他们家。
  猴子愤而跃起,一个漂亮的鲤鱼打挺,肚子直接撞上了桌子:“那只能说明你生活淫|乱,还能说明……”
  他俩时而相爱时而相杀,虞安已经习惯,她摇了摇头,转身就准备走。但人群中忽然一阵骚乱,好几个人反向跑过来的时候,把虞安撞到了一旁。尖叫声陡然四起,众人都在满世界找声源,这时不知道谁高声一句——
  “他大爷的,煤气罐要爆炸了,快跑!!!!”
  空气仿佛安静了一瞬,接着就像沸水倒进了油中,谁都不知道要往哪跑,一堆人跟无头苍蝇似得。
  猴子和歪脖正也傻了,他们往哪跑啊?煤气罐又在哪?
  虞安本来准备拉着他俩跑路,想想不对,三下两下爬上桌子,朝他俩吼道:“帮我扶稳!”
  她四处看了一圈,见两三百米外有一小块包围圈空了出来,那里有个男的闷头拎着煤气罐,跑得飞快,没多久就从她眼皮底下窜过去了。
  煤气罐瓶身起着火,危险的火光熊熊燃着,没有半点要灭的意思。
  虞安迅速在脑子里搜索了一圈,双手拢成喇叭状朝对方喊道:“瞎跑什么!朝东边,两点钟方向,有河!”
  那条河是护城河的分支,河边垃圾成堆,污水口也往那边排,两厢夹击散发着恶臭,久而久之也没人会往那边去了。对大部分人来说,刻意忘掉的东西,是可以当做不存在的,那样活多久算多久,才能更坦然心安一些。
  她看到那人脚步一顿,转了方向,虞安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从桌子上跳下来,她手撑着桌子,犹疑了几秒,最后还是拔腿追了上去。
  虞安始终远远落五十米,直到那拉着煤气罐的人把它掷入了河里,煤气罐重重落在水面上,在水面缓慢地打着旋。
  她心彻底放回肚子里,余光瞥见对方转身踱步走来,步子不快不慢,走得很闲适,目光却一直定在她身上。
  虞安本来准备走人的,但被这么不礼貌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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