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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我低头-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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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对外形象破碎得多惨,肖氏都能圆回来,也算是种本事。
  有光走过的地方,再渺小的尘埃,每一个动作,都会变得清晰可见。
  入秋又还没供暖,走廊里异常阴凉。林舒拽着外套衣领,沿墙边往洗手间走,刚要踏进去,就听得背后门内传出说话声。
  “你这个疯子……”
  她脚步不由得顿住。
  这声音很熟悉,是……
  听得关门声,林舒正要迈步逃,就被叫住,她暗自做过深呼吸,才转回身扯起嘴角。
  “叫我有事?”
  “恩。”杜谦点点头,却犹犹豫豫半晌没再开口,最后只说出,“要不你先去?我不急。”
  林舒往后退一步,倚在门口:“你先说吧。”
  杜谦面露难色:“不太方便在这说,不如……”
  话还没说完,电梯间传来“叮”的一声,两人皆下意识瞥了眼那方向,而后便看见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径直朝她走来。
  其中戴黑边框眼镜的男人亮出标有业峰标志的名片:“林小姐,我们董事长想见您,不知道您现在有没有时间?”
  杜谦蹙眉盯着那人,脑海里盘旋着刚才从听筒里传出的话:“你只需找个借口把她引出来,会有人接应你。”
  在后者转头看他时,他了然般点了下头,默然转身走回办公室。
  林舒不觉拥紧双臂后退几步:“不好意思,我不太明白……”
  男人怔了下:“您千万别误会,我们没有恶意。如果你仍有担忧,我们接受任何人跟您同去。”
  她拿出手机,犹豫片刻,拨通一串号码。
  一声嘶鸣,白色跑车穿过整个工业园区,在产业园7号楼前停住。
  厉言勋解开安全带,抬眸就看得楼与楼间的树荫间,走过一道黑影……


第89章 
  天边不知何时陷入阴霾; 云层厚重亦随风翻滚压住天。微光从狭小的缝隙落下; 还未等到达街边; 便被死死遮住。敞开的窗; 忽而落下几滴雨; 风呼呼自耳边吹过,亦吹卷了照片边沿。
  听人说,自然不如亲眼所见。
  林舒的目光在满画框的合照中掠过; 那种隐隐的怕; 从心底里一点一点吞噬着她。抱紧双臂,依然感觉得到刺骨的冷意。直到肩膀微沉,她转头看见厉言勋站在她身侧,悄然将她拥紧,身体才有一丝暖意。
  “他一定会回来找你,你是我能救回灿灿唯一的可能。”童致延眉心紧蹙,血丝满布的双眼微微泛红; 他有些褶皱的手在眼前合十,膝盖一屈人便矮了下去。
  林舒忙去扶他双臂; 胸口被莫名的情绪压得难受:“求您别这样; 我们一起想办法,好吗?”
  大部分人,都会对自己的每个身份做到尽职尽责。抛去业峰董事长的身份,童致延也是个父亲。而她最看不得这种恳求。
  回去的路上,林舒一直在想该如何帮童致延,却始终没有头绪。
  “自己揽下的债; 想好怎么还了吗?”
  她怔了下,转头看向厉言勋,而后者始终目视前方,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仿佛刚才的话并非出自他口。但她隐约感觉得到,他的不对劲。
  “我就是……”
  车缓缓在路边停下,厉言勋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着,他长吐口气转身看她,眉心微蹙,语气略显不耐。
  “你想过自己的处境吗?做好准备当鱼饵了?”
  林舒低下头,一下下抠着指腹,声音很轻:“我也不知道。”
  厉言勋很生气。
  他所有的计划都被童致延打乱了不说,他费尽心思瞒着她,到头来是她自己要往火坑里跳。但看她陷入两难,他又于心不忍。
  他瞥了眼她,暗自叹口气,语气温和些许:“算了,我也没指望你能拒绝。”
  大概是上辈子欠了她的,她就是他的软肋,碰一下都疼。
  林舒悄然抬眸看他,偷偷伸手拽住他衣袖扯了扯:“你,不生气了?”
  厉言勋蹙眉看着她:“下辈子我一定找个聪明伶俐,心狠手辣的。”
  她的指尖顺着他手心滑落,扣住他的手,嘴角微勾:“那我下辈子,好好学学?”
  “你怎么学都一样。”他嘴上虽然如此说,却还是禁不住笑出了声。
  但旋即,他目光透过窗看到树荫下行人来往,笑意便默然褪去。
  “我今天好像在你们公司楼下,看见他了。”
  那人一身衣裤臃肿戴着帽子,从外形很难看出。但看到他的车停在门口,那人转身就走,引起了他的怀疑。
  林舒怔了下,脑海中,时隔许久的两个画面忽而交叠。
  家宴那天,她把手机落在办公室里,看到贺杰动了她的电脑,再走到电梯里。有人从电梯前经过,打电话说什么合作尽快。
  那人穿的鞋是联名限量款,而刚才,杜谦在洗手间门口叫住她,穿的是一模一样的鞋。最重要的是,杜谦一个纯理工直男,平时有什么话都会直说,今天却吞吞吐吐……
  “或许。”林舒咬住下唇,抬眸迎上厉言勋的目光,“有人知道他今天为什么会来。”
  厉言勋松开她的手,启动了车,目光隔着玻璃落在阴雨之中,睫毛微不可见地颤了下。
  “说说看。”
  阴云笼罩着整个桐市,天气闷得令人呼吸困难,连同胸口都跳得难以安稳,却只是偶尔才有几滴雨水落下。
  杜谦才走到地上停车场,刚按了车钥匙,就听得身后脚步声渐近在他身后不远处站定。他身子不由得僵住,半晌,他喉结动了下,才转回身勉强勾起嘴角。
  “不好意思,你们是?”
  红砖墙已有几处破碎,积年而深的划痕挨着水缸上的铁盖边沿。雨丝越来越密,放肆拍打铁盖,又顺着边沿滑落。声响清脆透过铁窗,传进屋内。
  昏暗中,男人放下手里的塑料袋,抬手摘下卫衣的帽子,转头看向铁床中躺着的人,冷冷丢出两个字。
  “吃饭。”
  棉被之中,纤瘦的身子缩成一团。童灿目光空洞地落在床边书桌上的瓶瓶罐罐间,惨白干裂的双唇抿了下,还是动作迟缓地掀开被子走过去。
  淋了雨的馒头,又湿又冷,她还是一言不发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只是眼泪滚烫又咸涩,不住往嘴里灌。
  她要活着走出这里,必须保存体力。
  仅有的光也被遮了去,童灿怔怔看着肖晋走到她面前,伸手抿过她脸颊的眼泪,语气温柔。
  “别哭。你是心甘情愿跟我来的,对吗?”
  她忙点头,却还是看见他走到书桌前,撕开一个医用针管包装。眼睛瞬间瞪大,她丢下半个馒头,边不住摇头边后退。
  过去的数十个小时里,他除了疯狂地|要|她,就是给她注射些不知名的液体。
  肖晋推出针管内的气,转身逼近她,一把扯过她的胳膊:“睡会就好了。”
  童灿努力挣脱,视线模糊得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肖晋我求你别这样,我求求你!”
  感觉到胳膊传来刺痛,她心凉了半截。
  门外雨点拍打铁盖的声音中,突然传出“吱嘎”一声,肖晋瞥向门口,双眼微眯,松开了她。
  冰凉的药顺着她的血管流淌,大脑越发麻木,童灿后背擦着冰凉的墙缓缓滑落。恍惚间,她仿佛听见有脚步声,她看见肖晋把书桌上的瓶瓶罐罐一把搂进背包。
  也不知哪来的气力,她十指扣着地面的红砖爬过去,在肖晋一只脚已经踏出窗外时,死死按着桌边拽住他的裤腿。不管他怎么踹她,她就是咬紧牙关不肯放手。
  脚步声越来越近,童灿抬眸仿佛看到有光从乌云间透进来。
  入夜前,一丝光亮从厚重云层的裂痕间露出。玻璃窗间着上一小片雾气,手机铃声打破屋内安静。
  厉言勋把电话举到耳侧,简单听了几句,便转身往门口走。
  “十分钟。”
  出租车碾过雨后乡路的泥泞,在一片破旧的砖瓦房前停住。厉言勋推开被雨水淋得冰凉的铁门,隔着院子便听得屋内有人交谈。
  刚走到门口,门便开了。黎子越没想到他这么快能到,吓了一跳。
  厉言勋瞥了眼屋内,眉心紧蹙:“人呢?”
  “送去医院了。”黎子越清咳两声,侧过身子让开些,“我觉得你应该先进去看看。”
  厉言勋从他身侧走过,经过阴暗的走廊,到达屋内唯一的卧室。屋里还在取证的人,见是他,默然往两侧挪动几步。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灰色水泥墙壁中,暗红色的英文字母间。
  雨渐渐停了,底端溅上一层泥的大巴车,终于驶上沥青路面。车后排靠近窗的位置,身着黑色连帽卫衣的男人低垂着头,双唇微张,声音沙哑。
  “See you nx mo(下个月见)。”
  一小时前,黎子越带人冲进屋内,只看见童灿昏迷在地,窗户大敞四开。再追出去,肖晋早已不见踪迹。医院检查后,确认童灿体内有三|唑|仑残留。
  砖房内阴冷得很,从地面返上来的霉味侵入鼻腔。
  厉言勋的目光默然从肖晋的留言中敛回,转身往门口走。
  黎子越正蹲在门口的石阶上大口大口吸着烟,听见脚步声吗,他从口袋里拿出烟盒递过去,厉言勋没接,却也在他身边蹲下。
  “王队告诉我,信号断了。”他蹙眉丢下烟头,“他这个人挺机灵的,以后恐怕更难找到他。除非……”
  肖晋以童致延的性命威胁童灿,逼她跟他走。但他早知道童灿去找过林舒,也算准了童致延早晚会找上她。大概因为心焦 ,他想抢先一步带走她。只是没想到童致延动作更快,而他也因急于求成,逼着杜谦帮他引出林舒,而暴露了杜谦一直是肖氏在金锐的内应,近一步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除非他来找我们。”厉言勋淡然接道。
  他在墙上留的字,点明一个月以后会回来。而一个月后的今天,正是厉言勋和林舒的婚期。
  “这也是我最怕的。如果我们又让他钻了空子……”黎子越没继续说下去,而是直接说另一种可能,“即便能及时阻止,但婚礼不能补办,你们俩会遗憾一辈子的!你要不要再推迟段时间?说不定在婚礼之前就能抓……”
  “我不认为他能掀起什么风浪。”
  厉言勋垂眸看着脚下,泥洼中的积水一点点渗进泥泞中。
  “我有个想法。”
  他偏头看向黎子越:“需要你帮忙。”
  黎子越怔了下,只蹙眉问道:“稳吗?”


第90章 
  一个月后; 婚礼前夜; 疆城·兰玉堂。
  薄云半遮圆月; 几点星辰轻缀在墨色中。飞檐之下; 大红灯笼贴着墨染的“喜”字; 朱栏内光如燃火颤动。修长的侧影映在雕花木窗间,忽地低头吹熄了油灯。
  楼下,雕花窗欠了条缝隙; 窗间映着的却是一桌人。
  “虽然也没什么单身也可言了吧; 但是也得过啊。”邓成伦举起酒盅,“来吧,今晚不醉不休!”
  酒盅在圆桌中央相撞,各自收回嘴边。黎子越端起酒壶,又给厉言勋和邓成伦斟满酒,看向圆桌另半圆。
  “我这胳膊不够长,反正还有酒壶; 你们那边自己倒!一杯也不能少!”
  酒过三巡,桌上也灌倒了七七八八。
  厉言勋扶着桌边站起身时; 身子也不觉打晃;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就这样吧,喝不了了。”
  “喂,你这也不行啊!”黎子越拍了下桌面站起身,勾住他肩膀,“这些年商场怎么混的都!得继续喝啊!”
  邓成伦抹了把脸,眼神都发飘:“可他妈拉倒吧; 我也不行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得了。”
  说完,第一个走出包间,厉言勋和邓成伦跟着也走了。零点,其余生活不能自理的被服务员搀回房。客房的灯,一个挨着一个熄了。月色之下,楼阁渐渐陷入静谧。
  凌晨一点,有人悄悄潜入二楼,朝角落的房间走去。他推开门,趁着月色,从口袋里拿出医用针管,轻手轻脚走到床边。只是刚要俯身,躺在床上的人突然掀开被子坐起身。
  骤然传来的手电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他下意识用手去挡。下一秒,又有数条光亮交叉撕裂他周身黑暗。
  肖晋缓缓放下手,才看清床上躺着的,根本不是林舒,而是童灿。因他妻子做引,现在门口的警察已经把冰冷的|枪|口|对准了他。
  他双眸紧盯着童灿,举起双手。
  “想不到吧?你看中的我和林舒相似,会把你自己逼到绝路。”童灿冷笑一声,绕过他跑到警察身后。
  双手被|铐|住前,他抬眸迎上黎子越的目光,心里也明白大半,他冷笑出声摇摇头。
  “罪我都认,我只有一个要求……”
  “说给法官听吧。”
  肖晋怔了下,循着声音看去。他不觉想起多年前,他站在8班讲台边沿,厉言勋也是这般靠在门口。那时,厉言勋和林舒还没在一起,林舒却是听厉言勋说她不去太不近人情,才答应跟他去吃晚饭。
  似乎从始至终,所有权利都掌控在厉言勋手里。不同的是,他现在没能站在林舒眼前,而是在翁中。
  他仰头笑了,笑着笑着,却又突然安静下来。他转头看向木桌上的嵌着金丝的汉服和凤冠,眼底微微泛红。
  “我想见她一面,最后一面。”
  他看见厉言勋默然摇了摇头,眉眼间满是冷漠。
  从肖晋逃跑开始,厉言勋用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做了这个局。他先后有意放出多次消息,婚礼的时间,地点全都几经修改,最后也没有对外公布准确时间和地点。现实是婚礼只要有宾客,再叮嘱也会有准确消息传出,肖晋一定会想尽办法了解到,防也没用。他这么做,就是想让肖晋以为,他们很恐慌,而轻敌。
  而后是“单身夜”酒局,其实只有厉言勋,黎子越和邓成伦喝的不是酒。其余几个便衣警察早在酒局前,就已埋伏在林舒附近的房间做好准备。肖晋只有一次机会,他会比他们更心焦,尽管他想多思考,在看到酒桌上的人踉跄回房,也会从潜意识里希望他们是真醉得不省人事。
  不过,厉言勋没指望着肖晋会就此放松警惕。所以他让林舒一直在房间里待到,她自己熄了灯。再让白青打电话把她叫出去,换童灿回去。当然,即便厉言勋想得再周全,也无法预料这段时间,肖晋会藏在哪,会不会刚好看到两人出入。因此这段路越短越好……
  此时,一墙之隔的另一间房里,林舒捂着耳麦双眸紧盯电脑屏幕,有些不耐地叹口气。
  “这么多歌!我选择困难啊。”
  能半夜把林舒叫出去,还不会引起她怀疑,只能是跟婚礼有关并且非常紧急的事。比如:婚礼要播放的音乐出现问题。白青会提供一个近百首歌的背景音乐列表给她听,并在音乐间歇转移她注意力。
  厉言勋费尽心思做这个局,目的除了逮住肖晋,就是不让林舒知道她曾经陷入危险,而担惊受怕。他们的婚礼,至少在她这,不留任何遗憾。
  肖晋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心心念念的她,直到他被带出兰玉阁,甚至坐上车,驶离疆城。她连他的声音都没听到,局中人散,所有痕迹被清扫得干干净净,她也不会知道他来过。
  而婚礼过后,厉言勋会告诉林舒,肖晋被抓到,是因为肖晋自己不小心暴露了行踪。
  这整个过程,是他第一次对她撒了弥天大谎,也会是他最后一次,对她说谎。
  只是,厉言勋怎么也没料到,一个在疆城待了四年的人,居然会水土不服,起早拉肚子。所有人都已准备好,却也只能排成排眼巴巴看着吉时过去。
  吉时过了一小时后……
  兰玉阁婚礼专用殿内,宾客皆身着汉服站立红毯两侧,红毯一头接门,另一头直达宝座台台阶。
  厉言勋在龙椅中坐得腿都麻了,终于等来殿门被缓缓推开。通过缝隙,他看见她微低着头,两手相合举到眉间,只露出头顶镶嵌红珊瑚的凤冠,风拂着顶端凤翼两侧的坠饰轻轻颤动。红衣金袖,袖口一直落到她纤细腰间。
  她悄然迈过门槛,身后长衣衣边落后她一米还远。蓝天为衬,一双刺绣金凤似由天落,相对舞在她拖地长衣间。
  走到宝座台前,林舒高举的双手缓缓落在胸前。浓密修长的睫毛颤了下,才抬起头来。她眼眸漆黑似夜,点缀星辰,红唇微勾,嘴角的梨涡深深陷进去。
  她看见他怔了半晌,竟略带痴傻地笑了。
  殿内很大,司仪说话时,还是要用话筒,这也是全场唯一不合场景的道具。
  拜过天地,话筒递到林舒手里,她唇抿了又抿,却说了对不起。
  在“众爱卿”怔怔的目光中,她抬眸看向厉言勋,眼底泛红,声音颤抖难抑。
  “对不起,我知道你为这场婚礼精心准备了很久,最后都因为我,耽误了吉时……”
  厉言勋不等她说完,夺过话筒,重重叹口气,语气却温和至极。
  “没有错不错过,我娶到你的时间,就是吉时。”
  她怔了下,捂住嘴。目光在他双眸的深情间流连,眼睛反而更红几分。
  殿内,开始躁动起哄。
  “众爱卿安静!”
  厉言勋一本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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