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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桩-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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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狼一别,奥娜并不知道陆靳泓的下落,甚至以为关于土狼绑架赵影的一切都是陆靳泓设下的局,自己愿赌服输,甘拜下风。
  “陆靳泓现在还在阮郑辉身边。”赵影说。
  奥娜大吃一惊:“你说什么?”在这种时候,以阮氏的老奸巨猾怎么可能还猜不到陆靳泓的身份?就算表面上信任,背地里一定也早已起疑,随时会杀心!
  “为了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下一个你,下一个阿苏,下一个胖子魏……”赵影凝视着她,“他别无选择。”
  奥娜眉心紧锁,死死地扣住床单,内心的挣扎藏也藏不住。
  “奥娜姐,你说,如果胖子魏能活下来,他会不会愿意做个普通的厨子,每天做做菜,开车兜兜风?”赵影忽然问。
  奥娜迟疑:“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今天是我弟弟开机车送我过来的。”赵影随意地问,“你想看看吗?他就在楼下。”
  见奥娜没有反对,赵影扶着她靠坐起身,刚好可以看到医院外街道边,正靠在机车边焦灼等待的林冉。
  林冉年轻,阳光而英俊,与胖子魏没有半点相似之处,却同样穿着机车服,拿着头盔。
  赵影说:“如果胖子魏不是在那样的环境里,他也许可以过另一种人生。”阳光的,自由的,充满希望的。
  胖子魏那个满足而充满期待的笑容,浮现在奥娜的脑海中。
  “以我如今这幅模样……就算有心也无力。”
  “不,你可以帮上忙,而且是很重要的忙。”
  “什么?”
  ……
  正午的阳光绚烂,照在柏油马路上泛起金色的光,久等了的林冉绕着机车来来回回踱步,又不敢违背姐姐的嘱咐,不敢走远。
  突然,一直停在清城附院门外的几辆车不约而同的发动了,紧接着,林冉就看见赵影的身影出现在医院门口,匆匆向他跑来。
  “姐,这是怎么了?”
  赵影一把从他手里接过头盔,跨坐上车,匆匆地说:“快,送我去机场!”
  林冉一头雾水地开车,刚好与刚刚发动的那些汽车同向,狐疑地问:“这是要去哪里?干什么?”
  “去坎铎,”抱着他腰的赵影掷地有声地说,“接陆靳泓回家。”
  

    
第47章 重生(4)
  冬日的海; 有种说不出的沉寂,仿佛将所有的秘密都暗藏在遥不可及的海底。
  突突船沿着坎铎的海岸线一路往西,坐在船舱二层最高处的阮郑辉; 穿着质地极好的羊绒大衣; 内里搭着小立领薄衫,显得比实际更加精瘦一些。
  阮郑辉看向一层甲板上凭栏远眺的男人。
  迎面而来的海风吹鼓了他黑色的冲锋衣; 也撩开了他已经长长的额发,露出英挺的浓眉和永远不形于色的眸子; 这让阮郑辉想起了初见时的陆靳泓。
  那时候; 他还是驻坎铎维和部队的医生; 一双眼睛干净纯粹,一望即知是城市里来的未经世事的年轻人。
  阮郑辉只比他年长三岁,见过的阴暗却可能是他的十倍; 最是清楚越是天之骄子,越是会在打击之下跌入万劫不复。
  而陆靳泓,就是在深渊里被捡回阮氏的。
  很多人提醒过阮郑辉:无论这个人医术有多么高超,又怎么救过你的命; 他到底都曾是军人,不得不防。
  但阮郑辉自负,不信陆靳泓会背叛; 因为作为同样骄傲的人,他们都不能接受失败,陆靳泓既然被开除出那个军队,背负了沉重的骂名; 就不可能再匍匐回去。
  加上过去的两年里,陆靳泓屡次救过阮郑辉和其他兄弟的命,鬼门关前援手无数,更坚定了阮郑辉的信任。
  然而,这次……
  奥娜为了帮陆靳泓救那个姓赵的小姑娘铤而走险,不惜打晕了码头守卫,亲自赴险。
  阮郑辉发现奥娜的行动之后,不是不恼火,甚至火得恨不得立刻将这两人都捉回来狠狠教训,可到底,这是他的左臂右膀,轻易丢不得。
  所以最终他选择了驰援。
  可没想到,竟然在半路遇见了华国来的特战队,险些赔了夫人又折兵。在紧要关头,是陆靳泓替他挡了一颗子弹,从重重包围中带他突围,捡回性命。
  放在从前,这势必会让阮郑辉给他多一分信任,但这一次……回到基地的阮郑辉赫然发现,自己手边除了陆靳泓已无可用之人。
  在长夜无眠之后,阮郑辉叫来了手臂打着绷带的陆靳泓,一手拍在他肩头:“你这个伤怕是以后都做不了手术了,医生这条路算是断了。但你是为我受的伤,我必然不会亏待于你,从今往后,有我阮郑辉的地方就有你陆靳泓。”
  当时陆靳泓眸光幽暗,似乎还在为了手臂的伤势而闷闷不乐,闻言只点了点头,并无半点被器重的兴奋。
  ……他真是小看了这个男人。阮郑辉想。
  “快到了。”阮郑辉遥看向远方,朗声说。
  陆靳泓扶着船舷,眺望前方,果然看见藏在海湾之中的一排灰白色老式建筑。
  因为长年受到海风的侵蚀,房屋的外墙早已斑驳,港湾里四下无人,寂静得好像一座死城,这里应该曾是繁华的港口,有好几个可以停泊的码头,荒船还漂浮在岸边,绳索摇荡。
  “自从内战期间,这里被投了导弹死了一片人,之后就荒弃了。没人愿意在这种阴森森的地方做生意,政府也没那个闲钱来做修复。”阮郑辉一边说着,一边从船上跳上码头。
  破旧的木板立刻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响,随时都要崩塌的模样。
  “你留在船上。”阮郑辉对驾船的小弟吩咐,“我和陆单独进去。”
  “是。”
  陆靳泓翻身下船,与阮郑辉并肩而立。
  “走吧。”阮郑辉没有看他的眼睛。
  陆靳泓下意识地回望了一眼天空,云宛如被风冲散了,丝丝缕缕的消失在天际,他将冲锋衣的拉链拉到颌下,垂下了眸子。
  这个码头在坎铎内战之前大概曾经非常兴盛,所以夹道建造的大型库房林立,但经历了战火,加上这两年无人来往,年久失修,破败的气息从每一个角落里散发出来。
  被炸毁的墙壁仍保持着颓败的姿态,破烂的集装箱比比皆是,里面的货物被翻得七零八落,沾满了灰尘,大概曾有人来扫荡过,直到再没有一点值钱的物件残留,这个港口才真正的被废弃。
  “除了我和奥娜,你是这两年里第一个踏足此地的兄弟,”阮郑辉提到奥娜的时候略微顿了顿,“说起来,我有没有跟你讲过奥娜的事?”
  他们正走在一间毫不起眼的蓝顶库房前,门同样是破损的,铁板歪在一边。
  “没有。”陆靳泓留意到,在角落里最不起眼的地方有一个灰色的鹰头标记。
  阮郑辉从破了的半扇门里走进黑黢黢的仓库,一面头也不回地说:“那真是太可惜,早该乘着她还在的时候就说给你听。”
  “你认识她是什么时候的事?”阮郑辉逐渐隐进黑暗之中。
  “两年多前,达坎的酒吧,她请我喝酒。”陆靳泓回忆说,“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她是你手下的人。”
  “是啊,巧了。”阮郑辉笑,“你救了我,我却害了你。你被开除了,我却又收留了你,你说,我到底是你的仇人还是恩人?”
  “我被开除是我自己的错,不关你的事。”陆靳泓在走进来库房的时候撞倒了半块门板。
  哐啷的一声,尘嚣四起,带着回音。
  阮郑辉回头看了眼,似笑非笑地说:“你行事向来小心,不是这么毛躁的人。”
  陆靳泓抚着受伤的手臂,苦笑:“心神不宁,抱歉。”
  “为了手上的伤不能操手术刀吗?”阮郑辉笑,“罢了,你能做的事远比一个医生要多,前途也不应该被困在小小的手术台前。”
  陆靳泓闷声应了一声,跟上阮郑辉的脚步。
  在他身后,因为残留的半块门板被他踢碎了的缘故,阳光得以无遮无拦地照进幽暗的仓库,一地清辉。
  “奥娜是我爸的养女,不止她,还有另外好几个,名字我都快忘光了。”阮郑辉拍了拍脑门,“不过活着的就剩她一个——哦,也不一定,不知道她现在究竟是不是还活着。”
  “……嗯。”陆靳泓留心观察着左右——这是个从仓库向更深处走去的通道,也不知究竟通往何处。
  面对阮郑辉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谈,他表面看起来是无心应对,其实字字入心,警钟已在心中响起。
  跟着阮郑辉的这些日子,陆靳泓对这个人多疑的个性非常清楚。他从不说多余的话,每一句闲谈要么问了套话,要么为了施压,要么……为了设局。
  那么,此刻阮郑辉突然主动与他聊起奥娜,是为了什么?
  “她们这群女孩子,本来就是坎铎内战的孤儿,没有我爸她们根本活不到成年,作为金组织的一员起码让她们衣食无忧,我是觉得彼此已经互不亏欠,”阮郑辉拨开了墙上一块看起来早已破旧的电闸盒,露出里面的密码键盘,“但是很可惜,她们并不都能达成共识。从前有个小姑娘,叫什么来着……阿,苏,对阿苏,和奥娜同住过,就曾经跑去找坎铎当地的驻军自首,告发组织——你说好不好笑?坎铎政府都不管我们,她居然去找驻军在坎铎的外国人告状。”
  随着揿下密码,密闭暗门缓缓地打开了。
  阮郑辉勾了勾手:“进来吧,带你来就是让你认个路。这地方没别人知道,奥娜不在了,往后除了你,没其他人能张罗这些。”
  陆靳泓弯下腰,从低矮的暗门里走进去,不动声色地将一块碎石留在门边。
  饶是陆靳泓早就知道,阮氏之所以能屹立不倒,甚至在头目死后又东山再起,都离不开囤积的大量军|火,可真正站在这里,他还是被数目之巨所震惊。
  如果说一枚子弹都有可能带走一条人命,那么这个一眼看不到尽头的仓库里所囤积的军|火,足以使一个城市生灵涂炭。
  两侧高耸的架子上木质箱子里,全部都是枪|械弹|药,堆满了比球场更大的仓库。
  “你知道,那个告密的阿苏后来怎么样了吗?”阮郑辉在仓库中央的椅子坐下,手指把玩着茶杯。
  “你不是说她那时候还小,不懂事,应该惩戒惩戒,赶出去了吧。”陆靳泓的右手挂着纱布,背对着光源。
  “赶出去?”阮郑辉冷笑,“咱们金组织只有进来的门,没有出去的道,进来了,生是阮家人死是阮家鬼。她既然不愿意做人,我们也只好……送她做鬼。”
  最后两个字在仓库里形成了阴森森的回音。
  “阿苏的事,奥娜知道吗?”陆靳泓半倚在货架边,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摸出烟盒,“要吗?”
  “不用。”阮郑辉盯着他的眼睛,眸光幽暗,“当然知道,奥娜那会消沉得恨不得跟着去死,可不也好好的过了这么多年?这个世上,不靠谱的事情有很多,其中最不靠谱的,就是人心。”
  “这我倒是不太认同,”陆靳泓将烟放在唇间,说话的声音与旁日有所不同,“与其说人心不靠谱,不如说世事难料,一生那么长,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遇见个人渣,将一颗真心碾碎成渣。”
  阮郑辉笑了笑:“听你话中有话。”
  “有吗?我随口说说而已。”陆靳泓叼着烟,抬头看向高耸的货架,“除了你没有旁人知道此地的话,货要怎么搬?”总不可能都是阮郑辉自己动手吧。
  “问这个,才对嘛。”阮郑辉环顾四周,“这才是你应该问的问题,陆靳泓,我一直觉得你的脑子特别清楚,所以我看中你,而你乐于也与我交好。”
  “我应该感谢你的器重。”陆靳泓云淡风轻地说。
  “感谢就不用了,”阮郑辉站起身,指着仓库幽暗的四周,“平时运货,都靠这里的阮家门徒。”
  “门徒……”
  “对,这些人永远不会背叛,也不能背叛。阮家兴,他们兴,阮家亡,他们亡。”
  陆靳泓沉默,他想起了奥娜。那个烈焰般的女人之所以甘于听命阮郑辉这么多年,理由怕是跟这些门徒一样。
  “你不想问我,门徒在哪里吗?”
  陆靳泓摇头:“不想,他们既然在暗处,就不用问了吧。”
  “不问,你回去要怎么交差呢?”阮郑辉向他走近了一些,冷笑着问,“不问,你的任务要怎么完成呢?”
  陆靳泓的睫毛挡住了眼神:“什么任务?”
  “现在阮氏三代人储备下的军|火就放在你的面前,怎么来,怎么拿你都一清二楚。”阮郑辉慢慢地抬起眼,嘴边带着嘲弄的笑容,“现在你最想做的事,是不是赶紧离开这里?”
  陆靳泓将烟从嘴里取下,正色问:“为什么这么说?”
  “离开这里……”阮郑辉故意拉长了语调,老鹰一样冷冽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杀意,“才好去联系你的老东家啊。”
  就在他说出“老东家”三个字的时候,仓库四周的灯骤然亮起,高高的货架之上林立的人影投在地面。
  见陆靳泓一言不发,阮郑辉瞥了眼地上持木仓的人影,冷笑说:“所以,我索性把门徒们也都请出来让你见一见,可好?”
  陆靳泓将手中尚未点燃的烟扔在脚边,抬起脸来,他的睫毛很长,在强光下形成小片阴翳,遮挡了眼神。
  “不是,你误会了。”
  阮郑辉大笑,笑声回荡了许久,才说:“误会?事到如今,你还打算继续诓骗我?当初,我家老爷子还在的时候,基地忽然被暴露,骨干死伤过半,老爷子也死了,如果不是军火|库藏的深,阮氏早就完了,你却毫发无伤……好,就算是巧合吧。乌木提出事那晚,你跟姓赵的小姑娘同样被捉,却能全身而退……行,你说是因为你们也是被骗,是受害者。那这一次怎么说,奥娜去帮你救人,结果遇见华国的特战队,你还想怎么解释?”
  陆靳泓听他说完,轻轻地摩挲着自己的右手臂:“郑辉,我救过你多少次,你算过吗?”
  阮郑辉沉声:“数不清,所以我一直不想,不愿怀疑你,但是你辜负了我的信任。”
  “你根本没信任过我。”陆靳泓揭穿了他的假面,“你也从没有信任过任何人,包括奥娜。否则你不会想用赵影来牵制我,也不会用毒|品控制奥娜。”
  阮郑辉微露一丝错愕,很快便恍然:“奥娜居然告诉了你。”
  “没有。她什么也没跟我说过。”可是毒|瘾发作时候的身不由己,就算奥娜再怎么倔强又如何能藏得密不透风?
  “她就是个疯子,这个世界上谁也没办法驾驭一个疯子,除了瘾。”阮郑辉冷酷地为奥娜添上注脚。
  “……她以为阮氏会给她一个家,结果这里只拿她当棋子,从来没把她当成一员。”
  “家?做我们这行,说什么家庭,不可笑吗?陆靳泓,发现你有那个记者女朋友的时候我就该醒悟了,有牵挂的人根本成不了大事!”
  陆靳泓的冷静与阮郑辉的狂态形成鲜明的对比,“你不需要家,不代表别人不需要。你向武装势力提供军|火,促发战事从中渔利,害死多少人,害得多少家庭妻离子散,这些你弃之如敝履的东西恰恰是多少人珍视的宝贝。”
  “那些人你认识吗?你连他们叫什么,住哪里,是怎样的人都不知道,就在这里为他们慷慨陈词不觉得自己傻得可笑吗?”
  “我不需要知道他们的名字。”陆靳泓淡淡地说,“我只要知道自己的使命。”
  阮郑辉勾起唇,嘲弄道:“知道死期已至,自己承认了?呵,好一个卧底。”
  “你误会了。”
  “误会什么,事到如今,你还想辩解吗?”
  陆靳泓向后退了一步,手朝后背去:“不,我说的是你误会了我跟你说这些的目的——”
  随着他的语声,从货架的顶上一支木仓顺势滑落,刚好进陆靳泓背在身后的手中。
  阮郑辉脸色一变,反应速度非常快,立刻拔出腰后的木仓上膛,双目怒睁:“你们还愣着干嘛?击毙,不用留活口!”
  然而林立的“门徒”毫无动静。
  “我的目的不是离开这里,回去汇报,而是……让你在这里再多耽误一会。”
  “什么?!”阮郑辉脸上那种胜券在握的笑容终于荡然无存。
  因为高处藏在阴影里的“门徒”们终于露出了真颜——那哪儿是什么门徒,分明是穿着华国军装的军人!
  “不可能!他们怎么可能埋伏在这里,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把消息传出去,怎么可能!”
  陆靳泓的木仓口指着他,简洁地命令:“放下木仓,我保你不死。”
  阮郑辉厉声:“做梦!”与此同时,他手中的木仓一响,子弹正朝着陆靳泓而去。
  砰。
  子弹被陆靳泓绑着“纱布”的右臂挡开了。
  就在阮郑辉还在惊于这是怎么回事的时候,面前的陆靳泓已经闪身而来,“受伤”的右手夺过他手中的木仓支,遥遥扔向一边。
  “你的右手!”阮郑辉大惊。
  “兵不厌诈。”陆靳泓的右手不但活动如常,还反手擒拿得非常稳当。
  阮郑辉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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