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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我低头-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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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晋禁不住轻笑出声,摇摇头:“那你也是问错人了。”
  正午的阳光,落在车窗间反射出刺眼的光点,那车窗悄然降下一半。
  “这么多年朋友,连个一起吃饭的机会都不给我?”
  “我实在头疼得厉害。”林舒食指点点头,蹙起眉,“改天吧。”
  边昊予去当|兵|前,千叮咛万嘱咐,要她离肖晋远一点的模样,她至今还记忆犹新。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他对肖晋抱有这么大敌意。但毕竟,他是她哥,肯定不会害她。
  回到自己的小公寓,她一放松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半晌,她从背包里拿出手机,看着熟悉的名字,附着陌生的号码,不觉出了神。
  而此时,长街那一端。坐在办公桌前的人,目光久久落在桌边漆黑的手机屏幕间。
  不知过了多久,厉言勋默然敛起目光,重重叹口气。
  她会联系他吗?会吗……
  正想着,手机突然传来振动。
  二更:
  厉言勋顾不及看仔细,慌忙拿过电话凑到耳边,下意识说出口:“林……”
  “是黎。”黎子越无奈地摇摇头,不觉蹙起眉,“我说,你还不打算告诉她?当年你说怕耽误她,我能理解。那现在她研究生都毕业了,也没什么可耽误了吧?你既然还爱她,还放不开,就去追回来啊!以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特哥,哪去了?”
  “死了。”
  死在无数次跌倒后的血泊里。商场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早已教会他习惯,先想清楚所有可能的后果,权衡利弊,再付诸实行。
  厉言勋默然敛起目光,语气冰冷:“有事?”
  “行行行,你牛逼,你就挺着。我看你他妈还能挺多久。”黎子越不耐地坐上桌边,“下周五晚上,哥们儿单身趴,爱来不来!”
  凌晨,厉言勋拖着满身疲惫回到家。看着空荡荡的房,他本该享受这份清净,眼前却不时浮现昨晚他抱林舒回来,她醉酒后不经意勾起的嘴角,甚至是她呕吐不止,他手忙脚乱帮她清理的画面。
  他转头看得他留下的外套还在沙发上,随意扯开领带,走到卧室,被褥床单,她都已铺平,就连他给她备着解酒的饮料都还一动不动地压着他写的纸。
  只有看到阳台上挂着的衬衫和冷藏室里一口未动的粥,还能提醒着他,她的确来过。
  厉言勋默然拿出啤酒,又走回卧室。他慢条斯理解开袖口,把衣袖随意推到臂弯,打开电视。靠坐在床边,一一打开啤酒,一口接着一口的冰凉顺着喉咙滑下,尽是苦涩。他看着电视里的嬉笑,浑浑噩噩间,笑笑,转而又沉默。
  某一刻,他拾起脚边一个个酒听,发现都空了。才扶着床边勉强站起身,踉跄地往门口走,手掌不经意间怼开衣柜的拉门。他盯着柜子里一人多高的粉色毛绒玩具熊,良久未有动作。
  耳边是疆城玩偶店店员说的话。
  “这一对叫想念熊。黄色的小熊是小米,粉色的叫小悠,他们可以替你传递想念。”
  那一年,他第一次带项目,被所谓的合作商骗得血本无归。厉言伟让他以每月工资补公司的损失,直到还清为止,只给他留最基本的生活费。他被同部门的人背地里嘲笑,在整个公司抬不起头。什么骄傲,什么面子,统统被现实磨得精光。
  他带着他所有的钱,去疆城找她。因为他一直记着,他答应过她,会给她过成年礼。能再见到她,他很开心,虽然不能说话,更不能告诉她,他是谁。
  次日凌晨,他带着小悠火车硬座十几个小时,折回玉城。那天,是他生日。他只能抱着小悠,吃泡面。回到公司,还被厉言伟骂得狗血淋头。
  从回忆里抽回,厉言勋在柜子边坐下,笑着挑了挑小悠的下巴,一头跌进它怀里。
  “熊先生,你好暖啊。”
  半梦半醒间,林舒当时的话就在耳畔。窝在玩具熊怀里的人,嘴角微不可见地勾了下,声音沙哑。
  “你也是。”
  周六一大早,颐园小区就炸开了锅。
  迎亲队在楼下扯着脖子一遍遍喊。
  “车茹,我们来接你了!”
  楼上卧室内,白青和林舒所有的注意力,却都在封门和藏鞋上。
  林舒边把鞋塞进背包里,边催着白青:“你好了没啊?他们上来了!”
  “马上,马上!”白青扯胶布扯得满头是汗,“大车,你家门也太他妈大了!”
  “老白,你这在哪学的?”车茹探过身子,上下打量一番已经被胶带重重包裹的门,不禁蹙起眉,“能行吗?”
  “呵!瞧不起我是吧?”白青放好胶带,掸掸手上的灰,一脸神气,“他们能破开,算他们牛逼!”
  结果……
  半小时后,白青呆傻地看着厉言勋用刻刀轻松划开她的杰作。
  “卧槽,你他妈还是人吗?来当伴郎还他妈自带刻刀!”
  看着白青一脸的不甘心,林舒也是哭笑不得。
  她大概是忘了,凡事只有她想不到,从没有厉言勋做不到。
  第一道关卡黎子越算是轻松过了,但白青可没那么容易放手。
  她握着跳绳指向厉言勋,瞥了眼地上的指压板:“你背个人,光脚跳十个。就算过第一关了。”
  厉言勋有些无奈,却也接过跳绳,脱了鞋,踩上指压板。
  “诶!厉先生没听明白规则吗?”白青指着他的脚,食指摆了摆,“是光脚,穿袜子也不算。”
  见厉言勋有些为难,黎子越忙打圆场:“诶亚,别那么严苛……”
  白青转头朝黎子越眨了下眼睛。
  黎子越转个身就不是他了,指着厉言勋:“脱!为了哥们儿的幸福,拼了!”
  厉言勋犹豫再三,还是敌不过围观人起哄,脱下袜子。
  “背谁这事,就不为难你了,选个最瘦的给你。”白青指着林舒,“就你了!”
  林舒怔怔指着自己,干咳两声,咬着后槽牙:“你确定不再好好想想?”
  “快点,一会都误了吉时了!”白青直接把林舒推到厉言勋身边。
  结婚本就不缺看热闹的,今天,还尤其不缺一中毕业的非常清楚两人情史的校友。
  厉言勋目光无意间瞥到人群中站着的邓成伦,正看到后者握拳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厉言勋眉心微不可见地蹙了下,转而看向白青,白青虽然还是一脸不耐,却也用目光指了指地面。
  他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他提了下西裤,在林舒面前半蹲住,周围的起哄声不亚于当年他在操场上脱|衣服|露|肌肉。
  林舒瞪了眼白青,却也只得跳上厉言勋后背。她抱紧他肩膀,他便起身手腕勾住她|双|腿|回|弯,往上抬了抬。她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垂在眼前,她却还是隐约看得他右脚上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烫伤伤疤,也不觉倒吸口冷气。
  他们之前去海边玩过,那时他还没有这伤……什么时候有的?
  “抱紧了。”
  她抬眸看得他微偏过头看她,敛起慌乱的目光点点头。
  “来,按我数的算哈!预备备,开始!”白青打了个响指。
  “1,2,3,4。”白青盯紧林舒的表情变化,提高音量,“2,2,3,4。”
  身后开始有人哄笑:“卧槽,这也行!这不他妈没头了?”
  “3,2……”
  “够10个了。”林舒拍拍厉言勋肩膀,“停吧。”
  “不够。”他只轻说回道,继续跳。
  林舒的目光渐渐落得很远。
  她不由得想起很久以前,他靠在仰卧起坐架边背对着她,也是这样数数,气得她暗骂他王八蛋。她记得,地震后得来不易的假期,她从背后偷袭他,咬他耳朵。他笑着求饶,叫她小祖宗。
  那年清早的阳光还很凉,他运动过后的气息却是暖的。跑道是个椭圆,他们跑得再远,都永远没有尽头。
  双眼渐渐升温,她搂住他脖子的手臂也不觉握紧。
  白青就在这时喊停:“好了好了,够了。”
  林舒从厉言勋|身上|下来,就默然退到墙角。却忘了,婚鞋还在她的包里。伴郎们被捉弄一圈,最后还是要找上她。
  他们开始找婚鞋,第一只鞋藏在婚纱裙下,没几分钟就被黎子越摸到了。另一只,伴郎们找了半天,最后还是厉言勋从黎子越手里抽出红包,直接走到角落递到林舒面前。
  “拿来吧。”
  她本就在放空,毫无防备就要把背后的包递过去。
  人群里有人喊道:“不能那么轻易给他!一个红包,给个提醒。”
  林舒这才回过神来,接过红包,手指在身边指了半圈:“在这边。”
  却隐约看得厉言勋嘴角勾了下,找都没找就递出第二个红包:“找不到,再提示。”
  之后,这场找鞋活动,就进入了死循环。
  “再提示。”
  “再提示。”
  ……
  直到林舒已经指无可指,微咬着下唇瞪他。
  根本不是为了给她红包,分明是故意要看她主动把包递出去!
  她正不知道该如何提示,厉言勋就指着她背后:“我猜在包里。”
  既然猜中,她没办法,也只能乖乖把鞋从包里拿出来,递过去。
  她以为他现在动不动便西装革履,应该很正经了,没想到还是那么讨人嫌。
  “你赢了。”林舒没好气瞥了他一眼。
  酒店宴席厅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花藤之下。灯光一路追着车茹,映得她身后的裙摆泛着淡淡的光。
  圆桌间,林舒挽着白青的手臂,枕在她肩头。静静听主持人说,两人恋爱长跑十年,终于修成正果。看他们三年半异地铺了一桌面的车票机票,还有两人一起出去旅行,在全国数十个城市留下的合影。她也不觉染红了眼,吸吸鼻子,跟着鼓掌。
  人群中有人喊了句:“丢手捧花了啊,单身的都来!”
  林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白青推着站起身。
  “我就不去凑热闹了。”她要坐回去,却被白青撤了凳子,硬生生瞪得走过去,站在人群外。
  “3,2,1……”
  手捧花飞到半空,面前挤着的人居然不约而同朝两边散开,林舒惊讶地看着手捧花毫无阻拦,直接跌进她怀里。在花掉下前,她慌忙伸手接住,一脸懵地被主持人拉到车茹旁边问话。
  “告诉现场的单身男士们,你现在有男朋友吗?”
  林舒尴尬地勾起嘴角,摇摇头。
  主持人干咳两声:“想找个什么样的?”
  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连鼓掌带起哄地看向角落坐着的厉言勋,她也不觉看去。还未等她收回目光,他竟也抬眸看过来。
  目光相交间,她忙敛回,看想主持人,脸颊微微发烫:“就合眼缘吧。”
  等主持人终于肯放了她,她低垂着头走下台,窜回位置,整个人都像是刚被炉火烤过。某一刻,她目光无意间落在手中的粉玫瑰中,不觉出了神。
  曾经在脑海里预热过无数次的画面,每一次,台上穿西装的都是……
  她漫不经意般抬眸看去,却发觉那位置,已经空了。
  “舒,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他当年也是不得已,也是为你好。”
  林舒身子一僵,怔怔看向她。
  后者摊开手,眼睛却也泛着红:“你别这样看我,我也是那天被大车夫妇拖走才知道。”
  她眉心不觉蹙紧:“你是说……”
  厉言勋脚上的伤疤,又浮现在眼前。
  “对。”白青指指脚下,勾起嘴角,“你不用怀疑,今天我们所有人,都是故意的。”
  白青勾住林舒的肩膀,目光落得很远,重重叹口气:“姐们儿都也看出来了,你呢,还是放不下他。就是被伤怕了,那点倔强的自尊心,也不甘就这么回头。”
  “什么鬼?”林舒轻笑出声,瞥向别处,却禁不住吸吸鼻子,“说得好像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一样。”
  “可是你想啊,如果这一辈子,你无法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就可能到年龄随便找个人凑活过日子,一天吵八百遍,到后来他在你身边呼吸都是错的。是不是你那些放下放不下的,也都能放下了?别的我都不说了。”白青指着在敬酒的车茹和黎子越,“我就问你,你能看的了,他娶别人还给你发请柬吗?”
  林舒循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默然垂下眸。
  她很清楚心里的答案,可是……就算她能放下,他们就能全然忘了彼此曾经说尽最伤人的话,和好如初吗?怕只怕,和好未成,徒增尴尬。
  “我去下洗手间。”她站起身,直接绕过白青。
  白青翻个白眼,目光追随着她:“一跟你说正经事,就他妈去洗手间,下次能不能换个理由噻?”
  林舒一路低头走过,走到洗手间门口,却碰到个人。看得出两人都想躲开,却总是她往左走,他便往左。她向右,他又往右。如是几番,谁都没能走开。
  “不好意思,麻烦让一……”她抬头就看得厉言勋也在低头看她。
  下一刻,她便低下头,从他身侧绕过。感觉到他要走远,她脑海里满满都是白青方才说的话。
  她咬着下唇犹豫许久,还是叫住他。
  “你脚上的伤怎么回事?”
  厉言勋身子一僵,在她身后站定。
  “我只给你一次解释的机会,你组织好语言。”林舒努力压着情绪,目光飘忽难定也掩盖不了眼底通红,声音还是禁不住颤抖,“要是让我听出漏洞,你就死定了。”
  三更:
  阳光炙热洒落,拉扯着凉亭的飞檐,落在青草间。不远处,从宴席厅传出的喧闹,依然清晰。最近处落入耳边的,却是树叶轻轻摩擦的声响。
  “你说吧,我听着。”林舒的目光落在山石间,池塘边,语气淡然。
  “你想听什么?”厉言勋在她对面坐下,却是双目紧盯着她。
  林舒抿了下唇,暗自叹口气:“就从你突然玩失踪开始说。”
  厉言勋目光一顿,旋即垂下。
  10年9月,省运动会前一天。
  他给她发过信息,她没回。他刚要打电话过去,就有同队的人敲门进来,说刘海洋叫他们去他房里,有事商量。刘海洋最讨厌他们在集合时,看手机。当时,黎子越又在洗漱,他就没带手机先出了门。
  结果,他走到楼梯转角,眼前经过一个黑影,他头昏昏沉沉还没看清,就被人用力撞了下肩头。后背抵上墙壁的同时……
  “我感觉到滚烫的热水从我腿上泼下来。”厉言勋的目光透露出冷意,脸颊两侧的咬肌也不觉绷紧。
  林舒狠狠怔住,搭在膝盖上的手也抠紧指腹,犹豫许久还是蹙眉问出口:“很疼吧?”
  厉言勋怔了下,点点头。
  当时,他的第一反应是,要浸冷水。但是,他距离房间很远,黎子越也迟迟没出门。说来也奇怪,其他人的房间都在6楼而且挨着,只有他和黎子越的房间被安排到7楼的走廊尽头。
  等他扶着墙勉强撑着跳回房间,再浸冷水,就已经太迟了。
  “医生说伤到了脚筋,就算恢复得好,也必然大不如前。我试过,就是你在操场看到我的那天。”厉言勋抬眸看去,目光却没有任何波澜,“我感觉自己像个残疾人,没有右脚,所以接的假肢。”
  那一刻,他就知道他废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再重返赛场。最可笑的是,当晚刘海洋赶到医院,他们才知道,根本就没有叫他们集合这件事。他,居然被人玩了,还输得一败涂地。
  林舒盯着他,眼底不觉已然通红:“然,然后呢?”
  “那段时间,我情绪非常不好,比我回到学校后甚得多。我觉得自己是个废人。”厉言勋深吸口气,眼底微微泛红,语气却变得很轻,“配不上你。”
  “难道你不知道,从我答应你开始,我就没在乎过这些吗?”林舒眨了眨眼睛,眼泪便顺着眼角滑落,“你就因为这个要推开我?”
  厉言勋摇摇头,抬眸盯上她,苦笑出声:“以我当时的情况,如果我们还继续在一起,你一定会被我拖累。与其,让你跟我一起难过,甚至拖累得你考不上理想的大学,到时候再由你父母出面拆散我们。倒不如,由我出手,让你早点脱离。我宁可你恨我,打心里就觉得我是个人渣。”
  “你怎么就知道我一定会被拖累啊!”林舒歪头看他,声音颤抖,“说不定我不仅不会被拖累,反而能拉你一把呢?”
  他把每个字都咬得很重:“但凡有一丝可能,我也不愿你去冒这个险。我很清楚,功亏一篑的感觉。”
  “那你就不怕,这辈子我都不会回头了?你就不会后悔吗?”林舒擦去眼前模糊,蹙眉紧紧盯着他。
  “我当时就没想你能回头。我想,或许你找个和你一样优秀的人,会过得更好。”
  林舒苦笑着摇摇头。
  分开后,她总是在人前装作满不在意。却多少次,窝在被窝里偷偷抹眼泪。遇到的人也好,介绍过来的也罢,她总是有意无意拿他们去和他比,也总会败下阵来。
  是,她没在等他,可想找个和他极为相似,能容忍她所有情绪和脾气的人,和再等他回来,又有什么分别?
  “我自认为从没做过后悔事。”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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