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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口借蜜-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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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乾,这话我只问你一遍,”他右手在光滑的椅把上似有若无地轻敲了敲,语起轻柔得令人脊背发冷:“我到底忘了什么,是哪种忘法?过去我等了你一年多,你一直回避,我在想是不是太给你脸了。
是的话记得提醒我。”
肖医生一咕噜爬起来,为自己心碎了两秒钟后,冷静开口:“逆行性遗忘。
具体的我不是很清楚,我接手的时候你都快醒了,身体情况可以,但这一方面不太好。
我本来担心会影响你以后,无法形成新的记忆,或者容易遗忘之类的,好在没有。
这一年你在哪我虽然不能确定,可我猜想这应该是受了外伤后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身体帮你忘记了,也许是因为……这段回忆不怎么好?”
尽管有些说不通,毕竟再不好,形成那些伤疤的日子应该更难熬,他却依然记得。
奚清楷沉默了一会儿,把电话挂了。
气得他心情很不好,说真的。
对方掌握的信息,全是已知的。
逆行性遗忘,心理学上讲是Retrograde Amnesia,跟记忆好坏没关系,忘记了就是忘记了。
现在的情况好像是,有人刻意不想让他记起来。
身边原先的助理之一被调走,处理完何氏的事就离开了,原因是什么家里有急事,需要在离家近一点的分部工作。
奚清楷不太记得起他姓什么了,但那个助理的处事风格记得很清楚,沿着这条线回忆起了青年的脸,紧跟着而来的是一道飞速的闪回。
他在的那个场景……奚清楷确定,他见都没有见过。
给人的感觉是扑面而来的灰暗陈旧破败。
他紧闭的眼复又睁开,眼底划过一丝若有所思。
既然都是这个人引起的,直接去找她应该会快一点。
反正再怎么不济,也不可能是他们曾经相爱了成家了这种老套的戏码。
他对自己的审美有信心。
最主要的是,那时候只要神智正常,想得都会是扒着悬崖的缝爬出去,傻逼才分心谈什么情爱。
也许他们结过仇,或者她救过他,都有可能。
奚清楷想着,总得解决了,这件事。
要是错过这个村没这个店,他只能把那个混蛋押过来亲自拷问,不怕耒沙不开口,怕就怕他倒不出什么来。
出乎他意料的是,在手下找到她住址前,他们又一次碰面了。
在相当无意的情况下。
两次。
*
那天虞安跟着做一个新项目。
早上上班前匆匆忙忙分别给弟弟妹妹打电话,给虞颢打得时间尤其长,反复确认了好几遍他这次参加了体检、指标正常、复查也会去……虞颢在电话里拖长了音,说求你了大姐,我要上体育课去了好吗,大早上的你抓紧时间多睡会儿吧!
电话被单方面挂断了。
虞安头疼地赶到了公司,只来得及买了一杯豆浆,早饭都没吃,但也不怎么饿。
路上被通知说直接赶到越荔路的会金中心,因为她经常踩着点打卡,组长已经习惯了。
她看文件很快,飞速的翻电子文档,把关键词一一扫到心里,连甲方的名字都略过去了。
这次是跟着去谈判的,听说对方还同时跟业内他们的竞争对手讲条件,搞得局面很僵。
不过再僵,应该都比不上她僵。
冰凉的大理石地板、透明的窗格里映出虞安木然的神情。
VIP电梯门口的人,让她突然有了拔腿就跑的冲动。
想一想艹了,谁他妈该跑啊,亏欠了的人是他不是她,当初他弟亲口说的,他们以后早晚要断,早不如晚,希望她有点自知之明不要再拖他后腿。
虞安想确认,转头奚清楷不带温度地扫她一眼,问说你是哪位?彬彬有礼到令人觉得好笑。
虞安昂首挺胸地和往外走的人擦肩而过。
奚清楷走到大门口,上车前突然问林助:“今天裕美的case是陈醒然负责?”
“对,”林助帮他开好门,答道:“赵副总和他一起,跟两边都在接触,华戌这边跟我们合作可能更适合些,但价格要高一点……”
奚清楷低头看了看表,淡淡道:“改下行程,下午的让卢羽自己去,明天交初案就行。
问下他们俩,我要去旁听。”
林序冷静道:“好的。
您可以直接上去。”
这……问个xx。
谁还敢拦着你不成。
华戌跌破了眼镜,没想到霂远重视到这个地步,心情复杂地觉得自己应该可能貌似被重视了,以及大概凉凉了。
本来谈判桌上有僵持是正常的,两位副总和麾下至少还愿意磨一磨双方的诉求,谈到冰点的时候大不了大家出去抽根烟、喝杯咖啡回来再继续。
现在倒好,这个看起来年轻优雅到有点邪性的人往主桌悠悠一坐,也不大说话,任各种提条件,只微微带笑看着,不像要参与的样子,既不赞同也不反对,只是用眼神鼓励你继续。
跟特么看傻子一样。
弄得霂远这边也跟着改了风格。
说实话,看着没拧�
中场休息的时候有同事推了一把她,说小虞,你不出去透个风吃个饭?
虞安垂眸盯着文件,分明觉得上面的字好像都要飞起来了,飞进到空中,她用意念把它们摁回去,冷静道:“不了,早上吃太饱了。”
话音刚落,一阵‘咕咕’的声音就这么响起了。
会议室本来就又大又安静,要讨论的说话的全出去放风了,感觉墙都在帮她回荡着肚子叫的声音。
从奚清楷进来那一刻开始,虞安维持着面无表情维持了四十分钟,现在终于有点接近崩溃了。
她也没有捂肚子,在众人的侧目下道:“不好意思。
我饱了偶尔也会这样。”
无论是同事或者对面的人都没多说什么,大家继续埋头各做各的事。
只除了一位,始终不咸不淡地盯着她,若有所思地问:“这位小姐,你姓什么?”
我姓你爸爸。
虞安深觉自己修养实在是好,于是笑不露齿地对上男人的眼神,惜字如金道:“虞。”
“哪个yu?”
奚清楷薄唇微勾了勾,黑眸里漾起一瞬笑意:“于无声处听惊雷,还是,虞美人的虞?”
虞安无话可说,也看着他,直到笑了:“你猜呢?”
对面那个人鼻子眼睛哪哪都是他,但神态发丝穿着说话哪哪都不是他。
当然,从他说出那句话那天起,她知道什么是划清界限。
虞安本来就在等着这一天,就像等第二只靴子落下。
何况经过那一刻的心悸,虞安当时就想,怎么都好,只要他活着。
她只是没想到,过后的日子能变成那样。
像一颗苹果,表面刷了漆,看起来是好的,里面却一寸一寸地被腐蚀着烂透了。
朋友和虞颢虞孟清都不再提那个名字,慢慢地看她一切如常,觉得失恋就这么过去了,倒也挺好。
除了她自己知道,其实不太好。
奚清楷没再回答,转过了眼,和身边人低声讨论起公事。
过了大概十五分钟,有人在外面敲了敲门,三个秘书送来了足以摆满一长排的精美食盒。
打开里面的食物还冒着热气,是粤式点心,肠粉、虾饺、黑椒牛仔骨、奶黄包、凤爪之类的……一式三份。
林助在问询的目光中举了举手机,不好意思的笑了:“我订的。
大家都辛苦了,算是填点肚子吧。
等彻底结束了霂远再正式宴请大家。”
气氛活跃了一点,虞安实在被味道熏得头晕,转身出去找厕所了。
洗完手和脸,她无精打采地吹干手才踱步出比她家都干净华丽的厕所,迎面撞上一个男人。
额头碰到对方胸膛处,乌木沉香的味道同时接近清香辛辣,一瞬间包裹住她。
虞安刚要道歉,下意识觉得这味道熟悉,抬眼就看到奚清楷垂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对不起。”
虞安深吸了一口气,吐出三个字,绕过他就走。
“真不饿么,这可是场持久战。”
奚清楷靠在女厕门口,垂首点了烟,明明是正经的问话,清雅白皙的模样,却硬是被他问得诱意十足。
虞安脚步一顿,大踏步地离开。
*
她撑到了这一天结束,下楼的那一刻真想对自己抱拳叫声壮士。
那首歌怎么唱得来着——虞安插上耳机,哼了出来,让苍天知道,我不认输!
回家前被林瑜雯一个电话叫出去,夜场撩人吵闹,正符她的心意。
最好音乐劲到摇晃地板才好。
虞安点了十杯酒,烈酒,统统摆到自己的范围内,阻止西施下手:“你今天别喝了,我要放纵一把,你负责送我回去。”
西施眨巴了下眼,眼波流转地妖娆动人,靠上她蹭了蹭:“宝贝儿,你要不要把你的工作套装换了我们再说放纵的事?”
虞安穿得就像每一个会在28岁结婚、30岁生娃、按部就班又乖巧的女白领一样,薄衬衫外面一层厚针织毛衣,衬衣领翻到外面,下身一条烟管裤,外面套一件深色大衣,正经得分分钟要上台代替钢管舞女郎来一首《感恩的心》。
她愤怒地把西施推开,从鼻腔深处不屑地哼了一声,结巴道:“你,你懂什么……这就正、正到深处,自然骚!”
西施卧槽,心说这真是醉了啊。
虞安挠了挠脸,晃一下昏沉的头:“不说了,我……我去上个厕所。”
西施刚要陪着一起去,虞安把她推开了:“干嘛你,看不起我?!”
虞安力证自己很清醒,走得雄赳赳气昂昂,拐上了二楼厕所。
她一推开门,咦,马桶呢,房子怎么这么暗,就一点溢出来的彩光。
再低头一看,咦,地上怎么跪了个人,扭头看她……哇,还是个美女。
楚楚可怜的,哭得好像眼线花了。
虞安把门合上,摇摇晃晃走过去,蹲下来,用袖子替美女擦了擦眼泪,嘟囔道:“哭啥,没马桶就用杯子啊,一个不够用两个!”
顾一心是演员,二线左右。
她上个月借着和老板去酒店大堂谈一个电视剧,刚好遇上了他。
顾一心和团队都真的心一动,借着霂远的这位掌舵者小炒作了一回,本来想着名字和照片都马掉了,大众猜不猜得到不关她的事。
但直接被人挑上了门,资源被抹了个干净不说,最近这两周身边只有出价码买她一夜的,原先追着她跑的富二代或者三代全都不见了踪影。
她公司的老板亲自领来给人道歉,男人长腿交叠懒懒靠在沙发上,慢条斯理道,要道歉也行,跪下喝三杯酒,磕两个头就行。
本意是想让她陪一晚的。
但他当时就笑了,用手帕拭去酒瓶上沾染的暗红色酒渍,身形修长,容貌顶端的惹眼,唇形翘起来时的弧度让人禁不住想象倾身一吻会是什么滋味,这样漂亮到吊诡的存在,说话却像在温柔里含了一把匕首,送入她心脏。
“我怕脏。”
酒没喝完,刚跪下,就有人闯进来了。
虞安看不清黑暗里还坐着人,但看见了墙上嵌着的麦克风,于是安慰完美女有瓶子后,又爬到了沙发上,沙发的触感其实不太对……好像有点硌人,她也没心多管,拿下麦克打开清嗓子:“我!给大家唱一首歌!”
她动作有点大了,失去平衡之下跌坐到一个温热怀抱里。
极度的寂静里,有一道声音似乎在问,什么歌。
虞安语气坚定:“猛龙过江!”
作者有话要说:奚清楷:旁友 你坐我腿上了Ch。32
英华的老板姓赵, 看到自家艺人和奚清楷上新闻的那一刻就知道完了。
钱没戏了, 还惹了一身骚。
谁不知道无论当年还是现在, 奚清楷都习惯深居简出, 甚少在媒体前抛头露面。
圈子里大小宴会不见人, 神出鬼没的要命。
这夜场也是他家的,三楼清空,就是为了今晚道歉。
令赵煜没想到的是, 对方还真的答应了。
结果又出了幺蛾子。
赵煜冷汗刷地就下来了,他望过去,见男人隐在暗处, 偶尔闪过的灯打在他面上,鼻梁上架的眼镜后是深不见底的黑眸, 奚清楷轮廓本来就深, 笑起来眼里也是看不分明的淡雾,遑论面无表情的时候,谁都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奚总, ”在角落里沉默的一个属下站了起来,朝奚清楷走去,恭恭敬敬一低头, 伸手就要把开始引吭高歌的女人拉走:“抱歉,刚刚进来的时候我以为是认识的……”
属下碰到虞安的衣角前,奚清楷直接拂开了他的手。
“出去。”
在场几个人皆一愣。
奚清楷眉心皱一皱, 语气暗下来:“要我说两遍?”
他说话的时候,有人正侧躺在他的腿上, 声嘶力竭地吼着:我滴老父亲——你现在过得怎么样——我滴老父亲——你是否还会想起我——好久没有~~~~~~~~收到你的信~~~一边唱还一边蛙状蹬腿。
蹬腿也蹬得也真情实感。
全场都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秘密。
原来他喜欢智障……不,又傻又天真的。
靠,路线走错了。
赵老板懊悔不迭。
心想这类型的他公司里要多少有多少,早知如此……哎!
等所有人退出去后,虞安恰好唱到高|潮结束,哼了一声,啪叽翻了个身。
奚清楷坐着的沙发和玻璃茶几之间几乎没有缝隙,只要她跌下去,额头逃不过遭殃。
在一切发生之前,奚清楷已经俯身飞快将人捞起,大掌温热地托住她的后脑勺,小心翼翼到几乎温柔的将她重新放回来,几乎像是某种条件反射似的反应。
就像类似的事,早已做了成千上万次。
奚清楷也微愣了愣,眼神复杂地垂下眼睑,恰好对上她徐徐半睁的眸,水光潋滟又很是朦胧,看起来就不像清醒的样子。
虞安觉得嘴有些干,忍不住伸出粉色舌尖在唇廓勾了一圈,润一润,但还是干渴的要命,她只能郁闷地抿起温软红艳的唇,抬眸幽幽看向他:“你为什么又来了。”
他们头顶有一扇小窗,很小,钻不出一个三岁孩童,但足够让月色斜入。
以往都有的,今晚难得没有。
窗外和窗里,只有绵长无尽的黑夜。
是不是,今晚有些不同。
也许。
奚清楷的指腹有些冰冷,缓缓地点在她眉心中间那刻,虞安就不愿意了:“冷。”
她模模糊糊地说道。
“什么叫又?我什么时候见过你?”
奚清楷眼眸沉沉,看不清情绪。
虞安已经醉得不在人间,歪着头,以便更清楚地看见他,笑了:“一周三四次呀。”
一个呀的尾音拖得清脆又软绵绵的,好像孩童撒娇。
虽然是说瞎话,但莫名地,叫人并不厌烦。
奚清楷不自觉地也放松下来,斜倚在沙发背座上,垂头看着她,眸中倒映着她桃花似的颊上飞粉:“三四次?在哪?”
虞安嗯了声,抬手咬了咬指甲,说,梦里啊。
良久,她见他不再说话,忍不住捏了捏男人脸颊,赌气似的抱怨:“你在梦里也是一样讨厌。”
梦里,虞安又走马灯般过了两个很长的年。
是春节,第一年虞颢不在,在医院;虞孟清不在,喜欢她的班主任知道她家情况,特地让她去自己家过年。
第二年虞颢终于在了,虞孟清也在,他们一起做了七个菜,可是发布了禁烟花炮竹的规定,他们只能坐在沙发前规规矩矩看春晚。
小品不怎么好笑,但虞安笑得眼角都有泪意,最佳捧场王。
满世界都洋溢着喜气的春节红,烛火点亮了全世界。
她却看到,在人群里的自己,是一抹灰色。
第二年的春节,满城花落。
粉色的不知名花瓣簌簌落了一地,被行人踩到泥土里,不知来年还会不会遇见。
* * *
虞安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带着宿醉后头痛欲裂的难受。
她抱着脑袋啊啊啊喊疼疼疼,林瑜雯气得一巴掌打她屁股上:“活该!你他妈也太丢脸了!跟人家跳钢管舞的抢C位,把你牛逼的哈???”
虞安抱头鼠窜,窜进厕所前探出头来,诚挚道:“我天生应该进演艺圈,可惜没人捧我。”
林瑜雯咬牙切齿地朝她飞了个枕头:“演艺圈?我看你适合到三国演义里专门负责给人送花圈!” 虞安缩起脑袋,把厕所门关紧。
这是西施前年在申城买的Loft,虽然位置偏了点,但她花了大价钱在装修上,一层大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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