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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美色(墨武)-第1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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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蓓良久才坐直了身子,只是望着前方,半晌才道:“萧大哥,其实当初对抗陆安右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了你。我这一辈子,从来没有谁为我不惜舍去了生命。我杀了陆安右只是知道你手软,纵虎归山为我不取,倒没有别的意思。你误会我的时候,我是前所未有的愤怒,可那愤怒说穿了,或许是觉得失落吧。我想天下人都误会我也是无所谓,可你误会我对你的心意,这让我伤心莫名。”

萧布衣静静的听。

“我早就对你倾心相许的。”裴蓓虽然大胆,却还是不敢回头去望萧布衣,又沉默了片刻才道:“我谢谢你,谢谢你今天说的话。”

萧布衣见到她的伤感,微笑道:“那我昨天说的话你不需要谢谢吗?”

裴蓓终于笑了起来,“你因为我的缘故,损失了个如花似玉的美娇娘,我赔你倒是无关紧要,可是我只怕贝培赔给了你,你真的会倍赔的。我现在这个样子,我怎么好拖累你。你陪我走了这一路,我已经……”

“其实你说的完全不对。”萧布衣突然打断了裴蓓的话。

裴蓓有些不解的扭过头来,“萧大哥,我哪里错了?”

“我知道你的想法,”萧布衣缓缓道:“你无非觉得自己病了,做不了事情。你觉得自己现在百无一用,不能帮我什么,可我喜欢你,并非是因为你的武功,也非是你的暗器,更不是你每天能杀几个人,我喜欢你,只是因为喜欢你这个人,而非别的!”

裴蓓眼角有些湿润,轻咬红唇,良久无语。

“你为我做的事情,我为你做的事情何必分的太清。两人既然真心相爱,那就应该甜也吃得,苦也吃得。”萧布衣继续道:“我若是因为你的病离开你,那不是爱。你若是因为你的病离开我,那也不是爱,那最多只能算得上伟大……”

裴蓓垂下头来,泪水已经落在马背之上,点点滴滴。

萧布衣见到裴蓓抽泣,轻声道:“傻孩子,以后莫要动那些没用的念头,你若是觉得离开我很伟大的话,那我会恨你一辈子。可我若是这刻还不抓住你的话,我只会恨自己一辈子!”

“萧大哥……”裴蓓霍然抬头,“我……”

“不要说谢。”萧布衣道:“你我之间,已经不需要再用这个字的,你心甘情愿,我亦如此。或许别人的理解不同,但心甘情愿四个字对我来说,已经足够。”

裴蓓抹下眼角的泪水,哽咽道:“可这次若是乐神医看不好我的病呢?”

“我觉得乐神医定能看好你的病。”萧布衣一字字道。

裴蓓见到萧布衣的一本正经,反倒破涕为笑道:“你也是头次去见乐神医,怎么会如此肯定?”

“我最近从袁道长那里学了点神机妙算的本事,”萧布衣笑道:“你若是不相信我,不妨和我赌一把如何?”

裴蓓虽然不相信,可又希望萧布衣真的猜中,这些天来的看病对她来说简直是一种折磨。每次都是希望而至,失望而归,要非因为萧布衣的缘故,她早就把所谓的神医一脚踢开了。

“怎么赌?”

“我赌乐神医定能够看好你的病,若是我赢了,”萧布衣收敛了笑容,郑重道:“蓓儿,那我就娶你,你不能拒绝的。”

裴蓓感觉到脑海中一阵眩晕,被一种幸福充斥周身,不过她清醒过来的时候,有些惴惴的问,“你若是输了呢?”

萧布衣狡黠的笑,“既然我赢了的赌注是你,我输了赌注当然是我。我输了,你就娶了我好了,我这人愿赌服输,绝不赖皮的。反正我被太多人误解,谁娶谁没有什么两样。”

裴蓓听到他的调侃,轻笑了起来,满是柔情,“狡猾的萧大哥,这么说我不是稳赚不赔的?既然如此,我和你赌了!”

“你觉得自己赚了,我也如此。”萧布衣笑了起来,“好了,莫要多想,记得我说过的话,到时候可不能赖皮不算的。”

裴蓓喃喃自语道:“我这辈子也不会忘记的。”

※※※

乐神医家并不难找,只因为村子东头树虽然不少,黄狗却是只有一条。

萧布衣和裴蓓赶到的时候,孙少方等人都在神医的门口等候。

按照规矩,只要萧布衣和裴蓓谈话的时候,众人都是知趣的躲闪到了一旁。裴蓓的易容术虽然巧妙,可看的神医多了,毕竟还有几个一把脉就能察觉到裴蓓的异样,神医们嘴上虽然不说,可是难免嘀咕几句,孙少方其实早已经知道小胡子贝是个女人,周慕儒阿锈亦是猜到,不由为老大舒了一口长气,为自己感觉到庆幸。

孙少方带人早早的寻到了神医住的地方,见到萧布衣和贝培赶过来的时候,却都是盯着门口的那条黄狗。

黄狗很大,小牛犊子一样,乍一看觉得像是个狮子,很是威猛。见到众人来了,只是龇牙望着众人,不时的低吼两声。

“怎么了?”萧布衣有些好笑。

“都说狗眼看人低的,可我感觉它倒是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们,让我们望而却步。”孙少方叹息道。

萧布衣笑道:“少方你死都不怕,难道会怕一条狗?”

孙少方亦笑道:“我不怕它,我宰了它也没有问题,可是打狗看主人的。我怕惹怒了这条狗,神医一怒之下把我们拒之门外,那岂不是白跑了一场?”

萧布衣见到大门紧闭,大黄狗斜睨众人,倒有些好笑,下马缓步上前,蹲下来问道:“大黄,乐神医可在吗?”

众人都是想笑,没有想到大黄抬头看了眼萧布衣,懒洋洋的站起来,摆摆尾巴,一转身用爪子扒开了大门,然后走到了一边又趴了下来。

只是谁都明白了它的意思,门给你打开了,你自己进去见乐神医吧,它就不奉陪了。

孙少方的下巴差点砸到了脚面,“这是狗吗?它和萧老大你倒是知己。”

“你和我也是知己的。”萧布衣一句话让孙少方很是郁闷,“我先进去拜访下乐神医,你们等我一下。”

萧布衣回头向裴蓓望了眼,含笑点头,缓步走进庭院。裴蓓见到他的背影消失不见,心中空空荡荡的没有了着落,只是耳边还是响起萧布衣的话,若是我赢了,蓓儿,那我就娶你!

萧布衣进了庭院,发现庭院中药味颇重,一个老者白发苍苍,正蹲在庭院中挑拣着药材,庭院的正中也是晒了一些药,半干不干。

萧布衣缓步走到老者身后,才要拱手施礼,老者头也不回道:“来了?”

“来了。”萧布衣不明所以,只好应道。

“从哪里来?”老者问道。

“从北方。”萧布衣恭敬回答道。

老者叹息一口气,“听你说话,中气十足,气息通畅,没什么毛病的。”他说到这里转过身来,微笑问道:“你难道是给亲人求医吗?”

萧布衣暗自吃惊,心想都说神医望闻问切四法,这个神医只是随口问两句话就能听出自己没病,那可真的少见。

“老先生可就是乐神医?”萧布衣恭敬问,“老先生猜的不错,在下的确是为亲人求医而来。”

老者望着萧布衣,脸上突然现出一种古怪之意,萧布衣望了心中惴惴,却不能回避,见到老者望着自己好像看怪物一样,终于笑道:“在下这几日不整仪容,倒让老先生见笑了。”

“小伙子你上来几步。”老者挥挥手道。

萧布衣依言上前几步,不解其意。老者又上下看了他良久才道:“你从哪里来?”

“从北方来。”萧布衣苦笑道:“不过这个问题老人家方才已经问过了。”

他不说京都,不说身份,只是知道这种神医一向淡泊名利,说了也没有什么用处,索性谦虚点的好。

老者脸上又露出古怪,喃喃道:“问过了?我老糊涂了,你不要介意。”

萧布衣心道,我怎敢介意,“老人家可是乐神医?”他觉得这老者有些门道,可又觉得不像乐神医。神医他见得多了,多半都是前呼后拥,有的还要一两个伺候着,这个老者亲自在庭院挑拣药材,哪里有神医的大牌?

“老朽乐郝石。”老者应道:“不过是寻常治病之人罢了,神医二字,愧不敢当。”

“乐神医……”萧布衣欲言又止。

老者见到他执意要叫自己神医,也不反对,和气道:“小伙子,我给你把把脉如何?”

萧布衣一头雾水,心道你说我没病,还给把脉,实在有点滑稽。再说只有病人求医生看诊,哪有神医主动要求给人把脉的,不过现在有求于人,不想拒绝,坦然的伸出了手腕。

乐神医伸出手来,看起来实在老迈,一只手竟然微微颤抖起来。

那只手瘦弱枯干,只见到青脉纵横,几乎可以隔皮见骨,萧布衣心道,这神医不知道多大的年纪?

乐神医两手搭在萧布衣的脉门之上,并没有什么分量,萧布衣心平气和,只是望着乐神医,他那一刻感觉到乐神医脸上好像闪过了七八种奇怪的表情,好像是蹉跎,又像是激动,还有了几分不信和惊诧……

※※※

门外孙少方却有了不安,他觉得萧布衣进门久了些,只怕有什么不测。心道萧布衣不是看病,不过是找神医,怎么会用那么久的时间?

想进门看看情况,又怕坏了萧布衣的好事。根据孙少方的见识,这神医嘛,一般都是比较倨傲,而且脾气特大,一不顺心就是撂挑子不干的,萧布衣好不容易开了个好头,自己贸然进去不要弄巧成拙。正犹豫的时候,裴蓓也有些不耐,缓缓的下马,说了声,“我进去看看。”

众人都是不好阻拦,孙少方要是不知道她是女人倒无所谓,知道了倒是不好伸手相搀,“贝兄,我和一起进去。”

裴蓓点点头,缓步向大院走过去,孙少方紧紧跟随。不等到了门口,大黄狗呼的冲了上去,‘旺旺’的向孙少方吠叫。裴蓓一皱眉头,才要抬起手臂,却又缓缓的放下,轻声道:“大黄呀,你是萧大哥的朋友,我也是的。我想进去看看萧大哥,麻烦你让路好吗?”

大黄摇摇尾巴,只是盯着孙少方,孙少方看出点门道,退后了几步,大黄闪到了一边。孙少方虽不放心,见状却是哑然失笑道:“原来它是不欢迎我的,这狗也太精了一些吧?”

裴蓓嫣然一笑,“那我进去就好,萧大哥在院中,我看到了,并没有事情。”她缓步走进了庭院,来到萧布衣的身边,听到老者问道:“你从何处来?”

萧布衣知道裴蓓进来,转头望了她一眼,点头示意无妨,听到老者第三遍的问,不由哑然失笑,“乐神医,我从哪里来,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乐神医缓缓的抽回手来,看了裴蓓一眼,皱了下眉头,“你要死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裴蓓居然没有动气,微笑道:“人谁不死呢?”

乐神医大为诧异,他见过太多人听到自己要死的反应,或者呆如木鸡,或者怨毒忌恨,抑或是自暴自弃,不知所谓,还有的忙于交代后事,立下遗嘱,可像裴蓓这样淡定的人倒是很少见到。

“坐吧。”乐神医指了下一旁的小凳子,不望裴蓓,只是盯着萧布衣道:“小兄弟高姓大名?”

萧布衣感觉他是来求自己给他医病的,不然怎么如此客气,“在下萧布衣。”

“萧布衣?”乐神医喃喃念了几遍,看起来像要把这个名字记在骨头里面,“你帮我做点事情如何?”

萧布衣不问为什么,只是问,“做什么?”

“你可认识这种药草?”乐神医指了下地上的药材。

萧布衣见到地上药材不少,但只有一种,药材看起来根部倒像是藕,或者像是人参,上面满是黄褐色硬毛,枝干部中央小叶菱状卵形,侧生小叶斜椭圆形。他识马倒可以,说不上五谷不分,可对这种药材还是一无所知。

“不认识。”

“这是葛根,本是生于山坡草丛或疏林中较阴湿处。”乐神医解释道:“它能解表退热,升阳止泻的。要是偶感风寒,发热头痛,都可以服用治病,虽然看起来寻常,可却是百姓难得的良药。”

萧布衣听到偶感风寒的时候,心中一动,“老先生想要我做什么?”

“你把这葛根去了枝干,把根洗干净,纵切成四方小块,长一指,这厚嘛,最好是一扁指左右。”

萧布衣点点头,才要起身,裴蓓已经站了起来,“萧大哥,我不看病了。”萧布衣伸手把住她的肩头,沉声道:“做事不会死人的,你等我一会儿好不好?”

裴蓓勉强坐了下来,看着萧布衣忙碌,她倒无所谓,可是见到萧布衣为自己被老头使唤的来来去去,难免不喜,宁可不看病也不想萧布衣听老头使唤。

萧布衣却是淡然自若,细心的把葛根去除枝叶,洗净切块。他除了枝叶,归拢放到一旁,老者也不闲着,认真的挑选小叶,枯黄的撇弃,嫩青的留下放到一旁去晒。这活虽然不难,却也费时,萧布衣做了足足半个时辰,这才完成,“乐神医,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吗?”

乐神医见到他切的小块甚为齐整,就算拿尺子来量也是相差无几,微笑道:“你做的倒也细致,现在既然活做完了,就该看病了,其实这位姑娘的病是可治的。”

“乐神医,你说什么?”萧布衣听多了不可,咋一听说乐神医说可治,有些难以置信。

裴蓓本没有什么希望,听到豁然抬头,满是惊喜。她虽然看淡了生死,却也多是无奈,可是听到有了一线生机,怎能不大为振奋?

“但我需要点报酬。”乐神医目光闪烁,“还有几个条件。”

“什么报酬?”萧布衣急问,知道自己的急迫溢于言表,也知道这时候是神医宰人的最好时机,可萧布衣已经顾不上许多。

只以为乐神医会狮子大开口,没有想到神医淡淡道:“我要五斗米!”

萧布衣又是诧异,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乐神医就要五斗米?”

乐神医点头,没有想到裴蓓却是豁然站起,大声道:“不行!”

萧布衣没有想到裴蓓如此过激的反应,大惑不解,搞不懂裴蓓为什么会反对。五斗米实在算不上贵重,甚至可以说报酬有点少,但是裴蓓为什么执意不肯?

乐神医缓缓扭头过来望着裴蓓,“你可知道你已经病入膏肓,如再不医治,最多三月必死?”

裴蓓贝齿咬着红唇,只是盯着乐神医,“我不知道,但我想你说的没错。”

“你可知道你这种病十分罕见,这天下能治你的人并不多见?”乐神医又道:“我就是这不多见中的一个?”

裴蓓长舒一口气道:“我现在倒相信你有这种本事,没有把握之人怎么会有你这种自信?”

乐神医没有丝毫得意之色,接着说道:“你是否又知道,你错过了我的医治,几乎没有生还的机会?”

“我知道。”裴蓓凝声道。

“那你现在还不让他交上五斗米吗?”乐神医叹息了一口气,有了惋惜,却没有咄咄逼人。

裴蓓却是笑了起来,“不让。”乐神医神色有些僵硬,裴蓓却是一字字道:“我现在才知道你医术为什么如此高明,因为你是米巫,五斗米教的门人。如果要我的性命换取萧大哥受到束缚的话,我只能对你说一句,我宁可去死,也不愿意!”

第一七二节 七伤

要论对天下大势的走向看法而言,裴蓓远远不如萧布衣,因为萧布衣毕竟是从未来到了这里。可若论对这个时代的秘辛旁门左道而言,萧布衣却是不如裴蓓。裴蓓身为杀手,机变急智都是不可或缺,要想生存下来,她武功或许不见得比别人高超,可是她应变,头脑和见识方面一定要高人一等,这才能在杀手生涯活下来,适者生存的道理自古皆有。

萧布衣听到五斗米教的时候,好像有点印象,可又是朦朦胧胧,不过他已经习惯这种情况,很多时候他已经学会用自己的头脑去分析看到听到的事情。可他还是不明白裴蓓为什么如此偏激。

乐神医轻轻叹息一口气道:“五斗米教有什么不好,姑娘为什么如此的反感,宁可连性命都不要也要排斥?”

“有米巫的名字叫好吗?”裴蓓冷笑道:“你们五斗米教的入道者就是鬼卒,你们有罪就有所谓的鬼史惩罚,你们以符箓咒术为人治病,坑蒙百姓,当初圣上身边就有个妖道叫做潘诞,也是自称你们五斗米教中人,说什么自己有了三百岁,要为圣上合炼金丹以求长生不死。圣上被他所蒙蔽,为他营造了嵩阳观,配给他童男童女一百多人,这个潘诞经常使役千人,花费巨万,他说什么炼金丹要用石胆,石髓,就让石工开凿嵩高山的巨石,凿山百尺,开凿几十处,用了六年的时间,却成不了金丹,只是劳民伤财之巨,让人深恶痛绝。”

乐神医并没有激愤,反倒笑了起来,“姑娘请继续说下去。”

裴蓓有些错愕,只以为揭穿了乐神医的底细,他会恼羞成怒,继续以看病为威胁,却没有想到他让自己畅所欲言。

“还说什么,这些还不够吗?”裴蓓虽然态度还是有些冷淡,却已经不是那么激进,“潘诞炼金丹不成,找不到什么所谓的石胆和石髓,又向圣上蛊惑,说什么没有石胆和和石髓,只要得到童男童女之胆,髓各三斛六斗,照样可以炼就金丹,好在圣上这次没有听他的蛊惑,勃然大怒将他处斩,若非如此,这世上不知道有多少童男童女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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