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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1592-第4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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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三路进兵，管他朝廷来几路，先灭了这三路再说！
“好！就这样做！叫萧如薰那小儿知道什么叫姜还是老的辣！”
杨应龙完全恢复了播州天王的气势，决心和萧如薰绝死一战。
杨应龙的动向根本瞒不住诸多密探。
正在重庆府往綦江县前进路上的马千乘很快便得知了杨应龙出兵三万来攻打綦江县的消息。
他略有些吃惊，因为大军约定齐头并进的时间是隆武二年的正月初一。
齐大勇麾下兵士还需要一些时间赶到乌江关做准备，这年头也没有电话电报之类的，大军便约定了正月初一一起出兵，把年三十留下来吃个好饭。
然后，不论如何，反正正月初一动兵是没有问题的，这个日期只有各军主将知道，底下人没有知道的。
而眼下才十二月二十，距离约定的出征日期还有十一天，按照播州军的行军速度，最多六七天，这仗就要在綦江县打起来。
不过想想也正常，毕竟敌军如何行动也不是他们说了算的。
当初军事会议的时候，便有人预估了杨应龙得知大军围剿的消息之后破罐子破摔决定先发制人的可能，而最可能出兵的方向就是四川綦江。
为此，郑鹰特别警告马千乘，一定要注意警戒杨应龙的进攻，杨应龙毕竟老于军事，为人狡诈，并不缺乏当断则断的勇气和果决，一旦得知他进兵的消息，绝对不要以为这是笑话。
他甚至有可能拿主力进攻綦江而弃播州老巢不顾的可能。
正因为如此，萧如薰才会用计让杨应龙排斥孙时泰。
可事到临头，什么可能都有，绝对不能粗心大意。
马千乘打起十二万分小心，不光是黑水的密探，他也遍洒哨骑，四处刺探情报，将播州军进军的消息有多少算多少全部掌握在手，然后小心的评估分析。
根据可靠情报，播州军人数在三万左右，装备尚可，领头统帅是杨应龙的儿子杨朝栋，目标是綦江县，没有后续跟来的军队。
与此同时，密探还探知杨应龙还有大的军事行动，还有两支兵马正在运作之中。
马千乘知道，杨应龙狗急跳墙，决定先发制人了。
毕竟朝廷已经不给他留下任何的回转余地了。
不过，杨应龙只派三万人来进攻綦江，是不是太小看他了呢？
明秦鼎革之后，川兵进行了改组，原先一些老弱没有战斗力的卫所兵纷纷裁撤掉，允许务农，而新军一大半是从北京带来的，还有一部分是马千乘和秦良玉的石柱白杆兵本部。
萧如薰下令允许秦良玉练三万白杆兵，拨给兵饷物资以备川中之用，但是距离练成时日尚早，这一次，这三万练军不能出征。
马千乘手里也就只有三千白杆兵和剩下的北伐军改组而来的川兵，还有少数原明军卫所兵里身强力壮者。
整编一段时间，马千乘也对秦军所擅长的火器大阵有了理解和掌握，白杆兵则继续按照原先的演练方式，针对山地作战而演练，成为萧如薰口中的“特种作战军”。
第一千一百一十四章 交战
有了萧如薰大力支持，武器甲胄弓弩火器齐备，新川兵的装备上比前明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盔甲，战刀，长枪，盾牌，弓弩，鸟铳，弗朗机铳和红夷大炮，样样都是最新式的。
正是因为萧如薰不遗余力的支持和信任，马千乘才底气十足的接下了出兵征伐播州的军令，发誓要打一场酣畅淋漓的胜仗回报萧如薰的信任，让那些北伐众将也看一看他马伏波之后不是浪得虚名的。
这一回，杨应龙派三万人来进攻他，在他看来并不足以畏惧。
一者兵力上相差无几，都是三万余人。
二者装备上天差地别，他的装备都是最新式的，新式火器也多，火器战法精熟，火炮操纵熟练，眼下用处极大。
三者情报上相差甚多，他知道对方的全部底牌，而播州方面却对他知之甚少，还以为川兵就是之前的川兵，孱弱，无战斗力，除了刘大刀以外没有别的威胁。
四者杨应龙孤立无援，而他却有其他四路协同作战部队。
马千乘怎么也不认为这一次朝廷进剿播州是毫无胜算的。
十二月二十二日，马千乘抵达了綦江县南的东溪，在其周边布好了防御设施，然后观察地形，预设了战场，适合火器大阵摊开，接着在行军路线上找到了适合白杆兵埋伏的地方，准备打个伏击战。
杨朝栋兵出松坎，进军路上也派出了不少哨骑，行军速度挺快的，战意盎然，估计是又对他们说可以随意抢掠沿途州县了。
对杨氏暴虐的举动，马千乘深恶痛疾，当年听闻杨应龙带人血屠綦江县的时候，马千乘就有了要参与讨伐杨应龙的想法了，如今夙愿得以实现，一定要一次性解决掉杨应龙，为当年惨死的綦江县百姓报仇。
规矩是给人设立的，不是给兽军设立的，对待兽军，只要杀掉就好了。
十二月二十四日，马千乘得知杨朝栋已经行军到了赶水镇，便下令军队做好战斗准备。
二十四日正午三刻，马千乘的前哨遇到了杨朝栋的大军，杨朝栋居然不等着安营扎寨就下令军队冲出来作战，马千乘眉头一皱，意识到杨朝栋并没有把他当作对手，而是想着一波带走去抢劫去屠杀。
于是他将计就计，下令前军回撤，取消了先接战评估一下对方实力的想法，直接决战吧。
杨朝栋如此轻敌，他正好示敌以弱，争取一战歼灭之！
杨朝栋得知刚刚接触到的秦军转眼间就跑了，愣了一下，大笑出声。
身边的亲信不理解，他便解释道：“我笑那些官军哪怕是换个国号，还是一样的废物！遇到咱们连接战都不敢，直接就跑了，你说这天底下还有这样懦弱的兵吗？马千乘这是必死无疑！传我命令，给我全军压上，废了他，拿下东溪！”
部将迟疑道：“要不然我们再探探虚实？马千乘为人狡猾，怎么会那么快就撤退逃跑？”
杨朝栋思考了一下。
“应该是没想到我们会那么快就赶过来和他决战，所以被吓跑了，他一定还没有准备好，传令！加速行军！立刻给我攻破东溪，直驱綦江县！这王八羔子一定没想到我们的速度那么快！给我冲！”
杨朝栋自己给马千乘想到了一个完美无缺的理由，于是十分开心的感觉自己找到了正确的方向，下令全军立刻全部压上，加速进攻，一举攻破马千乘！
杨朝栋自己也快马跟上了陡然加速的军队，想着自己拿下头功之后，父亲会如何的开心，会如何的高兴，自己又将拥有什么样的威望，什么样的功勋。
然而这样的野望被一阵火炮轰击的巨大声音给打乱了，杨朝栋愤怒的停下了战马，选择高处向远处眺望，发现阵阵黑烟他的前军已经和马千乘所部交战了，但是似乎被对方的火炮给阻挡了。
他看见了一个裹着浓烟和尘土的不明物体冲到了他的军阵之中，砸出了一条血路。
那不明物体所经之处，士兵非死即伤，而且这不明物体还不止一个，在自己的军队之中横行无忌，打乱了军队的阵型，阻止了军队的进攻。
那轰击的声音极大，阵阵轰鸣，杀伤力也很大，他的军队已经开始乱套了。
一个将领面色慌乱的冲了过来。
“将军！那些官军不知道用了什么妖术，火炮能打二里多远，咱们隔着老远被他们那个铁蛋子给砸的死了一片，那铁蛋子还能弹起来，碰着就死，前面的人已经顶不住了，开始往回跑了！”
杨朝栋一惊，连忙看过去，的确，己方军队的前军似乎已经顶不住压力，开始往回跑了，前军阵势好像已经乱了。
而就在此时，一阵战鼓声和战吼声同时响起，把杨朝栋吓了一跳，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是马千乘的官军正在前进进攻的声音。
少倾，他看见自己的军阵之中时时爆起一团尘土，然后士兵被炸得七零八落，而对面则腾起一阵烟雾。
杨朝栋脸色铁青，咬着牙大吼道：“咱们的火炮呢！马上给我推上去！和他们对着轰！区区火炮，居然敢拦我的路！”
身边部将小声道：“您不是嫌带着火炮速度太慢，所以把火炮都给留下来没带着吗？”
杨朝栋一愣。
还没来得及发火，那边又是一阵轰击，自己这边的阵势更乱了，一大团一大团的尘土爆起，掀翻无数士兵，让杨朝栋十分怀疑秦军那儿到底有多少火炮。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这样下去前军往回跑，把没有乱套的中军和后军都要给冲乱了，这张也就不用打了，秦军的火器虽然犀利，但是毕竟不能持久主宰占据，对付火器，就要派骑兵上阵！
杨朝栋把从老爹那里要来的三千骑兵派上阵了，但是这些骑兵怎么从后军杀到前军去是个问题。
他立刻命令传令并敲响战鼓，让军队让到两边，把路让开，虽然现在战场上有点乱，但是他觉得大部分人还是会听命令的，不听命令的，就让骑兵把他们废掉好了，些许废物废掉页不是难事。
战鼓声响起，让杨朝栋比较满意的是，军队还是快速的往两边去了，虽然还有些不长眼的继续往回跑，而骑兵队已经开始冲锋了，那些不听号令的混蛋就让他们死在这里好了。
这支骑兵出击之后第一个杀死的不是敌人，而是自己人。
当然对他们而言，本身就没什么同伴的概念，只要挡了路，一概杀掉。
数百倒霉蛋就在这样的情况下被踏成了肉泥，滋润了一片土地。
而杨朝栋的杀手锏也派出来了。
当然了，他要是听说过当年萧如薰在山西用火器大阵硬钢打败了北虏骑兵的话，也许就不会那么冲动了。
马千乘立刻命令火器大阵展开，秦军无比娴熟的摆开了火器大阵，虎视眈眈的盯着冲来的骑兵。
第一千一百一十五章 崩溃的杨军
杨朝栋的骑兵向着秦军大阵飞速奔驰而来，秦军鸟铳手凝神静气，对准前方，待得杨军骑兵进入射程，直接一轮三段击。
一阵枪响，烟雾腾起，秦军鸟铳手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一轮三段击，然后立刻向后退却，退入了大阵的保护之中。
而那三轮铅子也给杨军骑兵带来了不小的麻烦，要么是战马被打着，要么是马上的人被打着，鲜血四溅。
摔倒的惨叫的交织成一片，前面摔倒的被后面跟上来的踩成肉泥，这战马可分不清敌我，只管前进奔驰，而且，也停不下来。
当然，这也就是一点小麻烦，影响不了大局，但是足以让秦军组织好战阵，一杆杆雪亮的大枪对着前方，战马当然不敢冲过来，于是只好转个方向，对着秦军的圆形军阵绕起了圈圈。
他们没见过这种阵势，绕着圈圈寻找突破点，稍有些悍勇的直接冲上来要和秦军大阵玩命，分分钟被几把雪亮的大枪刺成了筛子，透心凉。
然后，鸟铳手装填弹药完毕，把枪口伸出大阵。
“开火！”
命令下达，鸟铳手们在大阵内也列成了三列，四面八方对着绕圈圈的骑兵们开火，铅子乱飞，也不知哪一颗就能打到哪一人哪一马，反正乱飞的铅子还挺有效率的，把绕着圈圈的骑兵给打的晕头转向的。
一轮二轮三轮，一轮二轮三轮。
秦军的鸟铳把不知多少骑兵打下了马，不知多少马被打中，痛苦的嘶鸣着摔倒下来，顺带着摔断了自己骑兵的脖子。
杨朝栋在后面看的眼直抽抽，他从未想过被他父亲视为杀手锏的骑兵会拿一群步兵没有任何办法。
“将军，咱们损失太大了，怎么办？是不是把步兵给压上？”
一名部将冲上来请求指示，就在骑兵冲上去的时候，杨军收拢了溃兵，重新列阵，打算再战。
但是现在骑兵损失有点大，也打不开局面，步军的士气受到了打击，正是需要人站出来挽回局面的时候。
杨朝栋愣了一下，点点头。
部将领命，立刻冲上去传令，结果步兵还没有往前走几步，天上便炸开了几颗绿色的烟花，一团团绿色的烟雾在天上弥漫着，然后，便是一阵剧烈的喊杀声。
秦军三千骑兵也出动了，杨军骑兵本就奈何不了步兵大阵，被火铳打的损失惨重，这边正无奈，那边一直在阵后待机的秦军骑兵冲了上来，携一往无前之势直接冲垮了杨军骑兵，顺势直插杨军步兵阵。
秦军突如其来的骑兵直接击溃了杨军骑兵，又在极短的时间内冲向了杨军的步兵阵，杨军的步兵阵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秦军的骑兵就杀了过来，如砍瓜切菜一般狠狠的收拾他们。
步兵阵很快就乱掉了，杨军没有秦军那么强大的组织度，无法有效对抗骑兵，整个前军阵容分分钟被秦军骑兵撕裂，开始溃散，并且影响到了中军大阵杨朝栋所在地。
杨朝栋一阵慌乱，就看着秦军骑兵将他的军队撕裂。
“将军！马上下令放箭吧！不然根本阻止不了官军！”
又是刚才那名部将的建议，看到秦军骑兵根本无法被阻拦，便立刻建议杨朝栋放箭阻止秦军骑兵。
“可是……哪里还有咱们的……”
杨朝栋似乎还在顾忌着正在被秦军骑兵追杀的士兵。
“将军！这都什么时候了，管不到那些人了！再不放箭阻止，中军大阵一旦溃乱，我们就完了！”
部将一声大吼，把杨朝栋惊醒，杨朝栋赶快点头：“对！放箭！还有鸟铳手！给我派上去！一起上去阻止官军骑兵！”
“是！”
杨军弓箭手和鸟铳手很快被组织起来，对着秦军骑兵正在奋战的地方放箭，开枪射击，这倒的确给秦军骑兵带来了一些麻烦，但是好像给他们自己人带来的麻烦更多。
秦军身上的战甲很精良，保护力度好，要害部位都有专门的护甲，其他地方就是被击中了也不一定能死，但是杨军可不是人人都有盔甲的。
不过还是有一些秦军骑兵被弓弩射死还有一些运气极其不好的被那乱飞的铅子给打下了马，但是和秦军的损失相比，杨军自己的损失更大，一阵箭雨下来，十个死掉的八个都是杨军的溃兵。
但是这也没用，因为紧随骑兵之后，秦军的步军大阵再次压上，跟在骑兵后面把杨军的溃兵一一击杀，快速推进，已然势不可挡。
前有骑兵厮杀，后有步军大阵跟上巩固战果，杨军前军彻底崩溃，中军岌岌可危，杨朝栋已经在亲信部将的保护之下退到了后军，打算逃跑了。
马千乘在军阵的保护之下缓缓前行，一边前行一边感叹着这支军队的组织度和战斗力。
这根本就不是他练出来的白杆兵，而是从北京带来的军队，已经练过的军队。
到四川以后，这支军队保持着良好的习惯，每天清晨都在队官的带领下出晨操，绕着军营跑圈，进行队列和大阵的练习，每天都要进行大阵快速散开和结成的训练，之后才是洗澡吃饭。
不仅如此，他们晚上还要进行扫盲学习，每个士兵都要跟军营里的那些文书一起练习认字，练习读写，完全不像是传统意义上的练兵，但是上了战场之后，这种组织度和熟练度就是非常的优秀。
他的视察似乎并不能给这支军队带来更好的习惯，因为他们的习惯已经非常好了，他们每天的训练项目都上报给了马千乘，马千乘看了之后也没什么可说的，萧规曹随罢了。
也不用他多加督促，他们的队官自己就会带着士兵操练，每日不断绝，每天都喊着“练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的口号督促士兵，战斗起来自有一套章法，颇有稳如泰山的架势。
如此精兵对任何一个大将来说都是好事，因为他们无论在谁手下都是精兵，都是值得依赖的，这种练好的兵放到地方，马上就能形成战斗力和威慑力，省了地方将官不知道多少事情。
第一千一百一十六章 直取娄山关
当然，也有不太好的地方。
比如马千乘自己就感觉不到自己的重要性了。
练兵的过程中他插不上手，反而他才是学习的那一方，他还把秦军练兵手册抄写了一份交给自己的爱妻秦良玉，让秦良玉按照上面的方式改进自己的练兵方法。
他插不上手，只有在战争的时候才能感受到自己是将军。
这种感觉真的挺矛盾的。
不过秦良玉对他说，秦军的这种情况，让她想起了兵书上提到过的先秦军队。
就是秦始皇扫六合的那支虎狼之军，那也是一支很强的军队，而且无论在哪个将军手下，都能形成极强的战斗力，和后来将领练私兵，看将领评断军队战斗力是完全不同的情况。
那些兵不是将领私募，不是西汉后期和东汉以来产生的部曲制度下的私兵，而是真正的国家军队，国家派人到地方训练壮丁，壮丁战时集结成军队开赴战场交给某位将军指挥。
将军只负责运用兵力打仗，不管训练，训练都是国家在战前就完成了，上了战场就是练过的精兵。
这种兵不识将将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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