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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风万里尽汉歌-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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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贵的这杆兄弟,悄悄的隐藏到唐庙周边,以他和刘唐为尖兵,到了夜里这绝对能打唐庙一个措手不及。
  在陆谦看,这唐庙并不是真的拿不下,而是王伦太无能,杜迁宋万武艺太平常。
  朱贵说了,唐庙的围墙只有一丈多高,陆谦当然不能一蹿上去,可想要不动声色的爬上去也不是不可能。就他和刘唐的武艺,二三十乡勇根本拦他们不住,只要杀上去劈开寨门,即便是几十人冲杀进去,也能让唐庙乱成一锅浆糊。
  “哥哥说的是。”朱贵不否认这一点。陆谦说的的确能做到,他先前也想了。
  “到了夜间唐庙戒备的人手只会更少。而且还要分散于四面,更要有巡哨。我们有心算无心,集中力量猛击一处,自然能进的唐庙。”
  “进入那唐庙后,我们不管周遭乡民,就直扑唐家府邸,届时只要周遭乡民不动,唐家就有死无生。”
  刘唐脸上浮出一抹奇怪,“哥哥如何能让那周边百姓不动?”这不可能啊。全天下的百姓就没几个会这般傻的。因为那土匪强盗打破了村寨后,不可能对乡民们秋毫无犯。
  陆谦他们就算杀进了村子里,那也必会迎来整个村落乡民的反击。因为那个时候的村落乡民们不是在为唐家这等大户拼命,而是在为他们自己拼命。
  唐庙都被梁山打过两次了,双方接下的有血仇,岂能忽视了去?
  山东不是江南或是京畿,这里的民风相对彪悍,更况且有了先前的经历,乡民们已经见识到了‘自己’的强大,或者说他们有了打退敌人的信心。再有一个就是,唐庙是那种有强人当主心骨的所在,与蜈蚣岭张太公家不一样。那地儿承平已久,而唐庙却是有乡勇操练。
  只要乡勇乡民四面八方的涌过来,那他们就算是冲进了唐家,也凶多吉少。
  “哈哈,这一点就要靠朱贵兄弟店中的那个伙计了。”
  陆谦两只眼睛明晃晃的看着朱贵,“兄弟,不知道你店中的那个伙计可还有亲朋住在唐庙里?找出一二个信得过的,使足银两,让他们在村子里窜动一二。不需要生出多大的波震,只要乱了唐庙的人心,只要让那里的人生出义愤即可。然后到了夜里,带上那伙计,让他高喊,我等此来是杀唐大户报仇的,与其他乡人无干。且不要说我们是梁山好汉,事成之后再告诉他们不迟。只要乡民们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我们必秋毫无犯,事后还另有钱粮奉上。如违背了此言,我等所有人必受天罚,叫那天打五雷轰,死无葬身之地。”
  朱贵、刘唐脸色瞬间转好,二人心思翻转中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跃跃欲试,这事儿还真未尝不能一试。
  首先陆谦、刘唐的武艺高杜迁、宋万太多了,其次就是那伙计。
  发毒誓的话,他们这些生人说来乡民未必肯听,但要是那从唐庙逃来的店伙计说,其人祖坟还都埋在唐庙,那一定会有人听得。
  朱贵核算着人数,自己店里的,芦苇荡里的,甚至他还能厚着脸皮从山上借下一些来,如此盘算就有三五十人。以陆谦的法子看,那真真值得一试。
  刘唐却是已经在摸着刀柄了,“哥哥真不愧是东京城里的虞侯,这厮杀的事儿,果真在行。”这一句话却是压倒了朱贵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啊,陆谦人家是东京殿帅府里的虞侯,说来就好比后世三军总参谋部的参谋,甭管那军衔是上尉还是少校,牌子一亮出来,自是比之一般的车匪路霸可高大上的太多太多了。
  “小弟愿随哥哥赴汤蹈火。”朱贵心里一横,这条命就卖给陆谦了。
  “哈哈,这么说来此事就定下了。两位兄弟以为如何?可还有要补充的,尽管说来。”陆谦还做谦虚说道。这却不是故意显得如此谦虚,而是要为他下一句话引出那三条水中蛟龙来,做个铺垫。
  刘唐把头一摇,“就依哥哥说的,俺刘唐愿打先头。那唐庙就算真的是铜墙铁壁,也给哥哥戳他个透亮的窟窿来!”
  这话说的叫人心里畅快。陆谦一拍案几,“说得好,来。你我兄弟以茶代酒,干了这一碗。”
  真真就跟一个大火炉一样暖人心肺,陆谦看着刘唐是好不欢喜,日后自己得了江山天下,怎么着也要封他一个公侯不可,再在外地儿划出一个国来。
  好兄弟啊,刘唐。
  朱贵把茶盏放下,把手抹嘴,眯着眼睛想了半天,附道:“哥哥,我却以为还能再添三位英雄来。”
  “哦?”陆谦一听‘三’这个数就有点震动。
  “哥哥,咱们这梁山泊北邻接的有一个石碣湖,那石碣湖一洼之水算不上深广,却养了三个真真的好汉子。这三人一母同胞,在同宗兄弟里排第二、第五、第七,便以此为名,本姓阮。分别被唤作立地太岁阮小二,短命二郎阮小五,活阎罗阮小七。日尝只打鱼为生,亦曾在泊子里做私商勾当。虽然过的贫苦,但从不曾暗害人性命,贪人钱财。这兄弟三人一个个都有千斤的臂力,好似那水中的蛟龙。更兼三人义胆包身,武艺出众,敢赴汤蹈火,同死同生。”
  “朱贵虽然不曾与那三人见过几面,但是知道这三兄弟虽是不通文墨的人,却是真的有义气,都是个好男子。哥哥如能得此三人襄助,大事必成。”这就是说,阮氏三雄即便不答应入伙,也不会出卖他们。
  陆谦摁在案几上的手笔都不由自主的使了大力,朱贵真真是老天爷派来襄助他的。陆谦正准备扯出这阮氏三雄来,还要把首尾推到沧州柴进庄上,却不想朱贵就先一步道了来。
  这可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个枕头,一时间是大爱朱贵。这也是好兄弟。
  “如此大善。朱贵兄弟……这真真是天助我也。”
  “我等到了那泊边的酒店里,就立刻分作两路,一路去料理唐庙之事;一路去那石碣村寻那三位英雄好汉。”
  陆谦对阮氏三雄,尤其是阮小七最爱的是什么?那不是金圣叹评比的上上人物,而是三兄弟的出众品性。
  那原著上晁盖去打那曾头市,阮小七说的,“兄弟之情胜于一切,我们此生只认得哥哥,不认得皇上!”就是好汉。


第46章 石碣湖畔的石碣村
  唐庙的事儿由刘唐来操办。店中的那后生对于陆谦杀破唐庙的盘算是举双手赞同,全力配合。不仅画下了唐庙的大致地图,还标记出了三家可信得过的至亲。然后就让这刘唐扮作贩枣的汉子,光明正大的去那唐庙。
  这唐庙紧贴着汶水,而如今月份正是山东大枣成熟的时节,这最最好的山东大枣又是在汶水源头的泰安府,刘唐作为枣贩子这个时候路过唐庙,没毛病。
  而至于刘唐是不是有能力完成这一任务,陆谦却是半点也不担心的。
  在不少后世人的眼中,这赤发鬼刘唐就该和鲁智深、李逵一样,做事不经过大脑,仅凭一身蛮力,说干谁就干谁。可实际上刘唐却大不是那号人。刘唐不仅不莽撞,考虑问题还很细致,是个粗中有细的人物。
  不说别的,只说那晁盖上梁山后,想着要酬谢搭救过他们的恩人宋江,那个时候郓城县是个非常敏感的地带,特别是从梁山泊过来的人,更加引人注目,稍有不慎,就会陷入泥潭。诚然,派谁去郓城面见宋江,这是一件非常值得慎重的事情。
  可要按常理,梁山上多的是比刘唐更合适去的人,因为在官府处刘唐暴露过身份,而且他的面相还十分的明显,加之他对郓城也不是很熟悉,是不应该去那种地方的。可晁盖、吴用放着合适的人选而不去选派,非得让一个嫌疑犯亲自走一趟。可见,在人的心目中,刘唐是值得信任的。
  陆谦也很是信任他。
  做下了吩咐安排后,陆谦就与朱贵快马加鞭的向着石碣村赶去。
  那晁盖、陆谦所在的东溪村与石碣村相隔上百里,但水泊梁山这里距离石碣村就进了。
  如果说梁山泊是依附于大野陂,那么石碣村就如同一般的依附于梁山泊。
  一路快马加鞭,只是在巳时过半(上午十点),石碣村就已经落在眼中。问把村中人阮小二家何在,随指点见到了地方。
  之间那阮小二家就临近水边,门口有一木板搭建的栈桥,直通到水域中。旁边立着枯桩,枯桩上缆着数支小渔船,疏篱外晒着一张破鱼网,倚山傍水,约有七八间草房。
  朱贵叫一声道:“阮二哥可在家么?”只见一个妇人走将出来,蓬头垢面,头戴一根木簪子,身穿一领麻布旧衫,露着内中的襦裙,赤脚着一双草鞋,出来见陆谦与朱贵。
  妇人迸忙声喏,道:“二位打哪来?寻我家男人做甚?”
  陆谦忙答道:“这位大嫂,有些小事,特来相浼二哥。不知阮二哥现如今是否在家?”
  “这个不巧,人打早上出去捕鱼,还未归。就不知两位来找他是有何事?”一边说着,一边把陆谦二人让入家中。
  陆谦与朱贵对视了一眼,说道:“说来也是平常,我家主人要办筵席,用着二三十尾重十数斤的金色大鲤鱼,因此特地来相问。”这却是两人在来路上就编排好的说辞。
  陆谦进的草房,看到一双儿女,大的女孩越有五六岁,小的男娃则才三两岁。阮小二家的打来一壶热水,家中却是连个茶叶沫也没。让陆谦与朱贵在家中稍歇,人就出门去寻阮小二去了。
  湖边渔家,那女人也是一划船的好手。到湖泊岸边,枯桩上缆的小船解了一支,随手去了一根滑杆,船只就箭一样划开水面,向湖泊中心去。
  正荡之间,只见这妇人手下一缓,把手往前一招,叫道:“七弟,可曾见你二哥了?”就只见芦苇中摇出一支船来。
  那阮小七头戴一顶遮日黑箬笠,身上穿个烂衫子布背心,腰系着一条生布裙,把那支船荡着,问道:“阿嫂,你不在家看着,到这儿寻二哥做甚么?还怕他能淹死在这水里不成?”
  “七弟,家中来了两骑马汉子,甚是气派,张口就要十数斤的金鳞大鲤鱼二三十尾。”
  这可算是一笔大买卖。
  所谓的金鳞大鲤鱼就是黄河大鲤鱼,那水泊早年成型就有黄河泛滥的因果,也因此石碣湖里有了黄河大鲤鱼。三两斤的鲤鱼不甚值钱,可是上了十斤,那就珍贵了,能比的上牛肉的价格。
  如今京东的牛价,一头犍牛在七贯到十贯之间,而一头犍牛又能出多少肉呢?
  二百斤低了,那三百斤?四百斤呢?
  牛肉的价格一般在五十钱上下,十几斤的黄河大鲤鱼,斤价能比得上牛肉,一尾十数斤,整整三二十尾,这个不是个小数目了。对于阮家来说。
  阮小七听的先是眼睛一亮,然后却气馁的叹了口气。他大嫂看到了,但还一味的说:“那来的俩官人里,一个不是咱本地口音,另一个却是一口地道的乡音。这生意就是那外地人的主人要的。定是受了本地汉的引荐,才知晓这石碣村里你们哥仨。”
  “嫂子知道现在非比寻常了,打王伦那个贼书生占了梁山泊后,咱家这日子是越发的吃苦了。但现成的银子就放在眼前,错过了实在可惜。你们哥仨都一身的好水性,嫂子想着……”
  阮小二家的正跟阮小七在这儿说着,阮小五远远的看到:“阿嫂怎生的来这里了,家中侄儿侄女谁在看着?”
  “五郎,可曾见到你二哥了?”
  “二哥就在后面。”
  “那五郎可曾打到大鲤鱼了?”
  “哪有那般好运。今日忒是晦气,只有一桶小鳖鱼,这湖里的鱼虾是越发的不经打了。”
  就在这说着话,阮小二已经驾着小船划出了芦苇荡,看到自己婆娘在,唬了一跳。阮小七就如此这般的把事情诉说了一遍。一时间整个都被低压气息笼罩了住。
  “二哥,且不说这买卖。咱们先划回去,莫要怠慢了人。”阮小七道。
  等四条船滑到了木桥边,陆谦已经恭候这三位了。朱贵立在一侧,老远就望着阮氏三雄抱拳。
  阮小二哥仨却也对朱贵有印象,知道这人绰号旱地忽律,在水泊边开酒店,专一探听事情。
  水浒原著上,阮氏三雄对于梁山泊上的头领们知之甚详,还说王伦等梁山开山四老不打紧的,只有新到的林冲十分的好武艺。想来也是,挨得这般近,怎么可能一无所知。
  现在,三人就都把眼睛盯向了为首的陆谦。这人是生面孔,可他竟然能做的了朱贵的主,阮氏三兄弟就都提起了心来。
  “我道是哪位豪客,原来是朱掌柜的。有的一年半载没见了。甚风吹得到此?”
  “哈哈,阮二哥见笑了,正主在这呢。”朱贵伸手把陆谦引荐来。
  “在下姓陆,冒昧前来,搅扰三位好汉了。而既然三位昆仲都在,陆某又自带的有好酒好肉。那何不寻上个干净处,去吃几杯,说来。”陆谦也在细细的打量着这阮氏三雄。
  阮小二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姓陆的好汉,但也不怯,说道:“那就往老五处去,湖中荷花荡里,我们就在船里荡将过去。”到时候,有什么道道,就尽可划下了。


第47章 说讲
  阮氏三兄弟只有老大成了婚,生育了儿女。阮小五和阮小七还都没议亲,不为人品长相本事,只因为家贫,没人愿意送女儿来吃苦。
  但阮小五也比阮小七强,后者连一个落脚地都没,而阮小五家虽是在湖中高埠,四下里团团都是水,可好歹有七八间草房,有个落脚藏身之地。
  三兄弟的老母亲也在随着阮小五生活,天寒地冻的时节,阮小七也是在这里过活。
  朱贵自马后搬下几个酒囊和包裹,往阮小二家中丢下一包上好的黄牛肉,与陆谦抬步上船来。
  三艘船径向湖心投去。
  片刻时候就到了地儿,就看一婆婆走出草房。
  “老娘,客人来了,儿们要吃酒。把这鱼鳖……”阮小七把撑杆往湖底狠狠一插,船缆随便的一系,提着鱼鳖一个箭步跳上了岸。
  那婆婆穿的也是粗布衣衫,但收拾的可比儿媳妇干净,头上插着一根簪子,丝毫发丝不乱。
  陆谦、朱贵叫了声婆婆,见过礼,就去了锅灶操置取。
  阮小二引陆谦朱贵两人进屋,当中是一副没有过漆的桌凳,朱贵把包裹打开,里头尽是荷叶抱得熟牛肉、煮羊肉、整鸡整鸭。
  阮小二便道:“陆先生,朱掌柜,休怪我三个弟兄俗,请两位上坐。”
  陆谦笑着摇手,道:“却使不得。”
  旁边站的阮小七道:“哥哥只顾坐了主位,请这两位坐客席。我兄弟两个便先坐了。”朱贵大笑着说道:“七郎好性快,阮二哥,就请上座!”五个人坐定了,碗里也都满上酒。气息却一下子沉寂了来!
  阮氏三兄弟三双眼睛直直的盯着陆谦,六只眼睛里全都在询问着一个疑问:你是谁?
  陆谦脸上挂着笑,伸手端起酒碗:“在下姓陆名谦,本在东京做事。自招惹了祸事以来就流落江湖,碰到了赤发鬼刘唐兄弟,与之一同投奔到沧州柴大官人庄上。幸得柴大官人的引荐,到此水泊中坐上了一把交椅。”陆谦知道自己现如今在江湖上已薄有声名,那就不好再把“义杀高衙内”或“血字留名”这两句话挂在嘴边了。
  但阮氏三雄却都是唬了一跳。阮小七拍手叫道:“我那天!竟然是陆虞侯当面,今日能见哥哥尊颜,真叫小七欢喜!”说着便要起身拜下。
  陆谦现在也能享受到“闻哥哥大名,翻身下拜”的逼格了。却忙把酒碗放下,扶住了阮小七。只是他能扶住阮小七,可没有哪吒三头六臂的本事,扶不住阮小五、阮小二。这俩人吃惊之余也是起身便拜。
  水浒世界的江湖人物,就是如此。像那李立这般比之孙二娘张青都有不如的恶魔,都还受宋江声名的影响,阮氏兄弟如此作为也不稀奇。
  就看着酒席间的气氛瞬间从寒冬来到了盛夏。
  陆谦也不用再说下去了,先与阮氏兄弟干了一通酒再说。
  酒是喝了,再来吃肉。陆谦并不馋肉,阮氏兄弟却是狼餐虎食,吃了一回。
  “虞侯哥哥,自从你们梁山禁了泊子,不让我等过去打鱼后,这家中的日子是越发艰难了。”阮小七吞咽了一口肥牛肉后,带着满足的于陆谦说道,“我等兄弟是一个月都难见一回荤腥。而不知怎地,这越是日子艰难,运气便越劣。赌钱也只是输,却不晦气。五哥进来就不见有赢过,我也输得赤条条地!”
  阮小二嘴里嚼着肉,端起酒碗,和酒吞下。听到阮小七的话,脸色讪讪,今日他们兄弟显得确实有些不体面了。
  “这是三位兄弟都乃快人,没拿我陆某人当外人。”陆谦举起酒碗与阮小五碰了一遭。
  他这句话把阮家兄弟全都挠到痒痒了,心里头那么丁点不好意思全都不见,对陆谦印象更佳。
  “敢问哥哥到此贵干?”阮小二主动问起了。
  陆谦知道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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