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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血刃-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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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陈应摇摇头道:“三十一个曼德拉武士,二十七个都是年过五旬的老家伙,还有几个大半的孩子,可见曼德拉部确实是把青壮调走了,就算他们的青壮不调走,一个不过六七千人的部落,又能有多少战斗力?”
  许敬宗郑重的道:“那还是小心点好!”
  那名被罗士信杀死的那个肥胖的突厥人,此时这名肥胖的突厥人已经死了,尸体上飞舞着一大群绿头的大苍蝇,然而那跨下的那匹马却依旧待在尸体旁边,没有像其他骏马一样乱跑。郁孤尼和众灵武军将士并不喜欢这种太过温顺的战马,郁孤尼伸手一指这匹枣红色的骏马道:“那匹马就是你的了!”
  “我的?”克孜勒塔格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送给我?”
  克孜勒塔格的父亲是奴隶,他活了十九年,除了那块腰间的羊皮,其他没有一丝属于他的私人财产,没有寒冷的冬天,他都是跟羊挤在一起取暖。现在听说要送给他一匹马,他顿时被这个巨大的惊喜砸得头昏脑胀。
  好半天,愣在当场的克孜勒塔格兴奋得手舞足蹈起来:“我有马了,我有马了!”
  郁孤尼毫不客气的上去,就是一脚,大骂道:“贱奴,还不快谢谢主人?”
  克孜勒塔格忙不跌的朝着陈应连连磕头“我有马了,我有马了!”
  看着克孜勒塔格因为给唐军带路就奖励了一匹骏马,众牧奴心中充满了羡慕嫉妒恨,这些牧奴的眼光慢慢的变了,一名年长一些的牧奴挣扎了半天道,小心翼翼的道:“贵人,我知道我们族长的小妾在哪里,那是我们曼德拉部第一美女!”
  陈应对于那些满身羊膻味怎么洗也洗不掉的突厥美女没有什么兴趣,望着这些可怜巴巴的牧奴,陈应笑道:“想不想吃饱饭?”
  众牧奴几乎连迟疑都没有,异口同声在叫:“请贵人可怜”
  陈应此时就像童话故事里,那个哄骗小红帽的大灰狼,露出灿烂笑容,说道:“给他们吃的!”
  郁孤尼又让将从突厥尸体上缴获的马**,马奶酒、囊饼等食物扔在草地上,众牧奴刚刚开始还不敢去吃。他们这些牧奴虽然地位低贱,却也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的道理。他们知道想吃这些食物,需要付出代价。
  陈应看着他们的疑惑,脸上带着如阳光般温暖的笑容道:“你们知道你们为什么这么穷吗?你们知道你们为什么会挨饿受冻吗?你们知道你们为什么活得像一条狗一样吗?拿起武器,骑上骏马,只要杀掉曼德拉和他的军队,你们会得到你们最想要的食物、财富、骏马、美女,还有你们的自由!”
  当陈应的话被郁孤尼一字一句的翻译成突厥语,这些牧奴的眼神,渐渐的发生了变化。
  自从大泽野陈胜喊出:“王侯将相宁有种呼?”这句豪言,就给华夏人的基因中,注入了反抗的基因。所以每当活不下去,这些贫困的农民,只要舍得一身刮,就会把皇帝拉下马。当然突厥人和其他游牧民族没有形成这种思想,主要是因为他们没有文字,无法记录传承他们的繁华和辉煌。
  这几十名突厥牧奴并没有让陈应失望,一个一个捡起那些突厥人遗留在草地上的兵刃,毫无顾忌那些尸体上的恶臭,快速地从尸体扒下来唐军士兵看不上的皮甲,拿起劣质的刀枪,收起骨质的箭矢和弓箭。
  当然,不是所有的人都有拿勇气去搏一个泼天的大富贵,陈应挥挥手,指着这些牧奴道:“懦夫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杀了他们!”
  二十余名拿着武器的牧奴,毫无顾忌的将兵刃捅进昔日同伴的身体内。
  在克孜勒塔格带领着唐军向浦泽城行去的时候,陈应所率领的大军就像张开的一张大网,将曼德拉部散布在沃野草原上的牧奴、牛羊、财物一扫而空,陈应拿出很少一部分财物,奖励给那些勇敢的牧奴,只要拿到了同伴或昔日高高在上的主子的人头作为投名状,陈应便将这些人武装成军。
  事实上不等陈应抵达浦泽城,曼德拉已经得到消息,率领六七百名仅存的部族勇士迎头而来,然而此时陈应身边已经聚集了近千名突厥牧奴或普通牧民,这些突厥人不仅有男人,还有不少女人,甚至连半大的孩子也有不少。
  双军相遇,没有骂战,没有劝降,有的只有杀戮。
  杀戮其实非常容易,特别是像陈应的定远军第六折 冲府排成密集的骑兵墙,举起泛着湛蓝色寒光的钩镰枪冲锋的时候,一个冲锋,所过之处,绝无生还的可能。
  六七百名突厥曼德拉部士兵,甚至没有坚持半柱香的时间,就溃下阵来。下面的战斗,就毫无出奇之处,极于在新主人面前变现自己存在价值的曼德拉部落的牧奴或牧民,将仇恨的利箭或锋利的利刃,刺入曼德拉部落的残部……
  残阳如血,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呛人的焦臭味。当夕阳西下的时候,沃野城方圆几百里内的战斗已经结束了。就连浦泽城也升起了滚滚浓烟,燃烧熊熊地烈火……
  部落的强弱,主要是要看英明的首领,要还有一群忠勇无畏的族人。在族人和族长团结一致,齐心协力的时候,这个部落才会快速膨胀,繁荣。肆意贬低族人的重要程度,事实上就要将这个部落推向无尽的深渊。
  曼德拉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勇士,哪怕如今他已年迈,可是他仍旧是一个出色的勇士。然而,曼德拉偏偏执迷自己的武勇,把自己的族人,当成牛马奴役,于是曼德拉死了。
  当他身边的亲卫阵亡以后,那些昔日被他奴役的族人像疯子一样冲向曼德拉,曼德拉杀掉一个人,马上冲过去三四个人,曼德拉杀掉这三四个人,马上又会冲上去十数人。
  于是曼德拉被自己的族人,活活累死在战场上。当战斗结束的时候,曼德拉身前足足倒下了上百人。许敬宗道:“可惜了!”
  陈应也道:“可惜了!”
  许敬宗望着陈应,眼睛里充满了敬畏。


第十六章 李世民请战河东
  华夏的百姓通常不会关心上面谁是皇帝,但是他们都知道无论是谁做皇帝,他们该交的税一点都不会少,该去服的徭役还是要去服徭役。只要可以少收点税,不把他们最后一点口粮抢走的皇帝,都是好皇帝。
  对于政治的冷漠,不仅仅适用于华夏人,同样也适用于突厥。
  在这些普通曼德拉部的突厥人心中,首领曼德拉是高高在上的,他们都是曼德拉的财产,他们养马,他们放羊,到头来都是给曼德拉免费干活。正所谓无恒产者无恒心,当一个部落的既得利益者全部死亡或消失之后,剩下那些被压迫的人自然会提出利益的诉求。
  陈应是仁慈的,他将曼德拉保存在仓库里,已经霉变的粮食分发给这些普通的曼德拉人,将那些小马朐和小羊羔分发给他们。在这些曼德拉部人心中,陈应就变成了他们的神。
  至于首领曼德拉,很快被他们遗忘了。曼德拉只会强征他们去打仗,跟着曼德拉去打仗,只要每次打仗,肯定会有伤亡。所有的荣耀都归了曼德拉,所有的苦难都留给他们。当然陈应也会要他们去打仗,不过跟着陈应打仗,不像跟着曼德拉打仗,因为陈应会明码标价,砍下一个敌人的首级,可以获得一只羊羔,砍下一个贵族的首级,可以得到一条牛腿,砍下四个贵族的首级,他们就可以得到一只牛。
  在这种政策的刺激下,那些刚刚归附的突厥人马上就疯狂起来。他们拎着刀子,满世界去找那些平时欺负他们,压迫他们的贵族。只要找到他们,砍下他们的脑袋,向陈应去换羊、换马,换粮食,换盐巴……换一切他们想要的东西。
  曼德拉和曼德拉的儿子们、妻妾、心腹,全部死了,如果他们不死,这些曼德拉部落的人根本没有办法安心享用曼德拉的财富和遗产。
  许敬宗有一种非常荒谬的感觉,陈应明明是罪魁祸首,偏偏这些突厥人视陈应为神一样的存在。明明他们与陈应应该是生死不共戴天,然而陈应与这些突厥人却相处得异常融洽。
  突然,许敬宗想到一种可能,脸上露出骇然的神情,许敬宗感觉如同坠入九冥地狱……陈应在草原上的举动,其实也是可以复制的,只要转向中原,将中原的地主、门阀所有人杀掉,将他们的土地、财富和粮食,分发给贫苦农民,那么陈应就可以拥有取之不尽的兵源。
  好像李密就是这么做的,李密做的非常有针对性,只杀忠于隋朝的官员、地主和门阀,对于投靠他的人却既往不咎。
  陈应并没有在沃野停留,而是率领的灵武军、定远军继续沿着黄河河谷北上,当然逃跑的突厥人就算了,跑不掉的就是另外一个曼德拉部,随着战斗的继续,陈应的部队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打越多,虽然陈应看似发出去了很多牛羊马匹,然而陈应得到的物资则更多,那些巨大的羊皮筏子在黄河上川流不息,满载着财货或牛羊的羊皮载子则运往灵州。
  当陈应占领丰州城的时候,他身边已经接近了两万人,其中近半都是刚刚归附的突厥人。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陈应将文明的星火,带到了草原上,告诉所有草原人,哪里有压迫,哪里就会有反抗。
  许敬宗看出陈应的策略非常简单,先命刚刚归附的突厥人打头阵,如果能直接打下来就打,打不下来的时候,定远军唐军枪骑兵再次出动,只要是枪骑兵出动,无论多少突厥人,肯定是一触即溃。
  事实上,不知不觉中定远军第六折 冲府钩镰枪骑兵的战斗力也被无形的放大了,经过那些归附突厥的攻打,哪怕再强壮的敌人,也被揍得半残了,此时定远军就等于上去收割人头。
  许敬宗看到这一幕,兴奋的道:“总管,咱们也可以改变策略,完全不必理会其他突厥部落,中宫直进,直扑俟利弗设的王帐!”
  陈应摇摇头道:“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许敬宗愕然。
  刘统也疑惑不解。
  陈应笑道:“你们认为第六折 冲府不足两千骑兵就可以横扫整个突厥?”
  许敬宗道:“难道不是吗?”
  陈应一脸凝重的叹了口气道:“草原虽然空虚,俟利弗设却是实实在在的草原之主,更兼突厥刚刚战胜了大唐,无论军心还是士气,正是其最旺盛之时;我们只有这么一点兵马,又是客军,如果打赢了还好说,可是只要打了几场败仗,这些附从军根本指望不上,突厥全全民皆兵,若是俟利弗设不战而退,咱们一时半会也追不上他,短时间内打不开局面,顿兵于大草原上,进退不得,这是兵家大忌。”
  陈应顿了一顿,他顿了顿,转过头道:“更何况,任何兵种,在战场上都不是无敌的。哪怕定远军钩镰枪骑兵也是一样。”
  陈应的话音刚刚落,许敬宗一阵惊呼:“这怎么可能?”
  如果是陈应遇到这种密集的骑兵墙冲锋,陈应会笑掉大牙,这种看似恐怖的军队,其实也并非无懈可击。集中全军的强弓硬弩和床子弩、八牛弩组成远、中、近的三叠弩阵,只要人数相当,吃亏的绝对不会是陈应。
  当然,即使没有足够多的弩机和硬弓,陈应还可以采取廉价的武器,用戈、矛组织锋利的枪林,在这种情况下,大家只需要拼人命就可以了,反正怎么拼,在一换一的情况下,步兵都不会吃亏。
  如果再奢侈一些,用刀盾兵、陌刀重装步兵、强弓硬弩和轻装骑兵组成联合军阵,这样密集冲锋的骑兵会将最后一滴血流干净。
  有道是一招鲜吃遍天,陈应现在就是利用自己的先知先觉,在欺负人,当然他主要是欺负突厥人的无知,如果将来会面对严整的弩阵、戈矛枪阵,陈应绝对不会命令骑兵冲锋,而是下令有多远跑多远。
  陈应道:“突厥肯定会有明白人的,钩镰枪骑兵如此好用,突厥人也会组建钩镰枪骑兵,枪骑兵遇到枪骑兵,那就只能拼命了!”
  长安城太极宫两仪殿内,外臣们陆续都已经退走。此时留下在殿内的只有裴寂、李世民二人。此时李世民一身戎装,戴着头盔,站在一幅铺开了的地图前,正在解说:“敌贼兵锋正锐,定襄、榆次、介州接连失守,……别的地方都可以放弃,浍州必守,这里是河东的南大门,只要守住浍州,将来大军可沿浍州北上,夺回失地,若浍州丢失……”
  然而就在这时,左监门卫大将军鱼彦章将一根细细的竹筒情报递到李渊手中。李渊轻轻打开封印,取出里面的小纸条,只是轻轻扫一眼,李渊的脸色大变。
  李渊呢喃道:“浍州,恐怕是危险了!”
  李世民道:“父皇!”
  李渊脸上露出浓浓的倦意,无力的将纸条递给李世民,只见纸条上写着:“夏县吕崇茂据夏县反叛大唐,投降刘武周。另,蒲州总管王行本处,有异动!”
  李世民随即在地图上找到夏县与蒲州,李世民的拳头重重的砸在案几上:“贼他娘,王行本这个卑鄙小人!”
  李渊虽然命李建成统领河东战事,然而最让李渊无奈的是,刘武周的部将宋金刚打败了唐朝右骁卫大将军刘弘基,右骁卫大军几乎全部覆没。刘弘基只身逃回长安,夏县人吕崇茂,据夏县投降了宋金刚。
  更加不妙的是,据守蒲州的守将,王行本也准备据蒲州投降了刘武周。这个王行本是原隋朝河东通守尧君素的部将,尧君素坚守河东郡抗唐,最后王行本率领部众杀害,献出河东郡投降唐朝。
  王行本那里有异动,李渊并不奇怪。当初若不是为了安众降军的心,也不会将蒲州交给王行本驻守。
  这个时候,大唐在河东的局势恶劣到了极点,夏县和蒲州若是投降,浍州(今天山西翼城县)就与大唐的联系被隔绝了,这样以来,宋金刚攻破浍州只是时间问题。如今浩州李仲文苦守,虽然几次击退刘武周,可是浩州周边已经没有唐军部队,李仲文孤立无援,浩州失陷也是时间问题。
  只要浍州丢失,大唐在河东就没有立足之地了。
  李渊叹了口气道:“刘武周兵锋甚锐,军威益震,难与争锋,不若弃河东之地,谨守关中……”
  “不可……”
  裴寂与李世民同时异口同声说出不可。
  裴寂道:“陛下,不如考虑考虑阿史那莫何的提议!”
  所谓阿史那莫何的提议,就是用陈应的脑袋换刘武周退兵。李世民一脸惶急,他还真担心李渊会接受裴寂的这个馊主意。
  如果此时李渊真拿陈应的首级去平息突厥的怒火,去换刘武周退兵,那个时候,可不再是一个王行本反了,恐怕浩州李仲文以及刚刚降了的李密、杜伏威、王薄等都会降了复叛,到时别说守住河东,恐怕关中都守不住了。
  李世民立即出声道:“太原王业所基,国之根本,河东殷实,京邑所资,若举而弃之,臣窃愤恨,愿借精英三万,必能平殄武周,克服汾晋。”


第十七章 自毁长城
  “二郎,退下,现在不是你胡闹的时候!”李渊几乎想也没想,直接喝斥了李世民。说罢李渊看了看裴寂道:“裴监,看来河东那烂摊子,还需要你去收拾了!”
  裴寂的满脸疲惫,双眼布满血丝,露出惨淡的苦笑道:“其实,老臣以为,陛下不妨暂切让他一步……”
  李世民一听这话,顿时大急。裴寂这是要拿陈应的人头去平息突厥人的怒火,这无疑是与虎谋皮,暂且不论突厥人会不会信守承诺,就是李唐朝廷失信天下的代价,恐怕没有人能承受得住。
  “人无信则不立,业无信则不兴,国无信则衰。父皇,还请慎重啊!”李世民双膝跪在地上,以膝代脚,挪向李渊。
  就在这时,一名小黄门内侍迈着宦官特有的小碎步,匆匆走进殿来,却迎头撞上李渊鹰隼一般愤怒的目光:“滚出去——”
  那内侍连滚带爬赶紧向后退,就在内侍快要退出两仪殿的时候,李渊望着小黄门的背影,良久,嘴角绽开了一丝苦笑::“回来,所为何事?”
  小黄门内侍脸上出现细细的汗珠,一脸惶恐的道:“回……回……回禀禀陛下,那突厥贼蛮子,收拾行装,准备离开馆驿……”
  李渊挥挥手,示意小黄门内侍退下。
  裴寂想了想,叹了口气道:“陛下,老臣还是去一下馆驿吧,阿史那莫何在这个时候,无论如何都不能离开长安!”
  李世民道:“莫何未必想在这个时候离开长安,他不过是做出一个要离开的姿态……”
  “这还要你说!”李渊咬着牙道:“形势比人强,明知他现在是在向我们施压,朕也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下……处罗……突厥……贼子,假以时日,朕要是腾出手来,必提十万铁骑,将突厥灭掉!”
  有道是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裴寂望着李渊,小心翼翼的道:“陛下的意思是……答应他?”
  李渊咬着牙道:“答应他,都答应他,他要陈应的人头,朕不小气,定远军朕也就在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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