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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商天下(寄奴)-第3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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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眼下在这个年代过得没有太多的不如意,但是他并想忘记。
所以今天应该会有一场庆祝。
……
对于许宣突然的邀请,来赴宴的几个人都有些意外。
一般的宴请都需要一个由头,但这一次就比较突然了。刘余帆和黄于升手中是有事情要忙的,被许宣拉了过来。而另外过来的还有令狐楚,他最近忙得火急火燎,今日过来的却是老大不乐意。当然,即便如此,但依旧是过来了。
四个人的聚会场合,就定在了院子里的凉亭里。这时太阳升起来,秋风也是很凉爽的。
“也没有什么事。”许宣拿着茶壶往四人的茶杯里倒茶,随后想了想,又另外给令狐楚斟了一杯酒:“就是大家闲来无事,聚一聚,联络联络感情……呵呵。”
虽说来到了杭州,但是酿酒的事情也已经在这边做了起来。不过这些事情,刘余帆有路子,许宣只是提供了方法,随后就没有再管。刘余帆那边摸索了一些时间,最近也已经开始正式生产酒水
“闲来无事?”令狐楚闻言,瞪着眼睛,几乎要发飙。而一旁的黄于升和刘余帆二人,闻言也有些郁闷。许贤在言行上虽然比较随意,有时候也会乱说话,但是总得说来,一旦做事情都是相当严谨和靠谱的。这个时候真的是多是之秋,他们每个人其实都是有要紧事情要做的,这个时候所谓的“闲来无事”就有些过分了。
“你最好给我一个理由,不然这酒我不敢喝……”令狐楚黑着脸说了一句:“又有什么事情要求我么?”
“当然不是。”许宣站起身,随后搓了搓手,笑着说道:“这样吧,你们先坐着喝几杯茶,我去厨房炒几个菜……不要担心,这点时间耽误不了什么事情。”
他说着走出了凉亭,径直朝着厨房的方向过去了。
身后的凉亭里,气氛稍稍凝固了片刻,令狐楚有些狐疑地朝许宣的背影看了一眼,随后问道:“他刚才……说了什么?”
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
宴请本身当然没什么,即便许宣毫无理由的将几个人拉过来,他们嘴上抱怨,但是作为朋友,心中自然不会真的去计较这种事情。况且最近几个人坐在一起吃吃喝喝,也是常有的事情。但是今天的情况有些不一样,许宣居然当着众人的面宣布亲自下厨。
黄于升在那边,面色有些古怪。虽然对于许宣,他已经很习惯对方的一些行为举动,但是有时候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理解。比如他会觉得裹脚的女人不好看……开玩笑,裹脚!这么好看的东西……他也会因为自己多娶了几个老婆而心生内疚,这当然不是许宣自己说出来的,不过毕竟相处了一些日子,黄于升能够感受的到。因此自然就比较疑惑了,男人三妻四妾,有什么不对的么?
如同今日许宣要出厨房烧菜,这样的举动也是他古怪性格的一种反应。即便真的要请客吃饭,直接找个酒楼进去不就好了么?难道会差这点钱?而且家里面又不是没有下人……黄于升对此有些想不开,过得片刻,才感慨一般地抱怨了一句:“啧啧……君子远庖厨啊。”他说完之后,目光有朝着一旁的刘余帆看了看:“刘兄,你说是吧?”
刘余帆此时也是满脸复杂的神色,不过闻言倒是笑了笑:“君子远庖厨……也对也不对。”
“啊?”黄于升张了张嘴,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倒是一旁的令狐楚皱着眉头想了想,随后说道:“此话出自《孟子》,前面似乎还有很长的一段话。”他说着又皱了皱眉头,随后很光棍的摊了摊手:“不过我忘记了……”
黄于升在一旁,撇了撇嘴,小声说道:“还号称读书人……”不过话是这么说了,但是黄于升自己也没有多少印象。
刘余帆见状,摇头笑笑,随后拿去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君子之于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远庖厨也……”
“就是这句话。”令狐楚点点头。
黄于升也在那边说道:“我记起来了、记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他说着,看了看旁令狐楚明显有些鄙视的目,脸色微微一沉:“你这种表情是什么意思?”
所谓‘君子远庖厨‘,说的不过是一种不忍杀生的心情罢了。孟子有一次拜访齐宣王,谈话中说起齐宣王见到一头因为用来祭祀而即将被杀的牛,觉得不忍心,就下令用羊去替换。也就是齐宣王‘以羊易牛’的心理,因为他亲眼看到了牛即将被杀的样子,而没有亲眼看到羊即将被杀的样子,因此孟子说了之前的一番话。“眼不见为净”,所以君子远离宰鸡杀鸭的厨房。
但是这样的话,到了后来人们断章取义,“君子远庖厨”就被理解成了男子不该进厨房,进厨房的都不是君子的意思。
这个时候几个人在这边因此谈了一阵,因为原本就是很私人性质的聚会,令狐楚也不会真的拿出官场上的那些架子,所以聊得话题也有些随意。
“其实很多古人原本的意思,未必是我们理解的那般。后世断章取义地厉害,一些本来的东西失去了真面目,反倒大行其道,让人以为是真的。”刘余帆喝口茶,这般评价道。
众人聊了一阵,随后许宣在厨房那边将一锅汤炖上,趁着这个当口也过来闲扯几句。待知道之前关于“君子远庖厨”的讨论之后,笑了笑说道:“倒是想起另外的一句话……大概也是断章取义的后果。”
“哦?汉文你指的的是什么?”那边刘余帆感兴趣地问了一句。这时候有家中婢女走过去,许宣远远地看了一眼,摇摇头:“女子无才便是德。”
“女子无才便是德?”黄于升在那边重复了一句:“怎么了?这样的说法不对么?”
而刘余帆同令狐楚对视一眼,随后点了点头像是明白过来:“是了。”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黄于升还不曾反应过来,这样问了一句。一旁的令狐楚伸手狠狠地拍在他的脑袋上:“不学无术!你这样子真是丢我辈读书人的脸!”
“呃……”黄于升有些无辜地看了看令狐楚,心中想到你算哪门子的读书人,但是有些话到了嘴边还是没有说出来。
“女子无才便是德……”许宣点点头,又摇摇头:“这话如果单独来看,确实也就是那么个意思。女人家么,知道那么多东西干嘛……头发长见识短才是应该的。”他说着,伸手取过桌上的茶杯,给自己也倒了一盏,喝了一口才说道:“其实这句话还有前半句。”
“前半句?”黄于升闻言,疑惑地问道。
一旁的地方,刘余帆接口到:“前半句是‘男子有德便是才’。”他说着摇摇头:“陈继儒的年些前说的话,但这话其实也不是他第一个说。”
这句“女子无才便是德”,在历史上,也是让人误解颇深的一句,表面上看来是贬损女性的,即便是后世,也有很多人并不理解它的本意。
许宣在旁边一张空着的石凳上坐下来,随口说道:“‘男子有德便是才’,这前半句话是希望一个有为的男人,要以德行为主,以才干为辅的意思。其实是要告诫每个男子要以德行为主的意思,而非叫男人不要重视才干。”他说着顿了顿,才继续说道:“而下联‘女子无才便是德’依然是劝女子要以德行为主的意思,而非贬辱女人不能有才干。这整个误会是因为错解了‘无才’的‘无’字所造成的。其实‘无’的本意是‘本来有才,但心里却自视若无’的意思。”
“所以‘无才’不是真的没有才干,而是‘我虽然很有才干,但一点也不自炫其才,依然自视若无’的意思。古代的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却拥有过人的才气,还能自视若无,这就是德行的一种……按照原本的意思,其实是在褒奖女子,并非看鄙夷女子的意思呢!”他说完之后站起身,又朝着厨房方向过去:“你们接着聊啊,我去看看汤怎么样了……
第515章风云(末)
关于一些误解的讨论,也纯粹是闲谈,并没有什么实际的意义。这些话很多时候只是私底下说说,若是真的当成一个事情来做,那是没有什么意思的。随后就谈到其他的方面。
“听说刘兄最近在忙着布行的事情,是不是发财了?”黄于升笑了笑。他同刘余帆也有一些时日不曾见到,不过对于彼此在做的事情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苏州那边的消息传过来,刘余帆也有动作。这些事情许宣插手不进去,最多只是在背后提供一些意见。对方也只是偶尔问一下这个行不行,那个能不能做。当然,即便没有许宣的意见,刘余帆也是能将事情做成的。
这一次苏州沈家的一些部分市场,被杭州的一些布商瓜分。刘余帆得到了其中的一部分,还有一些,被如同储家之类的布商获得。因为当时才春风楼里,许宣一语将事情道破,储家或许觉得这事情不是很保险了,随后拉了一些盟友进来,若非如此,刘余帆的收获还会更大。但即便如此,也是颇为可观的。
日光晴朗,秋日的正午十分,一些简单而精致地菜肴摆在凉亭里,一壶酒。若说丰盛,比这丰盛很多倍的酒席,眼下几人都是经历过的,但是此次是许宣亲自下厨,因此就显得别开生面。
不需要像平日应酬的时候,装模作样的露笑脸,讲言不由衷的话。这时候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完全不用操心自己的话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大家都是朋友,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计较太多。偶尔也会就菜肴的质量做一番评价,这算是家常菜,但是许宣的手艺确实不错,或许比之那些大酒楼的名厨掌勺之类的有差距,但味道也完全是算得上可口。他本人又不靠这个过活,纯粹是当****好来摆弄,甚至只是偶尔为之,居然也能到这种程度,实在是让人吃惊。
“今日找诸位过来,就是想要你们陪我喝酒。至于原因……就不好说了。”许宣拿酒敬了几人,随后说道:“就算说了,你们大概也听不懂。希望能够帮我记住这个日子……”他说着沉默了片刻,抬头看了看凉亭之外碧蓝如洗的天空,半晌之后才喃喃自语道:“对我来说,这个很重要的。”
几人面面相觑地看了看,今日并非什么佳节,因此到也不该有什么庆祝活动。随后就想着会不会是许宣父母双亲去世的日子,但是见他的神情也没有哀伤之类的情绪。但肯定是有事情的,这事许宣既然没说,他们也就知趣不问。随后也就是喝酒了。
一餐简单的午饭,一些简单的心情,这一天是八月初二……距离中秋节还有半个月不到的时间。
几个人手头都在忙的事情,在这一天稍稍地放了放,就如同一曲之中的休止,之后或许就是高潮,当然,在这之前也还有一场很长的铺垫。
……
过了几天,许宣的培训班就正式开张了。
考虑到今年秋日便有一次乡试,若是事情能够铺开早一点,那么也就能早一点出结果。虽说很多时候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但是既然是完全为了应试去的,本身的功利性和急迫性都是在一开始就摆在了最突出的位置上。
培训的地点,选在了一个比较偏僻的角落。杭州城虽然富裕,但那也是从总体上而言的,眼下这个年代,即便是京城之中,也不是没有穷人。只是相对其他地方,这里的穷人要少一些,生活过得容易一些罢了。杭州城东边的地方,明显较西面落后一些,这从房屋的样式,往来人们的衣以及神色都能够看出来——不虞温饱的人们,平日里的姿态大抵会从容不迫一些,而这边的人们因为每日要为生计奔波,大多数时候是忧心忡忡的。
之所以选在这里,一方面是因为要有一个相对清静的环境。虽然是应试的培训,但也是学习的一种,在闹市肯定是不行的,滚滚红尘什么的,很容易让人分心。当然,除此之外,更重要的原因其实是出于保密的考虑。
科考培训这种事情,最好还是低调一点,至少在这一次乡试之前能够保密。虽说还是有泄露的可能,但是能多做一点事情,让这样的可能少上几分,那再好不过。
许宣和刘余帆物色的最初的一批人选,在八月初六这一天已经全部到齐,眼下人数有二十多人,但是考虑到或许有人会因为一些原因退出,因此最后的人数或许到不了这个。但是眼下一次乡试,能出的举人数量横竖也就那么一些,这些人里面最后只要有一半人,或者更少一些,只要有三分之一能够出成绩,那么也已经极为了不起的成果。当然,在此之前,成果之类的东西,暂时还不在许宣的考虑范围内,只要按部就班地去做事情也就够了。
许宣在这之前,花了一番大力气整理一套教学方法,当然未必成熟,不过接下来的实践正好可以作为应正,也可以在具体的教学中慢慢修改。其实眼下能够考到到秀才的人,基本功都是有的。但之所以屡试不中,很大的程度是因为心态的原因以及应试方法上出了问题,不过没有人告诉他们,即便他们自己意识地到,也很难有一个努力去改变的方向。与此同时,这些人常年钻在科考之道上,为人处世是不懂的,而且完全不会变通,整个脑子都已僵化掉。也是因此,越考越没有希望。
还有一些人,就连秀才都没有,还在考的老童生,说基础不扎实那也实在是冤枉他们了。既然能够在这条路上一路走到黑,撞死不回头的人,肯定不是投机取巧的人。不然的话,恐怕在这之前就已经放下举业去从事其他的行当。这年代虽然比较落后,但是在杭州这边,机会不是没有。本身是读书识字的,要讨一碗饭,总归会有一些或好或坏的出路。
不过这一次的培训,还是基于乡试展开的,那些不是秀才的人暂时就不考虑了。
在一场可以决定命运的考试上,能够产生影响的因素实在是太多了。身体原因,心里状态,天气原因等等……甚至笔、墨、纸、砚的好坏,都是很重要的因素。当然,最关键的自然还是实力。若是实力足够,能考上进士的人,让他们重新来考,一个举人八成也是跑不掉的。这些人除了在读书上有收获之外,其他的恐怕也是因为对于科考的套路已经摸熟吃透了。
接下来就是很长一段时间的封闭式训练,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然而在此之前,这方作为培训学校的院子里,却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既然是屡试不中的秀才,自然都是上了年纪的。这些人到得这样的年纪,除了每月官府的一些廪膳,没有其他的经济来源,另外一方面,家中又是上有老、下有小,生活的担子很重。原本都是要面临或者已经面临没米下锅的窘境,这个时候刘余帆的人找上门,将事情做了一番介绍。不说别的,单单是一条读书又有钱拿,还包吃住,就足够让他们动心。最后答应了下来。
他们原本以为会是一个有经验的老儒,至少也是个举人来做教师。其实也没怎么将这样的培训当回事,不过是当作类似传授经验,或者是一些考中举人的人过来在他们面前炫耀的举动。他们开始觉得没有面子,为此还颇做了一番心理斗争,但是这个时候人都要饿死了,面子什么的就放一边,那些人过来炫耀,他们忍一忍也就过去。而万一真的能够学到什么经验,那就是完全是赚大了。而自己所要做的,仅仅只是事先约定好的保密。
八月初六这一天,二十多人被安置在一个偏僻院落的厅堂里。厅堂里此时已经摆好了课桌椅,弄得如同私塾学堂一般。笔墨纸砚之类的东西摆在上面,一看就是质量上乘的那种。这二十人有的之前完全不认识,但也有的人是认识。清晨的时候,相互之间就接下的事情进行着简单的交谈。
骆绍仪就是此次参加培训的秀才之一,已经四十出头,但在这群人里面算是年轻的。先前对于刘余帆的邀请,他其实完全搞不清楚情况,今日过来之后,见到的都是如同自己这般常年落第的人,心情也不怎么好,与此同时,疑惑也就更甚了几分。
“哈,绍仪老弟,你也来了?”身边有人同他打招呼,骆绍仪朝那边声音的来源看过去,见到一个平素认识的老秀才冲着笑着说话,于是拱手回应:“祝明兄,你也在。”
这人是认识的,叫耿祝明,但二人之前并没太多的交集,不想今日也来了。相互客套了几句,骆绍仪皱了皱眉头:“这到底是要做什么?为什么在下完全看不懂?”
那边耿祝明也是一脸的疑惑,不过这样的表情并没有持续太久,随后“嗨”了一声:“管他呢,横竖都不可能再坏了……而且今日过来,那边是给钱的……”他这般说着,随后声音稍稍降了降,朝着骆绍仪靠近了一些,才继续说道:“你拿了多少钱?”
骆绍仪愣了愣,随后想了想,才说道:“不是……十两银子么?”
“这就对了。”耿祝明捋了捋有些泛白的胡须,笑着说道:“据说还有先生过来授课,我们听一听无妨。”
骆绍仪闻言,勉强笑了笑,但是心中的疑惑并没有因此减少。若真是有大儒之类的贤达过来授课,怎么也不应该落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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