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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风万里尽汉歌-第1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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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下的太师府里,早是满目肃然,便是下人都不敢高声说话,更不会有人偷懒耍滑,在当值时候耍钱吃酒。
非常时候行非常之事。抓住了打死都不会有二话。
蔡府的厅堂上,非是厉害角色都没个落脚之地;就是那门房中等候之人,哪一个又没根脚的?
高俅这么一死,他是一了百了了。皇帝还要向天下人证明自己抬举的非是个大笨蛋,如此便也不会再降罪于高俅。那么他留下来的漏洞就需要蔡京、杨戬、梁师成、郑居中等人来背锅了。这口大锅可不是换了个童贯便能对付得了的啊。
他们先前都在尽可能的压榨齐鲁百姓,驱使着贫民佃户投奔梁山泊,原因就在于他们坚信高俅的大军可以完美收底。而现在兜底的人自己露出了一个大洞,事儿还能不大么?
现下看,那打去年入冬后开始,那有一个算一个,就都是在自己作死啊。
东京城是一座看政治的城市,别看这儿有诸多的商贾大户,有上百万黎民百姓,可他们半点作用都没有。主导这座城市的是皇帝的意志,控制着这座城市的是蔡京、郑居中、杨戬、梁师成等少数几个人的思想。这就仿佛是一个裁判和一座大大的棋盘,赵佶高高在上,执掌胜负,可他却从不会去观看那一枚枚的棋子的命运究竟会如何,他的目光只会垂落在几名棋手身上。
蔡京在棋手当中本是盟主地位,可随着他年事渐高,他盟主的地位正摇摇欲坠,这个时候又添进来童贯这个块头庞大的棋手,对他的冲击力可想而知。
蔡京是一百个都不愿意看到童贯回归的,童贯与梁师成、杨戬的联手,危害太大。以至于他都要与郑居中暗中达成一致了。
毕竟这外朝和内朝就是东风与西风,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方压倒东风。
童贯从皇宫里走出,都还没到家便接到了蔡京的邀请。童贯也不想与蔡京、梁师成等有太多的瓜葛,对比内地的局面,他更愿意将精力花在西北。
只要他在西北能不断地荣立军功,他的地位就坚固不可动摇。这就仿佛是两条路,“内圣而外王”与“外王而内圣”,他童道夫后头的一条路都要走到巅峰了,可不想改弦易辙。只是这个局,与会之人都是重要角色,便是他都不能不去。
童贯心中千百个念头转过,对于身边两个捧着御赐之物的内侍说着的奉承话、恭维的话,却是半个字都没有听进耳朵中。而这俩内侍显然知道童贯没有听入耳,但还是一味的奉承着。赵佶赐予童贯的赏赐那就是最甜蜜的药引子,轻易地可以引出一大箩好话。童贯想来不把这些顺耳的好话当做一回事,场面话罢了,当真你就输了。
驱马赶到蔡京府上,便见到蔡攸、梁方平已经在门外恭候。整个巷子自从入口便被军马看守,闲杂人等已经悉数被驱赶开,对面的茶舍酒馆外停的尽是轿子、马匹,无数穿绯服绿的官员都在伸头看望着。
童贯下马,蔡攸第一个迎上去,“枢密使大驾光临,我府蓬荜生辉,里面请!”这态度很谦卑了。这可是当朝的宣和殿大学士,淮康军节度使啊。
可只有更谦卑,没有最谦卑。蔡攸的态度若只是儿子,梁方平那就是孙子。这人却是内监中的后起之辈,也擅长武功——这是老赵家家奴仆的优良传统,可说是童贯的接班人了。只是这种“接班人”在正主面前往往却是最不得好眼的。
现在梁方平虽已经被列入‘十恶’之内——六贼十恶,可前辈们的‘光辉’着实是太过刺眼,把他们都给遮掩的寻不到了。朝野众人提起童贯都咬牙切齿,可听闻他的名字,多有茫然不知的。现下的梁方平还不是统领河北、京东两路制置使的朝廷重将,更不是十年后带兵十二万驻守黄河防线的‘国之柱石’,在童贯面前是毕恭毕敬。
“童枢密今日荣膺懋赏,圣誊非凡。咱家得以追侍左右,也是与有荣焉!”
这话说的叫童贯都乐起来了。这态度放得太低了。
“此乃皇恩浩荡。老夫无功受禄,谈不得光彩。”
摇头晃手,童贯古铜色面容上满满的惭愧,高大健壮的身躯是应的蔡攸与梁方平只弱不禁风,再配上颔下花白的旺盛胡须,这童道夫那里有半丝儿太监的模样,完全就是赳赳武夫。这人因为进宫的晚,胡须已生,声音粗矿,平日里还都以这种‘男人气概’而自傲。尤其是在进入军界之后,更无时无刻不将自己当做一“功勋老将”。许多年如一日的表演,如今已经刻如骨髓,言谈举止不需要刻意去秀,便就是如此模样了。
蔡攸、梁方平都是见过郑居中的,两个枢密使做下比较,童贯这太监倒比郑居中这个男人更有沙场宿将,当朝枢密使的味道。
“童枢密休得过谦。这两日里,官家为了京东梁山泊匪寇之事,忧心忡忡,愁眉不展。今日枢密一来,官家就高兴非凡,荣典迭颁,还将畀以重任,可不是天大的喜讯!”
高俅的惨败叫蔡京等人全都明白,想要尽快弹压下梁山泊匪军,他们能够依靠的就只有童贯麾下的西军。如此,也怪不得蔡攸、梁方平将自己态度放得这般低微。
实乃高俅的惨败,以及淮西王庆和关乎江南匪寇的报告,叫蔡京等人心惊肉跳了。
这梁山泊位居齐鲁东南,距离江南可只有一个江淮,后者也非多么要紧的地方,可是无太多的兵马汇聚的。特别是项元镇部和刘梦龙部的大败,那淮南就更少见精兵了。
这梁山贼军如果只居于梁山泊,只居于济州府,到也不算什么。大不了便是一个府么,大宋朝几百军州,丢一个怕甚?可梁山贼军若是南下江淮,与江南的摩尼教合流一处,那害处便就大了。
这些一个个早吃的肥肠满肚的民蠢,可是不知道那梁山泊内,自始至终都有一个以天下为重的大才,在时时刻刻为着这个污黑肮脏的朝廷考虑着的。
东京城内被突如其来的噩耗,冲的是落花流水,好不凄惨。可梁山大寨内,休说留守的兵马,便是那数万的俘虏,都因为梁山大军的得胜而欣喜若狂。
后者自己觉得自己还保持着对大宋朝的忠诚,但乱军当中,谁又敢保证他们不会被朝廷的得胜之军,顺手砍掉脑袋,再贴上乱匪叛党的标签呢?
如丧考妣的人自然也有,但这当中绝对不包括宗颖。后者已经表明态度,倾向于梁山泊了。
“十节度十去其七,数万乌合还分兵三路,岂不闻插标卖首尔?”
“这梁山泊有精兵六万,大头领以得胜之师横扫齐鲁,周遭谁人能抵挡?就是兵进京畿,也当如入无人之境。更有摩尼教起于江南,王庆起于淮西,天下板荡,社稷动摇。那东京君臣便是急掉西军入关,又岂能叫西夏乖乖安服,不趁机熬兵关西?家乡战火连天,出关之西军又如何能安心?且天下板荡,朝廷钱粮赋税锐减,西军虽然敢战,没了钱粮,却就看还有几人愿为宋室出力效命?……”
“自赵宋立国,赋敛烦重,可谓数倍于古时。如今天下黎民苦宋室苛政久矣。而陆大头领仁义之名广播天下,但凡举旗,顷刻间便能云集十万之众。苍生黎民受此鼓舞,群起响应,宋室江山顷刻间就能打翻在地。”
“诸位将军都是有才有德之辈,为陆大头领爱惜之人,不然早就如李成那般被砍了脑袋。如此何不就此归顺山寨,跟随大头领鞍前马后,亦在疆场上搏出一个光明出身?”
宗颖作为一个读书人,那目光就是看的清楚,晓得梁山泊与东京城水火不相容,梁山这反旗是必须一路打到底的。想要真正的安稳,那就必须推翻赵宋。是以那节度使藩镇啥的,他虽然知道,却根本不放于心上。
张口闭口说的就是造反,对呼延灼、张清等人灌输的就是再立乾坤。
当然,这种‘劝反’的过程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宗颖来见呼延灼他们时候,便也打定了主意,要好好地与他们磨上一磨。他家夫人说他是自讨苦吃,宗颖做笑道:“何为自讨苦吃,进身之阶也。”休管那成与不成,先叫陆大头领看清楚他宗颖的态度。
第306章 系统显灵,陆寨主升级了啊
且说此时的陆谦,人并没跟大部队一处,而是独领三千骑兵奔向了清河县。那大部队则一分为二,一部分直向任城,主力押送着战俘和缴获,乘船浩浩荡荡的返回了梁山大寨。
——大军虽然连战连胜,可到底久战兵疲,陆谦自能觉得出来。如此还是返回到老巢去歇息几日的好。可为了不叫西北路的王焕、李从吉还有那刘珍逃脱了,他与林冲等自引三千骑兵北上。
只是他前脚刚刚离开和蔡镇,一羽飞鸽就在镇中落了下来,却是大寨送来的最新情报——袁朗与邓飞已经全身而退,晁盖带着心腹一伙儿人,投奔山寨而来。
可惜这事儿完了一步,陆谦已经北去了,和蔡镇中以花和尚为首,鲁智深牛眼一番,喝骂道:“好个撮鸟,却是个自寻死路的傻鸟。爷爷们正在此间买卖,他个民蠢,不躲着藏着,唯恐叫爷爷们看到了晦气,却自来寻丧气,撞了我梁山泊。洒家撕扯官军正不尽兴,便再打下郓城县来,捉得那时文彬,拿上山去,叫晁盖兄弟解恨。”
花和尚勃然大怒,脑子里想的只有晁天王,何尝还顾及那及时雨宋公明?也或许,在鲁智深的心中那宋三郎本就不值一提。
从和蔡镇北至清河县城,途中经过巨野县,一百多里的道路,陆谦足足走了四日。步军疲惫,马军又何尝不疲?那是人马俱疲。如此几日的时间才叫他这支骑兵再度精神起来。
这期间他自然接到了梁山泊的信报,听闻晁盖上山,陆谦甚是高兴。这位天王在齐鲁江湖上的地位不需要多言,如今投奔梁山,实力上虽不能叫梁山泊增长几分,却重在声势。毕竟晁盖是齐鲁本地人。
当然,陆谦心里也在唏嘘,这位托塔天王真凑到了一个好时间,现下上梁山,固然是错过了先前的反击战,却总算搭上了最后一班车。不然,待到陆谦起兵东向,席卷齐鲁的时候,他再来投奔山寨,那就是个笑话了。
再说了,随同晁盖一同落草的还有公孙胜这个放大版的樊瑞,以及吴用这一狗头军师。别看原著上吴用这厮一次次使出恶毒点子算计人,而于军略上就一般般,就以为吴用徒有虚名,只与宋公明狼狈为奸了。实际上这厮是个真正的聪明人,知道自己的定位,知道自己的职位,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可以显露,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要隐匿藏踪。
这是一个绝对的好属下,绝对的好小弟。
他不是真正意义上熟知兵法,每每料敌于先的军师。对比来,朱武比他更适合做个参谋长的。吴用更多是个帷幄中的谋士,于人心算计上更有心得,类似陈平、贾诩类型的阴谋家,当然是超级破产版的。
可以说,穿越前的陆谦早几年对吴用的印象是很不好的。认为吴用就是无用。乡野村夫一个,落地穷酸一枚。大智慧没有,小阴谋不断。害人不浅。
但后来他就不这样看了。虽然不觉得吴用是真的天纵奇才,神机妙算,可这人懂人心啊。在后世,能见风使舵未尝不是本事,能算计人心那更叫本领。
人吴用是没考上公务员,没进朝廷办事,但人就想过好日子,这有错吗?
人家只是个书生,没有征战沙场,横扫千军的本事,但却能在梁山泊这一窝强贼悍匪当中混到这个地步?能说人不聪明吗?
既然是聪明人,那就不会做傻事。现下这人上了梁山,梁山泊与原著上早就不同,吴用当然不会再有原著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休说是他,就是晁盖也万盖不过林鲁二人去。但多少也算个可用之才吧。至少陆谦知道,这个智多星与老赵家是绝对不一条心的。
除了以上二人外,晁盖手下还有一绝对的高手,那屠龙手孙安绝对是一大高手。能以一敌二,一人压着朱仝、雷横二将,纵然美髯公与插翅虎有做戏的可能,孙安的实力也可见一番。当是林冲一档次的。
再有就是邹渊与邹润叔侄。有了他俩,陆谦就有了撬开登州系的钥匙了。
是以,这晁天王上山,与梁山泊还是弥足有益的。
清河县南,梁山军马驻地。
一张硕大的地图上,此战战局一目了然。那清河县境内已经没有官军了,后者已经得报西路军主力败绩。于是,李从吉军退至范县,王焕军退至阳谷。算上黄河对岸的张开军,这十节度中剩余的三个就是呈一条直线了。
“官军兵多,王焕、李从吉都不可小觑,以我军之兵力很难在此赚得便宜。可刘珍部却是我军手下败将,是以我意突击濮州州城。”陆谦并没有用商量的口气来,而是直接一副下命令的口气,“王焕、李从吉虽兵强马壮,但他们乃是客军,现一应粮秣供给悉数由濮州支应,得知濮州被袭,粮道被断,必归来相救。如此就须出城与我军野战。”
三千骑兵去攻优势步军据守的城池,那是扯淡,可要是野外遭遇战,陆谦却有信心战而胜之。所谓攻敌必救,他这一招也算是打在了王焕、李从吉的七寸上了。
四天的时间,陆谦就想出了这么个法子。一个看起来很简单的解决办法,为此他将自己全歼西路军八万人,斩杀高俅、荆忠、丘岳、周昂,俘获韩存保、徐京、梅展、毕胜等,所赢得的所有荣耀值花了个干干净净。
首先升职一级,从督掌千人的军司马,变成了督领五千军的校尉。随后陆谦兵种特性一栏里的骑兵小项,成为了他穿越两年来,第一个进阶的兵种。步兵B,骑兵B,水兵C,工兵B。特技——天眼。
可以说,当他这番操作完成之后,他现下执掌的三千骑兵的战斗力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骑兵B——防御+20%、攻击+10%。
这也是陆谦引着三千骑兵就敢来捋西北路官军胡须的最根本缘由。
“此计策是否过于冒险了?清河距离濮州几近百里,范县处在其中心,一旦有失,叫王焕截在中间,山寨里的弟兄远水也解不得近火……”林冲细细考虑后觉得太过犯险了些。
刘珍虽让人可笑,但他麾下京师禁军、京西禁军、各州府民勇高达三四万众,纵然战斗力孱弱了些,也不能小觑啊。
“无妨。我等有三千铁骑,官军纵然有数万众,亦视如土鸡瓦狗。”陆谦眼睛里泛着神光。
自从消灭了呼延灼部后,他就期望着有朝一日能统带无数铁骑,纵横疆场,踏遍这万里山河。对比步兵的滚滚碾压,他更喜欢骑兵的铁蹄铮铮,无坚不摧。
这是男儿的情怀。想象一下,千军万马随着你的意志而动,伴随着你,簇拥着你,随你去征服视线之内的一切之敌……
而系统的存在更似一种催化剂,叫陆谦‘膨胀’了。
五日后,濮州城东南五里处的窦门集外一处湖泊水畔。一处大营临水而立,斗大的陆字大旗迎风飘扬。
正是天清气爽的时节,远望去,满眼闪亮的水痕,清风拂波,微微荡漾。
清晨残留的一丝雾气在阳光下迅速消退,营寨旁的一洼水泊像仿佛被澄清过似的,清澈的那么纯透,宛如一块洁净无瑕的宝石。
蓝蓝的天空不见一丝杂云,湖面上似乎也看不到一只飞鸟。只有一批批的战马不断的被放出来饮水。
陆谦听着营内外的人嘶马鸣,心中有一股遗憾生出。当然不是遗憾濮州城内的官军连出城一战的勇气都没有,被阻断了粮道,也依旧做缩头乌龟。而是遗憾自己肚子里的墨水有限。生生拷贝不出一艘恰当得体的军歌来。
无论是网络版的汉军军歌《马踏燕然》,还是元末明初的《红巾军》,亦或是戚继光戚大帅的《凯歌》,那就没一首是适合的。
陆谦肚子里的墨水着实少的可怜,有了范本后,却连修改都该不顺嘴。以至于梁山泊至今也没有一首军歌,不然现下时候,一首战歌唱起,多振奋士气啊。
有消息传来,范县的王焕昨日已经出城了,便是阳谷的李从吉都动身了。那么,陆谦也是要动了。不然等到宋军各部都聚集来,把他堵在濮州城下么?
“如刘珍出城追击又该如何?”随军的方杰问道。众所周知,陆谦这儿只有三千骑兵。刘珍汇聚于濮州的兵马至少都有两万,敌我兵力悬殊。
“刘珍鼠胆尔,关胜清河战败后其连独龙岗都不敢窥视,可见其胆量。这两日,濮州城周边地界遍布的都是我军斥候探骑,官军的眼线根本透不过来,内外隔绝,对范县的情报一无所知,他又如何敢贸然出兵。要知道,凭他的战力,若是被我三千铁骑给套住,就是勒不死他也能剥他层皮。没有确切消息,他是不敢出城的。”
军队中陆谦向来说一不二,一旦他下了决心,便是林冲也只有俯首听命的份。方杰并没被陆谦的理由说服,但是咽了口吐沫,还是俯首听命。
“大头领,小弟以为,实则示之以虚,虚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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