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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江相-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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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不待她反应过来,魏水已经下达了命令。

    “冯捷,不早了,带你妹妹回去吧。”魏水手肘撑在桌子上,手拄着脑袋,看上去颇为疲惫。

    冯捷早就因为妹妹的冒冒失失而感到头疼了,有魏水这一句吩咐,他当然是求之不得。连忙拉起妹妹,不由分说地将她朝门口拖去。

    虽然冯晓晓剧烈挣扎,但毕竟是个般大的小姑娘,没多少力气。即便有力气,也不能和冯捷相提并论。

    很快,院内屋中又恢复了宁静。

    魏水叹口气,抬抬眼皮,看向陆雪儿,问道:“说罢,去哪儿了?”

    语气较刚刚,自然是更为和缓了,但陆雪儿却显得更加害怕。

    无他,只因为她突然想起,自己给刘府传递信息的事情,怕是东窗事发了。

    不用说什么,陆雪儿的脸色已经展现了一切。

    “去了刘府吧?”魏水直起身子,朝背后的靠背上倚了倚,看着她的眼睛问道,“是覃卫找到的你?都说了些什么?”

    “没……没说什么……”陆雪儿嗫喏着,不敢说真话。

    但就这一句假话,就已经可以让魏水分析出来很多东西了。

    比如,她没有说不认识覃卫,也没有说不是覃卫找她。而是说,没说什么。没说什么就意味着,就是覃卫找了她,但她不想交代到底说了什么。

    因为覃卫是不会无缘无故找她的!既然找她,肯定是说了什么。

    陆雪儿和唐骥不一样,唐骥看样子是专业的无间道,而陆雪儿显然是业余的不能再业余了。

    而且,唐骥传递的对象是查达磊。那个人,不在魏水的控制范围之内,属于一个很大的变数,难以捉摸。所以,才显得如此重要。而刘养正,无论那边发生了什么,魏水都是来得及反应的。

    再加上,话说回来,今晚的事情,早知道,晚知道,刘养正早晚都要知道。陆雪儿只知道个模模糊糊的事情,恐怕还不如覃卫自己打听的多呢!

    “算了。”魏水觉得自己很累,不想多跟陆雪儿浪费口舌了。他吩咐道,“今晚不用你伺候,你下去休息吧。”

    如蒙大赦,陆雪儿连忙告退,离开了这间气氛十分紧张的屋子。

    身后,魏水对着站在如墨那一队人最末尾、靠近屋门处的一个人递了个眼色,那人立马会意,跟上去悄悄盯上了陆雪儿。

    在这些事情处理完毕之后,田明理看了看一时间没再开口说话的魏水。凑上前,轻声道:“先生,要不要明理给您泡杯茶?”

    魏水摇摇头,指了下庞笑道:“哪个是墨九,给我引见下。”

    庞笑立马指着其中一名手下,回答道:“二爷,这人叫墨九。”

    “墨九,去追信鸽的是你?”魏水看着他问道。

    墨九出列,单膝跪地。

    魏水皱眉,什么毛病都是。

    “站起来说话!”魏水喝道。

    墨九身子一顿,眼神不禁看向张阳。

    张阳连忙转过头,假做没有看到。

    摆明了一副你别看我,看我我也不承认你是我的人的样子。

    墨九没办法,只得站起身来。

    别扭的回答道:“回二爷的话,并没有追上。”

    “哦?为什么?”魏水明知故问。

    墨九犹豫了一下,答道:“回二爷的话,是小的技艺不精……”

    “哈哈,技艺不精?”魏水听罢便笑道,“若曦啊,你教的?”

    张阳看了墨九一眼,无奈地站出来道:“回二爷,若是技艺精湛,便算是天黑又能怎样?该追回还是要追回的。更何况,若他办事得力,今日的事情原本就不应该发生!既然是自己造成的后果,那么,不推诿责任,这是最基本的要求了。”

 167 策马江西·会馆构想

    张阳的观点,显然庞笑都不太认同。只见他撇了撇嘴,却没说什么,想来,平日里也没少被张阳类似的‘歪理邪说’荼毒过。说不过人家,索性也就不说了。

    这一幕,看在魏水眼中,却是另一番意思。

    他原本让庞笑做统领,张阳做副统领,是指望庞笑能借着统领的地位压张阳一下,以免整个组织中,张阳会一家独大。可现如今看了效果,这似乎……一点儿都不其效果啊。

    墨九遇到问题就去看张阳,想来其他人也是一样。

    庞笑明明不同意张阳的观点,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说,这是习惯了还是怎的?

    如果压不住,那么把庞笑放在那里,除了让张阳觉得不舒服,恐怕也没有别的什么太大的作用。

    仅仅是一念之间,魏水已经露出了笑容。

    “你说的不错。”魏水笑道,“说得对,干得更好。”

    张阳连忙躬身道:“是二爷平日谆谆教诲有道,更何况还有庞爷处处为表率之用,张阳不过是萧规曹随,照葫芦画瓢罢了。”

    “嗯,不要谦虚,不要谦虚。”魏水摆摆手,对他说道,“你干得好就是干得好,庞笑不如你。既然干得好,自然是要赏的,这样,从现在开始,如墨的统领,由你来担任。”

    魏水说到这儿,不论真假,张阳先露出了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赶忙躬身推辞道:“二爷,这怎么能行啊?张阳资历浅薄,怎能担此重任!还是……”

    “不用推辞了!”魏水打断了他的一番虚辞,对庞笑道,“刚刚不是让冯捷先兼着唐骥的事情吗?正好,我看他做点事情也挺费劲的,你就先替了唐骥吧。就跟在我身边,省的你什么都不干。”

    事情安排到这儿就没了下文,魏水摆手将所有闲杂人等轰了出去,只留下田明理一个人。

    彻底安静下来,田明理看了魏水几眼,走过去替他倒了杯茶。

    茶水从傍晚就这么放着,早已凉透了。田明理摸着壶的时候就想说去换一壶回来,却被魏水止住。

    “今天去什么地方了?”魏水喝了口冷掉的残茶,入口苦涩。

    比起茶,他更喜欢酒。苦兮兮的东西,喝起来觉得不舒服,而且怎么都品不出来里头有香味儿。或许是阅历不够?反正那些老头子都是这么说的。

    听魏水发问,田明理连忙答道:“今天,明理和冯小姐一起去置办了一些桌椅板凳,还有茶壶茶碗之类的东西。另外,还招了两个伙计。”

    “哦,这样啊。”魏水点点头,道,“还没问过你,买这些是准备做什么?”

    田明理说:“先生吩咐明理办钱塘会馆,明理实在是理不出头绪。还好冯小姐帮了我,她说,这会馆二字,一听就像是类似于茶馆酒肆之类的地方,要先把人聚在一起,才好说其他的事情。所以,我们决定先开办一个茶楼。”

    “嗯,不错。”不管主意是谁想出来的,田明理能开始着手办事情,那就是个很大的进步。魏水总算是有感到满意的事情了,他继续问道,“这茶楼……是用来招揽客人的,也是用来做生意的。你说说看,要如何才能招揽到客人,做得起生意啊?”

    这个,显然冯晓晓也和田明理提过,田明理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开业之时,可以广发布告,这个叫广而告之,让更多的人知道。并且,会有开业酬宾的活动。这样,客人肯定不会少的!”

    魏水不置可否,抿了口茶水,又问道:“这是你想出来的办法?”

    田明理不管到底会不会撒谎,反正在魏水的面前,他可是说不出一句的谎话来。老老实实的回答道:“是冯小姐教明理的,明理觉得挺有道理。”

    “嗯,学以致用,也不错。”但凡有一丁点儿值得鼓励的地方,魏水也首先对他表示鼓励,然后才提出了其中的问题,“不过,这样的办法,只能是在开业之初顾客盈门而已。你想啊,要办钱塘会馆,你们选的地方,我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特别奢华的,起码是二层楼,带雅座。地段肯定也不错,即便不在几条主街上,附近的人也肯定不少。”

    田明理听着魏水这么说,就好像亲眼见到他选址了一样,不禁面露惊讶。

    魏水不管他的表情,自顾自的说道:“既然是这么好的地方,房租肯定是很高的。若是你,八成会回来问我,然后才拿钱去租,但有冯小姐一掺和,你这个地方,肯定是买下来的!对不对?”

    “是,先生,我们……”田明理看上去有些内疚。

    “不用这样,不用这样。”魏水见了,摆手道,“你们没做错什么!但既然店铺买下来了,花了这么大的一笔银子,开业的时候又要酬宾,又要贴广告,你说,几时几刻才能回本儿啊?生意人,明理,生意人一切要以利为先!当然,肯定有人告诉你是诚信为先,我跟你讲,诚信,也是为了利!这是必须的途径,而不是目的!为了回本,肯定要提高价格,而这样……人家明明可以喝到更便宜的茶,为什么要到你的茶馆里去,喝那更贵的茶呢?第一天开业,总是有些新鲜的,那么好的地段,即便什么都不搞,也会有客人闻声而来。但我们要的是今后,不能只看当下,知道吗?眼光一定要长远!”

    田明理听了魏水的说法,越发觉得自己做得好像不对。头低得很深,不敢说话。

    魏水见了,笑了笑道:“别这样,谁都有考虑不周的地方。你仔细的想一想,这个茶楼到底应该怎么开。先不急着办,给我写个计划出来。等到计划做出来了,咱们再讨论。讨论好了,最后去实施,才叫做水到渠成。明理啊,说实在的,我就只是个不入流的混混,会的东西很有限,教不了你太多的东西。所有的事情,都要你自己去琢磨,去领悟,这样你才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懂吗?”

    田明理点头,保证道:“是,先生,明理明白了!”

 168 策马江西·双方反应

    “你说什么?孙遂死了?!”

    刘府内,大清早,刘养正就已经从覃卫的口中,得知了这个显然十分惊人的消息。

    覃卫的消息当然不是来源于只知道个一鳞半爪的陆雪儿,甚至不是来源于刘养正在南昌铺设多年的情报网,而是来源于市井的传闻。

    收到消息的刘养正固然是十分的震惊,但他同样知道,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么这个时候就万万急不得。

    “什么时候的事情?”刘养正问道。

    “先生,是昨天晚上。”覃卫立马回答道,“听人说,昨天晚上,新任的江西按察副史陈登邀请江西巡抚孙遂在五仙居吃饭,结果店内失了火。陈登倒还好了,孙遂是当场被烧死了!”

    “烧死了?”刘养正实在是不愿意相信这个很明显的借口,“仵作去看过了吗?”

    “看过了!”覃卫立马回答道,“一大早仵作就去了,查勘了一番,说是没有纵火的痕迹,而且,孙大人他真的是因为酒楼失火,被活活烧死的。”

    “胡说八道!”刘养正拍案而起。

    但吼过了之后,他也就泄了气。

    如果说陈登和孙遂一块儿被烧死了,这他倒是信那么一点儿。但是同去的陈登没什么大事,倒是孙遂直接被烧死在里头,这玩意儿谁能信啊?人人都没死,救他死了。他要是那么容易死,怕是早就没命了!

    仵作?仵作八成是府衙派去的。

    南昌的知府早就被宁王一伙拿下了,他派来的仵作,还不是按照宁王府的意思说?

    但是,这件事情,到底是谁干的呢?

    李士实?不像他的手笔啊!

    难道是……

    “昨天晚上,魏水在哪儿?”刘养正想到这个名字就立马问了出来。

    覃卫愣了一下,连忙说道:“听雪儿说,昨天晚上,魏水请王府仪卫副指挥使马绍钧吃饭,好像很晚才回来的。”

    “废物,都是废物!”刘养正猛地踢飞了脚边的一张圆凳,虎吼道,“前一阵子你跟我说什么来着?魏水找人做九龙杯要送给宁王殿下?他送了吗?他送了吗?你埋下的钉子,恐怕早被人家给拔了!”

    “不会吧?”覃卫不敢相信,“雪儿昨天晚上还……”

    “她是什么都告诉你了,但她知道的都是什么?都是魏水安排好的!魏水不想让你知道的事情,你就是睁眼瞎!”

    刘养正的确有理由生气。

    他本以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魏水那个贪花嗜酒的家伙,只有任他拿捏的份儿。可谁知道,打了一辈子鹰,到头来却让只兔子给蹬了眼睛。

    刘养正这里心气不平,覃卫也觉得自己挺委屈的。

    什么事情都是刘养正安排好的,到头来出了事情,却全是他的错,就好像整件事情都跟人家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似的!

    不过,谁让人家是主,他是仆呢?活该,受委屈的只能是他。

    与刘养正这里截然不同的,是李士实的府上。

    虽然也知道了孙遂意外死亡的消息,但是,李士实对魏水始终就没有重视过,也没有将他放在眼中。这个时候,他更是不会想到,要想到是不是魏水干的这件事情了。

    “有没有什么别的风声传来?”李士实问的是他府上的管家。

    管家摇头道:“除了市井里头流传的,关于昨夜火灾的事情之外,就再没有什么别的风声了。也许,真的是火灾也说不定……”

    “不可能!”李士实同样对此十分笃定,“孙遂一向谨慎,绝不是如此冒失的人。而且,放着那么多的酒楼不去,偏偏要去最为偏僻的五仙居,这本身就是有问题的。会不会是这个陈登……对了,陈登!你有打听到这个人什么事情吗?”

    管家说道:“自事情传出来之后,就有很多消息汇集过来。小的打听了一下,得知,这个陈登是新任的江西按察副史,在调任之前,曾做过一任的绍兴知府。年前曾进贡了一方中华龙脉石,让陛下十分感兴趣的,就是他!”

    “绍兴知府?”李士实听到这儿,突然想起了一个人,“你说绍兴?宁王殿下身边的那个混混,是不是也是绍兴人?”

    “是的,老爷。”管家答道,“那个名叫魏水的混混,正是绍兴人!”

    “那这两个人之间……”李士实似乎想到了什么,却又联系不起来。半晌,摇摇头,自顾自的说道:“不会,不会。陈登好歹是个读书人,也只有刘养正那样不要士子气节的,才会和个混混整天混到一起去!或许……这还真的就只是个意外也说不定啊!”

    李士实好像是浑然忘记了刚刚喊‘不可能’喊得最响亮的,正是他自己!对于自己新分析出来的看法,又十分的确信上了。

    管家听罢,也随声附和道:“是啊,老爷。我听说,那五仙居地段十分的偏僻,价格比较便宜。孙遂虽然不至于一顿酒菜都吃不起,但陈登刚刚来到江西,或许没有多少的银子,而又想请上司吃个饭,就选到了那里。那样的地方,又正是天干物燥的时候,火烛一时间没有留神,就酿成了大患,这也是说不清楚的事情。更何况,陈登虽然没死,但也被烧焦了胡子,十分的狼狈啊!”

    “恩,这就对了。”李士实满以为自己和管家所猜测的,就已经是事情真相了,“孙遂死了,那是他命不好!但既然他已经死了,咱们就不能再盯着这件事情不放。当务之急,是赶紧想出个办法来,如何能在这起事故之中,给王爷谋得更多更实惠的好处!”

    身为谋士,发生任何突发事件之后,确实都应该像李士实这样,多思考一下能给自己的恩主带来什么。他做的没错,可惜,他没有猜到真相。而猜到真相的刘养正,却又忽略了作为谋士必须要干的首要任务。

    沉吟半晌,李士实吩咐道:“快,备轿!老爷我这就要去王府,跟王爷好好地商讨一番!”

 169 策马江西·对峙

    宁王府。

    最先到此的不是李士实,更不是刘养正,而是魏水。

    作为整个事件的始作俑者,没有谁比他更清楚,昨夜在五仙居,到底生了什么事情了。

    以至于李士实在踏入府邸的时候,就听说魏水正在府中。而进了内书房,却正看到魏水站在桌旁,正绘声绘色的给朱宸濠讲述他弄死孙遂的经过。

    除去一个大敌,朱宸濠自然是很开心的。所以,在魏水描述的时候,他还不时痛快地抚掌,哈哈大笑。

    “王爷。”李士实冷着脸进来,开口就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朱宸濠神色间不禁有些悻悻的,而魏水却赶忙上前躬身行礼道:“李先生。”

    李士实听了,便如没听见一般,根本没有看他一眼。

    与魏水的有礼成鲜明的对比,李士实表现得实在是太没有风度。

    虽然朱宸濠未必真的将此放在心中,虽然魏水根本不可能将不满表现出来。但无论在谁看来,都是李士实落了下成。

    朱宸濠摆手示意魏水暂且退到一旁,抬头问李士实道:“怎么?若虚,找本王有事吗?”

    李士实说道:“王爷,在下确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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