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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美色(墨武)-第3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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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官惊诧不已,只因为这种提拔已经不能用破格来形容。

薛怀恩却是惊诧夹杂感激,不知道为何突然官从天降。方才他听萧布衣说什么刑部侍郎薛怀恩之际,只以为是旁人,却从未想到自己身上。只因为到现在为止,他甚至没有和梁国公说过一句话!可是梁国公却如此破格提拔他?

“不过薛侍郎,有件事情你要记得。”萧布衣凝声道。

薛怀恩施礼,“请梁国公明言。”

“今日我能升你为刑部侍郎,首先因为你得两位大人的推荐,还有在光禄寺的兢兢业业,可这不代表你能胜任刑部侍郎一职。我听说令尊素有大才,持法宽平,只望你能尊令尊遗愿,不负众望。可若是有错,只怕连太官令也是不能再做。”

薛怀恩不卑不亢道:“正如梁国公所言,人在做,天在看,怀恩当竭尽所能,不愧天地。既然身为刑部侍郎,当求持法公正,至于能否继续做官却是少在考虑之中的事情。”

萧布衣脸上露出笑容,点点头,心道卢楚毕竟还有慧眼,只凭薛怀恩这几句话,萧布衣就觉得此人是个人才。当初皇甫无逸在时,卢楚和皇甫无逸抗衡,却不好提拔官员,只怕授人以柄,萧布衣却是尊敬卢楚,请他推荐人才,卢楚第一就推薛怀恩,是以今日萧布衣果断提拔。卢楚一直在殿下见萧布衣行事,见到他颇有魄力,任用人才不拘一格,也是大为佩服。

萧布衣等薛怀恩退到一旁后又道:“如今三省六部官员多有空缺,这第二件事就是选拔人才一事。外城梁公府会设一府,专门招求有识之士,只要能提出有益建议,无论寒门士族,均可量才使用,授以官职。”

他此语一出,百官又是哗然一片。

萧布衣的提议在他自己看来,都是迫切之需,可在百官看来,却是石破天惊。

这些理念在萧布衣看来再正常不过,可却比杨广还要大胆,直接打破了门阀士族对官场的垄断。不过萧布衣却是心中有底,他考虑的远比任何人要多,要是平时或在大隋全国推广,这种做法多半会遭到士族门阀的激烈抵抗,甚至会酿成激变,可现在不同,首先这是在东都,他军权在手,旁人不得不听,其次是这种策略暂时在东都实施,观后效做决定,最重要是,现在东都这些人想要激变也没有实力,是以他才敢大胆的提出这种建议。

可他的提议就算卢楚听到,都是觉得匪夷所思,沉默不语。元文都更是冷笑道:“梁国公,我只怕这个万万行不通,想我等都是名门望族,若和泥腿子商贾一殿称臣,岂不是天大的笑话?再说圣上若在,恐怕也不会同意此举。若只凭一个建议就可升官,那开科取士一法岂非形同虚设?”

群臣都是点头,议论纷纷,觉得元文都说的大有道理。

萧布衣淡淡道:“你怎知圣上不会同意?要不我派元大人去扬州问问?”

元文都哑然,浑身有些发冷,群臣终于沉寂下来,面面相觑。

萧布衣话中威胁之意颇为明显,不听他的就去听杨广的,你们随便选一个吧。谁都知道现在的杨广自身难保,更知道这里距扬州几千里之遥,盗匪遍地,出去就是送死!

“元大人要说笑话,我倒是想起一个。”萧布衣不咸不淡道:“如果黑夜伸手不见五指,家中突然来个贼,元大人,你说我们是先去找油灯呢,还是以礼说之,抑或是报官去捉?”

元文都脸色有些发青,却是不语,萧布衣望向薛怀恩问,“元大人没有主意,不知道薛侍郎有何良策?”

薛怀恩略作沉吟,“机会稍纵即逝,当奋起呼救捉贼,人人视贼如虎,贼就是虎,人人视贼如鼠,贼就是鼠!”

萧布衣轻叹一声,“将门虎子,薛侍郎名不虚传。想非常时期,当用非常手段,若真的想要开科取士选拔人才的话,只怕我们等得,瓦岗得不得!我等若不想和泥腿子商贾一殿称臣的话,只怕要去和瓦岗那些盗匪一殿称臣了。”

他话音才落,卢楚已经站出来道:“梁国公所言发人深思,下官愚昧才解,恍然大悟,想涸辙之鲋,只求斗升之水,我等愚昧,还不如涸辙之鲋,实在是汗颜无地!为求补过,下官请领选拔人才一职,略尽心意。”他领职看似得便宜卖乖,其实却是代表对萧布衣新政的支持。

萧布衣终于露出笑容,缓缓点头,“卢大人奋然而起,东都之希望。”

群臣终于醒悟过来,齐声道:“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我等愿听从梁国公的吩咐。”

原来卢楚引用涸辙之鲋是个典故,是说古代的一个小故事。庄子家贫,去找监河候借粮,监河候故作大方说,可以,等我收到封地的税金,借你三百金都不是问题。庄子都快饿死了,哪里等到那时候,就出言讽刺监河候道,路上遇到一条干涸的车辙,里面有一条鲫鱼求水,自己就说要去南方劝吴越的国王,引西江之水来接你回东海,结果鲫鱼就骂庄子说,老子不过是想得半升活命之水,你这样华而不实,不如直接把我扔进干鱼铺子好一些。

庄子借这个比喻痛斥监河候,卢楚却用这个事情点醒群臣,群臣毕竟不蠢,很多都明白过来,心道火烧屁股了,哪里还有那么多文雅高贵,命要是没了,再贵也不过是一抔黄土,遂纷纷响应。

元文都心中恼怒,却不敢再说什么,萧布衣点头道:“既然诸位大人对第二件事情并无异议,想第三件事情也就是水到渠成。我这第三件事情就是准备在梁公府再招揽勇武智略、能带头冲锋陷阵之人,此法亦是不限兵士百姓……”

群臣最难过的一关都是赞同,自然对此毫无异议,纷纷道:“梁国公不拘一格,东都有望!”

萧布衣长舒一口气,心道要说服这些腐朽也不容易,长身而起,宣布退朝,临离开之际沉声道:“诸位大人莫忘记本人今日之言,丑话说到前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各位大人各司其责,若是有了功劳,我定当奖赏,若是有了过失,我绝不轻饶!”

第三四三节 出兵

萧布衣在东都试探变革推行选拔人才之际,王世充在黑石却是束手无策。

黑石大败一场,让他本就彷徨之心更没有了着落。他的确如同萧布衣所想,准备以黑石为根基,若能挫败瓦岗,回转东都之时,也能有争夺东都的资本。

王世充现在很是后悔,就算用洛河之水也是洗刷不尽,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变成今日之结局,这里面只因为多出个萧布衣。

本来薛世雄兵败对他而言是个好消息,因为大隋本来已少名将,老将多是凋零,若由他掌管东都,实在是图谋天下最厚重的本钱。

可萧布衣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他带大军行进,萧布衣却是孤身一人,这小子跑的比兔子还要快,结果比他先到了东都。这本来也没什么,谁都不认为萧布衣孤身能混出什么名堂,但萧布衣这小子不知道踩了什么狗屎,竟然借李密的东风一战成名,然后凭借一己之力扳倒了皇甫无逸,这让王世充想想都觉得恐怖,他甚至认为这个萧布衣多半有鬼神附体。他后悔借故对抗无上王耽误的太久,但他当然不会轻易放弃!

他本想击败瓦岗积累资本,可没有想到的是,瓦岗一样不容易对付。

黑石一仗,他明白瓦岗现在势力强盛,绝非自己区区几万淮南军能够对付,这让他产生了前所未有的迷茫,他的道路,到底在何方?

帐外王辩匆匆赶到,压低了声音道:“义父,萧布衣在东都变革,广纳贤士,在外城开梁公府拉拢人心,每日求见之人有数百之多!”

王世充跌足长叹道:“此子恁地了得,他这招就是对付我呀。”

王辩脸色微变道:“义父此言何解?”

王世充缓缓坐下来,“此子心机之深,实乃罕见。我当初在东都初次见他之时,做梦也没有想到他竟然变成我的大敌。想他几起几落,每次大难不死,却能再上一层,老谋深算不让于我。他借李密攻东都之际树立民心,借皇甫无逸造反之念铲除异己,又借越王年幼无知独揽大权,这三步走的环环相扣,用意昭然若揭,他当然就是图谋东都之地,做天下之主。”

王辩苦笑道:“义父,好像这也是你的意图。”

“一招不慎满盘皆输……”王世充只能叹气,“我又如何想得到他竟然抢先得手,又如何能想到他落子如此之快。他和皇甫无逸斗法,将我却是排斥在外,皇甫无逸一败涂地,他眼下的大敌当然就是我。可他显然还要利用我,却已经安排了对付我的妙招,他知道在根基势力尚浅,所以才是积极的拉拢人心。我就算能击败李密,再回转东都,他也是根深蒂固,我又如何抗衡?更何况,我不见得能胜过李密!”

“那可如何?”王辩焦急道:“难道我等辛苦这些年,不过是为他人做了嫁妆?”

王世充沉吟良久才道:“辩儿,眼下我们只剩两条路可走。”

“哪两条?”王辩急急道。

“第一条当然是装作若无其事,就当我们从未有过争霸之心,然后向萧布衣示好。如果他能图谋天下,我等就是开国功臣。再说姬儿也是长的不差,若是送给萧布衣做个小妾,我们和他联姻,也是条退路。”

王辩愣住,“这条路……我……义父……你能接受吗?”

王世充却是凝望着自己的一双手,“辩儿,你能接受吗?”

王辨苦笑道:“我唯义父马首是瞻,只是我自从跟随义父后就知道,义父志向远大,图谋天下,蓦然放弃,只怕绝无可能。”

王世充长叹一声,“辩儿深知我心。”

“那义父的第二条路呢?”王辩忐忑问道:“我们现在绝对不是萧布衣的对手,投靠李密更是绝无可能,因为在我看来,投靠李密还不如径直投靠萧布衣。”

王世充点头,“的确如此,最少萧布衣已经为以后做打算,李密却还是拘泥这弹丸之地,无心远图。我这第二条路吗,却还是和第一条路一样,对萧布衣示以尊敬,只是却是固守不出。萧布衣迟早会和李密决战,到时候当用我们淮南之军,只要我等抓住机会,关键时候给他致命一击,等到萧布衣、李密两败俱伤之际,我们再反图东都,可望成功。”

王辩兴奋道:“义父高招,孩儿佩服,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等机会。”王世充老脸上露出狐狸般的笑。

王辩点头,不等说话,帐篷外脚步声传来,有兵士掀开帘帐,递过文书道:“王大人,东都加急军文。”

王辩接过,递给王世充。王世充展开看了一眼,霍然站起。看了传令兵士一眼,挥手道:“你且退下。”

传令官退下后,王世充这才道:“好一个萧布衣!”

“义父,怎么了?”王辩问。

王世充皱眉道:“萧布衣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表面对瓦岗并不在意,却已准备出兵铲除瓦岗。他准备自己亲率大军吸引瓦岗主力,让我等联合攻击,又准备令一路骑兵出伊阙,过伊水,绕路而行,兵出方山攻击洛口仓!”

王辩吸了口凉气,“这小子说打就打,这么说他东都一切都是做戏?”

“他在东都优哉游哉,想必是想麻痹李密而已。”王世充轻叹道:“若非有文书到来,我还真没有想到他会这快出兵,只是兵贵神速,若我和萧布衣真的联手,攻其不备,击败李密应有六成的把握。”

“可是……”

“可是萧布衣不能赢。”王世充握拳道:“我才新败,他若带兵胜了,那我颜面何在?”

王辩点头,“那义父准备如何处理?”

王世充微笑道:“伺机而动,绝不能让萧布衣这小子得手去!”

※※※

有消息传到王世充营帐之时,也有消息到了李密手上。东都虽然还是处于战备状态,可通商还是依旧。

洛水贯穿东都,带来了生意往来,当然也有消息往来。

梁公府前络绎不绝的行人有求官,当然也有探秘,探秘之人琢磨着东都的动向,消息从洛水流出,过黄河而下,折而上岸,有快马接应,传到洛口。

李密此刻正坐镇洛口,他才击败了王世充,脸上却看不出丝毫得意之色。

洛口仓不容有失,他不放心把这个粮仓交到别人手上。中军帐除了李密外,瓦岗的头脑大部分均在,众人显然在商议着什么。

翟让坐在下手,眼睛半睁半闭,他来这里,完全是为了代表他对魏公的重视,当然也代表李密对他的尊敬。实际上,这时候的他只是想着,女人也有了,钱也有了,这辈子还图个什么?

东都近在咫尺,他从没有想到过入主东都,他不认为自己有这个命。

但是他现在又难以说服李密,翟让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有点畏惧李密。李密阴沉着脸的时候,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阴冷的杀气。

李密看了眼密信,轻声道:“萧布衣在外城开设梁公府,几日的功夫,吸收近千人来求官。”

瓦岗众人面面相觑,对于这个萧布衣,都是心中有着莫名的抵触,可对他又是无可奈何。

魏公自从加入瓦岗以来,本来未尝一败,可就是在攻回洛铩羽而归。当然由始至终,都可以说魏公带瓦岗军打的萧布衣无还手之力,萧布衣甚至不敢出回洛仓半步,可对魏公这种人而言,和亦是败!

王伯当见到众人默然,不想冷场,接过话茬问,“魏公,萧布衣此举何意?大敌当前,他临时抱佛脚只怕不行。”

房玄藻摇头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萧布衣此举显然影响深远,不止是为眼下做准备。”

说到这里,房玄藻若有深意的望了下李密,发现他只是凝望着军文,心中叹息,有了些茫然。他可以说是最早跟随李密之人,对李密亦是忠心耿耿,他认准李密能成大事,这才鞍前马后,在所不辞。

李密也的确没有让他失望,自从入瓦岗后,一系列的雷霆手段让天下人震惊,瓦岗能有今日之功,可以说是李密一手策划。窦建德、孟海公、徐圆朗,甚至李渊都是奉表劝李密称帝,可李密只是说了一句,东都未平,不可议此。

别人都认为李密谦虚,房玄藻却知道,李密不肯称帝只因为骄傲!

旁人都觉得瓦岗是饥贼盗米之徒,李密骨子里也是如此认为,他要带着这些贼打下天下,就要洗刷下这个恶名,堂堂正正的登基,而攻占东都,俯瞰天下正是此中意义所在。

其实瓦岗眼下并非只有攻占东都一条路,最少如果南下去取江淮之地,向东北去取河北之地都要容易很多。不久前梁郡太守杨汪也来归附,无论李密沿运河而下或者顺黄河去争,都有另一番广阔的天地。

这天下当然不止东都、西京二地,可房玄藻知道,李密觉得丢不起这个人!

现在的李密,早非当年的那个李密,或许人在不得志的时候,都会有那种谦虚,可若是一朝得意,骨子里面到底是谦虚抑或骄傲都会被人看的清清楚楚。

或许现在的李密,还是当年的李密,只是现在的李密,不再需要那种卑谦示人,他完全有资格傲视天下。

不知道为什么,房玄藻突然想到了杨广,心口一阵抽紧,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把李密比喻成杨广,可这二人似乎真的有相似之处,一样的志大,一样的狂妄,亦是一样的无法抛却面子问题!

他方才说什么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的时候,其实已经在委婉的提醒李密,不要被眼前的东都纠结,可很显然,李密并没有听下去。

他知道自己已经说服不了李密,李密如今只有一个念头,击败萧布衣,抢占东都,其余的计谋,再不考虑!

※※※

李密终于冷冷笑道:“萧布衣故示悠闲,假施仁义,必有阴谋。”

瓦岗众人面面相觑,邴元真上前道:“魏公,此子狂妄,当挫锐气,不然让他羽翼一成,据守东都,实乃我等的心腹大患。”

李密点头,“大当家,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翟让正喝着茶水,听到询问差点呛到,放下茶杯道:“我老迈昏庸,魏公想做什么尽管吩咐好了,我没有不听从的道理。”

李密点点头,“尔等意下如何?”

环视帐下众人,见程咬金单雄信茫然,秦叔宝默然,郝孝德惶然,王伯当奋然……

其余的人如房玄藻、王君廓、李文相、张迁等人亦是沉默不语,帐中的气氛有点沉闷。

“我觉得邴长史说的不妥。”翟弘终于摇头晃脑的站出来,“我说魏公呀,咱们现在什么都有了,何苦去打东都……”

“住口。”翟让一声怒喝,霍然站起道:“这里议事,怎么能有你插嘴的余地,滚出去!”

翟弘难以置信的望着弟弟,“你让我滚?”

翟让点头,“不滚就闭嘴!”

翟弘蓦地满脸涨的通红,环视帐内众人,见到所有人都是幸灾乐祸的样子,脸上有些挂不住,可对于弟弟翟让,还是心中有所畏惧。霍然拂袖,怒气冲冲的离开。

翟让这才坐下来,微笑道:“魏公,我们继续,莫要让这不成器的家伙坏了我们的事情。”

众人都是舒了口气,李密内心却是叹了口气,这个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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