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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血刃-第1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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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史那思摩变拳为掌,在少年的头上轻轻拍拍:“他娘的,你倒是挺溜。”
  少年倔强的道:“哼,要是不我三天没吃饭了,你撵不上我!”
  听到这话,陈应微微一笑:“你还不很不服气啊,叫什么名字?”
  少年看到陈应年轻,想来也不是什么大官,就大大咧咧道:“我叫周青,我告诉你,我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跑得快,就我一双脚,可以抓住免子。”
  “周青?”陈应闻言一愣,心中暗道:“这不是薛仁贵征东里面八大伙头军之首吗?”陈应试着问道:“你认识薛礼吗”
  周青摇摇头:“薛礼是谁?”
  “薛仁贵呢?”
  周青皱起眉头道:“我只认识一个姓薛的,叫薛石头。”
  陈应摇摇头,可能这个周青只是同名同姓罢了。陈应招招手,冲阿史那思摩招招手道:“周青,还不服气。你让他吃饱,再跟他比比!”
  阿史那思摩点点头,从马脖上摘下一个干粮带,里面装着莫约十来斤炒熟的面粉,这是陈应发明的行军干粮,将面粉放进锅里炒熟,混入一些咸肉干。只要加水就可以直接食用,当然这是为了方便在特殊时期不放便升火做饭时的应急干粮。
  周青也不客气,接过干粮袋,打开一看居然是面粉,他就抓起一把直接塞入嘴里。周青狼吞虎咽着,也不怕噎住了,好一会儿,他惊讶的望着陈应:“居然还有肉?”
  说着他从嘴里扣出一块莫约手指头大小的肉干。
  陈应冲阿史那思摩道:“再给他找一双靴子,别把脚冻坏了!”
  周青普通一声跪在陈应面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王世充对于桃林金矿,根本就没有经营之心,他只是想开采出来这里的金子,对于这里的工匠,采取的都是吃的比猪差,干得比牛多。崤山金矿里有三千余名工人,其实就是工奴。
  陈应想着自己可以一次性解救三千工奴,心中非常兴奋。在三千余众工奴集合的时候,陈应甚至打好了腹稿,准备对着这三千余名工奴也一个激情洋溢的演讲。过了莫约小半个时辰,在陈应亲卫折冲府的组织下,这三千余名工人崤山山谷中一块高达过丈的大石头前,逞环形排列。
  这些工奴,其实大都是前隋时期内侍省管辖的官奴,不过这些官奴历经王世充取代前隋又眼见唐人赶跑了王世充派来的管事头头,心想不过是来了一伙新的主子。
  陈应在学生时代,曾代表学校参加过多次的演讲,所以他对演讲,其实有一定的经验。
  未开口时,先和这些听众作眼神交流,要让每一个都觉得自己是在看着他们。
  然而陈应环扫一圈之后,眼前的情形却泼了他一头的冷水。没有人回应他那热切的目光。面对突厥人被俘虏的汉奴时尤其是怀远古镇,或唐军士兵们,陈应眼中放出一点火星便能在他们中间燃起熊熊烈焰!
  但这时候,陈应面对这些矿奴将满腔的热情都透过双眼倾洒出来,却有如泥牛入海,全无一点反应。
  没错,眼前的三千余人,都是空洞、呆滞、呆板,毫无生气可言的眼神,但那又不同于白痴的那种呆板,而是一种麻木的呆滞,如果说眼睛是心灵之窗的话,那么透过这两扇窗口,陈应几乎看不到里面有灵魂的存在。
  他忽然想起了鲁迅所描写的底层人物,没错,就是这样的麻木,当走到这群人当中,张迈甚至有种错觉:自己是走进了骡马群中,而不是走进了人群里面。
  当然陈应不是有意歧视这些人,相反,他是抱着极大的期望来的,然而在这一刻他心里就是涌起了这种感觉。
  陈应放弃了演讲,因为陈应发现,哪怕他讲得再好,无疑是对牛弹琴,对瞎子抛媚眼,完全是浪费感情。
  不过,陈应并没有绝望,他知道要改变这些矿奴,需要先释放他们内心早已被禁锢了的灵魂。
  陈应从高大的岩石下走下来,慢慢走到人群中一名牙齿掉光,头发花白的老人面前,低声问道:“老人家,你今年高寿,老家是哪儿的?”
  那名头白灰色,一脸皱纹的老人怯怯的道:“小老儿今年三十又七,老家是高阳的!”
  陈应心中听到这话,感觉异常不可思议、这名头发灰色,满脸褶子的老人,居然只有三十七岁。
  三十七岁对于一个男人而言,正值壮年的年纪,可是他怎么了也没有想过这位老人居然会只有堪堪的三十七岁。
  陈应整个人的心情,瞬间就变得不好了。


第一三七章 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
  此时,陈应的心情非常不好。他是一个后世之人,除非是战场双方,你死我杀的浴血战斗,事实上,陈应既不嗜血也不好杀。可是看到金矿的工人时,陈应一下子都起了杀心。
  崤山金矿三千余名工人,不过这些工人在元月如此寒冷的天气中,连一个御寒的衣服都没有,仅仅一个冬天就冻死、累死了将近三百人。
  三百条人命,或许说在某些大人物眼。只不过是蝼蚁与草芥,然而陈应却杀意滔天,当了解到这个情况的时候,原本他还想放王玄琼麾下一些生路,可是现在陈应非常想砍光这些人的脑袋,垒成京观。
  金矿棚户区此时响起了此起彼伏如同杀猪一般的惨叫声,陈应非常痛快的就把金矿里的一百多名工矿管理交给了矿工处置。这些矿工平时承担着繁重的高强度体力劳动,这些管事们对矿山的态度非常恶劣,不仅克扣王玄琼配发给矿山的口粮与衣物,还经常变着法子的去折磨矿山。
  这些管事的头头是一个肥胖如猪的大胖子黄俊贵,黄俊贵特别喜欢喝酒,偏偏这个五大三粗的大胖子,是一个非常惧内的人。只要在家里受点气,他都来到矿上发泄给矿工,看哪个矿工不顺眼,就是一顿鞭狠抽,据这些矿山反应,仅仅这个月这过了不过十几天,黄俊贵就打死了七个矿工。
  矿山上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渐渐的弱了,陈应哪怕不问也知道了这些矿工们已经处理完了这些让他们非常痛恨的管事。
  在这个时候,矿工们自发的围在陈应身前,纷纷冲陈应磕头。
  陈应看到这一幕,莫名的心酸。站在那块高大的石头上,陈应大声高呼:“诸位兄弟们!我是长安派出来的冠军大将军陈应,现在率领大军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解救各位!现在你们自由了!往后不再是奴隶,你们将会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理想、自己的未来!只要大家跟着我们一起奋斗!”
  对于工矿的管理,陈应比较得得心应手。陈应先是处理掉了这些恼人的管事,然后把权力下放到工人阶级,让他们自己选举出自己的各自的领导。为了图省事,陈应直接把金矿管理层分为四个级别。最高级为经理,经理有两个副手,分别掌握财物和人事,然后再设六个坑道的大队长,每个大队长下辖十数个小队。小队长直接管理个人。
  当陈应宣布,在他们原来的伙食标准基本上,他们每一个工匠每天的粮食定量是每人三升,每个月不低于三次吃肉,每次不得少于每人半斤标准。当然,最重要的是,陈应给他们开工钱,当然这个工钱的数量肯定不高,不过却是比种地要多。就按照陈应府府邸上的标准,普通矿工每月一贯钱,小队长一贯两百钱。大队长一贯五百钱。至于副经理则两贯,而经理则三贯钱。
  虽然说一贯钱不多,却可以买十石粮食。几乎是他们一个吃上一年,哪怕最普通的矿工一年也可以收入一百余贯。
  听到陈应的这个决定,杜善果就提醒道:“大将军,此事还有些欠缺考虑,这三千余名工匠,一百多名小队长,六个大队长,加上一个经理和两个副经历,仅仅这一个矿,一年光支出例钱就多达四万贯,下官刚刚查看了他们开采的账薄,他们在大业九年的时候,开采的黄金最多,共一万七千两黄金,去年最少,只有四千六百两”
  杜善果的意思,陈应自然明白了。四千六百两,约等于四万六千贯钱,仅工资开出去相当四万贯,再加上三千余人一年至少要吃四千贯钱的粮食,如果加上肉食与油盐酱醋,能保本收支平衡就不错了,弄不好还会亏钱。
  陈应摇摇头道:“帐,其实不是这么算的。有句话说得好啊,想叫马儿跑,必须让马儿吃草,王玄琼不明白,所以这个金矿从原本的一万七千两,掉到如今的四千六百两,你等着看吧,这金子今年就可以翻倍,明年再翻倍。将心比心嘛!”
  一听老矿工从一堆金矿石中拿出几块仔细看了看,就递给了陈应和杜善果:“大将军、杜参军,你们看,这就是黄金,开金并不容易,要先把金矿石从矿脉上凿下,辗成粉,然后经过细筛筛,然后沉淀,才能得到金子,别看一两金子,那也要从上千斤矿石里才能弄出来。”
  听到这话,陈应也有些惊讶。没有想到开采金矿这么费尽,开采的金子是金矿石的万分之一,也就是说,要开采出来一万两金,至少要粉碎一千万斤,在没有接卸设备的情况下,这个任务其实相当艰巨的任务。
  就这样,陈应在极短的时间内成了所有矿工的大救星。
  陈应道:“本大将军现在改主意,原本打算把王玄琼麾下的兵马就地解散,遣送回乡,现在就让他们偿偿当矿工的滋味”
  正所谓大人物动动嘴,小人物累断腿。现在的陈应动了动嘴,王玄琼麾下的三千余名将士,就成了桃林的矿工。而且还是免费的矿工,他们只享受普通三分之二的口粮待遇,而工钱则一分没有。
  如果他们敢像这些矿工一样消极怠工,陈应相信这些矿工会交他们如何做人的。
  就在陈应准备离开崤山金的时候,周青怯怯的拦在陈应的马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这位大爷,你带我走吧!你给我一口饭吃,我就替你拼命!”
  陈应脸色一板:“本大将军不要磕头虫!”
  周青闻言大喜:“周青今生只跪大将军一人!”
  事实上,周青做到了这个承认,他用他的生命兑现了这个承诺。
  长安,难得的晴天。天空中挂着一轮上弦月,不光正是因为晴天,所以长安的天气异常的干冷。侯莫陈府的正堂里侯莫陈虔会面前跪着一名短髭浓密的少年人,这个少年人其实比陈应还要小一岁。
  不过,他却是排行老七的侯莫陈旭,莫侯陈旭是侯莫陈虔的幼弟。在大业七年的时候,随侯莫陈颖流配岭南,但是早在大业十二年,侯莫陈颖因病去世。侯莫陈旭就成了为桂州侯莫陈氏的掌门人。
  可是随着隋朝土崩瓦解,岭南的獠人隐隐不稳,而且岭南的冯氏也对桂州虎视眈眈,近年来侯莫陈氏也多灾多难,侯莫陈旭也是操心劳累,脸颊都瘦陷下去,双眼却迥迥有异的,若有所思的看着远天的圆月:“五哥现在成了东宫太子的腹心?”
  侯莫陈虔会点点头道:“不错,你当年见过你五哥的时候,还太小,可能记不清了。现在啊,你五哥可不得了了。年纪轻轻就成了东宫宾客、冠军大将军,将来前程更加不可限量!”
  “怪不得,怪不得啊!”侯莫陈旭恍然大悟道:“这就可以解释得清了,冯盎近三个月来,已经从柳州撤兵了,濮部獠人也安稳了很多。”
  “是啊,现在明眼人都看出来了,这天下就要真正姓李了!”侯莫陈虔会眼皮微微闭着,仿佛像睡着一样,声音似乎从遥远的天际传来:“李世民率领十余万唐军东征,王世充蹦跶不了几天了。收复中原以后,唐军要么北上,要么南下,无论是北上,还是南下,你五哥都是有机会带兵的,他又是一个恩怨分明的人,将来唐军南下,冯盎也怕,你五哥带兵灭了他们冯家!”
  侯莫陈旭想了想道:“我要尽快见到五哥,让他给我引见太子殿下!”
  “不!”侯莫陈虔会用毋庸置疑的语气道:“东宫有你五哥一人就够了,咱们侯莫陈家的根本,就是繁育家族,天下大势,跟咱们无关,所以你悄悄的来,悄悄的走,联系李靖或者李孝恭,通过他们二人,与秦王李世民搭上线,将来他们兄弟二人,无论是谁坐了那个位置,咱们侯莫陈氏,都不会坐冷板凳。咱们绝对不能学郑家,连续烧冷灶!”
  郑家是七宗五望里连续受打压的一个门阀,而且实力已经是七宗五望豪门里最弱的一个了。概是一因为郑氏已经三番两次失败了。
  郑家支持杨勇,结果杨广上位之后,就对郑氏进行了一轮打压,几乎横扫了郑氏一门,十数位郡级官员,差点让郑氏在朝堂上没有半点话语权。若非郑氏家学渊源,恐怕会比侯莫陈氏还要惨。这一次他们又抱了李建成的大腿,一边抱王世充的大腿,结果很可能是两边都靠不住,这一次李世民一旦拿下洛阳城,肯定不会放弃借着郑氏打压李建成的机会。
  侯莫陈虔会其实满意的还是段偃师,他的两个儿子分别放在李建成与李世民门下,无论是李建成也好,李世民也罢,都可以保完段氏一门的利益。
  现在侯莫陈旭再去投靠李建成,也只能算是锦上添花。万一李世民将来逆袭,那么侯莫陈氏肯定会迎来新一轮的打压。
  “现在的侯莫陈氏,实力大损,已经经不起折腾了!”侯莫陈虔会目光如电,直勾勾的盯着侯莫陈旭:“你可懂?”
  侯莫陈旭点点头道:“小弟受教,可是我还是想先见见如雷贯耳的五哥!”
  “见见也好!”侯莫陈虔会道:“他现在在陕州!”
  “我还给五哥准备了一份大礼!”侯莫陈旭微微一笑道:“大兄猜猜看是什么大礼?”
  侯莫陈虔会眼睛陡然睁开,射出一道精光:“莫非是五牙战舰?”


第一三八章 王家伺候不长
  洛阳,一场大火把洛阳城烧得满目苍痍,让人惨不忍睹。望着到处都是烧成灰烬的房屋与倒塌的建筑物,王世充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如果这是一场意外,王世充也不会如此愤怒,事实上已经查清了,这是一支唐军小规模部队混进了洛阳城,因为他的女儿王兰珠意外得到单雄信死亡的噩耗,内心承受不住这个巨大的打击,居然得了失心疯,放火把整个冠军大将军府府邸都给烧了。
  在这个关键时刻,唐军也趁乱发动。王世充虽然待在皇宫之中,可是根本不需要出宫,站在宫殿的阁楼上,就可以看到那触目惊心的情景,越是靠近宫城端门的位置,被大火焚烧的痕迹越是严重,长街上来来回回拉着死难百姓与郑军将士的尸骸。
  王世充的脸黑成了锅底,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了王兰珠一尸两命,烧成了焦炭,王世充也会亲手将王兰珠掐死。这场大火给洛阳城造成的损失实在是太重了。
  此时,不光武百官,就连百姓也惶惶不可终日。
  洛阳城的街道上,街市上,人们脚步匆匆,一辆辆打着豪门大族家徽的马车往来奔驰。许多庶民百姓背着包袱拉家带口关闭房门上锁,然后匆匆离去,朝着城门方向跑去。
  一名背着简单行囊的男子,怀抱着孩子,不时的催促着自己的妻子:“快快再不走城门就关了,那就都走不了了。”
  妻子有点恋恋不舍的望着自己的家:“就这么走了?”
  正所谓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把自己的家和多年置办下来的财物丢弃在这里,妻子实在难以舍。
  丈夫愤怒的道:“不走,难道还在这里等死?东西都是死的,没了咱们可以挣。”
  或是拖家带口,或是扶老携幼,大街上到处都是逃难的人群。
  靠近东市的街上,有一座不大起眼的院子,院子里堂屋及左右厢房都改成酒阁子,烛火浑耀,还有七八名食客在院子里喝酒。秦琼、程知节、牛俊达、谢映登都是这里的常客,他们走进院子,腰间系着鹅黄围腰、拥有着徐娘风韵的中年妇女便过来招呼:“秦将军、程将军、牛将军、谢将军,你们可是有好一阵子没来小店吃羊肉了,让奴家好生惦记”
  秦琼笑着跟潘玉凤作作揖:“打扰潘大嫂了!”
  就在秦琼四人准备进入时常落坐的雅间的时候,程知节突然推了推秦琼,秦琼等人就在大厅里的一张空桌子上坐了下来。
  秦琼装作若无其事,侧耳听着旁边的一群脚夫或食客相互之间窃窃私语。
  “听说王仁则已经死了李家的兵屠了函谷关,一个人都没跑出来城里头血流的都能飘起棒槌尸体把城门都堵死了
  “新安距离离洛阳才一百多里地,函谷关完了,那洛阳不就”
  秦琼听到这里,其实已经够了。他起身冲小二道:“爷还是不喜这里太吵,把酒菜送到隔间里吧!”
  小二躬身道:“秦爷,还是老规矩?”
  “对,老规矩,五斤闷香羊肉,四斤大饼,两坛酒,再来几个佐酒小菜!”
  时间不长,小二将酒菜送到隔间里。就在这时,程知节起身,走到隔间门前,侧耳倾听,发现隔间外,人来人往,似乎没有人注意这里。
  秦叔宝一口喝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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